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盲童学校(一)@玉不琢:等花都开好……
据说,每个女生宿舍里都有这样几个类型的女生:1床是“追星妹”,2床是“二刺猿妹”,3床是“小说妹”,4床是“现充妹”……每到晚上,宿舍里床帘一拉,每个人钻进自己的小空间里,或是做手工,或是刷综艺追番看小说,或是和男友甜蜜双排上分,每个人都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忙得不亦乐乎。
今天与往日不同,几道床帘同时拉开,四床的四位女生聚在一起,一边分享零食,一边叽叽咕咕聊八卦。
“沛沛,你看咱们院学生会新发的推文了吗?”2床的舍友说,“这次是周阎王的专访,因为照片太帅,浏览量一下子爆了,现在就连外校的学生都在转发分享,好多人都说想来上周阎王的课呢。你不是上过他的课吗,怎么样,有什么感想?”
“我能有什么感想?”颜沛沛双手一摊,吐槽,“他是建筑系的老师,咱们是环艺的,我没上过他的专业必修课,唯一和他有交集的课程是《生态城市空间设计》,他代了两节课——可那两节课,我都是找人去上的!”
“对哦,你说过,是你那个大美女堂姐。”3床的舍友说,“上次你在朋友圈发你们全家福,我看还有男生在下面问你堂姐的联系方式呢。”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颜沛沛不屑道,“咱院那些歪瓜裂枣,连跟我姐说话都不配。”
4床舍友打趣她:“没想到你还是个姐控。你姐这么漂亮,一定有男朋友吧?你有你姐和你姐夫的照片吗,给我们看看。”
“我姐沉迷工作,无心恋爱。”颜沛沛一甩手,“要我说,如果非要找一个能和我姐颜值匹配的对象,那我觉得……周阎王勉强可以吧。”
此话一出,三个舍友全都笑疯了。
“沛沛,我看你是磕cp磕到昏头了!怎么谁都能让你拉郎配啊?”
“你打着让周阎王当你姐夫的主意,想让他给你开后门给高分吧?”
“要是俩人真因为给你代课看对眼了,是不是要给你媒人红包啊?”
颜沛沛被舍友们的玩笑话臊得脸红,其实她也知道自己是在乱点鸳鸯谱啦,但是脑补一下又不犯法!这门课程已经进入了尾声,现在进入实践调查阶段,学生们只要写报告就好,不会再和科任老师有任何交集,她也不用再让姐姐替她上课了。
对了,上次姐姐提到周珩止和她一起捡到一只小猫,也不知道那只小猫救活没有……
颜沛沛一边吃夜宵,一边胡思乱想着。
忽然,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强烈震动起来,一条一条的消息迅速跳入屏幕,还来不及看清呢,新的消息就顶了上来。
颜沛沛心里狂跳,某种完蛋预感涌入四肢百骸。
她顾不上别的,嘴巴里叼着饼干,胡乱擦了擦手指,迅速拿起了手机。
群聊:【上辈子杀人放火,这辈子土木牛马(8)】
@aa:卧槽兄弟们,你们看大群了吗?
@bb:疯了,周珩止有病吧??
@cc:怎么偏偏是咱们组啊……
@dd:卧槽,那天是我女朋友生日,我答应她陪她去迪士尼了!
@ee回复dd:兄弟,实在不行找代课吧。
@ff:大周末的九点集合,还让不让人睡觉啊。
@gg:咱们这个选题怎么入了周阎王的法眼?我自愿把这个机会让给隔壁组!
最后一句话打出来,群里一群+1+
2+3.
颜沛沛看得稀里糊涂,但“周珩止”这个字清晰映入眼帘,让她知道一切都和他有关。
她加入的这个群,是《生态城市空间设计》的实践小组群,群里一共有八人,除了她和另外一个女生CC以外,其他六个都是男生。
女生CC是组长的女朋友,组长本来只想带飞女友,但颜沛沛和CC关系好,就也被CC拉进了组。
不过,颜沛沛不算是纯抱大腿,这次的实践项目,她负责绘图部分,完成的还是很认真的。
她赶快私聊CC,问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A大北门烤冷面颜姐:CC,发生什么事了?我之前不知道怎么回事被踢出课程大群了,什么消息都看不到,只看到小群里炸锅了。
@CC:简单来说,就是咱们组被周阎王“翻牌”了!
@CC:你记不记得,之前院里发过一条公告,说周阎王联合设计院,组织改建了盲童学校?
@A大北门烤冷面颜姐:记得,当时周阎王还受到学校表彰了呢。
@CC:对,那所盲童学校已经重新开学了,邀请周阎王过去参观。
@CC:周阎王和马教授商量了一下,决定带一组“幸运儿”一起去参观。
@A大北门烤冷面颜姐:……就是咱们?
@CC:没错。
@CC:理由是咱们这个小组选题很有人文情怀,关注残障群体,所以咱们就被选上了。
@A大北门烤冷面颜姐:………………
颜沛沛要疯了!
她这张乌鸦嘴啊,她就不该随便磕周珩止和她姐姐的cp!她一念叨,她姐姐就又要顶着她的马甲上线了……
这是不是cp大神对她的惩罚啊?
……
颜玉琢接到妹妹电话时,她正在开开心心地涂指甲油。
结果可好,她的手一抖,指甲油直接翻倒在桌上。她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桌子,一边复述妹妹的话:“你的意思是,下周六,我要以你的身份参加小组活动,而且带队老师还是周珩止???”
她第一个反应,怀疑周珩止是不是故意为之。怎么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周珩止恰好点到了颜沛沛所在的小组,让他们陪他一起参观盲童学校?
但这份故意,又出自什么理由?
总不能他是为了“报复”她把小猫带走吧?
电话那头,沛沛急得直哭,但颜玉琢认为她雷声大雨点小,纯粹干嚎。
对于现在的情况,颜玉琢也觉得头疼。一方面,她不能一直伪装成颜沛沛的身份,谎言越积越深,一旦翻车,后果实在难以预料;另一方面,她对颜沛沛有些愧疚,如果她没有一而再再而三的和周珩止产生交集,沛沛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思来想去,她还是应下了沛沛的请求。
“行,我再帮你一次。”颜玉琢说,“不过你要和你的组员打好招呼,别到时候露馅。”
“我已经和他们商量好了,他们都理解的!姐你别忘了,下周六早上九点,小组成员在学校正门集合,加上你一个八个人。”
颜玉琢记下了。
刚挂断沛沛的电话后,手机居然又一次响起,这次是app推送的新订单。
【委托人:@ZZZZayn
委托内容:下周六我要去给小朋友们上公开课,教孩子们弹琴。我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姐姐你来帮我吧!】
陆之熠还是那样出手阔绰,这么简单的一个单子,他又开出了一个天价,让颜玉琢怀疑他是不是印钞机转世。
她即无奈又好笑,点击退单,拒绝了这位霸道小狼狗的重金邀请。
@玉不琢:Zayn,你是不是多打了一个零?
@ZZZZayn:你怎么拒绝了?[委屈]
两条消息同时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ZZZZayn:钱没写多,我觉得你的服务值得上这么多钱。
@玉不琢:我以为咱们的委托单已经结束了。
@玉不琢:忘了问你,你综艺录制得还顺利吗?
其实陆之熠很想把他在节目上遇到那位盲人粉丝的事情说出来,可是他和节目组有保密协议,在节目播出以前谁都不能说。
@ZZZZayn:录制得挺顺利的,见到了好几位粉丝,他们都夸我菜做得好。
@ZZZZayn:我说是我的一位很重要的朋友交给我的。
@ZZZZayn:所以这位【重要朋友】,你到底为什么要拒绝我的工作邀请啊?
颜玉琢几乎能看到拿着手机的陆之熠,一副大狗狗委屈的模样了。
她总是拿这个爱撒娇的大男孩没办法,即使她明知道不应该再给他任何一点希望,但她又如何狠得下心和他说重话。
她刚涂完指甲油,实在不方便一直打字,干脆给他发送了一条语音。
“对唔住啊小朋友,你下单晚了。在你下单的前一分钟,我刚刚接了一个新单。”
陆之熠也回复了一条语音,颜玉琢按下播放键,青年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那个单主比我有钱吗?”
“不。”颜玉琢实话实说,“她可比你穷多了,总让我免费给她打工。”
陆之熠震惊地发过来一个问号。
颜玉琢:“没和你开玩笑。我妹的学校下周有实践课,拜托我替她上课。”
听到颜玉琢是要替自己妹妹上课,陆之熠原本高悬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好奇地打听:“原来你有妹妹?是你的亲妹妹吗?叫什么名字?她是大学生吗?是她大还是我大?”
颜玉琢:“停停停,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因为你很少说你家里的事情啊。”陆之熠得寸进尺,“上次在琴房,你才给我透露了一点点点。可是我想了解你的事情,不止这一点点点。”
那一次,颜玉琢向青年透露了自己父母离异的情况,这让从小生长在幸福三口之家的陆之熠格外心疼。他没有再主动打探过颜玉琢的家庭,生怕触动她的伤心事,没想到这一次颜玉琢主动提及,他当然要乘胜追击。
“我妹妹是小叔家的孩子,比你小两岁。她确实是大学生,在A大读环艺。”颜玉琢没有过多透露,“她还没长大呢,一天到晚毛毛躁躁的,之前我就给她代过两次课了。”
“环艺是什么?”
“环境艺术设计,属于艺术和建筑的交叉学科。”
A大建筑?这个学校让陆之熠觉得尤为熟悉——对了,周珩止那个老东西不就是A大建筑的老师?
陆之熠和周珩止私下根本没有任何交集,如果不是父母辈是好朋友,他根本不想去和什么教授打交道。他们差了六岁,陆之熠看不上周珩止的老派古板,周珩止也懒得搭理一条汪汪叫的傻狗。
冥冥之中,陆之熠觉得这里面好像有什么诡异的巧合,他一时无法捕捉。他忽然想起那次在电影院时,他也曾看到周珩止的身影。
他旁敲侧击:“你去替她上什么课?”
“小朋友,你这是在查岗吗,问得这么清楚?”颜玉琢觉得他莫名其妙,但还是告诉他,“叫《生态城市空间设计》。”
陆之熠立刻记下了这个名字,他一边继续和颜玉琢聊天,一边分心二用,上了A大官网搜索这门课程。
实在凑巧,他刚打开建筑学院的官网,首页图就是周珩止的采访照片。
晦气。
陆之熠很快在网站里搜到了这门课程,还好还好,教授这门课的老师姓马,两鬓斑白,是个皱纹很深的老头子。
陆之熠长舒一口气——他就说嘛,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怎么可能颜玉琢去上的刚好就是周珩止的课呢!
他心情变好,眼眸一抬,刚好看到客厅茶几上的“花瓶”。那是他喝剩下的气泡水瓶改成的瓶子,现在瓶子里插着一支含苞待放的苦楝花枝。
这还是陆之熠第一次养花,他每日认真换水,仔细观察花苞的状态,生怕错
过花苞的第一次绽放。
在他的仔细侍弄下,终于在今晚迎来了第一朵羞涩的花儿。
淡紫色的花瓣优雅舒展,聆听着晚春的脚步。
陆之熠相信,在第一朵花儿的带领下,会有越来越多的花苞绽放。
他拍下这第一朵苦楝花的照片,发给了手机那端的颜玉琢。
@ZZZZayn:花已经开了,你什么时候再来?
很快,颜玉琢的回复来了。
@玉不琢:等花都开好了,自然会再见的。
……
另一边,庄策让秘书去联系盲童学校,和他们敲定好了参观的日子。
盲童学校对外联系人是许老师,她是学校里为数不多的“明眼人”,三十多岁的年纪,做事稳妥。智策科技公司从去年开始和盲童学校开展了深度合作,智策捐赠了一批智能辅助设备,包括可以浏览书面文字并且通过内置耳机阅读的智能墨镜,以及带有探路、导航、照明功能的智能盲杖,极大地方便了孩子们的生活。
对于这样的“金主爸爸”、啊不对,应该说是“爱心企业家”,盲童学校当然非常欢迎。得知庄策想来参观,许老师立刻应允下来。
至于参观时间……秘书看了看庄策的工作日程表,只有下月初的第一个周六有时间。
许老师一听,表情有些为难。
秘书问:“时间不方便吗?”
徐老师说:“时间倒是很方便,只是刚好那个周六还有另外两组嘉宾。我们人力有限,怕招待不周。”
“那我需要向庄总汇报一下这个情况。”秘书回答,“不过您说的另外两组嘉宾是谁,方便透露一下吗?”
“实在抱歉,其中一组不方便透露,那位是流行乐坛的大咖,他要来给孩子们上一节音乐公开课,经纪人说在结束之前,不要对外公布他的身份。”许老师继续说,“另一组来自A大建筑系,我们学校改建时,A大建筑系的教授负责了所有无障碍设施的规划与建造,他要带他的学生们来考察使用情况。”
秘书记下了这两个信息,立刻拿去向庄策汇报。
庄策听完秘书汇报,眉毛挑了一下。
A大建筑系的教授?A大建筑系有几个教授?不会刚好是他认识的那个穷酸教书匠吧?
但他转念一想,是不是周珩止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两人只是点头之交,就算在盲童学校遇到了也无所谓。
刚好给周珩止展现一下自己大手一挥资助学校的雄厚经济实力。
想到这里,庄策吩咐秘书:“就定周六吧,不需要学校方面派人接待,我就带着孩子随便逛逛就好。”
庄策巴不得让庄子宸看看,这世界上的男人可不都是像他舅舅一样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人中龙凤的,也有周珩止那样一天到晚就会念经的老东西的。
晚上回家后,庄策告诉了庄子宸要带他去盲童学校参观的事情,庄子宸心不在焉,嘴上嗯嗯嗯的答应着,眼睛频频往自己的书包方向瞄,没说两句话就要回自己房间。
庄策心里警铃大作,以为庄子宸又背着他偷偷玩什么电子产品了。
等到庄子宸回屋,庄策直接搞了个“突然袭击”,推门而入。
小朋友的房间是没有门锁的,书桌前的庄子宸直接被抓了个现行。
“玩什么呢?”庄策冷声道,“你自己交出来,还是让我给你搜出来?”
庄子宸哭丧着一张脸,磨磨唧唧地把藏在袖子里的东西掏了出来。
出乎意料的,那并不是什么电子产品,而是一张平平无奇的……明信片。
明信片印着熟悉的荔泉古镇的景色,翻到背面,是大气优雅的字迹。
【——小野猪,少吃多动才能让你的肉质更可口哦:)】
署名是:【你的小颜阿姨】
庄策的眼睛眯了眯,表情晦涩不定。
他问庄子宸:“这张明信片哪里来的?”
“当然是小颜阿姨寄给我的啊。”庄子宸自豪地仰起头,“今天上自习课的时候,班主任特地拿给我的!现在同学们都知道,有人专门给我寄明信片了,还写的是学校地址!”
谁说小朋友不懂什么叫做“从前车马慢”?他们当然清楚,纸笔写下来的祝福,被一张邮票承载着送到面前,它的意义远比电话手表上的一句“你在干嘛”更贵重。
“嘿嘿,我早就知道,小颜阿姨心里有我!我要把这张明信片放在枕头下面,这样晚上做梦就能梦到她了。”庄子宸伸手想把自己的明信片夺回,可庄策突然高举起手后退一步,躲开了庄子宸的小手。
庄策把颜玉琢寄来的明信片仔细收入西装口袋里:“一张明信片就让你翘尾巴了,你没看到你小舅妈说的,让你好好减肥?这样吧,等你什么时候完成你的减肥目标了,这张明信片再还给你。在此之前,我先替你保管。”
庄子宸气得哇哇乱叫,他舅舅就是一个不讲道理的大暴君!那是小颜阿姨寄给他的明信片,凭什么舅舅要没收啊。
舅舅就不能去拿自己的明信片吗?
还是说,小颜阿姨根本没有给他寄呀?
……
转眼又到了周六,颜玉琢唉声叹气地起床,收拾东西准备替妹妹报道。古代有代父从军,现代有代妹上课,真是一个可歌可泣可悲可叹的故事。
集合时间定在上午九点,颜玉琢提前十五分钟到,想和小组成员们都熟悉熟悉。
她是第一个到的,等了一小会儿,就有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走了过来。只不过,其中那位女生满脸怒气,高昂着头,迈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她身后的男生伏小做低,一直追在她身后说好话。
“宝宝,我不是故意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是个马大哈,记性不好……”男生一边去拉女生的手,一边道歉。
“记性不好?那你怎么记得每周五要和你们公会的人一起打副本,怎么记得那么多游戏连招,怎么记得游戏交易所里每种草药的价格?你要是把对游戏的十分之一的好记性用在我身上,你就根本不会忘记咱们俩的纪念日!”女生甩开他的手,怒气冲冲道,“我昨天等了你一晚上,你都没有一点表示,你就说了一句‘我要去公会战了!’就把我扔到一边,我看在你心里,女朋友根本没有打游戏重要!”
“你当然重要,你当然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了!”男生立刻举手发誓表忠心,但忽然话锋一转,嘀咕道,“可是,可是你觉不觉得咱们俩的纪念日有点太多了?第一次约会纪念日,第一次牵手纪念日,第一次接吻纪念日,在朋友圈公开纪念日,一起坐高铁回老家纪念日……我到现在也想不起来,昨天错过的到底是哪个纪念日!”
颜玉琢在旁边津津有味地听着这对小情侣吵架,如果能给她一把瓜子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两人吵得树上的麻雀不甘其扰,吱吱叫着飞出了鸟巢。
女孩赌气懒得听男生废话,眼睛一转,恰好看到了颜玉琢。
“你是颜沛沛的姐姐吧?”那女孩自来熟地走过来,挽住了颜玉琢的胳臂,热情且刻意地说,“之前上大课的时候我见过你,她跟我说过,这次的实践课还是你替她上。今天咱俩就一起行动嗷,我带着你,绝对不会穿帮!”
颜玉琢看戏正看得热闹,没想到稀里糊涂就被拉进了女孩阵营。
女孩个子不到一米六,身材娇小玲珑,可是力气大得不
得了。
颜玉琢几次尝试想把自己的胳臂抽出来,无果,女孩抱得太紧了。
“你好。”颜玉琢看看她,再看看另一位被晾在旁边的男生,说,“我是沛沛的姐姐,你怎么称呼?你旁边这位是……?”
“我叫奚晞,姐姐叫我CC就好,就是字母C。”女孩甜笑,“我旁边这位是我们组长,我和他不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组长:“…………QAQ宝宝…………”
颜玉琢可不敢掺和小情侣们的争吵,只能安静闭麦玩手机,其实她疯狂给颜沛沛发消息吐槽,控诉他们小组里的这对恋爱脑。
又过了一会儿,其他组员也来齐了,他们都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颜玉琢和挂在她胳臂上的CC,最后所有目光又齐齐落在组长身上。
一位组员拍了拍组长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组长,嫂子被那样的大美女抢走,你也算输得光彩。”
组长:QAQ
颜玉琢:?
CC:^_^
九点整,周珩止踩着秒针抵达,一秒不早,一秒不晚。他还如往常一样,衣衫笔挺,衬衫上连一丝褶皱也无。
玳瑁眼镜架在他略带驼峰的鼻梁上,男人沉稳的眸光从在场学生们身上扫过,在颜玉琢那里停留一秒,又淡定地继续移开,仿佛她只是这小组里再普通不过的一员。
但只有他们彼此知道,在课堂之外,他们有过多少次师生界限以外的交集。
自从颜玉琢从妹妹那里获悉,她所在的小组被周珩止点名要求参加盲校参观活动,颜玉琢心里就怀疑周珩止的动机。
不过,她没主动询问,周珩止也刻意不说。
他们的微信聊天记录相当“枯燥”,百分之九十都是猫咪照片。
小满终于从沙发缝里钻出来了、小满主动跳上若雅妈妈的膝盖了、小满把阳台的花盆打碎了、小满把窗帘挠花了……
每次颜玉琢给周珩止发照片,周珩止只回复两个字【收到】。
收到收到收到收到……搞得颜玉琢好像是在给领导汇报任务。
她曾经开玩笑问周珩止,能不能别说“收到”?
于是第二天,周珩止的回复就变成了【已阅】。
明明昨天傍晚颜玉琢还给周珩止发过猫照,周珩止也回复了【已阅】,可是他们两人谁都没提今早的参观活动。
这是一种刻意疏远,也是一种自我保护。
今早相见,周珩止神色如常,只把颜玉琢当作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颜玉琢比他还能装,淡定唤了声:“老师好。”
人数到齐,众人上车出发。
为了今天的活动,周珩止特意向学校借调了一辆商务小巴车。那是最普通的土黄色小巴车,十几个座位,足以装下八名学生、一名老师、和一位司机。
不用说,学生们尊师重道,副驾驶的位置自然留给周珩止。
大家按照顺序排队上车,CC还黏在颜玉琢身边,挽着她的手寸步不离。
她们两人上车时,坐在第一排的组长殷勤起身,指着双人位上的座位和CC说:“宝宝,我给你留了位子!”
“你自重些,谁是你宝宝?”CC还在气头上,根本没理睬男友的示好。她侧头和颜玉琢说,“沛沛,咱俩离这些臭男生远点儿,咱们坐最后一排好不好?”
“……行吧。”颜玉琢实在不愿掺和小情侣吵架,但是今天的活动特殊,她只能和CC绑定在一起。
两个女生坐到了小巴车的最后一排,倒是蛮宽敞。
坐在第一排的组长可怜巴巴地回头望着女友,直到身旁另外一个男生落座,他才收回了目光。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周珩止也听到了这些学生们的口舌官司。对于这些年轻人的情情爱爱,他不敢兴趣,只瞥了几眼就收回了目光。
众人坐好,车开上路。
那所盲童小学远离市区,是一所政府兴办的残障儿童特殊学校。除了本市学生以外,也招收临近市区的学生,今天是周末,本市学生放假回家,还剩下一些临市的住校生留守学校。
路上有些堵车,车内气氛沉闷,有人戴着耳机听歌,有人低头玩手机。
颜玉琢注意到,CC一直噼里啪啦按手机,恰好第一排的组长也在对着手机冥思苦想。不用说,这对小怨侣肯定在隔着手机吵架呢。
这就是恋爱吗?
明明喜欢得不得了,可却不能面对面好好说,只能隔着手机猜测对方的心思,仔细分析对方发来的每一个表情包和标点符号。
忽然,颜玉琢肩膀一沉,CC的脑袋贴在了她的肩膀。
她以为CC吵累了想睡觉,可是一低头却发现女孩脸色煞白,满头冒冷汗。
她心里一紧,赶快问她:“你不舒服?是不是来月经了?”
CC点点头,小声说:“是的……姐姐,我还有些晕车。”
月经、吵架、晕车,三个叠加在一起,完全击垮了她。
颜玉琢问:“你吃药了吗?吃早饭了吗?”
“都吃了。”CC回答,“我,我现在有点想吐……”
颜玉琢握紧了她的手,只感到掌心一片冰冷潮热。她立刻扬声,声音穿透沉闷的车厢:“周老师,麻烦停一下车!奚晞同学晕车,能不能让她坐在前排?”
周珩止从副驾驶座上回过身,他看向倒在颜玉琢肩头的CC,示意司机立刻停车。
组长差点急疯了,他赶快从第一排冲过来,半扶半抱起女友。CC本来不想让他碰,可他虎着脸说了一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逞强?你要生我的气,你打我行不行?”
不知是哪个男同学说了一句:“哇哦~好man哦~霸道组长爱上我~”
臊得一对小情侣说不出话来。
周珩止让出副驾驶座的位置,让CC坐在那里。副驾驶座视野宽广又通风,可以有效缓解晕车症状。
组长赶快说:“那周老师,您坐我这里吧?”
“不用了,你坐前排方便照顾奚同学。”周珩止婉拒,镜片后的双眸沉静地越过众人,落在颜玉琢身旁的空位上,“我坐最后一排就好。”
颜玉琢:“……”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