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要到我死的那天，宝宝。……
这次江羡黎说到做到，第二天就订了餐厅请陈聿琛吃饭。
毕竟是他帮她挽留救了她岌岌可危的公司。如果没有他，这次也许她真的会被吴与明那个小人打败。
听到她解决了抄袭风波，徐晓华也终于放心，因为这件事，晓华已经连续两个晚上没有睡觉了。
虽然这次是晓华太轻信吴与明，但这并不是她的错。该责怪的是阴险小人，而不是被伤害被设计的人。
经过这件事，大家都长了一个教训。
婷婷和路柔也松了一口气，可以看得出来，她们是真心实意地为公司担心，解决了抄袭问题，大家都很开心。
只有江羡黎，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她从来独立，不肯轻易依靠他人，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权势确实好用。
难的是，她已经没有底气再拒绝陈聿琛了。
气氛优雅的中餐厅里。
江羡黎豪气地点了四菜一汤，小炒黄牛肉，干锅椒盐虾，清炒菌菇，红烧排骨，还有一个豌豆鲜汤。
等菜上齐，鲜香味四溢，她食指大动，迫不及待夹了块排骨。
排骨软糯咸香，很容易就脱骨。
“好吃！”江羡黎忍不住夸赞。
“多吃一点，你最近瘦了。”陈聿琛给她盛了一碗汤放在旁边。
“我知道。”
她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又经历了这么一遭，不仅仅是心力交瘁可言了。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多少，更何况要保证三餐准时呢。
她已经瘦了五斤了。好在现在公司暂时稳定下来，慢慢步入正轨，邱敏学姐下周也要入职了。
她会轻松很多。
“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陈聿琛问得很谦逊，慢声说，“我记得我还欠你一个专访，最近我的行程很闲，随时都有空。”
实际上，当初从美国出差回来，他就打算抽时间配合她的。只是很多事发生得太快，他没想过他们会离婚。
江羡黎嘴巴停住，片刻后才慢慢咽下嘴里的菜。
说实话，他的这个提议实在太有诱惑力了。
华豫总裁的专访，哪个财经记者不想要。陈聿琛还真是……会给她下钩子。
“……”
江羡黎努力忍住诱惑，干巴巴地说，“不用了。你很闲我不闲，我没空采访你。”
陈聿琛低磁的嗓音带着温柔的尾音，好脾气地说：“那我等你，好不好？”
“……”
“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等你。”他又说。
“……”
江羡黎不太自在地偏过眼，没回答。
吃完了午饭，江羡黎打算回公司一趟，刚走进停车场，忽然下身一热，熟悉的温热涌上来，有什么要喷涌而出。
大姨妈来了。
她的大姨妈偶尔会提前有时候会晚两天，并不固定在同一天。但差不多快到的时候她都会在包里备上卫生棉。最近工作太忙，事情太多，今天出来的又太匆促，竟然忘了带了……
还真是……倒霉。
看她面色凝重，陈聿琛走上前来问：“怎么了？”
如果和别的男人提起江羡黎或许还有些难以启齿，可是陈聿琛从她十五岁时就帮她买过卫生棉了，没什么不能说的。
甚至是，她下意识地就向他求助，皱着脸，有些苦恼地说：“我……大姨妈来了……”
从初潮开始，来的第一天她的量就很大，垫几张纸巾是不可能撑到公司的，而且她的内裤也脏了。
一想到这里她就有点烦躁。
本来公司那么多事已经让她忙得喘不过气，吃个饭又碰到这种事，她竟然会粗心大意到忘记带卫生巾！一瞬间那种烦躁的感觉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让她的眉头皱得更深。
“没事。”陈聿琛看她隐隐透着烦躁，立刻安抚道，“附近就是商场，我去给你买，很快。”
“……嗯。”
来到商场的停车场，江羡黎去了一楼的卫生间等他。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她的裤子也湿了，还弄脏了他车里的毛毯。
一想到这里，江羡黎就觉得头痛，烦躁。
她为什么又要这样。
总是和他纠缠不清。
蹲在厕所沉思了没一会儿，就有一个小姐姐轻轻敲了敲她的门：“江小姐吗？外面一个大帅哥让我带进来的。”
江羡黎连忙打开门，接过小姐姐手上的购物袋，感激道：“谢谢你。”
“小事一桩。”小姐姐挥了挥手，又俏皮地对她说，“姐妹你真牛，哪里找的男朋友，又帅又温柔，命好哦。”
“……”江羡黎笑容忽然有些僵硬了。
关上厕所门，江羡黎把购物袋里的卫生棉拿出来，里面还有崭新的一套衣服，国际大牌的logo在眼底晃荡。
没时间多想，她把
衣服换上，垫上了卫生棉，又把脏衣服装好这才慢慢走出卫生间。
她是习惯了独立，可是那种有人托底，无论发生什么都有人解决的安心，一旦沾染，或许此生都难以戒掉。
温柔的陷阱，不外如是。
洗了手出来，现在是工作日的下午时间，商场人并不多，卫生间外也只有寥寥几个过路人。江羡黎走出来看了眼，却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一转身，香甜的气息最先涌入呼吸，抬头便看到一团大大的彩虹棉花糖。应该是刚刚做出来的，正散发着甜滋滋的香味。
不远处还有几个小朋友拿着棉花糖高兴地撒欢。
陈聿琛清润的嗓音传来：“前面有一家新开的手工糖铺，很多小朋友在排队，我想，你也会喜欢。”
江羡黎愣了一下，片刻后抿了抿唇，又吸了吸鼻子，不知道是在闻棉花糖的香气还是表示嫌弃：
“陈聿琛，我不是小孩子，今年也不是十五岁。”
所以她不会再喜欢棉花糖。
说完转身就走。
陈聿琛笑着摇了摇头。
喜欢却不承认。
真是小孩子气。
……
徐言今天和友人出来小聚，刚从三楼下来，没想到竟然看见了陈聿琛！
这种事业狂魔竟然会出来逛商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看陈聿琛今日穿着休闲，冷白劲瘦的手腕戴着一块低调奢华的表，身边也没有跟着助理。最关键的是，手上还拿着一根与他清冷气质格格不入棉花糖……这，该不会是在约会吧？
徐言脑子转得很快，立马想到江羡黎已经从国外进修回来。
不然这整个京市，谁能劳驾他陈聿琛放下繁忙的公事去买一根幼稚的棉花糖？
“聿琛，今日不忙？”徐言戏谑地叫住他。
陈聿琛转头看了他一眼，徐言的友人，也就是这座商场的总经理郭金见状很有眼色地递上了名片：“陈总您好，我是金达商场的总经理郭金，幸会。”
“幸会。”陈聿琛接过名片，微微颔首。
徐言看了下周围又问：“你一个人来的？”
“自然不是。”陈聿琛没有和他们叙旧的时间，手里的棉花糖要化了，“你们忙，我还有事。”
郭金连忙说：“好的，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陈聿琛点了点头，忽然又停下脚步，转身问郭金：“郭经理，一楼棉花糖铺店主的联系方式有么？”
愣了一秒，郭金立刻说：“有的，您需要的话我到时候把他的联系方式发给您。”
“麻烦了。”
等陈聿琛离开，郭金才有些摸不着头脑地说：“陈总……要一个做棉花糖的联系方式干什么？难道他特别喜欢棉花糖？”
还真看不出来陈总还有这么少女心的爱好。
徐言“嗤”了一声：“他最讨厌甜腻的东西。”
“那……”
“但是他老婆喜欢。”徐言慢条斯理地说，“哄老婆呢。别说一个棉花糖小摊，今天她老婆说喜欢你这个商场，明天你就等着退休吧。”
“啊……原来如此。”郭金之前就听过陈家的世纪婚礼，本来以为是一场普通的豪门联姻，陈总只是娶个门当户对的妻子罢了，“没想到陈总这么疼爱妻子。”
“何止。”
徐言莫名说了一句。
陈家人是天生的野心家，事业野心太壮大了，对感情的需要就少了几分。可是这几年徐言忽然发现，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他陈聿琛离不开江羡黎。
他对江羡黎何止是疼爱。
分明是需求。
——
地下停车场。
江羡黎一边走一边在淘宝搜索棉花糖。
她现在又不是十五岁的贫困生，想吃棉花糖还要他买。她自己有钱，要买多少都可以。
刚刚下单了一款蓝莓夹心棉花糖，身前忽然落下一道阴影，然后传来了熟悉的兴奋的声音：“江老师，看不出来你喜欢吃棉花糖啊？”
抬起头，竟然是鲸云业务部的任欣。之前和她对接广告事宜的清秀男生。
结束拍摄后，任欣还给她发了几次信息，但江羡黎一来工作忙，二来也不想和他闲聊，所以很少回。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
关上手机，江羡黎没回他的话，而是问：“你来玩吗？”
“不是，经理让我来看广告投放情况。对了，江老师，我给你发微信你为什么不回我呀，我失落了好久呢。”
“额……我工作比较忙，有时候没看到。”江羡黎委婉地说。
“这样啊，那你什么时候不忙，我……你有没有空，我知道有个乐园新开业，很好玩的。我想邀请你一起。”任欣鼓舞了勇气，“和你工作几天，我觉得我挺喜欢你的，老师。”
江羡黎抿了抿唇，没说话。
背后忽然传来一道低冷的声音：“你们不合适。”
陈聿琛来到她身边，将手里的棉花糖递放到她手上，微沉着眉看着任欣。
任欣不认识面前这个男人，但他的身高和气场很有压迫感。看他和江老师的相处，极为亲昵，难道也是江老师的追求者？
比起他，任欣忽然觉得自己太青涩了，哪里都比不上。但年轻人的热血让他不肯轻易服输，梗着脖子道：“你说不合适就不合适？你谁啊？”
“我是她丈夫。”陈聿琛淡声说。
“……”
任欣哑口无言，看江老师没有戴婚戒，他以为她是单身，没想到竟然早就结婚了。还在人家老公面前表白……这真是太尴尬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任欣连忙道歉，“我不知道江老师有老公了，这是个误会。当我今天没有说，先走了，抱歉。”
任欣狼狈地快步离开。
周围终于安静了下来。
这时一直没有出声的江羡黎才缓缓看向陈聿琛，慢声说：“你为什么这么说，你明明只是我前夫而已！”
“都一样。”陈聿琛看棉花糖化了落了些在她手上，拉开车门抽了几张湿巾拉过她的手，一点一点替她细心地清理干净。
“不一样。”江羡黎说，“我们没有夫妻关系，也不是你的所有物，你没有权力替我拿主意拒绝别人。我已经不是当初的江羡黎，事事都要过问你的意见。”
这不是一个好的状况。
她很感激他，愿意和他和平相处，但并不代表她要回头。
她不能给陈聿琛误会的信号。
她偏过头看着空旷的停车场，试图平静地和他说明：“我是很尊重你……可是我始终是要再恋爱，再结婚的，学长。”
陈聿琛的手只顿了一下。
又若无其事地为她擦手：“不可以。”
“不要说这种荒谬的话，羡黎，你知道这不可能。”
回公司的路上，他们之间刚缓和下来的气氛又变得沉默。
直到到了公司，江羡黎松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忽然又关上车门。
坐回原位，还是决定和他好好谈谈。
“我们再谈谈吧学长，我们继续这样下去也没有结果。人生很漫长，不管以前怎么样，也许我们都该往前走，不要再继续以前的错误了。”
陈聿琛：“我从来不觉得我们的过去是个错误。”
“可是我觉得。”江羡黎叹了一口气，看着前方，有些期待地说，“我过去尝试了太多的错误，我对你的仰望就注定了你我之间并不平等，所以我也期望我的下一段感情可以是两情相悦的，平等的。对方不需要像你这么强大，厉害，他会有缺点有不足，我们会吵架会甜蜜。他愿意为我放弃一些坚持，我也愿意容忍他的粗心大意。三餐四季，我不用再一直等他。就和大部分的情侣一样，也许会辛苦，但没关系，平平淡淡过到老也不错。”
“是么。”他的声音似乎有些虚无。
“嗯。”江羡黎无比认真地点头，“这几年我一直在想我需要的到底是什么，现在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这就是我未来想要的爱情和生活。”
她把自己的想法坦白跟他说，没带一点情绪。
“可以。”陈聿琛忽然转头静静看着她，语气匮乏，“你的想法很不错。你要恋爱，再婚，都没问题，我不会阻止。”
江羡黎以为跟他终于说明白了，眼尾刚弯了弯，就听到他缓慢开口，尾音拉长：
“不过，要到我死的那天，宝宝。”
说完，陈聿琛看着她薄唇勾了勾，笑意清浅而温润，根本看不出刚刚那种几乎是病
态的话是出自他的口中。
江羡黎的笑容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