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一个吻那是一个柠檬薄荷味道的吻。……
非常遗憾,庄子宸的电话手表里并没有一根麻醉针可以让颜玉琢立刻陷入沉睡,庄子宸也不会拿出一个红色领结变声器开始进行杀人推理……总而言之,这张难能可贵的四人合影就这样被保留下来了。
颜玉琢也想开了,既来之则安之,只要她的身份没暴露,那就天下太平。不管这几个男人怎么想,至少她不能浪费碗里的饺子。
这可是她亲手包的,粒粒皆辛苦,谁要是耽误她吃饭,直接滚出去。
一顿饭吃完,今天的参观活动也告一段落。孩子们在老师的组织下回到宿舍睡觉,临走前,孩子们依依不舍和这群客人们告别。
“庄叔叔,谢谢你的眼镜!我们一定会好好利用它的!”
“周老师,我们好喜欢你给我们建的新学校,还有学校里的花和树!”
“Zayn哥哥,你什么时候再来教我们弹琴呀,下次可以教我们新的歌吗?”
孩子们的童言稚语是最柔软的武器、最宝贵的礼物,一张张稚嫩的小脸透着不舍,完全征服了三个成年人。他们承诺,一定会尽快回到校园再来看望他们。
庄子宸也和其中一位女生成了好朋友,那位女生正是和颜玉琢一起“阅读”言情小说的中队长。两人约好以后每个月都要互相寄信,生日还要互送礼物。
庄子宸说:“可是我不会盲文,你也不会汉字,我们怎么读信呢?”
女生说:“没关系,我可以让老师帮我读你的信,我的信也可以让老师帮我转写成汉字。”
颜玉琢看着那个笑容甜甜的女孩子,再看看庄子宸的大红脸,怀疑小野猪要有小女朋友了。
孩子们在生活老师的催促下去午休了,几组客人参观结束,也要回程了。
陆之熠第一个凑上来,主动邀请颜玉琢:“姐姐,我记得你说过,你家离我家不远,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庄策闻风而动,不肯落于人后:“颜小姐,别忘了咱们接下来的委托。上车吧,我在车上和你聊聊子宸的情况。”
两人谁也不让谁,各自说完理由,又同时转头看向颜玉琢。两张帅得各有千秋的俊脸出现在她面前,若换个定力差的人,肯定要被男色所迷了。
可颜玉琢才不会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谢邀,婉拒了。”颜玉琢抬手指向停在校门口的小巴车,“我是坐‘学校’的小巴车来的,当然也要跟着同学们一起回程,毕竟我还是‘学生’——两位请便,我先上车了。”
扔下这句话,颜玉琢直接迈步上车。
颜玉琢实在受不了这俩人的无聊行为:他们看似给了她选择,其实在逼她做选择;若是逼她做选择,那不如谁也不选择。
校巴车旁,周珩止还在和盲校的老师们谈工作,好像根本没听见颜玉琢和另外两个男人的对话。
可是当颜玉琢上车后,周珩止侧过头,遥遥看向两位竞争者,向他们轻抬了下嘴角,露出一个颇具讽刺意味的笑容。
镜片后的眼眸闪了闪,好似在说——看,是我领先一局。
庄策咬牙:好你个周珩止,平时装得像个正人君子,结果是个白切黑,居然好意思向女学生下手,为人师表的道德在哪里?
不等庄策想好对策,余光里只见有道身影一动,下一秒,陆之熠已经追在颜玉琢身后上了车。
庄策:“??”
陆之熠语气一派轻松:“忽然想起来,我的车快到保养时间了,正好让我的经纪人把车送过去。我看校巴车空间挺大,应该多我一个不多吧?司机师傅,麻烦捎我回城!”
庄策:“!!”好你个绿茶小狗!
两位对手都如此不讲武德,庄策干脆也不要脸了,他把庄子宸塞给司机,也紧随其后上了校巴车。
他随口胡扯一个理由:“子宸要去补习班,不顺路。”
可怜一辆校巴车,明明只需要接送同学们,却莫名其妙多了两尊大佛。
车厢里,颜玉琢刚在最后一排坐定,就见到庄策和陆之熠各自找借口上了车。
颜玉琢:“……”
她怀疑他们有病,并且掌握了充分证据。
她头疼不已:“这是学校的车,你们上车前有没有问过同学们的意见?”
哪想到车上的同学居然齐声说:“我们没意见!”
这么精彩的八点档好戏,不比校外实践有趣多了。
周珩止最后一个上了车,他见车上多了两个他最不愿见的男人,眉心微微一皱,居然没有发作。
庄策瞬间警惕,这厮不对劲,指不定有什么卑鄙后招。
果然,周珩止开口:“两位蹭我们学校的校车,麻烦结一下车费。”
庄策不慌不忙掏出钱包:“多少钱?一百块够不够?”
周珩止:“不够。”
庄策:“
五百?”
周珩止:“不够。”
庄策:“……一千?”
周珩止勉为其难:“行吧。”
庄策心想,原本以为自己是奸商,没想到周珩止比他还奸商。他钱包里一共就只带了一千块人民币,全上贡给这老东西了。
既然庄策都给钱了,陆之熠也不能太小气,可他现金没带够,周珩止亮出收款码,也收了他一千块。
周珩止一手拿现金,一手拿收款码,转身就向车上的同学们说:“这笔钱就当作小组实践课的补贴资金,下车时记得找我来领。”
同学们的欢呼声几乎要冲破校巴车了:“周老师万岁!”“周教授敞亮!”“周老师大方!”
陆之熠:“……”
庄策:“……”
拿他们的钱做面子,这卑鄙无耻的家伙!
陆之熠因为先上了车,所以他厚着脸皮直接落座在颜玉琢身边。
颜玉琢身上盖着一条小毯子,陆之熠可怜巴巴道:“姐姐,车里有点冷,能不能分我半张毯子?”
颜玉琢立刻把毯子都递给他:“都给你。”
“不用啦。”陆之熠说,“我们一起盖就好。”
一边说着,他一边主动把毯子展开,一半盖在颜玉琢身上,一半盖在自己身上。
校巴车开来时,是周珩止坐在颜玉琢同一排,那时候他恪守师生界限,刻意和她中间隔了两个位子;陆之熠可没他那么多顾忌,直接坐在了颜玉琢身边,亲亲热热地缠着她说话,甚至拿出手机与耳机,想要和她分享自己的音乐新作。
他这人惯会撒娇,像只小狗一样,任是颜玉琢有铁石心肠,也能被他凿出一个缝隙。
落后一步只能坐在他们前排的庄策:“……”
想杀狗了,怎么办?
周珩止见位子被抢,没有办法,只能和庄策一样坐在前面一排。庄策当老板多年,走到哪里都有专车司机接送,早就想不起来上次和一群人做巴士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庄策坐在逼仄的座椅里,一会儿觉得椅子太硬、一会儿嫌弃靠背太直、一会儿又抱怨空间太小,哪里都不对劲。
周珩止提醒他:“讲点儿公德心,别把腿伸到过道里。”
“你羡慕我腿长啊?”庄策切了一声,“没办法,一米八八。”
周珩止:“……”
和自恋狂多说一句都是浪费时间。
于周珩止而言,今天发生的一切全都出乎了他的预计,他没有想到会在盲校里遇到庄策和陆之熠,更没想到颜玉琢居然和他们有所牵扯。
他们三人相识许久,彼此藏着什么心思,一眼可知。竞争对手一下子增加两人,这让周珩止沉寂已久的好胜心再次燃烧了起来,更让他多了几分紧迫感。
以师生身份相处虽然有趣,但并不适合这种强敌环伺的场景。
周珩止暗自思索,一定要找到合适的机会,捅破颜玉琢的身份,又不能吓到她。
校巴车静静地行驶在公路上,车内逐渐安静下来。颜玉琢耳朵上挂着陆之熠强硬塞过来的耳机,心不在焉地听着歌。
忽然,她手机震了一下,拿出一看,发现是庄策发来的消息。
@Mr.庄:子宸把刚才拍的合影发过来了,我传给你,你接收一下。
@玉不琢:【OK】
@玉不琢:对了,我要没P过的。
@Mr.庄:什么意思?
@玉不琢:就当我小人之心吧。
@玉不琢:我可不想四人合影里有两个人的长相奇形怪状。
@Mr.庄: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在大合照里把周珩止和陆之熠P丑的家伙?
@Mr.庄:我可没那么卑鄙。
两人虽然座位只隔着一排,但谁也没说话;虽然谁也没有说话,偏生在手机里聊得有来有往。
下一秒,颜玉琢手机接收到十张照片。
颜玉琢:?
合影不是只有一张吗,怎么会有十张?
她点开一看,只有一张是他们四人的合影,三位风度翩翩的男性环绕在她身边,各有千秋;剩下九张……都是庄策的对镜自拍。
西装照,运动照,甚至还有在浴室里围着浴巾的腹肌照!
颜玉琢:“………………”
@Mr.庄:不小心手滑了。
@Mr.庄:你当没看到吧。
颜玉琢很难当没看到。
她真是再没见过比庄策更自恋的男人,怎么会有男人的手机里有这么多张自拍啊?
廉耻在哪里,底线在哪里,尊严在哪里,保存键又在哪里?
“姐姐,你在看什么?”耳畔忽然响起陆之熠的声音。
颜玉琢心里一跳,做贼心虚地翻转手机屏幕:“没什么。”
陆之熠:“……”
可他刚才明明瞄到,颜玉琢在看不知道哪个男狐狸精的腹肌照!
不过,聪明的小狗不会在这种细枝末节上纠缠,他敲敲耳机,转移话题:“你觉得我的新歌怎么样?”
颜玉琢把注意力转移到耳机里:“这就是我上次去你家里送苦楝花,你写的那首曲子?”
“不,这是我给一部电影写的OST。你说的那首,那首还是半成品,只谱了曲,歌词还没填完。”提到那首曲子,青年的表情忽然沉静下来,露出了少见的温柔模样,“那首歌我还要细细打磨一阵,等做完了,第一个给你听。我想告诉你,我……”
可他一句话尚未说完,车子忽然颠了一下,他的身体猛地往前一冲,打断了他没说出口的话。
陆之熠仓促之间一头撞在前排座椅上,额头瞬间红了起来:“holys**t!怎么突然停车?”
前排的周珩止不慌不忙转过身,语气淡定:“司机说车子快没油了,现在在加油站。”
颜玉琢看向车窗外,原来在他们聊天听歌时,车子驶进高速服务区,正在等待排队加油。
校巴车需要加柴油,偏偏前面排了好几辆运货的大卡车,要等大卡车加完油,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周珩止起身,扬声和大家说:“这里有便利店、有厕所,同学们要是有需要可以下车。”
学生们坐了一路车,早就按耐不住,飞快地下了车。周珩止怕他们乱跑出事,干脆下车守着他们。
庄策被小巴车颠得腰酸背痛,决定下车活动;陆之熠有点渴,想去便利店买水喝。
“姐姐,你不下车吗?”陆之熠问。
“不了。”颜玉琢打了个哈欠,“我有些困,我还是留在车上补觉吧。”
“好,用不用我帮你带什么吃的?”
颜玉琢摇了摇头,中午吃太饱,她现在根本没胃口。
很快,车上的人就走空了,就连司机也溜达去厕所了,颜玉琢用毯子围住自己,给自己筑了一个暖暖和和的巢,在温暖的车厢里清清浅浅地睡了过去。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她一上午提起精神应对三个男人的连番轰炸,她确实倦了。
车厢里安静且昏暗,车身的轻微晃动仿佛摇篮。
无人
打扰这个难得安静的梦境。
忽然,“摇篮”撕开了一缕光亮——车门打开,一道高挑的身影抬步走进了车厢。
男人的脚步轻缓,像是怕惊醒摇篮里的梦境,以及梦境里振翅的蝴蝶。
他慢慢走向最后一排,停步,目光温柔地流连于她的睡颜。
她的胸口有节奏的起伏着,呼吸平稳且绵长,长发披散在脸颊,羽睫轻拢;阳光缠绵地在她的发丝上跳跃着,她的存在就是最值得歌颂的神迹。
他试探性地呼唤她的名字,却只得到了她睡梦中不甚清晰的回应。
“……”
男人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迟疑了一瞬,才小心翼翼拂开她颊边散落的碎发。他慢慢倾身,复又顿住。
他就停在那里,时间和光线在这一刻都凝滞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挣扎着,犹豫着;不知道经历了怎样的思考,最终他阖了阖眼,鼓起勇气在她的额头印下一吻。
那是一个带着淡淡柠檬薄荷香气的吻。
那是偷来的一吻。
这个吻轻如鸿羽,可承载的感情却极重。
她沉睡着。
而他颤抖着。
男人发出一声喟叹,像是在感叹自己终于得偿所愿、又像是鄙夷自己的无耻行径。
这个吻香甜却又苦涩。
……
车门咔嗒一声合拢。
原本沉浸在睡梦中的颜玉琢缓缓睁开了眼睛。
车内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她自己,她抬手碰了碰额头,男人唇瓣上的柠檬薄荷香气好似还留在那里。
——她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绝对不是梦。
她睡得并不熟,只能说是半梦半醒。刚才车门打开时,她虽然听不真切,但隐隐约约知道有人停在了她的面前。
他唤她,可她却挣扎着无法醒来。
——直到,那一吻落在了她的额间。
如此珍重,如此小心,如此莽撞,如此仓促。
颜玉琢掀开身上的薄毯,侧身望向车窗外。加油站旁的便利店里,三个男人正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陆之熠买了一瓶柠檬薄荷饮料,大口喝着;周珩止接过学生递来的柠檬薄荷糖,放进了嘴里;庄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柠檬薄荷味的唇膏,仔细涂在嘴唇上。
“……”
颜玉琢想,怎么她以前没发现,柠檬薄荷味这么常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