第48章 雨后48毛绒兔耳。
浴室里,明亮的灯光散开,偌大的镜面与暖白色的地砖和浴缸在光线下投射出一道道凌凌的痕迹。洗手池里哗哗流着温水,在不大不小的空间里回荡着。
陈嘉玉坐在洗手台上,裸露在外的小腿触碰到一阵凉意,她下意识搂住温延脖子的小臂紧了紧。
温延随手丢掉用脏的化妆棉:“怎么了?”
她脸上薄薄一层粉底被温延并不老道的手法卸了一半,像个小花猫,此时正眯着眼睛含糊抱怨:“好凉。”
温延提了提唇角:“早说让你自己来了。”
陈嘉玉没吭声,经过这会儿十几分钟折腾,再浓郁的醉意也退了五六分。想到温延得寸进尺拍摄的小视频,她只是喝多了酒,又不是突然降智。
证词都录了,自然要让对方伺候到底。
但实在不清楚卸个妆为什么要将衣物褪得只剩最后一层,等反应过来,她已经坐在了温延面前。
而温延话虽那么说着。
下一秒,他从旁边扯来一条毛巾在洗手台铺开,勾着陈嘉玉的腰捞起,让她隔着东西重新坐回去。只是落下的那瞬有些急,微微抖动的两片引人注目,温延撩了撩眼。
莹白的皮肤在光里愈发柔腻,两根淡粉色细带从肩头环绕,锁骨与肩颈线条漂亮流畅。
当初婚检时,陈嘉玉那份报告里显示营养不良,温延便让老爷子的营养师安排了两份食谱,交给杨姨搭配着来。或许是这段时间吃得不错,她胖了些,但肉都长在了需要的位置,棉质布料将浑圆包裹的严实,露出二分之一的幽深。
腰线修饰出完美的身材比例,往前平坦毫无赘肉,往后脊柱沟如同一条细长蔓延的沟壑。
注意到一缕游移的视线,陈嘉玉抬眼,恰好看到温延挑了下眉,漫不经心的动作格外风流倜傥。
“你干嘛!”她伸手挡了挡,下意识去捂他的眼睛,轻斥,“流氓!”
温延任由她遮盖住视野,不答反问:“看自己老婆也是流氓?那你亲口承认盯着我的嘴又是什么行为?”
陈嘉玉耳垂泛着氤氲的一片粉色,招架不住地推了推他,假装糊里糊涂地听不懂:“起开。”
温延慢条斯理:“不是让我帮你洗澡?”
“现在不需要了。”陈嘉玉太害怕在这种情况下招惹出他的某些想法,于是见好就收,“我自己来。”
发现貌似没有拿换洗的睡衣,她抿抿唇,又故作淡定地支使一句:“你出去帮我拿一下衣服。”
见她使唤人愈发得心应手。
温延弯了下唇,将打开的卸妆水合上盖子放回原位,又瞧了她一眼,视线若有似无地在她指缝滑过。
斯文却不正经的模样让陈嘉玉一阵羞赧,等到他撤离走出去,身前那抹压迫感消散,她才跳下洗手台,剩余的一丝醉意令脚步晃了晃,扶着水池边沿站稳。
浴室里照明灯大开着,陈嘉玉盯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看了一会儿,忽然抬起手在脸颊边扇了扇风。
觉得光线刺眼,她顺势关掉两盏。
门外。
温延去衣帽间里拿了一套长袖睡衣,回到卧室,本想直接拿过去,走了一半发现房间温度似乎有些高,他没多想,去到床头柜边找了找空调遥控器。
看了一圈柜面没有他想要的。
温延也没多想,顺手拉开平时他睡的那一侧床头柜抽屉,往里扫了眼,不知看到什么,他倏地一顿。
停了会儿,他不动声色地伸出手。
探进去的指尖触碰到丝滑柔软的绸缎质感的布料,轻轻一扯,掌心里随着动作摸出了一团薄薄的黑色蕾丝布料。
以及里面夹着的兔耳朵发圈。
温延的面色瞬间变得微妙了几分,下意识朝浴室那边分出点余光,指尖抚过兔耳上的毛绒与蝴蝶结。
眸色微沉,他的喉结跟着上下滑动。
这东西也不清楚是什么时候被揉成团塞进抽屉的,仔细想想,温延似乎毫无头绪,不过他也不是趁虚而入的人。
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忆着。
三秒后,温延放下原本拿在手里的睡衣,自然而然地握着蕾丝布料缓缓走到浴室门边,偏头盯着正弯腰洗脸的陈嘉玉。背影窈窕,一点多余赘肉也没有。
目光往下移,瞥见那双匀称细腿。
温延唇边若有似无地扯起浅淡的笑痕,冷不丁地抬手敲了下门。
很轻一声。
因为陈嘉玉始终留心着外面动静,第一时间回过头,素净的脸上沾着水珠,睫毛潮湿着:“衣服……呢?”
随着话音落地,她的眼睛看向了温延的手。
于是那抹黑色完全没有任何预兆的闯进了她的视野中,尤其看到他充满力量感的直接严丝合缝的隐没在蕾丝中,其中有一根挂在脖颈处的细带无声无息地缠绕在他无名指。
性。感的黑,纯洁的白。
陈嘉玉的大脑几乎在同一时刻轰的一声,炸开了大片的烟花,浑身在朦胧的光影里泛出健康诱人的粉红。
陈嘉玉茫然无措的瞳孔地震。
“找这件衣服?”
温延的嗓音在这片静寂里喑哑低缓,含着不轻不重的细碎沙砾般,敲击在陈嘉玉的心里,她头脑发昏想否认。
然而男人压根没给她出声的机会。
温延斯文夸赞:“很好看。”
他一步步朝自己走来,迫使陈嘉玉不得不往后退,直到后腰抵上冰凉,她细细颤了下,也没
想明白局面怎么到了这一步。
距离愈发靠近,陈嘉玉抵着温延的腹肌制止他继续往前,混乱解释:“请等一下!衣服不是我的。”
这种关头居然还这么有礼貌。
“怎么?”温延鸡同鸭讲地答,“不会穿?”
他低眸看着满面绯色的人,捉弄的心思越来越旺盛,眼底笑意渐起,声调不疾不徐地安抚:“我帮你。”
……
一场秋雨一场凉。
即将步入十一月的怀安夜里,即便月色正浓,气温也是急转直下。莹白月光落在枝头,映亮星星点点。
丽景国际比起温延另外几套房产不算大,主卧浴室勉强只能称作设施齐全,靠近干湿分离的另一面墙壁被做成了磨砂的单向玻璃。平时陈嘉玉洗漱,都会提前关闭玻璃前那盏灯。
这样一来,外面便彻底没了影子。
但今天这段来得实在突然。
宽敞的淋浴间里,陈嘉玉的头发全部被打湿,淅淅沥沥的温热水流顺着面颊拂过,她担心摔倒,牢牢抱着温延的肩膀。
等被托底兜抱出去,她眼睛一片通红。
浴室热气弥漫,瓷砖与玻璃都覆盖了一层湿意,陈嘉玉重新回到刚才坐过的位置,被温延美名其曰洗完澡才能换新衣服的借口断断续续触碰了个遍。此时脚踝被抬起,她也已经没了反抗的精力,任由对方从容不迫地套上衣物。
看着温延如同摆弄奇迹嘉玉一样,面色淡然却意味不明地绑好细带,她轻轻吸了吸鼻子,被热气蒸的那点酒劲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涌了上来,完全忘记面前这人才是始作俑者。
陈嘉玉从来没见过这样令人难耐的遮深蔽体的东西,雷丝本就比不上棉质,直接穿上带来的后果就是……
温延偏头慢慢舔。舐着陈嘉玉的嘴唇。
勾人心魂的亲吻让还没度过不应期的思绪沉沉荡荡又再度深陷,温厚掌心贴着要窝,陈嘉玉咽了咽喉,半眯着眼睛,不由自主地环抱住温延的脖子。
五指慢慢深入发根,指尖轻轻勾扯,脊背顺着渐渐感受到的力道往前,蝴蝶骨明显撑起,后要在不知不觉间勾勒出一道漂亮的曲线。因这动作,不算绵软的布料擦过,陈嘉玉睫毛颤颤,顿时受了委屈。
她偏开脸仰起轻哼:“不舒服。”
温延顿住,眼尾洇开一片红痕的眸光看过去,喉结上下滑动起伏,瞧着那处明知故问:“哪里不舒服?”
“这里。”
陈嘉玉快被折腾到崩溃,哪还顾得上羞窘。况且就他们两人,只想快点结束这场自找的酷刑,她带着鼻音的声线念着蘑的疼,不假思索地拉着他转移过去。
指根感受,温延哪承得住这不自知的引诱。
温延的另一只手上巡扣住陈嘉玉的脑勺,撑住不让她退离,呼吸沉沉地重新亲了过去。从唇瓣到脸颊和耳根,灼热到快要高过体温的吐息明明白白地显露着躁意,随后他也不想再进行无意义的前情提要,隐含安抚地啄了啄她的耳垂。
继而扶着肩调转,虎口卡住陈嘉玉的下颌吻过去,让人彻底靠进他怀里。
“乖乖,那你帮帮我。”
一句简单的话语揉碎在了唇齿交缠里,七零八落的不成样,可陈嘉玉还是听清了前面的那声乖乖。
她膝窝一软,手掌顺势搭在了温延小臂。
-
最后一次结束已经过了半夜两点。
陈嘉玉满脸憋屈地靠坐在浴缸里温延的怀中,等他帮忙清理干净,浑身又酸又软,酒精更是被眼泪汗意以及另一种方式彻底排干净,比喝了醒酒药还管用。
浴室这地方算是被开发彻底。
如同陈嘉玉从前在阿奶老房子后用篱笆围起的那片肥沃土地,平时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不如等到空闲一次翻清楚。
被抱出去时,陈嘉玉完全不想多看一眼。
不过也幸好几个小时前,温延没有将空调温度往下降,此刻回到房间,温暖如春的热意令陈嘉玉稍稍舒展。
她抬了抬软得厉害的双腿,没忍住朝温延看去,却发现他居然还挺有精神,眉眼间满是事后餍足的闲适。
这就是男人的优势吗?
陈嘉玉将手从刚掖好的被角里伸出去,悬在空中,下意识想摸摸他的脸。
但距离远,她还没开口,下一秒,温延居高临下的身姿会意般地下倾,顺其自然地将侧脸贴进陈嘉玉的掌心。
温延言简意赅:“怎么?”
陈嘉玉被他主动凑来的行径弄得一怔,眼眸闪烁两下,很快回神,心里转瞬充满了从未感受过的恋爱甜意。
唇边挽出一点笑,她用若无其事的感慨语调来称赞:“体力可真好。”
做了那么久还能帮她收拾后续。
可不是体力好。
陈嘉玉的眼睛含着游移不定的笑意,温延瞧见她这个样子,喉咙一紧,熟悉的感觉再度有了跃跃欲试的势头。
他移开目光,抓着陈嘉玉的五指拉下重新塞进被子,像揉面团似的卷进去,嗓音沉下几分,别有深意地提醒:“要是不想明天请假,劝你别招我。”
不经逗的家伙。
陈嘉玉往里缩了缩,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澄澈的眼,拽着被子轻轻笑。
-
翌日。
陈嘉玉醒来时床上只有她一人,主卧门半开着,透过门缝,能看见客厅那面大落地窗边站着温延。
他难得穿了件黑色衬衫,腕口衣袖折起两截,单手抄着裤袋。从背后看去,腰间皮带束起衬衣,修饰出内敛的窄腰,肩宽腿长的比例犹如男模的身形。
黑发白肤,很有老派绅士的意思。
盯着他那截腰看了阵子,陈嘉玉翻了个身移开眼,内心暗暗腹诽,什么禁。谷欠斯文,明明是出奇的猛。
她起床洗漱的时候,随意往旁边扫过,觑见垃圾桶里那片薄薄的布料,刚打乱的某些场景又一次出现在眼前。
昨晚就是在这里,在镜子前背对温延,实现了第一次去温家时脑中浮现出的念头。昏暗光影里,抬首就能看见对方的脸,眉心微蹙时严谨的细痕,牙齿收紧时稍稍鼓动的咬肌,以及难以抑制闭眼仰头的时候,锋利喉结的吞咽和硬朗的下颌线。
陈嘉玉不自在地眨了眨眼睛。
收敛起游走的神识,但刷牙时的余光依旧不自知地频频朝旁边瞥去,那团诱动温延情。潮的东西从始至终都挂在她身上,分毫未移,直到一切终了才褪掉。
咕嘟一声。
陈嘉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当场表演了一幕生吞口水,垂下眼,挥散开那些令她躁动的画面,镇定自若的收拾完。
等到走出房间,温延还没打完电话。
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他回眸朝陈嘉玉看来,被这一眼盯得睫毛颤了颤,陈嘉玉故作毫不在意地摸摸脸。
温延眸间染了点笑:“去吃饭。”
舔了舔嘴唇,陈嘉玉低低“喔”了一声,避开他的注视,快步穿过客厅走到餐桌前。看着丰盛的早餐,她却还停留在温延侧目那一刹,没忍住碰了碰尾椎。
那里仿佛依旧残存着凌晨从他鬓角滑落的一滴汗,滚烫到了她的骨子里。
意识到自
己又开始不自知地回忆,陈嘉玉自暴自弃地闭了闭眼。
真是救了大命。
她什么时候也变成了该死的大黄丫头。
另一边。
温延的视线随着陈嘉玉坐在餐桌前,安然无恙地拿起奶黄包开吃后收回,眼底笑意始终没有消失。
垂下眼帘,云淡风轻地听着电话。
“……韦家那位刚刚联系我,坦白温睿欠的高利贷里,最早一笔已经到了还钱的最后期限。”苏确的声调严肃到了无生趣,“我这边留意到十分钟前银行卡里余额被清零,现在他正带着现金去了城北那伙高利贷的窝点。”
温延不置可否地扬了下眉:“陈德元呢?”
“他……”苏确迟疑。
清楚苏特助向来是有一说一的性子,这也是温延在对方身上最欣赏的品性。所以此刻难得见他吞吐不语,温延很难不联想到一些不太好的情况。
他耐人寻味:“人死了?”
“不是!”苏确迅速否认,在那头一咬牙,“小齐说最近几天陈德元被折腾得不像样,因为他始终嚷嚷着报警,温睿就让人把他们父子的裤子扒光。”
这对付的手段实在让人难以启齿,苏确清了清嗓子:“最近玉带镇那边接连暴雨降温,气温低,两人就这么冻了将近四天,小齐猜测可能以后不能人道了。”
小齐是之前安排看护陈嘉玉的刀疤保镖。
他都这么说,大概八成可能了。
温延实在没想到温睿为了堵口竟然能这么损,哑然片刻,为了让这两方狗咬狗一网打尽投入一百万,尽管这对他而言不过是洒洒水,但也的确没打算让陈德元就这么没了。
他可以死,但不能因为这个死。
更重要的是温延计划了这一切,虽然没有直接关系,但他不愿意,也不能让自己手上间接性地沾染,跟陈嘉玉有二分之一血缘关系不相干人士的血。
停了会儿,温延得知这状况的心情一时有些难以言喻:“明天吧。如果再不放人,你让小齐找人报警。”
他眉心轻微蹙了下:“还有一个呢?”
“没什么问题。”
想来也是,曹耘是个有点小精明且懂得算计鸡毛蒜皮的女人,读过一点书,当然比陈德元那种大字不识的人要聪明,知道示弱能保全自己。
可到底出身限制眼界,并不懂得这次来怀安找陈嘉玉这趟行程,究竟招惹了什么样的麻烦。
但也不太要紧,等到从温睿手底下出去,按照陈德元的秉性,那一百万必定不会不了了之,届时还有温正坤。
无论温正坤是私了给钱让陈德元撤案,还是直接与他硬碰硬,到那时都是温正坤的抉择了。
而就算陈德元答应私了,一百万走的是温延的私人账户,真正决定温睿有没有牢狱之灾的人是温延。
只是谁也没想到转折来得如此之快。
这天下午,温延接到小齐电话,对方告知看管陈德元三人的房子着火。起因是温睿安排的几个不入流的混混觉得又冷又潮,在石棉瓦房里弄了炭盆。
五点多一群人出去吃饭,留了一个人看门。
那人藏了瓶二锅头,喝了一口就打翻在炭盆里,屋里全是废弃的易燃杂物,火势太大直接点燃了房子。那人跑得飞快,而陈德元一家被绑得动弹不了。
等警察赶过去,三口人里曹耘爬了出去。
陈宝安与陈德元下。身各自都有损伤,前者吓晕了,后者仍旧记得自己那笔钱被抢走,看到警察第一时间便是口齿不清的举报有人抢了他的一百万。
最后将三人送到医院去进行检查,的确如同小齐猜测的,陈宝安有两成概率恢复,陈德元却是终生伤害了。
曹耘听到这状况,这回是真的晕了过去。
陈家那边兵荒马乱好大一出戏。
但陈嘉玉被瞒得很好,对此完全不知情。
由于今年研究生院在硕转博这一项上发布了新政策,不再像以往那样相当于只走流程,博导有名额就一定能转,而是在面试阶段也要淘汰一部分硕士。
今年韩教授有三个指标,竞争力度非常强。
陈嘉玉听许严灵无意间提起,课题组其他几位没有名额的导师名下,有近六个人希望得到推荐,进入韩教授组里继续读博。其中有两个她听说过,硕士阶段成果相当丰富。
尽管陈嘉玉清楚韩教授一定会预留指标给她,但今年出了新政策,万事但求齐全,她硬是等到之前进入二审的SCI拿到接收函后才正式提交申请资料。
所以这段时间她一直忙着准备学业上的事。
怀安初雪来得迟,立冬后一周,北方各大城市都镀上了银装,而怀安依旧阴雨连绵,空气潮湿中带着细寒。
周六这天。
两人回老宅吃晚饭,席间说起今年过年安排。
因为老二一家除了温澍以外其他三人都在北方部队,原本按照一年一轮流的计划,他们十二月底就该飞过去团聚。
但陈嘉玉寒假在腊月二十五到正月初十。
温老爷子喝了口热汤,惆怅:“也不知道他们两口子什么时候能退下来,还有温序,翻过年就三十了。”
“……”温延抬眸看他一眼。
陈嘉玉听到这个年龄,忽而想到第一次相亲的时候,在办公室里与韩教授的对话,侧目觑了觑温延:“那你多大?”
“我多大难道你不知道?”温延捏着勺子慢慢悠悠地拨着碗里的汤。
偏头回视她,撞见陈嘉玉一脸促狭的表情,不温不火道:“看来你对这数据很好奇,找时间亲手测量一下?”
陈嘉玉顿时吃瘪,绷着脸不再看他。
而对面的温澍最近没出去疯玩,在家里陪着老爷子,自诩表现良好,胆大妄为到在老虎头上拔毛,调侃道:“爷爷您这话说的,那大哥不得三十二了。”
“难道不是?”温老爷子哼了声,“八月份就吃三十岁的饭了,翻年再加一虚岁,不是三十二是多大?”
温澍乐不可支,看了看面前一声不吭的哥嫂俩:“大哥你真不愧是老牛吃嫩草的领军人物。”
要么对女色避而远之。
要么一找就找了个按照爷爷的年龄来说,小了得将近一轮的老婆。
陈嘉玉低头忍着嘴角的笑意。
温澍抱了抱拳:“敬佩。”
“你要是羡慕当然也可以,”温延气定神闲地掀了掀眼皮,沉淡的目光凝落在他脸上,“找个大一轮的。”
温延四两拨千斤地扯来很久以前的闲谈:“毕竟听某些人说想找人领个**,是不是,弟弟。”
话音落,温老爷子如鹰一般警惕的眼神瞬间望向温澍,仔仔细细打量他不可置信的神色,确定真假后一锤定音:“老三,你要真敢这么做我打断你的腿。”
“爷爷——!”温澍嚎了一嗓子。
始终隔岸观火的陈嘉玉瞧见送上门找骂的温澍,扑哧笑了一声,弯着眼,敏锐察觉到身边的人扭头看过来。
她也跟着侧头,眨眼:“怎么了?”
但还没来得及说话。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门铃声。
桌上几人的注意力纷纷被转移过去,只见姜姨匆匆离开厨房,走到玄关处打开可视门铃看了看,神色微顿。
她转过身询问老爷子的意见:“是温先生。”
听到是温正坤,几个人的面色都稍稍有些微妙,温澍撇了撇嘴,温老爷子与陈嘉玉下意识看向温延。
他没什么反应,不咸不淡地垂着眼。
见状,温老爷子朝姜姨示意。
门被打开,温正坤浑身裹着湿冷的雨水从外面闯进来,浑然不见平日里一丝不苟的精英模样。甚至连沾着泥渍的皮鞋也没脱,大步走进客厅里。
瞅了瞅他这副样子,温澍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扭头去打量老爷子的表情,幸灾乐祸:“爷爷,该被打断腿的人来了。”
温老爷子瞪他:“住口。”
下一秒。
温正坤铁青着一张脸步步逼近餐厅,但大概多少还是顾及着老爷子在场,没敢靠得太近,站在距离餐桌两米开外的地方,肃着声音道:“温延。”
落地窗外的夜空轰隆一声。
暴雨如注的深夜,冷白骇人的闪电在整座城市上空劈开一道裂缝,头顶乌云密布,风声犹似鬼魅在叫嚣。
明亮温馨的别苑餐厅里,不久前因温澍被骂而充斥着欢快的气氛瞬间凝滞,直到温正坤再次开口。
语调寡恩薄义。
“小睿被抓是不是你搞的鬼?”
满室静谧里。
所有人脸上的漠不关心逐渐转变为正色,温老爷子冷下了脸,陈嘉玉动了动
嘴唇,无声无息地握住温延的手。
温澍看着温正坤满面隐忍怒意前来质问的神情,瞧瞧老爷子,又看看温延。
实在不能明白这三人为什么会像数学题一样,究竟是怎么做到过程出错,可答案正确的。
他很是看不上这位大伯,不声不响地兀自嘟囔了句:“傻逼东西。”
而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波澜的温延,在感受到指背一阵柔软的温热后,略略回过神,空寂眼底的戾意散去。
温延看向觉得自己仿若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的温正坤,回握住陈嘉玉的手,不冷不热地承认:“是我。”
“看他不爽,所以随便玩玩。”他扯了扯唇,疏淡反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