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是不是要我凶一点。
挂了电话,江羡黎挠了挠头,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不过……知道他也有用心在准备聘礼,那就很好了。
索取,很简单。
……
“陈先生,明晚七点,我们会将婚纱准时送到。”
“谢谢。”
挂了电话,陈聿琛随手把手机丢在沙发上,起身来到落地窗前。
晚上十点的京市,霓虹不熄,璀璨夺目,将浓稠黑暗的夜晚也渲染得纸醉金迷。大概是这夜景太繁华太美丽,才让人一次又一次迷失在梦幻的世界里,不清醒地沉沦。
冷白的灯光落在陈聿琛侧脸,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万家灯火,却看不见一丝温度。
这么久他一直避免去思考自己和羡黎的关系。把她当妹妹太久,以至于连他自己也无法分清他对她的这份关心里有几分是习惯。
她说在家里不开心,她说总是被欺负,所以他给她婚姻,不过是想名正言顺更好的照顾她。而在这份婚姻里他缺失的情爱,他会竭尽所能的去弥补。
只要她乖乖的,开心的待在他身边。
她要什么,他都会给她。
——
新年开工第一天,大家都没从春节的快乐中走出来,一到公司,各个眼睛迷离,神情委顿,脚步都沉重。
结果开工的第一天就要开会。
众人是敢怒不敢言。
徐薇昨天不知道干嘛去了,开会的时候频频哈欠,转头看向江羡黎,惊奇的发现这个事业卷王竟然也在走神。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拿笔戳了戳她的手肘,凑到她身边小声问:“昨晚干什么去了,魂不守舍的?”
江羡黎还来不及回答,主编突然清了清嗓子:“趁着今天开会,公布一个喜讯。我们杂志社的微信已经试运营了几个月,反馈很不错,App也会在下个月正式上线。经过公司高层的统一决定,线上部门副主编一职将由江羡黎担任,羡黎,恭喜!”
主编话音落下,所有人的视线都往江羡黎这里看了过来,接着掌声响起。
徐薇高兴地说:“我就说这任命也该下来了,羡黎恭喜你啊。”
还有几个同事发来恭喜,江羡黎一一道谢。目光顺其自然看到对面坐着的吴与明和严菁。前者脸色沉沉,眼里还有不加掩饰的不屑。倒是严菁笑容还算自然。
其实她和严菁没有深仇大恨,只是处在这个位置不得不有一些利益之争。严菁背后使用的手段她看不上,可严菁
也为她解围过两次。
如果可以,她希望接下来她们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结束会议,裴澈第一个冲上来:“羡黎姐,哦不江副主编,恭喜恭喜,请吃大餐!”
徐薇:“选贵的啊,别跟羡黎客气。”
裴澈:“吃她一个月的工资怎么样?”
徐薇:“太棒了!”
真是受不了这一对师徒。可是她高兴,咬咬牙答应:“可以。”
徐薇张大嘴巴:“哦哟,了不得了江羡黎,太大方了吧!果然当了豪门太太——”
意识到自己这张嘴又漏了,她连忙捂嘴。
来不及了。
裴澈:“什么意思?羡黎姐当豪门太太了?她要嫁人了?谁啊?啊?!!!”
说漏嘴的徐薇:“……”
转头一脸抱歉的看着江羡黎:“对不起啊羡黎,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嘴巴一直没把门的,真不是故意的。”
江羡黎闭了闭眼。
事已至此,再谴责谁也无济于事了。而且,她快办婚礼了,结婚的事终究要公开的,只要不公开她的丈夫是谁就好了。
刚好也让裴澈这个小鬼死心。她其实不喜欢也没时间处理这些她无意的桃花。
裴澈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瞪着大眼睛:“我不同意!!!”
徐薇一脸嫌弃:“你谁啊你不同意,人家金童玉女天作之合,你个二百五还反对上了?!滚一边去吧!”
裴澈怒气冲冲指责她:“你还是不是我师父了,帮别人说话,我差哪里了?”
徐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是你妈也得说实话,比起羡黎老公,你差他十万八千里了!”
裴澈又翘班了,整个下午,就没看见他的身影。
徐薇倒是无所谓,反而兴致勃勃地问起她什么时候办婚礼。
“不公开啊?”徐薇有点惋惜,也理解,要是公开了公司不是乱套了么,谁能心平气和的和华豫的总裁夫人做同事呢。
“那到时候是不是就请家里的亲戚啊?”
她们一起进公司,相互帮助。其他人总是觉得羡黎太难接近,所以羡黎在公司除了她也没有什么关系很好的同事,而她的身份也只告诉过羡黎一个人,某种程度来说,她们也算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了。她还挺想去见证她的幸福的。
只是她最近总是给羡黎惹麻烦……就算羡黎不请她,她也能理解。
“嗯,陈家我不知道,我们家就是我父母家人,我的朋友云知微……”
徐薇连连点头:“嗯嗯。”
“我不想请太多人,请几个家人朋友就足够,那么薇薇,你愿意来当我的伴娘吗?”江羡黎弯了弯眼。
“我吗?”徐薇睁大了眼睛,“你要请我?”
江羡黎:“当然。”
“愿意,我愿意。”徐薇满口答应。
事业婚姻两面开花,江羡黎的心情当然也很好。只不过她的开心没有持续太久……
她和徐薇在茶水间说的话不知道被谁听去了,结果不到两个小时,就传得满公司都是风言风语。
杯子里的水没有了,江羡黎策划书写到一半起身去茶水间接水。
隔着几步的距离,就听到隐隐的说话声。
“你听到了吗,那个江羡黎要嫁入豪门了……”
“命真好,又升了副主编,怪不得看起来春风得意的。”
“要不是她拿到了周振发的采访,严菁姐会输给她?”
“抱上大款了就是不一样。”
“别看她表面上看着不争不抢的,其实就是假清高,又长得一副可怜相,那些有钱人啊,还真就吃她这一套。不然她这么普通的家世,会看上她被她迷的神魂颠倒?”
几个人越说越来劲。
这个时候,江羡黎这个当事人应该不好进去了,避免两方都尴尬。
可是她就是进去了,笑着问:“你们刚才是在讨论我吗?”
“……”几个人顿时闭了嘴,脸上都是尴尬。
江羡黎直接走到那个说她假清高的同事面前,看得她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江羡黎的语气却并不犀利:“那就,借你吉言。”
让陈聿琛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吧!
同事:“……”
——
陈家老宅。
陈聿琛回来和陈母商量婚礼事宜,徐言因为永臻科技的事来找他。
“进来吧。”陈聿琛看了下腕表,“我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徐言:“知道你是大忙人,我长话短说。”
华豫是一个庞大的集团,产业涉及酒店,地产,金融等。但华豫是以高奢酒店起家,老爷子最看重的也是酒店。后来华豫越做越大,酒店变成华豫产业的一小部分,被交到了陈聿谦手里,只可惜华豫酒店这几年在陈聿谦手里不上不下,甚至有下颓之势。陈聿琛从陈聿谦手里接过华豫酒店的控制权,投资永臻的智能项目,为的就是将华豫酒店推向更高的位置。
而徐言借助这场东风,要让灿阳死灰复燃。
只是许臻年少成名,性格倨傲,徐言和他话不投机。
“投其所好的道理还要我告诉你吗?”陈聿琛没有时间听他吐槽许臻有多难搞,淡声道。
一句话,让徐言豁然开朗。
想到了办法,徐言也不焦虑了,目光四处打量了下,“你有什么事,这么急?”
目光瞟到柜台上摆放的合照,拍了拍脑袋:“我这记性,怎么忘了你在准备你的婚礼,当然忙。不过……”
他走近两步,研究了下他们的合照:“这是高中的江羡黎?怎么小鬼头一样,个子才到你肩膀下,也不怪你把她当妹妹。”
不过陈聿琛这种看着温和实则冷清到底的人,他也就看过这么一张陈聿琛和女人,哦不,女孩的合照。
说到底是陈聿琛亲自关照的小学妹,对她果真不一样。至少徐言没想过陈聿琛也会有答应结婚的一天。
这江记者高中这么小孩样,陈聿琛看她从小到大,现在都摆着合照,分明还是只把她妹妹看待。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江羡黎对陈聿琛的心思可太明显了。
那么问题就来了。
把一个当妹妹的女人娶回家,这婚姻生活……
徐言戏谑地说:“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你现在还摆着这张合照,看着女孩这么青涩的脸,你是把她当妹妹,还是妻子?你不会不清楚你的小学妹对你的心思吧?”
陈聿琛没有和他闲聊的兴致,也没有吐露情感的爱好。慢条斯理直接下了逐客令:“十分钟到了。”
徐言:“……”
什么人啊这是!解答一下他的好奇心很难吗?
徐言离开后,陈聿琛也要回明悦府,离开之前忽然又转身,看了眼合照,照片里的江羡黎笑得梨涡深深,青涩又内敛。
脑海中突然复现徐言说的那句话。
是妻子还是妹妹……
对他来说,都一样。
——
人高兴的时候是愿意原谅全世界的,连云知微都说她现在没有以前那么尖锐了。
快下班江羡黎才发现她忘记问他去哪里试婚纱。
发微信问他,没过多久得到他的回复:“回家。”
……
江羡黎加了会儿班,回到明悦府时,偌大的客厅灯火通明,陈聿琛难得这么早回家。除了他以外,还有几个穿着熨帖制服,笑容甜美的女士,看见她回来齐声说:“太太回来了。”
这阵仗,让她一时间还有些难以适应。
不多久,那几个专业的Sa缓缓推出了一件重工精绣的婚纱,裙摆上是全手工亲绣的栩栩如生的粉艳玫瑰,从胸口到裙摆,以闪光银色丝线为底,至少镶嵌了数千颗钻石,裙摆层层叠叠蓬起,像是一片绽放的纯白钻石花海,在明亮的灯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这件婚纱由世界顶级设计师Jc团队打造,加急赶制也花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连头纱上也绣满了小朵的粉色花瓣,这是江羡黎特地要求的。她从小到大就俗气的喜欢花团锦簇的感觉,这样就好像自己是童话里的小公主。
一同推出来的,还有中式喜服,敬酒服,都做好了。
另外玻璃珠宝台上,放
着流光溢彩的一套粉钻珠宝。最中间光芒四射的钻石项链,中间镶嵌一颗鸽子蛋一样大的水滴形粉钻,还有耳环,胸针,手链……比起陈家给的稍显复古典雅的翡翠祖母绿,显然这样梦幻颜色的钻石更得江羡黎的心。
他说给她的礼会更重,是指这个吗?那她确实太喜欢了!
卢特助之前告诉她陈聿琛在拍卖会上给她拍了粉钻,她以为只有一件而已,没想到是一整套!
至于这些珠宝多少钱,就不在江羡黎的考虑范围了。
她现在已经没办法去思考这些珠宝的价格是千万,还是亿还是十亿……总之都不是她能想象的单位。
正当她看着这些粉钻目不转睛时,楼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他从旋转楼梯上一步一步走下来,一身挺括的定制西服,剪裁合体,质感贵重,将他的身形衬得一分不差。西装裤下的长腿笔直,步伐闲散从容。
不是第一次看他穿西装,可是这件婚服就是感觉不一样。
等他走到近前,一米九的身高给人压迫感,江羡黎抬着头仔细打量。他深邃又乌黑的眼眸看上去含着情意,其实最为薄情。鼻梁又高又挺还有那张淡红看起来很好亲的薄唇,再往下是饱满而性感的喉结……
极清贵极冷欲的气质,领带打得太一丝不苟太正经,反而让人很想扯开弄乱,然后在他的喉结上咬一口。
她的那些同事都说错了,是她被陈聿琛迷得神魂颠倒才对。
“怎么脸红了?”陈聿琛低悦的声音蔓延在耳边,让她恍然回神。
“没有。”江羡黎红着一张脸快速转头,“我,我去试婚纱了。”
婚纱太重,要几个sa帮忙,费了许多功夫才好不容易穿上。
付出的精力越多,得到的果实就越美好。站在落地镜前,江羡黎看着穿着婚纱的自己,如天鹅般的颈项环绕重工精致的钻石项链,皮肤白皙透亮,肩膀瘦削手臂修长,在钻石光泽的衬托下,明艳似俏然绽放的海棠。就算只化了淡妆,脸颊上的绯红胜过再高端不过的化妆品。
一个sa笑着说:“太太真漂亮,是我见过最美的新娘子。”
江羡黎抿唇笑了笑:“谢谢。”
她又问:“您看有哪里不合适的吗,您告诉我,我们回去反馈给设计师,加急修改。”
国际知名设计师的手笔,尺寸,样式都精确到一分一毫,自然是恰到好处,这件婚纱宛如为江羡黎而生,再合适不过。
“没有,我很喜欢。”
提着裙摆一步一步从衣帽间走出来,陈聿琛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背往后靠,长腿慵懒随意交叠,听到声音抬起眼皮,眸光渐深。
“很漂亮。”陈聿琛称赞。
江羡黎顿时眼眸弯弯,笑意盎然,脚步加快朝他走去。
“那你帮我看看,还有哪里不合适。”
行走间,迤地的裙摆如振翅的蝶。温香软玉,活色生香的女人早已与十年前,天差地别。
“好。”陈聿琛刚欲站起身,江羡黎已经走到了他身前,慢吞吞的在他面前转了个圈。露出来的透亮肌肤白到晃眼。
陈聿琛让她别动,站起身从上到下,一寸一寸的打量,才给出答案:“都很好看。”
用重金堆叠出来的东西,不会有瑕疵。
江羡黎眼睫眨了眨,忽然问:“哪里最好?”
陈聿琛目光低垂落在她绯红的脸庞,微微沉吟两秒,才缓缓弯下腰,点了点她挺翘的鼻尖,清润嗓音含着浅浅笑意,“羡黎最好看。”
男人高大英俊女人清纯漂亮,看起来本就天生一对。
而这一幕看得不远处几个sa也心生艳羡,那么相配又感情甜蜜的一对,看得她们都快嗑上了。只是职业素养让她们保持安静而已。同时也很有眼色的不打扰,回到衣帽间整理下一套江羡黎要换的婚服。
中式婚服复杂繁丽,要每一件都先按顺序放好。
客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江羡黎再也不克制,笑意满满直勾勾的盯着他。
他的薄唇看起来很柔软,微微上扬的弧度都觉得勾人。浑身气质清雅,如雨后青竹,皮相却俊美优越,让人忍不住想撕去他的清冷,陷入尘欲里。
他总是这么夸她,所以她会把持不住也很正常,对吧?
江羡黎眉头忽然皱了皱。
陈聿琛:“怎么了?”
摸了摸自己的腰,她苦恼地说:“这里的拉链好像有点问题,太紧了我看不见,你帮我看看好不好?”
理由充分,语气自然,没什么不对。
却正因为太自然,才露出破绽。
她的腰纤细,曲线流畅,一掌可握,隐形拉链很好并没有什么问题。
陈聿琛眸光淡淡,没有动手检查的意思。
故技重施。
江羡黎演戏确实没什么天赋,甚至可以说得上拙劣,轻易就能被识破。更何况她在他面前真的藏不了什么心思,见他没动只好自己又摸了摸,声音里透着心虚:“好像是没什么问题,那我去换另外一套。”
因为被看穿了有点紧张,又想装作自然,第一次穿这么繁重的婚纱,根本不适应,急切想走,抬腿才走了一步就不小心踩到了裙摆,整个人往前扑过去。
他们两人正站在沙发前,她直直往他身上扑倒的力道,将两人都推到了宽大的沙发上。
江羡黎就这么跪坐到他大腿上,整个上身都紧密贴在他胸口,层层叠叠的婚纱挡住了底下两人亲密接触的身体,不稳的气息交融。
这个糟糕的姿势真是……
“……”
江羡黎的脸“轰”地一下像喝了酒一样上脸。
“我发誓这次我不是故意的!”电光火石间,她只来得及匆忙坐起,发誓证明自己的清白!
眼睛乌黑潋滟,缀着真诚的光,让人无法不相信她。
见陈聿琛没有说话,她又红着脸凑近补充了句:“真的,你相信我!”
在个角度,即便陈聿琛靠在沙发上,圆润而软白的弧度也不可避免的近距离落在他眼中,微微颤抖。
陈聿琛忽然发现这件婚纱也不算完美,胸口太低。
江羡黎还要解释,陈聿琛出声:“好了,没关系。”
江羡黎就不说话了。
“有没有伤到哪里?”他温声问。
江羡黎连忙摇头,还是直勾勾的望着他。
“那就起来吧。”
“哦。”江羡黎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坐在他腿上,顿时手忙脚乱的从他身上爬起来,“那我去换一件衣服。”
结果婚纱太重太重,她低估了这份重量,刚抬起腿,又不小跌倒在他身上。
事不过三,这下她连话都不敢说了。
陈聿琛对她一贯宽容好脾气,不管她做什么,他对她都会比常人多容忍三分。只是现在,他清隽的眉头微蹙,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不悦或是其他。但也只是一点而已,轻微到根本不足以看出的情绪起伏。
“……”
偌大的客厅透着一股无声寂静。
陈聿琛慢慢抬眼,不再让她起来。手掌上抬一点一点抚在她细软的腰肢,修长有力的手指带着难以逃脱的力道,不紧不慢圈紧她的腰,声音不复温和:“是不是要我凶一点,你才会听话?”
明明他抬着头,她跪坐在他腿上,是一个很方便接吻的姿势,只要她稍微低头就能吻上那张冷薄的唇,可是此刻她一动不敢动。
江羡黎像鹌鹑一样,看起来惭愧极了。
“对不起嘛,我
知道错了。”
“你啊,最好是真的。”
陈聿琛还是软了口气,手臂轻轻用力,扶住她的腰站起来,正好sa出来,接江羡黎去换衣服。
江羡黎松了一口气,连忙背对着他往衣帽间走,等进了衣帽间,才把那副可怜兮兮慌张失措的模样收起来。
是,她就是故意的。
演技拙劣,但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