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微醺只有……彼此的心跳。
姜宝梨钻进了司渡的黑色迈巴赫,车里,还是她熟悉的淡淡木质调香。
她歪头冲驾驶座甜甜一笑:“黄叔,别来无恙啊。”
“姜小姐,好久不见了。”老黄看到她也很开心。
姜宝梨突然倾身向前:“黄叔~~”
尾音拖得绵长,“司渡有没有让别的女孩坐过这辆车呀?老实回答,不许骗我。”
“呃。”老黄看了眼后视镜里面无表情的男人,斩钉截铁地说,“没有,绝对没有!”
“骗人,上次还让Aris上了车。”
“你说司小姐啊!”老黄擦擦汗,“嗐,她是司莫池先生的……”
司渡沉声打断了他:“话太多了。”
老黄秒秒钟噤声,一句话都不敢再多说了。
姜宝梨却敏锐地抓住了他话里的关键词,眼睛都亮了:“司小姐,原来她姓司?我还以为她姓安呢!所以他是司莫池的女儿,是吗?”
老黄忧心忡忡地望了眼司渡,用眼神疯狂辩解——
不是我说的。
您前女友这脑子转得比法拉利还快啊!
这一路,姜宝梨心情绝佳。
虽然不敢跟司渡说太多话,怕一句不对又惹恼他。
他靠着座椅闭目小憩。
路灯时不时透过车窗,映在他脸上,光影中,他的轮廓疏淡冷漠,有种……近乎难以接近的美感。
这些年,姜宝梨不止一次在梦里这样看他。
不知道他有没有梦到过她。
大概,梦到了也是特别血腥地想怎么弄死她吧……
“再看要收费了。”他突然睁眼,没什么表情,却说着调侃的话。
“多少钱一眼?”姜宝梨摸出了钱包,“我包年。”
司渡轻嗤一声,重新闭上眼,却没再拒绝她一点点往他身边挪的动作。
半小时后,车驶到了他常去的一间日料店门前。
庭院里竹影婆娑,鹅卵石小径两旁都是包厢。
小桥流水,竹林掩映,环境果真清雅幽静。
服务生恭敬地引着他们穿过石子小路,来到了一间拥有庭院景观的半开放竹林小屋。
司渡慢条斯理地盘腿坐在蒲团上,姜宝梨环顾全屋格局,索性端着蒲团,铺在了他身边。
“对面去。”
“不要。”
“那我走了。”
“那我马上去找覃御山共进晚餐,他应该还没走远吧。”
她作势起身,下一秒却被攥住手腕,粗暴地拽了回来。
姜宝梨没坐稳,倒在他身边,司渡捏住了小姑娘的下颌,拇指擦过她殷红的唇瓣:“姜宝梨,你威胁我?”
“能被我威胁,说明你在意我啊。”姜宝梨感受着男人指腹间的粗砺,眸光紧勾着他漆黑的眸子,像只小狐狸。
司渡扔开了她的脸,没应这句话,兀自在平板上点餐。
不问她喜欢吃什么,姜宝梨偏头望过去,发现他选的尽是北极贝、甜虾这些她最爱吃的。
姜宝梨看得出来,司渡还在意她,但他心脏四周的城墙筑得高耸入云,想要再一次取得他毫无防备的信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你请我吃饭,都不问问我的意见吗?”
司渡撩起眼皮:“想吃什么?”
“先来十瓶梅子酒!”
“……”
见他蹙眉,她伸出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那……五瓶?”
仍不松口,她泄气地蜷起三根手指,“三瓶总行了吧?”
司渡在平板上重新下单,帮她点了梅子酒,说道:“我不会喝酒了。”
想再把他灌醉,门都没有。
姜宝梨笑吟吟地说:“不喝算了,我今天高兴,我自己喝。”
很快,晶莹刺身摆上矮木桌,姜宝梨将三文鱼蘸满芥末,吃了一大口,然后被芥末熏得捂着鼻子,双眼红红。
司渡瞥见她被辣得吐舌的娇态,不动声色推过一杯清茶。
酒过三巡,有些微醺了。
司渡见小姑娘眼底含了醉意,便让人把剩下那瓶梅子酒带下去,不再给她喝了。
姜宝梨晕乎乎地整个人歪进他怀里,都已经影响他用餐了,司渡放下了筷子,矜持地用湿纸巾擦了唇。
她一整个靠在了司渡身上,直往他怀里蹭。
司渡的手攥紧了又松开,犹豫再三,最终任由少女柔顺的发丝,铺满他膝盖。
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女,脸颊绯红,唇色如樱。
一双狐狸眸染上了几分靡丽感。
无比……诱人。
“司渡……我经常在想……”
“如果那个时候,我们能敞开心扉地好好聊一聊,可能不会走到如今的局面。”
司渡脸色沉沉的,轻哼一声:“聊?聊什么,你一直隐瞒你和沈毓楼的交易,两千万……这点钱,就够你骗我这么惨。你缺钱,你想去留学,你可以跟我说,我不会不让你去,为什么要骗我。”
姜宝梨有点委屈,抽了抽气:“那个时候一无所有,就是很骄傲,很要强,你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才配有自尊心,因为我穷,我就没有吗?”
司渡身形一滞。
姜宝梨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竭力压着喉咙里的酸楚。
“所以你就拿着沈毓楼给你的钱,来伤害我的感情?”
“是误会,司渡……我已经解释过了,说不喜欢你是假的。”
“可你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我那样求过你,求你不要离开我,你还是走了……”司渡发狠用力地望着她,嗓音喑哑,“我要怎么信你……不会再一次抛弃我。”
“都是我的错吗?”姜宝梨站起来,哽咽地望着他,“你差点让我送命,正常人,谁他妈受得了这个!你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吗,为什么要把全部的错误归咎给我。”
“是啊,我有病,我他妈不是个正常人,所以你还回来干什么?”司渡胸口起伏,眼睛也有些红,“还不滚?”
姜宝梨眼底已经尽是失望了,拉开木质推拉门,踩着高跟鞋砰砰砰地离开了。
司渡痛苦地闭上了眼。
手紧紧攥着拳……
没有人爱他,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喜欢他这样的怪物。
爱与恨,生与死……
无人在意。
可是……她也是他阴暗潮湿的生命里,唯一照进来的那一束阳光。
明明,都已经决定了要留她,什么都不要了,不介意了……
为什么还要把她气走。
“姜宝梨……”司渡猛地站起来,踉跄地
推开门,追出去,“不要走。”
不要……再把他丢在没有她的绝望深渊里。
却在走廊拐角,遇到了拎着高跟鞋匆匆跑回来的姜宝梨。
两个人四目相对,周遭寂静无声。
只有……彼此的心跳。
姜宝梨一头扎进了他怀里,用力地抱住了他:“我听到了,司渡,你让我滚,心里却在喊我留下来……”
喝醉的他,说过——
那些拒绝,都不是真心,只是太害怕失去……
所以,她回来了。
司渡的手臂僵在半空,良久,抱住了她,用力收紧:“对不起,对不起……”
姜宝梨捧着他的脸,虔诚地吻了上去。
酸甜的梅子酒仍萦绕在舌尖,她咬着他锋薄的唇,贪婪地吮吸着,汲取着……胡乱地一通亲吻,咬了嘴巴还不够,咬耳朵,咬他的颈子……
司渡攥住了她的手,按在了自己胸口的位置。
他的心跳鲜活有力地跳动着。
此时此刻,比任何时候,都更能感觉到她的爱。
他贴着她的耳鬓:“我知道错了……你不用爱到愿意为我去死。”
那是他的爱,病态,疯狂,会让人想逃,“只要你愿意给,哪怕只有一点点,就够。”
……
司渡扶着姜宝梨上了车。
路上姜宝梨一直抱着他,嘴里意识不清地哼哼着,说自己很想他,问他是不是真的不爱她,不要她了。
娇怯怯的,委屈巴巴的……
司渡什么都没说,视线和后视镜里的老黄撞上。
老黄果断移开视线,专注开车。
听不到听不到,现在开始他不带耳朵上班。
司渡在她耳边小声耳语:“不说了,休息。”
“我好想你,司渡,好想你。”姜宝梨醉眼惺忪。
司渡想说点什么,抬头,又和后视镜里老黄超级无敌八卦的眼神撞上了。
“……”
轿车停在了弥茵道441号公寓楼下,司渡抱着姜宝梨下了车,老黄多嘴问了句:“少爷,我要等你下来吗?”
司渡看看怀里的少女,喃了声:“不用。”
“!!!”
“你再用那种眼神看我,以后都不用来接我了。”
“我走了!”老黄一脚油门踩下去,分分钟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司渡抱着姜宝梨上了楼,却不想,沈毓楼站在门口,人高腿长,身形清瘦,一双沉沉的黑眸埋着锋芒。
他手里提着一盒复古的餐盒,看起来,是姜宝梨常去的那家日料店的外卖餐盒。
他一直在等她。
看到司渡,沈毓楼眼神有些意外。
司渡显然也没想到,沈毓楼会突然造访。
“沈总,这是我们第二次在这里见面了。”
“司渡学长,在这里看到我,应该不意外吧,姜宝梨是我妹妹。”沈毓楼偏头打量着他怀里的小姑娘,脸颊绯红,昏昏沉沉,“她喝醉了吗?你把她灌醉了?”
“这与你无关。”
司渡抱着她走到门边,用她的指纹开了锁,走进去。
沈毓楼却拉住了他的手臂:“多谢司渡学长把我妹妹送回来,剩下的交给我吧,这么晚了,司渡学长不便久留。”
司渡甩开了沈毓楼的手,眼神对上他,压迫感十足——
“当初卡斯顿温泉山庄,我说过,灯塔水母项目,买断的事姜宝梨和沈家的全部恩义,从此以后,她与沈家、与你沈毓楼,再无纠葛。怎么,沈总现在是要食言了?”
沈毓楼看着他怀里醉得不省人事的少女,沉声道:“买断的是恩义,不是情义。”
司渡冷笑:“怎么,你们之间还有情义?你把她送给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顾念她对你的情义?”
“我说的是……兄妹情义。”沈毓楼沉声说,“司渡学长你觉得一个商业项目,就可以买走她和家人之间的羁绊吗。还是你觉得你能取代我,成为她的家人?”
两个人互不相让,俨然有了点剑拔弩张的意味。
现在的沈毓楼,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对他卑躬屈膝的少年了。
他羽翼渐丰,背后也有了更强的靠山。
覃御山那老狐狸,不知道为什么,对沈毓楼倒是真心,拿他当亲儿子在培养……
司渡懒得和他废话,将女孩抱回了卧室。
沈毓楼寸步不离地跟上来,在他放下她之后,他立刻去了洗手间,用一次性的洗脸巾沾了卸妆水,走过来替她卸妆。
掀开了司渡刚给她盖好的被子。
“司渡学长可能不知道,女孩如果带妆睡觉,很伤害皮肤。”
“我知道。”司渡沉声说。
“但我看你刚刚没有给她卸妆的意思。”
“沈毓楼,比这些有意思?”
“我要说的是,你根本不会照顾女孩,也照顾不好她,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我懂她,知道她需要的是什么,我能懂她心里的每一个想法,她眉头一皱我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你知道吗?”
沈毓楼冷冷地嘲讽道,“你怎么可能懂,如果你懂,你就不会和她因为这屁大点儿事的误会,分别三年!”
话音未落,司渡的拳头已经落到了沈毓楼的脸颊上。
打得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倒了柜子上精致的各种小摆件儿,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沈毓楼心里也是憋了气,这股气来自于长年累月对司渡的不甘与嫉妒。
他冲过去,揪着他的衣领,将他压在身下。
拳头狠落在了他身上。
司渡生生捱了他好几拳,胸口和肩膀……一阵阵的闷痛。
在沈毓楼的拳头再度落下时,司渡迅速抬起手,扣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拧,剧痛袭来,沈毓楼皱了眉。
他顺势翻身,将沈毓楼压在了身下。
沈毓楼挣扎着想要挣脱,但司渡全身的力气压下来,膝盖死死抵住他的腰,让他动弹不得。
司渡开始反击,拳头如雨点般砸向沈毓楼,拳拳到肉,无比狠厉。
沈毓楼的嘴角渗出了血丝,但他胸腔里依旧燃烧着愤怒,咬着牙想要反击。
司渡不给他机会,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狠狠摔向墙壁。
沈毓楼捂着肚子,艰难地想要站起来,司渡走过去,一脚出踹上他胸口,将他踩在了脚下。
司渡眸光如刃般,直戳着他,忽然笑了——
“所以呢?你这么懂她,不一样要结婚了吗,好像……就在下周吧?”
沈毓楼像是被抽空了全部力气的皮球,瞬间就蔫儿。
他松了腿,沈毓楼撑着沙发站起来。
发热的脑子……冷静了下来。
看着满屋的狼藉。
他沉默不言地开始收拾,把弄碎的小东西扫进垃圾袋里,桌椅板凳放回原位。
司渡面无表情地看他做这一切,最后,沈毓楼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拎着垃圾袋,对司渡说——
“司渡学长,走吧,一起下去。”
司渡看着房间里熟睡的女孩,又望了望沈毓楼。
今晚,显然已经不适合留下来了。
虽然……有点讨厌,但司渡并不急着跟他争这朝夕的输赢。
他走出了房间,回头,见沈毓楼很妥帖地将房间里的全屋空气净化打开,同时将沙发上乱扔的衣服裙子叠好……
做完这些,他才退出来,抬起下颌望向司渡。
下楼之后,沈毓楼问司渡道:“司渡学长,需要我送您回去吗?”
“不用,滚。”
“那我先告辞了。”
沈毓楼上了劳斯莱斯幻影,离开了。
司渡摸出手机,给司机老黄打电话:“来接我。”
“哈?”
“来接我。”
“马上!”
老黄都准备去小酒馆喝两杯了,不过半小时,又苦哈哈地开着车来到了公寓楼下。
见司渡沉着脸上了车,他还以为他被姜小姐赶出门了。
想问,又不敢……
轿车朝山月庐别墅方向驶去,司渡闭目养神,片刻后,他忽然开口,问道:“你有老婆吗?”
老黄身体一僵:“有……有的。”
“女人是不是都希望未来的丈夫温柔体贴,懂得照顾人?”
老黄想了想,给出了一个他自己的回答——
“大部分,是的,但有一种例外情况。”
“什么?”
“足够……有钱。”
司渡觉得这个回答并不适用于他,因为他的潜在对手……也很有钱。
但比他温柔,比他体贴。
姜宝梨爱过沈毓楼,不是没有原因。
他的体贴与细腻,确实是他无法企及的。
开始……有了危
机感。
司渡回到山月庐别墅,对迎面而来的赵管家说:“明天开始,找名厨教我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