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宋若尔决定就这么把盛知洲晾着。
这是他应得的。
她想什么时候主动,就什么时候主动,既然男人们都如此随性自由,为什么女人不可以?
把这当作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并不会改变什么。
宋若尔一如既往地从不多想,继续奔波忙碌于各种生活中,盛知洲也不是个纠缠不休的人。
简单碰撞后。
两人再次各自踏上新的一段路。
但也不是没有变化,对宋若尔而言,她不像之前那样几乎不听他的消息了,而是主动去掌握他的信息。
偶尔会有在别人那里打听和旁敲侧击一下。
消息问道陆白那儿的时候,陆白惊讶地说:“若尔姐,你竟然会打听洲哥的消息!不过你怎么这么时候才问?”
“最近因为合作见了一面,就有想问问。”她觉得自己这也不算撒谎。
不过…
陆白这么说,倒是让她自己思考了下。
人果然还是不能太舒服,日子过得好了,心情闲下来了,连前夫的消息都打听了。
其实刚离婚那会儿,她有很多问题也是想知道答案的。
但是在那个情况下,如何去知道答案呢?
她那个时候没有任何的精力去折腾,正是最为坎坷的事业上升期,妈妈那边又没处理好。
所以虽然对盛知洲的某些事情在乎。
但也就是好奇一下了。
现在她各方面的事情都已经慢慢步入正轨,新剧播出效果不错,更是又接连上了两档大热综艺。
一个推理类的一个生活类的。
当然,代言、红毯、时装周、杂志年会,每一个场合她都发挥稳定,这一年的时间她一直走鸿运。
也是真的某种意义上…
离婚远离男人后运气都变好了。
事业上的事情对她来说只是一小部分,生活上的其他事情才是大头。
跟盛知洲离婚以后。
她没有什么时间和心思停留在那段过去的、虚假的婚姻关系中。
跟家里的矛盾、妈妈的选择,都是她需要面对和解决的问题。
过去的整整一年里 。
宋若尔依旧是深呼吸后憋了一口气往前走的。
偶尔也会感叹,这个婚是必须要离的,还好当初没有片刻的温存被冲昏头脑。
她忍气吞声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最好的反击机会。
离婚后的第一时间,宋若尔找律师帮忙处理家里的杂事,打的第一场仗是妈妈的离婚官司。
离婚后,她才是妈妈的监护人。
宋若尔有时候觉得这个世界太荒诞,一张结婚证就可以把人束缚在婚姻的牢笼里。
男人们太清楚如何去禁锢她们的自由,所以更加用尽手段去引诱。
第二场仗是为了自己打的。
除了妈妈,她也要与宋家的所有人断绝关系。
她自己也要和妈妈一起走,走到更自由的地方。
宋家那几位男人,从爷辈到孙辈本身就不待见宋若尔,其实对她要断绝关系这件事也没有什么意见。
当初留着她,就是留着一枚棋子。
一开始他们当然不悦,对宋若尔的反抗置若罔闻,他们甚至不想给她眼色,觉得她翻不起什么风浪。
直到宋若尔为她母亲打的离婚官司成功。
她站在熟悉的书房。
和上次说要跟盛知洲离婚的语气一样坚定。
“胡茹女士我带走了,你们的所有东西我都不要,财产留给宋子濯,我一分都不争。”
“你们也别想我还有什么利用空间。”
“没有空间了。”
“真是抱歉呢,盛知洲跟我离婚的时候很坚决。”她嘴上说着抱歉,眉眼却是在笑的。
一旦离婚,宋若尔这个人的利用价值的确直线下降。
而且离过婚的女人…再“卖”给谁都不会再产生多高的价值。
宋若尔已经做了很长时间的准备,一直在蓄力,就为了这挣脱的一刻,她做好了周全的计划和安排。
虽然如此,但她其实也做好了新的一轮应战准备。
比如他们舍不得放手,比如他们还想继续纠缠,但——
一切顺利得让宋若尔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离开宋家老宅的那天,宋若尔什么行李都没拿,她该拿走的东西早就拿走了。
但她将沉重的过去留在了这栋房子里。
回头看过去的时候,宋子濯站在原本属于她和姐姐的房间窗口往下看,两个人的眼神对视的瞬间。
宋若尔也在这个瞬间知晓。
「他自认为在驱赶她,其实是在“帮”她」
这一切都那么顺利,还有个重要的因素,那就是宋子濯在中间推波助澜吹耳旁风。
他担心宋若尔的抢夺,所以拼命地驱赶。
而宋若尔,就这么顺势乘上了这由敌人掀起的波涛,带着妈妈和自由,奔向了属于自己的小岛。
…
几个月后。
宋若尔参与的一部电影杀青,工作也终于告一段落。
这算是她几年来,第一次正经休息。
赵岚知道她讨厌夏天,这次特地让她在家里避暑。
LPL新一年的赛事也依旧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她和盛知洲合拍的广告也开始陆续投放。
闻意见她休息,邀请她去看MG的一场比赛,宋若尔的确没什么事情可以干,也就应了。
广告合作投放越来越多,比赛场馆附近更是。
宋若尔一抬头,看到的全都是他们的合影,偶尔她也会停住脚步,多看几眼。
那天之后,她和盛知洲其实没有联系过。
她不主动,他也不主动。
在这一点上,倒是十分有默契。
宋若尔很长时间没有来现场看比赛,选手准备的后台,大家热闹地聊着天,看到宋若尔来,热情打招呼。
“若尔姐来啦?”时笛第一个凑上来,“我前段时间有看你的新剧,太好看了!!”
宋若尔跟她开玩笑:“干嘛,今天这么阿谀奉承,要签名吗?”
闻意睨了宋若尔一眼。
“宋老师,你再这么下去,已经快成为我高攀不起的咖位了。”闻意也玩笑调侃。
“那还是闻老师比较有实力。”宋若尔笑,“新歌不是又冲上全新排名了吗?”
有些话虽然是调侃,但宋若尔这一两年的确咖位飞涨,接连着播了两部剧效果都很好。
还有大热综艺和品牌代言傍身。
《破壁玩家》这部综艺算是买股大成功,一档节目正式开播前,策划书写得再漂亮也是没用的。
在开始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
但这综艺播得太好,已经成为一种养老保险,现在已经用一年半了,还是陆续有人在看。
宋若尔在《破壁玩家》里本来就是表现最突出的一位,所以流量也源源不断地来,她本来是拿到了最多的投票,官方合作的资源也是直接砸给她的。
最热门CP的组合,也是她的。
只是,那个热门的CP搭子是盛知洲。
但盛知洲拒绝了这个资源和机会,他说这个名额让出来,宋若尔要选谁搭档都可以。
网上那时候也讨论过,那宋若尔会选择陆白还是褚浩言?
或者说,难道她要剑走偏锋选温绪。
节目组一开始的设定就是男女组合,所以大家也没有往其他人身上想,一段时间后,名单官宣。
被官宣的人是——
阮清净。
从此,宋若尔和阮清净一直不合的传闻也不攻自破。
蝴蝶效应。
网友也开始讨论,那之前网上一直说阮清净给宋若尔全网铺黑稿到底是怎么回事?
神通广大的网友都是在圈子里混了许多年的,哪儿能不知道有些团队和资本的手段。
大家扒着,终于找到了罪魁祸首。
原来是米蓉在里面坐收渔翁之利呢!!!
顺带连带着,把米蓉和宋若尔的陈年恩怨也扯了出来,说她以前是如何背刺宋若尔的。
那时候恰逢宋若尔参演的剧宣发,一波讨论和热度全部蹭到。
舆论越演越烈不断发酵。
-【突然想到宋若尔进组前,有那种隐隐约约暗示的通稿,说宋若尔这是抢的米蓉的资源。】
-【对对对我也记得,当时是说,女主已经定下来是米蓉了,又突然换了宋若尔!我当时还特别心疼米蓉被临时换角呢。】
-【哈哈,又被当枪使了吧,我早就跟你们说过了,米蓉团队的手段就是搞这清清白白的一套,在娱乐圈里装什么清高啊?还不如跟宋若尔还有阮清净一样,她俩参加《破壁玩家》的时候,就很明显是冲着捆绑CP和代言去的。】
-【就是就是,都是千年的狐狸,演什么聊斋呢?圈子里是这个规则,反正就算是人造糖精我也愿意嗑啊,坦坦荡荡的竞争呗。】
-【最烦米蓉这种暗处搞小动作的人了,而且有个消息,包真啊。当初这个剧根本就没有定过她,选角定下来的消息也是她自己的团队放的…而且她带资进组,让剧组很难搞。】
-【^^最烦带资进组的人哈,对别的艺人根本就不公平,我的建议是大家直接把宋若尔也干成资源咖。】
有些人对米蓉的讨厌,转成了对宋若尔的支持,宋若尔踩着这一趟东风,感觉自己被抬到了一个飘飘忽忽的位置。
不过宋若尔这个飘忽感没有持续很久,因为熟悉的姐姐也给她发信息,告诉她。
这本来就是属于你的高度。
以后慢慢的,都会变成实实在在的东西。
娱乐圈的风不是自然而然形成的,那是蝴蝶效应,是点点滴滴的聚集。
是她一步步走来都脚踏实地,并且勇敢坚韧,敢爱敢恨,但却保持着善良的本质。
所以这些是她应该得到的,命运的回报。
而阮清净。
也靠着这个资源,为自己解约之争多拿了些底气。
…
MG的比赛一向精彩。
他们是很敢打架的队伍,一个队不像是五个人,像是五头牛。
常规赛都是三局两胜制,他们今天也是很丝滑地就拿下了胜利,解说在台上复盘聊
着天。
赛事复盘结束,剩下的就是闲散的废话,像饭后拉家常。
他们念完赞助商的广告词后,就开始聊。
“本次赞助商的代言呢,大家知道的,是知名演员宋若尔还有我们LPL的明星选手Ephemeral,说实话,没想到还能这样见到Ephemeral哈哈哈。”
“是的,Ephemeral选手宣布退役以后,也是很少能见到。”
“嗯,他的性格是会这样的。”
“不过现在这样也不错了,希望未来有机会,我们还可以在某些地方跟Ephemeral选手多多见面吧!”
他是一个值得铭记的选手。
盛知洲的职业生涯其实算不上顺利,在近几年这几个世界冠军里,他应该是让大家觉得最感慨的选手之一。
整整八年。
从十八岁到二十六岁。
他明明是出道就被誉为天才的打野,这个冠军却姗姗来迟,中间经历过多少苦与痛。
盛知洲从未提起过。
只有无数次的治疗记录,无数次的,距离胜利只差那么一点的时候,转身离开的背影。
他自己不记得的,观众也替他记得。
“哈哈哈我相信我们还会再见的!Ephemeral其实真的让我觉得很意外,这是实话。”
“是的哈哈哈,真的要怀疑他是不是谈了恋爱,整个人都变得柔软好相处了起来。”
“嗯,所以我们相信这个跟大家好好道别过的Ephemeral,还会再回到我们的视野中吧!”
“就算赛场是回不了!偶尔来我们解说席评审席坐坐也是可以的!”
“还是想看Ephemeral选手再在比赛场上大杀四方啊,欸,你说回头那个娱乐赛,能邀请到吗?”
“这…这还真说不准哈哈。”
宋若尔坐在台下,听着这些讨论。
忽地想起大概两年前,盛知洲对她说,他这两年会退役,所以很多事情,他都觉得是没有意义的。
盛知洲就是这么个十分冷淡的性格。
他是一个非常自我的人,自我到只关注自己的世界,好像根本不在乎别人。
宋若尔以前就经常觉得盛知洲的冷漠有些过了头,她觉得他对很多人是蔑视的。
他从小到大,就是在各种崇拜的目光下长大的。
盛知洲习惯了这种注视,习惯了这种来自别人的期盼,反而更加冷漠。
高高挂起的悬浮感,无法共情也无法理解别人对他的期待。
所以他可以果断离开,不会回应。
如果是那个盛知洲,宋若尔也觉得他不会再回到这个世界,再回到大家的目光之下。
但他现在,或许变了,从他有好好跟大家告别起,就变了。
只是宋若尔有些奇怪。
为什么呢,他明明跟其他人都告别了,却偏偏没有跟她好好地告别。
如果真的是她改变了他。
那他为什么,唯独对她还是那么冷漠?
宋若尔皱眉思考,总觉得答案好像呼之欲出的时候,闻意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
“走吧,等会儿采访结束就可以去吃饭了,我们先去后台收拾一下。”
宋若尔的思路突然被打断,她没有再继续往下想。
过往的每一次都是如此。
偶尔么,其实也会想到盛知洲的事情,但她又实在是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思考。
赛后庆祝的聚餐,氛围倒是轻松,只是大家聊着聊着,总会出现盛知洲的名字,宋若尔听他们俩,不多参与。
闻意凑过来,问她:“哦对了,你跟盛知洲最近怎么样?”
“没怎么样啊。”宋若尔吃了一小块芦笋,脆脆的,又盯上了别的菜。
上一回。
宋若尔上一秒还在给她发信息,问她事情要怎么办,怎么跟前夫共处一室。
没过一会儿,闻意就收到宋若尔的消息。
她说。
-【OK,我知道了。】
-【跟前夫没话说的时候,可以接吻,而且挺熟练的,不需要重新练习。】
闻意在这边疯狂:【???】
她最近看的小说里也没有打这种连招的好吗?
他们俩进度这么快,是打算一章就完结吗?
闻意也以为自那以后,他们俩多少会有点联系,但一问宋若尔,她却说没有,亲完就完了。
今天问也还是这态度。
闻意笑了一声,说她:“怎么,你们俩是随机性事件?”
宋若尔吃着菜,看着正在自动转动的餐桌,脑子里忽然不合时宜地出现了一句非常文艺的话。
“风吹哪页读哪页。”宋若尔说。
闻意:“?”
“菜转到哪个就吃哪个。”宋若尔继续。
闻意:“??”
宋若尔说完,夹了一块转到自己面前的脆黄瓜,随后看向闻意,笑着说。
“跟男人相处也一样,动到哪儿算哪儿。”
闻意沉默了两秒,对她表示夸赞:“很美好且超前的精神状态。”
虽然对宋若尔前两句话的比喻嗤之以鼻,但闻意的确认可她现在的状态。
这一瞬间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不回忆过去,也不纠结未来。
“想那么多做什么,盛知洲这人难懂死了,不想去懂他。”宋若尔吐槽,“阴晴不定,态度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的,特别是离婚的时候…”
他那时候对她的冷漠和决绝。
是她现在回忆起来也还会阵痛的。
“不过呢,说到底,你还是得感谢盛知洲当初果断跟你离婚哈哈哈。”闻意忽然提起,“不然后续有些事情,可能也没那么顺利。”
宋若尔正在喝汤,应着声:“嗯,当然。”
她回答完,闻意也不再继续往下说。
最后一口汤咽下去的时候。
宋若尔忽然感觉自己的心口一阵钝痛后,又一瞬间弹出了一个答案。
刚才那个想到一半的答案。
因为他的冷漠所以果断,因为果断所以顺利,这样吗。
有些事,像是喉咙间突然被冲下去的鱼刺。
宋若尔突然起身,毫无形象顾及地看向闻意旁边的人:“许嘉年!”
许嘉年还没反应,闻意看着她这不知道干什么的情况:“干嘛?突然叫我对象。”
宋若尔不解释,而是直接地看着许嘉年。
“你知道些什么吗?”她问着,声音竟然有几分颤。
许嘉年手上还端着给闻意盛好的汤,他放下,轻声叫闻意:“小心烫。”
随后抬眸,转而看向宋若尔。
“你想问我关于Ephemeral的事情吗?”
“是。”
“你想知道什么呢?”许嘉年一副等待已久的表情,“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宋若尔没有问什么特别的,其实还是之前传言过的那个问题。
她又问许嘉年:“你了解他,就应该知道,他到底为什么回家继承家里的产业?”
以前谁来问,许嘉年都是淡淡地说不知道。
就连闻意问,许嘉年都没松过口。
但今天,宋若尔今天终于问他了,终于,过了那么久,发现了盛知洲的行为漏洞。
许嘉年的确是知道的。
这也不是盛知洲主动说的,而是一些机缘巧合。
盛知洲退役离开后,许嘉年跟他的确还是有一些联系的,毕竟盛知洲是对他影响很深的选手。
虽然盛知洲现在不在赛场上,许嘉年偶尔也还是会有一些关于版本和游戏理解上的事情是要跟盛知洲讨论的。
他们俩是整个LPL打法最为相似的两位打野选手。
自然聊得最多。
后来许嘉年发现,有一段时间闻意非常不乐意听到他提到盛知洲,非常嫌弃,许嘉年旁敲侧击了好一阵子。
终于在某天才从闻意那里听说。
原来,盛知洲和宋若尔有一件瞒了所有人那么久的事情,而且离婚的时候,还不怎么体面。
闻意对盛知洲感到不快,也是因为他对宋若尔的冷漠态
度。
许嘉年这才去主动了解这件事,才知晓了答案。
“很简单。”许嘉年回答,“因为钱。”
“什么?”宋若尔皱眉。
盛知洲打职业这些年,收入不菲,他不可能为了钱继承家业,他也不是物欲很强的人,不需要那么多钱。
许嘉年看着宋若尔的表情,忽然有点心疼他那位朋友了。
盛知洲,你但凡有点嘴呢?
“若尔姐。”许嘉年说,“你是不是没查过你的账户余额啊?”
宋若尔:“……”
谁没事会去查账户余额?
她做艺人,本身随时都会有很多资金进账,而且宋若尔是一个对钱非常不关注的人。
许嘉年微微颔首,继续给闻意夹菜。
“那我建议你去查一下你的账户余额,你想问的问题,猜测的答案就能确定了哦。”
宋若尔觉得,许嘉年几乎已经把答案甩在她脸上了。
“行。”宋若尔又打算坐下,再怎么说还是要吃完这顿饭,“谢谢。”
她坐下后。
重新确认自己的逻辑。
「盛知洲是突然对她展现出特别冷漠的态度的吗?」
「是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果断地离婚。」
「可离婚这件事本身就是确定的,他没有任何必要对她展现出冷漠,她又不会改变主意,所以——」
所以。
他是故意,推开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