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她心里的月亮。
江成刚还从来没有坐过这么好的车,在车上东摸摸西摸摸。
他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估摸着这车少说也要几百万。
虽然他少估摸了一个零,但这不妨碍他看出陈聿琛的有钱。叶博翰的车他之前坐过几次,档次比这辆还是差远了。
他爸从来没说过他的老战友家庭这么富裕。
而且陈家人这么有钱,为什么还愿意履行他们老辈之间的婚约?
江成刚实在想不通。
林蕙比江成刚更稳重一点,她笑着问前面开车的司机,“师傅麻烦你了哈,待会儿你送完我们是回公司还是去哪里啊?”
“您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司机吴叔回答,“待会儿送完您我就回老宅了。”
“陈家的老宅吗?在哪里啊?”
吴叔:“是的。”
又回答了老宅的地址。
林蕙笑了笑,再没说话。
心中只剩震惊,这陈家到底是怎样的门户,家里不仅专门配备了司机,连老宅的地址,都是普通人难以买得起的地方。
没过多久车停靠在小区门口,林蕙下了车又对司机道了谢。
江忆林下车后突然说了句:“姐要嫁入豪门了,比羡琳姐那个老公有钱得多得多!怪不得她要瞒着你们先领证!”
林蕙:“先回去,在外面别乱说!”
江忆林撇了撇嘴,没再说话。刚到家不久,陈聿琛送给江忆林的礼物也送到了。
拆开包装,惊得江忆林瞪大了眼睛:“妈呀,是天文望远镜,姐夫竟然送我天文望远镜!!!”
“天文望远镜,就是你之前让我给你买的,不就是一千多块的东西嘛?”
“什么一千块,那都是便宜货。这台天文望远镜至少七位数!”
江成刚彻底被惊住了,他这个女婿送给一个孩子七位数的见面礼?!!!
那送给他们的礼物……
“你们的礼物一定更贵!”江忆林怪叫道,此时他兴奋得嗓子都哑了。
……
下午公司其实没什么事,毕竟过两天就过年了,大家都没什么工作的热情。
开了个会出来,刚拿出手机就收到了云知微的微信轰炸:
“然后呢?然后你怎么回的?”
“快说!”
“人呢?”
江羡黎回忆了下当时的情景,真想一头撞死在豆腐块里。
她当时肯定是得了失心疯了,或者被轻浮的色鬼上身了,不然也不会一本正经故作平静地回:
“你。”
云知微:“!!!勇士,真的勇士!口出惊人啊江羡黎,看不出来你还有这胆色呢?不是哪有人像你这样的,手都没牵直接do啊?你当时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呢?”
是叫她勇敢,没叫她变态啊!
江羡黎神情认真地打字:“很难猜吗?我脑子里想的都是陈聿琛啊。”
云知微:“……”
云知微:“那学长从你了没有?”
“没有。”
“怎么说?”
“他说,青天白日,建议我去公司洗把脸清醒清醒。”
还好当时他是笑着说的,不然她真的恨不得要一头栽
到车门上撞死算了!省的脸丢得到处都是!
时隔一分钟,云知微发来了满屏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真的笑死了江羡黎!”
“没事,下次月黑风高的时候你再问他,或许他能答应呢哈哈哈哈哈哈……”
江羡黎认真思考了下,慢吞吞地回:“有道理。”下次,下次她再试试。
刚刚和云知微聊完,妈妈的微信又发了过来:
“你实话和我说,陈家到底是什么背景?听你弟说,聿琛送给他一个小孩子的天文望远镜都要上百万,上百万啊老天,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他随手就送给一个孩子做见面礼了!那送给我和你爸的礼物该有多贵?”
还拍了个视频给她:“看看,看看你这个没见过世面的爸,丢人现眼的东西,现在在网上找人鉴宝呢,真是没眼看!”
江羡黎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心想再丢人现眼还有她丢人吗!
“陈家……是个很大的门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您解释,华豫集团您知道吧,就是陈家的产业。”江羡黎一点一点打字,“让爸别去查了,不会是假的,送给你们就收下吧。”
她妈过了很久都没回,估计去查华豫去了。
江羡黎放下手机,不再东想西想,开始埋头工作。
——
很快到了除夕,家家户户都贴上了喜庆的春联。
江羡黎也放假了,还没办婚礼,所以今年她还是在自己家过年。
妈妈买了很多菜,吩咐他们把家里上下都重新打扫了一遍,一方面是除尘,另外一方面也是想着到时候陈聿琛来家里,也看得过去一些。
江羡黎好不容易放假,连个懒觉都不能,早上七点就开始干活,直到夕阳西下。
这个时候奶奶都要去小区绕一圈,雷打不动。她年龄大了,走不得路,坐在轮椅上让江羡黎推着在小区里散步。
大家都在家里等着过年,小区里格外冷清。
连落叶也比往常多一些,大概物业的清洁工也回家过年了吧。
地上有一片很规整好看的枫叶,江羡黎捡起来擦干净放在奶奶面前,“奶奶,看,可以拿回去做书签,一定很好看。”
以前她的书签都是奶奶帮她做的,有好看的叶子,也有她亲手制作的纹路漂亮的竹片,又特别又好看。小时候江羡黎觉得奶奶好像什么都会做,是个很心灵手巧的老人。
奶奶看了看,一把打落江羡黎手里的枫叶,脾气暴躁,早已经没了往日和蔼可亲的影子,连江羡黎这个她最疼爱的孙女,也极少认出来了。
江羡黎只觉得眼酸。
是她不好,害自己失去了爷爷,也害奶奶失去了她的丈夫。
回到家时,年夜饭也做好了,冒着热气的各色各样的菜被端上了桌,桌上还摆了大瓶的可乐和营养快线,这也是他们家的老传统了。
江母做好了饭脱下围裙,江忆林也从房间里出来,手里还拿着手机打游戏。
江羡黎看不下去:“过年就不能不要打游戏,帮妈妈做点事。”
早上开始,一家人都在忙,就他安安稳稳的窝在房间里打游戏。
江忆林撇了撇嘴:“妈又不要我做。”
“对,是我不让他沾手的,他一个男孩子会做什么。”林蕙赶紧让江忆林放下手机,又对江羡黎说,“你也别一回来就训你弟弟,搞得他都怕你。”
江羡黎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扶着奶奶在椅子上坐下。
年夜饭开始。
江家人举杯干了一杯,林蕙放下杯子沉吟几秒,感叹着说:“羡黎啊,今年恐怕是你在家过的最后一个新年了,以后你就是别人的妻子,儿媳。最主要的,你嫁得太高了,爸妈给你准备的东西实在是不够看,但爸妈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江父也说:“以后嫁去了陈家,要懂事一些,高门大户的规矩很多,乖一点别太犟,在家里和爸妈犟,爸妈不会和你计较,别人可就不一定了。”
说完后,一旁的奶奶忽然抬高声音:“嫁,嫁谁?”
林蕙笑着说:“是你最喜欢的孙女,要嫁人了!”
奶奶的声音又沉寂下去。
看起来有些伤感。
江羡黎给奶奶夹了菜,温声说:“没关系奶奶,我嫁了人还是和以前一样,会常常回来看你。”
奶奶这才高兴了:“好!”
江父又说:“你叔叔家的事,你也别介意了,都是一家人。”
江羡黎:“我知道。叶博翰道歉了就算了,叔叔帮了我们家很多忙我知道。”
江父:“那聿琛……”
江羡黎:“他本来就不在意。”说到底叶博翰就是跳梁小丑,根本就不值得费心。而且这是她的家事,所以他不会计较的。
江父点点头,总算放心了。
吃完年夜饭,妈妈拿了两个红包出来,一个给江羡黎:“呐,最后一次压岁钱,结婚了就没有压岁钱了。”
江羡黎其实对结婚没什么感觉,不过就是多了本证件。
可是爸妈的话让她难免也生出一些不开心,结婚而已,又不是从此和这个家割席了。
给完压岁钱江忆林又回了房间打游戏,林蕙从房间里拿了毛线出来又开始钩鞋。
“大过年的,您怎么又开始钩鞋了。”江羡黎看江母手一刻都不停。
林蕙盯着手里的钩针,“你结婚也就这几个月的事了,我不加紧点钩怎么赶得上。”
江羡黎顿了顿,低声说:“没关系,去买也是一样。”
有时候她觉得父母不关心,可有时候,她又又觉得似乎他们也是爱她的。
“买的哪里能和自己妈亲手钩的一样。我们家本来就配不上那陈家,这点心意还不准备到位陈家人会怎么看你?你说的华豫我查过了,都不止单单有钱这么简单了,你那个爷爷也是藏得深,愣是没向我们透露过一点。”林蕙忍不住碎碎念,“还有你,我还不知道你,之前说解除了和陈家的婚约,后来又好上了,肯定是你不甘心。你从小就是这样,看着温温吞吞,其实争强好胜,想要的东西从来不肯轻易放手。”
“你这样嫁进陈家,也不知道将来怎么样,那就不是咱们家高攀得上的家庭……”
“什么高攀不高攀的,我也很好啊。”江羡黎安稳坐在沙发上,平声说,“我从小每一门的成绩都是优秀,考上数一数二的大学,工作也很不错,来年说不定就升副主编。身体健康,品行端正,相貌良好,所以除了金钱上的差距,我想不到还有哪里,是我配不上。”
林蕙抬头看了她一眼,背永远坐得直直的,像战斗的公鸡不肯服输。
没再说什么。
……
八点一过,江羡黎立马拿起手机给云知微发了一条:“新年快乐!”
云知微这几年都一个人过年,所以她独自准备年夜饭耗时比较久,定下了规矩,八点之前不能打扰她。
云知微立马回了微信:“新年快乐!我今年的厨艺又长进了,味道真不错!拍了照片,等我爸回来了给他看看我现在有多能干!”
云知微:“你在家怎么样,看春晚还是聊天?”
江羡黎:“在聊我结婚的事。”
在聊,她配不配得上的事。
陈聿琛的家世摆在眼前时,没人会看好她的婚姻,包括她的父母,这何尝不是一件令人难过的事。
但也正常。
她可以理解。
这桩婚事从头到尾本来就是她的一腔孤勇,但她不怕配不上他,只怕自己陷入的是影中月,其实永远也触摸不到。
江羡黎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云伯父快出来了吧?”
云知微:“嗯,明年就出来了。羡黎,我也算是等到头了。”
江羡黎:“恭喜你啊!”
信息发出去迟迟没得到回复,也不知道云知微去干嘛了,想了想,就没继续打扰她。
退出聊天,已经收到了很多的新年祝福了,她逐条回复过去,最后才点开陈聿琛的微信。
过年他一定很忙吧?他收到的祝福只会比她多百倍千倍,说不定她的祝福信息会淹没在人海里,他都看不见。
所以他就应该先给她发啊!
她微信好友少,就没有这个烦恼,发的每一条她都能看见。
等了好一会儿,江羡
黎还是开始一字一句编辑祝福信息。
算了,她这个人一向尊老爱幼,看在他是她尊敬的学长份上,还是主动的给他发祝福问候吧。
【亲爱的老公……】不行删掉,太轻浮了,也不太好意思。就算领证了,她也还不太适应这个亲密的称呼,总觉得自己“大逆不道”似的。再加上,她对他好像还是有一种不敢“亵渎”的心态。
【新年好,祝你旧岁千般皆如意,新年万事定称心。热热闹闹过大年,岁岁平安乐开怀。】
发送。
电视上在播着小品,刚好是一个手机主题的节目。
节目里,男的风风火火来兴师问罪:“我给你发信息怎么不回?”
女人说:“不好意思我没看到。”
男人不信:“在这个每个人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拿着手机的年代,你不可能没看到!超过三秒不回就说明你不想回!”
女人一脸无辜:“我真没看到!你疑神疑鬼什么呢?做一个不无理取闹不胡思乱想不小心眼宽容大度的老公很难吗?”
两人争吵不休,江羡黎都没心思继续看下去了,她看了下她发的祝福信息,他何止三秒没回,都三十分钟没回了!
是他太忙了没看到,还是她的新年祝福写的太土了?她编辑这条新年祝福不是随便写的。高中起见他的第一面就觉得他太清冷,情绪也太单薄。也许站在太高的位置,常人难以并肩,他也会孤寂,所以希望他能感受到的美好能多一点而已。
要不要再发一条解释下?
不行,这显得她好像查太紧了。小品里不是说了么,她得做一个不小心眼不胡思乱想宽容大度的学妹,不——老婆。
——
今天起太早又干了一天活,江羡黎有点疲累。小区楼下有小孩兴高采烈的放烟火,欢笑笑语不断,带着过年的喜悦。
小孩子是最喜欢过年的。
江羡黎已经过了爱放烟花的年纪了,没兴趣下去,送奶奶回房休息后自己也回了房间洗澡,不到十点就上床休息了。
本来还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看的节目,但这几年的春晚越来越不好看,看了一会儿眼皮就直往下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手机响了一下,是“不知所踪”好久的云知微,收了江羡黎发的红包加压岁钱:“谢谢羡黎,永远爱你。”
她父亲入狱,母亲一病不起与世长辞,再也没有人给云知微发压岁钱。江羡黎就给她发,这一发就是十年,从未间断。
江羡黎一直觉得:有人发压岁钱,亲缘才不算断。
云知微陆续又发了两条微信,江羡黎睡得迷迷糊糊的,回了个“嗯。”,大概猜到她睡觉了,云知微也就没再发。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是江羡黎被这一吵也清醒了,往右翻了个身,面向窗户。
她睡觉时忘记拉上窗帘,此时月上梢头,隔着窗户,散着朦胧的清辉,遥远而冰冷,又如此美好。引诱着人日复一日的等待着黑夜的到来,等待着,月亮的出现。
手机恰好在这时响起。
是她心里的月亮。
手机屏幕上他的名字出现,就足够她惊喜,散去所有的彷徨。
陈聿琛:“不土。”
陈聿琛:“新年快乐,羡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