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危机若雅妈妈倒在血泊之中，人事不省……
晚饭后，颜玉琢拒绝了某位自恋男士开车送她回家的请求。
庄策不解：“为什么？”
颜玉琢：“我自己有车，不需要你开车送我。”
“我可以开你的车送你。”庄策风度翩翩地表示，“与一位女士共进晚餐后让这位女士独自回家，这不符合我的绅士守则。”
颜玉琢好奇：“你开我的车送我，那你怎么回来？打车？”
“很简单，”庄策耸耸肩，“我让我的司机开我的车在后面跟着。”
“……”颜玉琢怀疑他有病。
颜玉琢强力拒绝了庄策的提议，只让他送自己到了大门口。
子宸扒着车窗户，可怜兮兮地把脑袋架在车门上，问她：“小颜阿姨，你下次什么时候来啊？”
颜玉琢想了想：“像今天一样，每周三晚上吧。”
“那咱们说定了！你不能迟到哦！”庄子宸赶忙伸出手，要和她拉钩，庄策趁机捅了捅外甥的腰。男孩得到他的暗示，立刻说：“小颜阿姨，其实我觉得我现在还是有点点胖，一周一次课不够哒，还是一周两次课吧。芊芊姐姐的生日要到了，我们约好要一起去游乐园玩，我想在她生日之前，再瘦一点点。”
“芊芊姐姐是谁？”
庄策：“他的小女、咳，他的好朋友。”
真是的，他的外甥都有亲密无间的小伙伴了，他还孤家寡人呢。
为了让庄子宸帅气地去约会，颜玉琢同意了一周来陪他上两次健身课。其实这个课程还蛮轻松的，她又不用跑不用跳，只要一直鼓励孩子就好了，这钱赚得容易到让她都觉得心虚。
颜玉琢正要启动车子，忽然男孩又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把耳朵贴过来。
庄策说：“你要和她说什么？神神秘秘的，居然不让我听？”
“秘密。”子宸冲他做了个鬼脸，“舅舅你离远些，不要偷听。”
庄策虽然满腹好奇，但还是依言后退了两……呃，一步半。
男孩垫起脚，努力探头趴在颜玉琢耳边，两只手拢成喇叭状，羞涩又充满期待地问：“我不想叫你阿姨了，我能不能继续叫你小舅妈啊？”
颜玉琢觉得他真是鬼灵精：“你就是要和我说这个？”
子宸期待地点点头。
颜玉琢：“叫阿姨有什么不好？”
子宸：“不一样嘛。所有人都可以是我阿姨，比如照顾我的保姆阿姨，做卫生的阿姨，卖菜的阿姨……但是小舅妈只有一个。”
男孩嘴甜得不得了，撒娇卖乖无所不用其极，颜玉琢觉得好笑：“你知不知道，只有你小舅舅的合法妻子——甚至女朋友都不行——才能是你的小舅妈？而且一旦‘她’和你舅舅分手，‘她’就不是你小舅妈了？”
“从来没有‘她’，只有你！”子宸说，“如果我舅舅真要分手，那我就不要舅舅了，让法官把我判给舅妈！我以后见到他，就叫庄叔叔！”
果然是童言无忌。
最终，颜玉琢也没有答应让子宸用小舅妈称呼她，只说她还要再考虑考虑。至于她要考虑到何时、考虑的答案是什么，那她就不便透露了。
男孩听出了她话里的敷衍，他的嘴巴又撅成了小猪模样，再撅高些，都可以去犁地了。
颜玉琢开车离开庄家的别墅时，从后视镜里看到他们一大一小站在门口，小小的男孩拼命向她的车子挥手，而他身旁的男人双手插袋，一副bking模样，可目光迟迟没有从她的车尾离开。
驶出别墅区的岗亭时，颜玉琢把发给她的访客卡交换给了值班的保安。那两位可疑的保安已经不见踪影，新上任的是个生面孔。
颜玉琢想，看来庄策行动真是够快，已经联系物业把那两个可疑保安处理掉了。虽然庄策平时看上去吊儿郎当不靠谱，但是他在正事上向来很有魄力和手段，也只有这样的强势，才会保护家人不受伤害。
……
又过几日，颜玉琢去叔叔家做客，她本想下厨帮忙，却被婶婶推走：“瞎客气什么？你去找沛沛聊天吧，也省得她呆在房间里一直玩电脑。”
她敲门走进颜沛沛的卧室，只见她的好妹妹正在电脑前化身八爪鱼，把键盘按得噼噼啪啪响。听到姐姐走进门的声音，沛沛只是喊了一声“姐你来了～”，其实眼睛根本没从电脑前移开。
颜玉琢：“一看就你就没做正事——看你键盘都快敲出火星子了，怎么，又在网上吵架？”
颜沛沛作为追星狗，每天上网都有吵不完的架，颜玉琢有时候都想给她灌凉茶。
“什么吵架？我们这是维权、这是卡黑！”沛沛让出电脑，让姐姐看。
她的电脑页面停留在某个知名的娱乐论坛上，一条新闻后跟着一个黑红的【爆】字。
《多家经纪公司联合发声：拒绝“勒索式”新闻交易》
正文里写明，几大头部艺人经纪公司共同发布行业倡议，明确反对某些没有道德底线的八卦媒体通过违法跟踪、私装定位设备、买通工作人员、潜入住宅偷拍等手段获取所谓的“独家爆料”，再以此要挟艺人团队高价买断爆料内容。
最后一段声明使用加大加粗的字号，任谁都无法忽略：
“我们绝不纵容这种游走在法律边缘的‘新闻勒索’，并将采取法律手段维护艺人隐私。”
这则新闻最后，是一连串经纪公司的公章与艺人签名，颜沛沛喜欢的那个男团就在其中。
这则声明发出后，立刻引发了不少讨论，有人说狗仔没有下限，卑鄙无耻；有人说明星身为公众人物，让渡一部分的隐私满足观众的好奇心，是很正常的。粉粉黑黑吵得不可开交，颜沛沛气不过，干脆开了八个小号上网吵架。
不过，颜玉琢关注的是另一件事——那一串艺人姓名中，排在第一名的赫然是庄晓梦。八卦帖里说，这个联合声明就是由她的经纪公司率先起草，一呼百应，才到了如今的程度。
颜玉琢不由得想起那天在庄策家里遇到的事情，那两名保安看来就是被狗仔收买的。而这则新闻，就是庄策姐弟俩的战书——再来犯贱，那就法庭上见！
“姐，这新闻有这么好笑吗？你笑什么？”沛沛好奇。
“没什么。”颜玉琢摇摇头，“就是忽然想起一句话，父母爱子之心深远。”
她虽然没能拥有深厚的父女情、母女情，但看到子宸能够拥有，她还是打从心底为他高兴。
“啊？”沛沛根本不明白。
颜玉琢没有解释，而是直接转移话题：“好了，你吵架吵了这么久也累了，还是歇歇吧。有没有什么新鲜事，和姐姐聊聊，就当转换一下心情。”
“有！”沛沛想到了什么，她先探头看看卧室门有没有关紧，确定不会漏声后，才压低声音说，“姐，你和周阎王说了什么？他那天居然又来找我，向我道歉！”
颜玉琢听到周珩止的名字，明明距离上次见面并不遥远，可她恍惚间却觉得这个名字很陌生。现在回想起来，不论是他们一起选购眼镜、从树上救下猫咪、在办公室的交锋试探、亦或是晃动校巴车上的毛毯……都像是黄粱一梦，落在纸上也不过寥寥几笔。
“他道歉是应该的。”颜玉琢洒脱一笑，语气平静，像是在谈别人的事情，“不管我和他之间有多少故事，他用职务之便威胁你挂科，这就不够磊落了。”
沛沛琢磨：“所以，姐你真的把他甩了？”
“我俩都没开始过，哪有什么我甩他一说？”颜玉琢想，他们只不过沉浸式体验了一场假扮师生的游戏，现在好戏落幕，戏中人也要散场了。
“以后我走我的路，他建他的桥。你们周教授向来成熟稳重，我想他一定能很快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吧。”
“……”沛沛其实想告诉颜玉琢，学校里疯传周珩止下学期会外派国外的事情，她怀疑这件事和颜玉琢有关，但又不想打扰姐姐的心情。
算啦，她一个毫无恋爱经验的吃瓜群众，还是不要替别人瞎操心了。
姐妹俩又说了一会儿话，婶子敲门让她们出去吃午饭。颜沛沛吃饭时喜欢看电视，总觉得边吃边看才吃得香，刚走到餐桌旁，她就急着把电视打开，调到了某台综艺。
今天又是叔叔下厨，最后一道菜是她们姐妹俩最爱吃的可乐鸡翅。做这道菜，叔叔有个独门秘方，后来又无私地传给了颜玉琢。
当颜玉琢把可乐鸡翅端到餐桌上时，电视里恰好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这道可乐鸡翅的做法是一个对我很重要的姐姐教给我的，姐姐说，做菜时，放三分之二的可乐，三分之一的雪碧，这样做出来的可乐鸡翅会有一股独特的柠檬香气。我问她，为什么不直接放鲜柠檬呢？她告诉我，因为鲜柠檬和carbonic……carbonic中文怎么说？对，对，是碳酸。鲜柠檬和碳酸一起加热会变苦，所以不如放雪碧……”
“咦？”叔叔看向综艺节目里那个侃侃而谈的俊朗青年，语气稀奇，“我的独门秘方居然还有外人知道？这是什么电视节目，不会是厨神争霸彩吧？”
“什么厨神争霸赛，右下角写着呢？这叫《偶像厨房》。”婶子揶揄他，“啧啧，看来你这独门秘方也不独门啊。”
“嘘，爸妈你们声音小点！”沛沛盯着电视屏幕又在犯花痴，“哎呀，这世界上怎么有陆之熠这么完美的人？长得又帅，又有才华，现在居然连做饭都做得这么好！”
叔叔酸溜溜说：“这又是你的‘爱豆’？”
“陆之熠不是爱豆。”这次回答他的是颜玉琢，“他是一个音乐制作人，写词、作曲、编曲都很优秀。”
叔叔稀奇：“小玉你认识这个他？”
“认识。”颜玉琢眸光流转，“一个打过交道的小朋友。”
……
离开叔叔家后，颜玉琢又依约前往了若雅家中。每隔一周的周日，她都会装扮成闺蜜的模样，以女儿身份去探望那对老夫妻。
自从颜玉琢把猫儿小满带去给他们后，夫妻俩的生活有了不少变化。
每个房间都放了猫砂盆、猫水碗，还有塞满柜子的猫粮猫条猫罐头，客厅里摆着让猫咪玩的纸箱和攀爬架，还有数不清的猫玩具、逗猫棒。
颜玉琢刚走进客厅，小满就拖着它的小瘸腿喵喵喵地跑向了她，亲昵地在她小腿旁蹭来蹭去。
这个年纪的小猫简直是迎风就长，颜玉琢不过半个月没见它，觉得它又壮实了好大一圈。颜玉琢弯腰揪揪它的脑袋，它喵嗷～了一声，又翘着尾巴跑去找若雅妈妈去了。
见小猫咪回到自己身边，轮椅上的女人痴痴笑了两声，她手心颤抖地拍了拍自己的膝盖，小猫两只前爪揪住她腿上的盖毯，残疾的后腿勉力一蹬，四肢并用攀上了女人的膝盖，然后就在她的腿上四仰八叉地躺下了。
“小满！”颜玉琢想把她赶下去，“别在妈妈腿上躺着，会压着她的。”
“没……没事的。”若雅妈妈语速很慢，脑梗后，她不仅神智不清，而且说话一直不利落，只能几个字、几个字的往外蹦，很多时候都不能串成一句话。“小满……不重……”
若雅爸爸替她向颜玉琢解释：“若雅，你妈身体好
多了，小满才几斤而已，怎么会伤她？而且自从你把小满送回来，你妈现在每天都乐呵呵的，每天都喊它的名字。小满在客厅里窜上窜下，她的眼睛就跟着猫咪左看右看……你没发现，你妈的眼神清明多了？”
颜玉琢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正是如此。之前若雅妈妈的眼神一直很混沌，无法与人长时间的对视，仿佛是一扇脏了的窗户；现在有了小满，她开始练习追视，居然让她的眼神清明不少。
若雅生前一直念叨着养一只小宠物，可惜因为学业太忙迟迟没能如愿；现在，有一只机灵活泼的小猫代替她陪伴父母，若她在天之灵知道了，一定很欣慰吧。
“对了，我那天整理东西时，翻到了你们大学学生会的一个什么文件，我也看不懂，你帮我看看那东西重要不重要。”若雅爸爸说，“要是不重要我就扔了。”
“行。”颜玉琢点头，“您放哪儿了？”
“就在书房呢。”
两人走进书房前，颜玉琢特地回身看向了若雅妈妈——女人坐在轮椅上，枯槁的手沿着小猫柔软的身体极为缓慢地抚摸着；她眼神温柔着盯着小猫，小猫也信任地瘫在她的腿上，两只前爪抱着一个小老鼠玩具，正专注地啃咬着。
傍晚橙红色的暖光洒在一人一宠的身上，让这一幕像是电影般美好。
颜玉琢忍不住，又轻轻唤了一声：“妈。”
若雅妈妈慢慢抬起头，那双时而混沌时而清明的眼睛看向了她：“囡囡，若雅。”
颜玉琢叮嘱她：“我和爸去书房处理一些事情，小满陪您玩，有什么事记得叫我们。”
若雅妈妈点了点头。
父女俩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里，若雅妈妈又开始专心致志地抚摸起小猫。摸摸尖耳朵，挠挠小下巴，还有长长的灵活的尾巴……
“咪嚏！”也不知道她戳中了小猫的哪里，让小猫也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它一打喷嚏，它原本抱在前爪里的小老鼠玩具就落在了地上。
小满赶快起身，急匆匆跳下她的膝盖，想要叼回自己的玩具。
可偏偏那么巧，掉下去的玩具卡在了轮椅的轮子链条间，它爪牙并用，不管是抓是咬，它最心爱的玩具都纹丝不动！
小满急得团团转，喵嗷喵嗷得叫个不停，眼看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拿出那个小玩具，机灵的它立刻求助主人。它用两只前腿扒拉着主人的膝盖，用头顶动她的掌心，盼望她能帮帮忙。
若雅妈妈看懂了它的急切，可是……可是她够不到。
她的手脚根本不停使唤，她想叫丈夫和女儿来帮忙，可是客厅离得太远了，而她的声音甚至压不住猫。
她不忍见猫咪失望的双眼，只要她再侧过身一点点，只要她再弯下腰一点，只要她伸长手臂，用她不甚灵活的手指勾住那只小老鼠——
——“嘭！！！！”
客厅里传来一声巨响。
颜玉琢心里一跳，她比身旁的老先生更先反应过来，甩下手里的东西冲出了书房。
客厅里一片狼藉，猫咪跳到了茶几上，弓着背，身上毛全部炸开，惊恐地不停哈气。而在它惊恐注视着的方向，轮椅侧翻倒地，若雅妈妈倒在血泊之中，人事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