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sensitive我没救了,真的……
没人愿意背上这样糟糕的前提开始一段恋情。
可这是宗崎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被删除被拉黑是预料之中的情况,他还没有意识到其实他们两个人没必要硬碰硬。
再说一句其实我很想你呢,在乌妤昨晚坐在床前踌躇几次想找他开口的时候问一句她想说什么呢。
可是他没有。
他一意孤行,自顾自将自己认为好的东西全部放到
乌妤身上。
像她为难的艺考,像她总是丢分的物理,他都能做,他都愿意护着她。
不是很需要她的回报,用不着,他也没图她什么,他只是要乌妤的真心。
谁让她开口选择了他呢,那就得一点点把他装填进心里去。
乌妤或许察觉到他其实是喜欢自己的,可在这件事之后,她完全没办法坦然面对他。
没有允许宗崎送自己回去,乌妤也不管他在高铁站外面脸黑成了什么样子,上车前找到他的微信和电话都删掉拉黑了。
回去后她眼里唯一重要的事是准备自己的文化课,十一中最后半学期,整个年级都弥漫着紧张气氛。
期间她收到过周子韫的一条求助信息,赶去了俱乐部,遇见了不想遇见的人,知道了他又在发疯。
后面更是连手机都不乐意看了,全新备考。
艺考生在这个时间点基本都回来了,年级中短暂热闹过这一阵,又继续紧锣密鼓的备战考试中。
乌妤的进度跟不上,被吴宏调去了第一排靠左的位置,回回进门都能看到,乌妤半点玩乐的心都不敢有,偶尔侧过头想喝口水,杯盖还没拧开,吴宏眼神就飞过来了。
心虚且不好意思,吴宏肯定猜出来早前她和宗崎的关系,只是现在是关键期,不好给她太多压力。
学校里经常三天一小测五天一大测,但乌妤会忙里偷闲和崔藜在周末抽一天待棋牌馆,坐在前台看综艺。
电脑是很多年前买的,现在用起来卡卡的,半天休息时间里,她俩还要拌嘴争论哪个男演员更帅。
综艺追完,崔藜拿出往年名师汇总的全科习题给她,打赌做完一章谁错的多,谁周末请吃饭。
乌妤回家粗略翻了翻,没看出熟悉的手笔。
校考出分后,孟女士给她打了个电话,问她打不打算大学结束后继续去国外念研究生,换个专业,比如电影学,影视戏剧文学等等,与她现在学的沾点边。
孟女士显然是深入考察过,她是不喜欢乌妤选择的播音专业,但也不想和乌妤闹僵,同时还有自己的坚持。
乌妤拒绝掉了,她既不愿意离姥姥太远,也不愿意换专业,两人僵持不下,最后是姥姥出面和她妈谈了谈,乌妤不知道她们怎么说的,反正她妈没再提这件事。
这些插曲没往乌妤心里去,她在用忙碌忘记京淮发生的那件事,本以为他能遵守约定在高考前别来烦她,可在校考出分第三天,他就来了青港。
联考结束,学校在周五不上晚自习,乌妤原本计划换乘一条公交路线去医院给姥姥买点降压药备着,人来人往的校门口,公交车停了好几辆,整条道都拥挤不通。
他人就站在公交站台后面,周遭人挤人,路过的时不时发出两声压低的惊叹。
扣着顶鸭舌帽,纯黑色,眼睛遮得挺严实,但也就半个多月没见,他那张脸又瘦得厉害,帽檐中间拱起、下压,把脸分成明寐的两半。
靠发型能帅三分,宗崎就纯靠脸,还是半张脸,露出来的下颌线锋利流畅,鼻梁高挺瘦直,一张冷脸,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甚至还将衣服帽子也扣了上去。
路边摆着自动贩卖机,他微微弓着身,在屏幕上按了两下,弯腰下去拿出来罐苏打水,站起身,抬眸随意往路口一扫。
乌妤定在原地,想绕道已经来不及了,宗崎的黑眸早就锁定住她。
她知道跑不掉,站在原地没动。
拦了辆出租车,宗崎过去,单手勾着她书包上面的带扣,往自己面前拽了拽,在吵吵嚷嚷的站台附近,开门等她进去,随后弯腰也跟了进去。
司机问他们:“去哪儿?”
两个人坐在后座两侧,乌妤更是快贴到玻璃上去了,宗崎没吭声,她等了两秒,说:“中仁医院。”
“得嘞,打表看好了。”说完,司机启动车子出发。
宗崎侧头看了她一眼,只看得见后脑勺,转回去看前面的中间镜,一晃而过她的脸,没有表情,好像他是陌生人一样,不想搭理他。
下了车,乌妤轻车熟路地去内科,走一半宗崎突然伸手拉住她,乌妤被拉停,她脸都没抬,轻声说:“你看,你连答应我的,最简单的一件事都做不到。”
“哪伤了?”宗崎敛眉,没瞧出来。
乌妤甩开他的手,宗崎松开,她不管身后有没有人跟上,找医生开了单子就回一楼窗口拿药。
一路上宗崎都在她身后,插着兜和她绕圈子,耐心十足,最后乌妤上了公交,把他丢在刚招的出租车旁,正解气呢,宗崎就跟了上来。
临近下班的点,车上人多没座位,宗崎圈着乌妤站稳。
广播播报“拉稳扶手、小心扒手”,宗崎却在一个劲儿的盘问她,不张口,那他就拉手。
“为什么说谎?”
宗崎以为她说的是真的,放她回青港后,自己想了挺多办法,琢磨不要这保送资格了,重新回学校捡起那些功课,正常高考后报考陵江大学,申请表都在走流程了。
两人挨得极近,乌妤偏过头望着窗外,“你也没给我机会说不是么?”
“我看到上线名单了,第二名。”宗崎仗着人多,在车厢晃动时,绕去她后腰,自己握住把杆,在外人看来像是在拥抱,低声夸她:“很厉害。”
乌妤皱眉,动着手腕想把他弄下去,忙活半天纹丝不动,快烦死了:“我知道,用不着你说。”
二十分钟后,抵达小区门口的站台。
乌妤往家走,宗崎还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她不够自主地加快脚步,都快进单元门了,宗崎还毫无所觉地跟着。
哧地停下脚步,乌妤转过身,站在狭窄逼仄的门口,说:“回去,我不想看到你。”
“陪我回家,给你个东西,我就走。”
“我不要,什么都不要。”乌妤防备地看着他,张口拒绝。
宗崎忽然抬眼看向她身后,似威胁:“确定要在这儿和我说这些?”
天色渐晚,两人原地对峙,乌妤不想认输,可陆陆续续有熟悉的邻居回来,她瞪着宗崎,“你不要脸。”
视线相触,宗崎笑了笑,过去站她面前,把帽子扣在她头上,马尾顶着戴不上,他没多犹豫地摘下她的发绳,顺手戴在了自己手腕上。
“还给我。”乌妤看见了,拍他的手。
“走了。”宗崎揣进兜里,落后她两步出小区,往对面马路走。
站在他家里,恍若隔世,熟悉的摆设,乌妤进了门没往里走。
宗崎不强求,一摞习题册就摆在餐桌上,他拍了拍封面,朝她看过来:“过来,给你说说怎么用。”
明白那是什么东西,乌妤天人交战半分钟,还是提步过去了,站在他旁边,隔着一段距离。
“我会吃了你么,这玩意又不会害你。”宗崎不大高兴,伸手把她拽过来,“这份习题,分为上下两册,一份基础版,按照历年高考的物理试题水平准备的,多练多写,梳理好逻辑与思路,别老是往人套里钻。”
“要是不会的就,问我。”打了个磕巴,他顿了下,从她脸上移开目光,若无其事地继续说:“另一份进阶版,你能做就做,不能做也得写一遍,留个印象在。”
乌妤粗略翻了翻这两册,见他说完了,放下书包把习题册往里装,拉链合拢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留在这,教你行么?”宗崎突然出声。
乌妤低着头,像是没听到。
“愿不愿意,好歹吱一声吧,嗯?”宗崎耐心等着,乌妤早把帽子摘了下去,这会儿长发垂在脸侧,有几缕炸毛浮在空中。
宗崎伸手想给她按顺服下来,可还没碰到,乌妤就防备地躲开了他,甚至还扬手给了他一巴掌,清脆响彻房间。
手背瞬间浮现红印,宗崎嘴角扬起的笑
僵住。
“谢谢你准备的这个,我要回家了。”乌妤去拉书包的背带,全盘忽视旁边的宗崎。
刚迈出去两步,宗崎的声音从后响了起来:“一定要把我当成仇人吗?”
乌妤停下来,看着眼前的地板,应声:“我现在只想准备高考。”
“我给你补课,我了解你,你也听得懂我。”宗崎站在原地,屈指摁压着冰凉桌面,遇着事儿了,他就习惯如此。
“吴老师讲的我会更适应。”乌妤眼前晃了下,皱眉掐着自己掌心,淡声回。
宗崎抬腿上前,站定在她侧方,“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我不打扰你。”
“你现在已经是在打扰我了。”乌妤抬眸,认真说。
宗崎就没碰到过这么棘手的事,进退两难,冷着脸:“那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究竟是让我现在别打扰你,还是我们永远都别见面了?”
“我都行,你呢?你能做到吗?”一连两问,乌妤都不在意。
宗崎的脑袋狠狠嗡鸣了下,喉结重重滚动,伸手抓住她,一字一顿:“别做梦了,我就不可能答应。”
乌妤笑:“你以为我们俩这感情有多干净么?随便签个恋爱协议,说两句空话,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她拧着手腕从他手中挣脱,将腕骨上的红印露出给他看:“你看,它是会消失,可我忘不了,宗崎,我们好不了的。”说着,她摇头,一副预知未来的模样。
躲不掉就躲不掉好了,她不好过,宗崎也别想好过。
“空话吗?乌妤,你签了字,盖了章,就必须得好好履行,否则……”宗崎恢复往日状态,勾唇笑:“那这一纸诉状,就由律师亲自送上门,你说,该送到谁的手里呢?”
“你无耻!”乌妤震惊看向他,那句“你拿我姥姥威胁我是吗”卡在了喉咙里,眼前一黑,好像因为他那一句无耻的话而浑身发抖,失去意识的前一秒,逐渐闭上的眼帘里是骤然变了脸色的宗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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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人民医院,晚七点。
乌妤慢慢转醒,入目全是白色,呼吸时只闻得到消毒水气味。
杨淑珍拍了拍她身前的被子,凑上前,絮絮叨叨的:“醒啦?你这孩子,早上是不是又没吃桌子上留的饭,差点吓死你姥姥了好吗?”
乌妤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是,低血糖?晕了?”
“何止,你妈就是说的对,哎我还跟她唠叨半天。”杨淑珍叹了口气,继续道:“你就是减肥减得太厉害,那医生都说你体重过轻,三餐又不规律,这低血糖说来就来,要不是你那同学给你送过来,晕倒在路边都没人帮忙打个120的。”
“我同学?”乌妤喃喃。
“是吧,我光顾着你了,也没问名字。”杨淑珍懊恼起来,“你知道是谁吗?去上学别忘了谢谢人家,我去叫护士来看看,你这点滴也快结束了。”
杨淑珍出门找护士,乌妤仰头,输液管一颗颗往下坠液体,浑身汗津津的,她忍不住皱眉,想回家洗澡。
余光里走进来一个人,乌妤的动作顿住,偏过头看窗外,心绪仍然起伏不定。
宗崎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他低声说:“你放心,我没让你姥姥看见我。”
乌妤闭上眼。
“我不逼你了,我等你回了家就走。”他继续说。
乌妤还是安静,不说半个字。
她越是沉默,宗崎越是难安。
“你能和我说句话么?”宗崎的帽子遮住大半张脸,他牵唇,眼底蓄着红,“没事,不说也行,那我先出去了。”
他起身往外走。
“能把那份协议废了吗。”
宗崎的背影僵直,答:“等你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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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休息了一天,乌妤继续回学校上课。
四月春末,她在学校物理自命题中班级排名在前十五名,年级排名第一百七十。
综合成绩前进到班级第五,吴宏课后特地和她谈了谈,话里还有些惋惜:“走文化课也行,哎,算了算了,你继续保持,能稳定住最好,求稳至上。”
乌妤眼观鼻鼻观心听完,跑回座位避免了吴宏再一次发散思维问她其他科目学的怎么样。
每天两点一线往返家与学校,她没再去棋牌馆,和崔藜的甜蜜周末也暂停。
进入五月,天气转热,除了大课间的跑操,她压根不想离开教室。
课间放风,在四楼甚至都能闻见烈日烤灼绛红色操场散发出的皮革味,长长走廊中,饮水器和厕所才是人最多的地方,往日还会打篮球的人已经消失许久,乌妤伸了个懒腰,看够绿色植物,回去继续复习。
直至高考前,她都心无旁骛的准备着考试,姥姥关掉了棋牌馆,每天给她做饭,早午晚三餐规律,没再出现低血糖的情况。
6月7日,乌妤提前抵达考场门口,准点随着老师进入考场。
考试前一晚姥姥还给她的手腕上系了条在庙里祈福求来的红绸,鲜红艳丽,枕在脸边,一夜无梦。
三天考试结束,乌妤跟着来接她的姥姥一块回家,外面冒着小雨,杨淑珍拍拍她的手:“考完咱就不想了,赶紧回家,吃完晚饭,就好好睡上几天,姥姥不喊你起床,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那姥姥你今晚打算做什么饭呀,我好饿好饿,想吃糖醋小排。”乌妤抱着姥姥的手臂撒娇。
“早就准备好了,知道你喜欢吃,走走走,回家就做。”
回家吃完饭洗漱好躺床上时,乌妤在小群里和朋友们聊天,不是考试,而是最近新出的一个手游。
联机组队模式,她和崔藜一块玩,还认识了几个游戏朋友,玩多了还挺默契,考完试的一个多礼拜她都在家“玩物丧志”,姥姥不管她这些,除了三餐。
那个人好像彻底消失在她的生活中,乌妤说不清他是不是真的改过了,但总归是没有任何心理压力。
在暑期的时候,她在「跃声」接了两份配音工作,赚到了第一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
期间京淮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寄到了家里,姥姥特地设宴叫来了姑姥一家庆祝乌妤考上双一流名校。
邻里街坊闻讯还陆续上门向姥姥取经怎么教的孩子,她瞅准这机会,在棋牌馆还拉了条长幅,给自家吸引来连续半个月的流水。
一直到去京淮大学报道那天,乌妤的手机都安安静静的。
元旦放假,乌妤答应姥姥要回来,青港到京淮的高铁需要两个多小时,和崔藜约好了回家聚会。
商业街新开了家剧本杀,找路人组了局,一整个下午的时间都耗在那。
推理本耗脑子,中间一度让乌妤想放弃,强撑着精神玩进去了又觉得太烧脑,肾上腺素飙升,桌上点了两回冰饮,都没能压下,情节几乎回回反转。
剧本杀结束转去了一家老招牌饭店,崔藜早在上半年满了十八,假期乌妤要兼职,她几次没碰上人,这会儿终于聚在一起了,怂恿着她要不要喝点酒,果酒就成,尝尝味道。
乌妤还在犹豫,崔藜直接从包里拿出来瓶,朝她笑得不怀好意:“莫斯卡托起泡酒,从我姐那拿的,你试试,真的超级好喝。”
乌妤倒了杯,加了点冰块,她尝了尝,是葡萄口味的,口感很棒,酒精度数很低,气泡感满分,五六分的甜完全在她的接受范围内。
晚饭吃完,出来时外面天还没黑下来,她和崔藜肩并着肩站路口透气,说说笑笑,眼前冒出一团团白雾。
乌妤把手揣在兜里取暖,崔藜去了燕北大学,在北方待了几个月,说话都一股豪气:“我老早就想问你了,你跟那个谁,怎么样了?”
乌妤转过脸,眨眼:“那个是哪个?”
崔藜嗤她,抬起胳膊搭在她肩上,“少来,跟我还装什么,就那个宗崎呗,他转学走了,你们也没后续了?”
乌妤避而不谈,“宋心南呢?我一直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去京淮了,我记得她
说过,好像学的是新闻?哪所大学就不知道了,毕业聚会那天她都没来呢。“崔藜回忆着,从手机里扒拉出宋心南的微信,“喏,上次的动态还停在夏天呢。”
乌妤顺着她的话看过去,视线虚无起来,不太走心,因那句停在夏天而出神。
晚风拂过卷起披散着的长发,乌妤穿着件天蓝色修身毛衣,肩背瘦薄,皮肤白,领口略深,露出一截形状漂亮的锁骨,她今天上了妆,同色系眼影,像行走的薄荷甜糖。
双腿纤瘦匀称,她瘦了很多,站在风里像是下一秒就能被吹走,崔藜家里人催她回家,没法继续逛下去。
乌妤和她道了别,转头去便利店买了瓶苏打水,觉得今晚的果酒好喝,路上还在问崔藜在哪里买的。
公交车上没几个人,悬吊的电视播放着文旅宣传视频,她戴好耳机随机播放着歌,暖风嗡嗡运转着,不通风,呼吸有点闷。
实在透不过来气,乌妤侧过身,打开条缝隙,吹进来股冷气,凉得她一哆嗦。
好歹不闷了。
随机播放到一首充满恋爱气息的小甜歌,乌妤立马低头掐掉,下了车,顺着抬头的动作无意识望向对面,就一眼,让她感觉到古怪。
对面小区的路边停着辆搬家货车,旁边的人正来来走走的往里面搬运东西,她再往上看,被门口两棵高耸的树挡住了视线。
直觉牵引着她往对面去,搬家公司的人大汗淋漓,她过去,轻声问了句:“是哪家的人搬家呀?”
“2号楼,你有事儿?”一大叔擦了擦汗,直起身回道。
“没,你们忙。”乌妤说了句就往回走,没忍住又往上看过去,这次能看得到宗崎住的那一层了,没有亮灯,不知道是不是他。
在京淮小半学期,她一直没出过学院的活动范围,总觉得下一秒他就会突然出来,勾着她的肩,意味深长地说一句:“啊,你在这儿。”
可是没有,他没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过。
干脆利落地消失在她身边,乌妤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病,为什么明明过的好好的,还要想到他,想到只会让她不平静的人。
犹豫没半分钟,她握着苏打水转身往里走。
电梯的层数停留在数字5,乌妤的心不自觉咚咚跳,握紧水瓶,“叮”的一声电梯门开。
入目是半掩的房门,还有一路延伸至电梯口的纸箱的拖拽痕迹,乌妤顺着往前走,房门半掩,玄关处竖着一只黑色行李箱。
想起谁,下一秒就出现谁。
宗崎推开门出来,原本目光是在手机上的,似有所感,抬头。
近一年不见,这人跟换了身皮一样。
黑发黑眸,利落干净,那场雨夜里的疯狂好像是上个世纪的事,他人现在就立在白炽灯下,单手插着兜,握着的手机被他摁熄了屏,略一抬眼,密睫轻覆眼睛,眉骨优越,落下一片阴翳。
视线在空中汇合,乌妤的呼吸微微急促。
许是那几分算不上喝醉的酒意上了头,又或许是知道他总算要走,脑子里蹦出来荒唐的要找回本的念头。
一阵蓝色的香风拂过来,宗崎静立在原地。
后颈被一只微凉的小手按着下压,唇上覆来柔软,乌妤仰着头亲他,宗崎一动不动,半分钟,她脖颈发酸有些泄气想停下时,他低头:“我是谁?”
“混蛋。”乌妤掷地有声,又踮起脚去咬他,抱住他的腰。
狭长走廊里尽是乌妤弄出来的声响,宗崎眸光渐暗,抱起她往里走,抵在门后,啄吻她的唇,一声比一声急:“你咬的人是谁?”
乌妤的双腿靠在他后腰,烦他磨磨蹭蹭的:“宗崎,7,混蛋,不要脸,流氓。”想到什么说什么。
这话像定心剂,宗崎情绪有所波动,还是淡声问:“不是一直躲着我么?”
“你知道我会来是不是。”乌妤抱着他,不自觉的发着抖,声音断断续续:“你就等着我来是吗?”
宗崎垂眸,像是怕了她给自己扣帽子,第一句就是:“我没耍任何手段,你过上了安生日子,就不管另一个人了,有没有人说过你挺绝情的?”
宗崎抚着她的后脊,又瘦又薄,掌心不由自主地贴紧按住,像要把她嵌进身体里。
又瘦了,瘦这么多。
乌妤隔着衣服都能察觉到他的力道,不好受地皱眉,“另一个人是谁?我不对好人绝情,你能反省下吗?”
“我是坏人啊。”宗崎扬起点笑意,他继续问:“那现在呢,我承认了,我反省了,我能做的都做了,你呢?这次是你自己找上门来的,你还能对你这行为负责吗?”
“你话好多。”乌妤咕哝一声,抱着他的脖颈不想再听下去。
脸颊滚热,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些懵也有些飘,她这一晚在搞什么?不是上来看他滚没滚的吗,怎么就亲上了。
昏昏沉沉中,濡湿的唇舌交缠,外面即将降落一场雷阵雨,天空乌压压翻滚着黑云,透明窗玻璃映着交叠的两道身影。
“这算什么,你酒醒之后会不认账吗?”宗崎勉强停下来,尝到葡萄甜味,没过瘾,等不及她开口,捏住两颊,力道有些重,乌妤微张着嘴,宗崎吮着她的舌尖,又软又滑。
毛衣拱起手掌的形状,宗崎抚上去,唇舌辗转来到这里,咬得乌妤不禁弓起身子,断续呼吸着,他一点点消磨她的理智。
“我没喝醉。”乌妤摸到他的后脑,忽然脸红,伸手挡住他:“要戴。”
“路上呢。”这事突然,宗崎刚才才在外卖上下了一单,甚至还在接吻间隙多开了倍价钱将搬家公司打发了回去,他很认真,继续问:“跟我谈谈行么?”
“谈什么,我最多就今晚跟你谈谈。”乌妤跨坐在他身上,低着头靠在他肩上,带着哭腔,想离开又不甘心:“你要不行,我就回家了。”
“想挨打直说,别拐弯抹角的。”宗崎抬手拍了她臀一巴掌,重新吻上去,冷冽气息与甜果酒味混合交织,“嗯?我不玩那些了,我们俩好好谈一个爱行不?”
“我不信你,你总是乱发脾气。”乌妤咬着他的肩,有些委屈:“我去了京淮大学校考,你连半个字都不让我说,只会凶我。”
“嗯,还有呢。”宗崎垂眼摸到振动的手机,了然,关了静音没动。
“还有,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这样很累的,猜来猜去好没意思。”乌妤望着窗外的雾蒙蒙的林立楼房,轻声说。
“好没意思。”宗崎重复着她的话,他抬手抚着她的长发,蹭了蹭她的脸,告诉她:“是他们好没意思,不是我们。”
“我不懂,你以后再说这种我不懂的话,我就不听了。”乌妤仰着头,他又在咬自己,细密疼意蔓延,又爽又酥。
“我是说,我们谈个恋爱,行吗?”宗崎抱她抱得更紧,“我不搞那些你讨厌的东西,你也迁就迁就我,嗯?”
“我怕了你了,真的。”乌妤从他肩上抬起头,拽着他的领口:“你欺负我这事我能记一辈子,那玩意儿你有没有废干净我都不清楚。”
宗崎难得沉默下来,漆黑的眼睛睨着她,“那你想做什么,不愿意跟我谈么,不谈你今天跑来找我,逗我玩儿吗?”
“没逗,想和你接个吻是真的,但怕你不翻篇也是真的。”乌妤撩开长发,拢在一侧,水润的眸子看向宗崎,唇色压得绯红,毫无所觉地一张一合:“怎么搞,我转不出去这岔路口
了。”
宗崎气笑,勾了他一晚上,这会儿让他憋着,还得给他下一剂猛药。
谁教她随随便便说想接个吻的。
“转不过去算了。”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宗崎气极又无奈。
他伸手发泄般拍她的臀,埋在她肩头,淡淡香味萦绕,他哑声:“我没救了,真的,乌妤,你最好一直给我下猛药,我认栽。”
噼啪雨滴敲打在玻璃,蜿蜒下坠。
乌妤的长发被汗湿,黏在颈侧,宗崎一点点捻开,唇落在每一处,乌妤仰着头,指尖蜷紧又放松。
宗崎的后背遍布红色抓痕,连同手臂、胸膛、脖颈,乃至被她推拒的腰腹,都有她掐出来指痕。
折腾得床榻凌乱,地毯歪斜散落着用过的数只套,乌妤禁不住,喘息中泄出几声哭腔,惹得宗崎过去堵住她的嘴,总算满意。
直到破晓时分,才渐渐归于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