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醋意 “老公……”
宴席的半程, 周绾宁去了趟洗手间,刚洗完手出来, 孙晗莉在半道上叫住她。
“绾宁,你跟我来一下。”
周绾宁犹豫一瞬,跟着她走到一旁的小客厅里。
随着门自动关上,孙晗莉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刺眼的衣服上,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拽紧。
她早就该知道谢温言娶周绾宁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难堪让她发疯!
果然今天的宴会上, 谢温言做到了。
所有人看到周绾宁的这一刻, 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谢家先夫人温璐芸, 这是狠狠打了她的脸!
纵使内心已经要发疯, 但孙晗莉仍旧维持面上的平静,淡声下命令:“我不喜欢你穿这一身衣服,去楼上换了吧,我已经让林妈去温言的房间放了条礼服, 那件更适合你。”
周绾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礼服,准备拒绝她无理的要求。
这时,孙晗莉又出声提醒:“对了, 还有件事。”
“你年纪不小了,温言也已年近三十,你们不如早点生一个,让爷爷抱上曾孙。”
这话,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 周绾宁都会当做来自亲人善意的期望,但孙晗莉一句话里三四个打算,她并不打算接受她的算计。
“我和温言暂时不考虑生孩子。”
“是你们不考虑, 还是你……不想生?”
孙晗莉没想再维持表面的和谐,“绾宁,你别以为阿姨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该不会……还想着回舞台吧?”
果然……
周绾宁的嘴角忍不住噙起一抹冷笑来:“阿姨,一年了,你的高高在上和蛮横专制,还是没有变?”
“周绾宁,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
孙晗莉蹙起眉头,不满于周绾宁此刻的态度。
周绾宁神色淡淡:“你是温言的继母,我是该给予你尊重,但不代表你可以随意凌驾于我的意志之上,对我颐指气使,随意摆布我的决定。抱歉,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她转身要走。
“站住!”孙晗莉出声制止,眼眸猩红,“周绾宁,你可别忘了,我对你是有恩的。”
“恩?”
周绾宁回首看她,只觉得好笑,“你是指一年前,你仗着我孤立无援时,说会帮我,实则最后逼我签下放弃京市第一舞蹈团的承诺书,把舞蹈团的名额让给你女儿,后来又一脸施舍般逼我签下星海幼儿园聘用合同的……恩情?”
孙晗莉不敢置信她此刻的态度:“你……”
周绾宁继续道:“当时,我记得自己哭着说我可以用别的还你的恩情,我很喜欢跳舞不打算放弃自己努力了多年的机会。”
她转过身,冷眼看她,“但你说只要我签下合约,我们之间的所有恩情一笔勾销。所以我记得,这份恩情我已经还给你你了呀?”
“周绾宁,你现在是什么态度!”孙晗莉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
周绾宁并不在乎眼前孙晗莉有多生气,只继续说道:“我签了合同,也信守承诺过,你逼我做的这些事不会告诉谢温言。所以我也希望您别再继续咄咄逼人,企图主宰我的人生。”
她冷着神情,气场丝毫不输,“还有,阿姨。我不管你之前为什么不喜欢我,不尊重我,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忍让你们。”
孙晗莉有被周绾宁眼底的冷意吓到,忍不住旧事重提为自己增加底气。
“我看你是忘了我当初对你说的那句话。”
“我说过,你总有一天会因为谢温言不在你身边,有再次跪着求我的时候,你现在是要造反吗?”
周绾宁回身握住门把手,淡淡一笑:“当初,你用我伤重的奶奶逼我,我没的选。现在我已经没有软肋了,但请你记住,你有。”
“周绾宁你什么意思,你给我站住!”孙晗莉气得要追上来。
但周绾宁丝毫不顾身后她的发飙,打开了门准备出去,却与楼梯下来的谢霜鄞意外对上目光。
她没搭理,果断绕路离开,回了宴会厅自己的位置上。
她准备拿上包,去谢温言那边,问他自己能不能先行一步去车里等他,却意外看见……
谢温言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坐着沐黎,他们正在喝酒,沐黎笑得很愉快,喝酒也很爽朗。
他们周围的好友在打趣着什么。
谢温言不苟言笑的人,此刻也面带笑意。
那画面,还挺美好。
周绾宁收回自己的眼神,忍下心中的酸涩。
这时,盛星乔正好抱着女儿过来,见周绾宁回来,她立马举起怀里女儿的手向她打招呼:“樱桃看,舅妈回来喽~”
周绾宁扫掉心里的不舒服,连忙扬起笑走过去,准备去抱那个对咧开嘴笑的小宝贝,未料,身后突然传来一股抓力将她往后拉去。
不等周绾宁看清楚是谁拽了自己,一杯红酒就这么被人顺着她的头顶浇灌了下来。
隔着红色又通透的液体,周绾宁看清来者是一脸怒不可遏的谢霜鄞。
她大声质问着:“周绾宁,刚刚你是不是欺负我妈了?”
一时间,周绾宁那桌的宾客都惊讶地看着这一幕,隔壁座的徐婧也被这番动静吸引了目光,忍不住蹙起眉头。
盛星乔连忙站起来伸手想要拉开谢霜鄞,并劝阻着:“霜鄞,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别冲动。”
“你给我滚开!”谢霜鄞横眉怒斥,“我们谢家的事,哪有你盛家说话的份!”
她的这个举动,吓到了盛星乔,也吓到了盛星乔怀里的宝宝。
宝宝嘴巴一瘪,哇的哭了起来。
而婴儿的哭声立即引来了更多人的侧目。
周绾宁见此,冷下神色,将盛星乔和她的宝宝护在身后,上前一步与谢霜鄞对峙。
“你有怒气冲我来,别对着星乔和其他无辜的人发脾气。还有……”她垂眸看着自己几乎被扯坏的衣领,冷斥道,“松开。”
谢霜鄞并没有收手,而是质问:“周绾宁,你凭什么欺负我妈?”
“我没有。”
“你这是敢做不敢认了?那就别怪我不给你脸!你不过是我哥娶进谢家的工具人,也敢在我妈面前作威作福,我这就好好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做谢家的规矩。”
说着,谢霜鄞举起一只手就要扇过来,但手刚划过半空,便被另一只骨骼分明的手及时截住。
下一秒,盛气凌人的谢霜鄞被一股力量重重地掼倒在地。
她狼狈地抬头看来,刚想发怒,却见这一次,依旧是谢温言站在周绾宁身前,高大的身躯将她完完全全护在后方。
他那双淬着冰霜的眼,冷冷地凝视着地上的她,不见其间有任何温情,而是盛大怒意。
*
宾客散去后的谢家,全然不见刚刚的欢闹,只剩下了某些人的噤若寒蝉。
谢老爷子坐在主座,时不时看向一侧的谢温言,想要估摸出他的态度。
而客厅中央,谢霜鄞跪在地上默默垂泪,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冤屈。
孙晗莉陪着她,忍不住向谢老爷子求情:“爸,是我管教无方,你要责罚就罚我吧。”
至于一家之主谢书俊,则将问题都抛给了孙晗莉。
他言辞激烈,像是在严厉教育妻女一样:“你看看你教
出来的好女儿,在爸的寿宴上这样大放厥词还打人,今天不家法伺候,以后更无法无天了!”
“爸!”谢霜鄞不敢置信地看着一向疼爱自己的父亲。
他竟然要对她用家法?
想着,她委屈地埋首在自己妈妈的怀里,哭得更厉害了。
谢老爷子还是心疼自己的孙女的,出声唤了一声“书俊”,打算以长者的身份,息事宁人。
反正也没什么大错,就当是将这件事揭过了。
谁知这时,谢温言站起了身。
全场顿时陷入静默。
“我不太明白,是我平日对绾宁哪里做得不到位吗?”
他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婚戒,语气像是真的在反思自己,“才会让你们觉得,哪怕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你们也对她可以这样傲慢、无理、羞辱,甚至是殴打?”
念着罪刑,谢温言踱步到谢霜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已然没有丝毫的情绪,只有无尽的霜雪。
谢霜鄞吓到了。
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向来对她情绪冷淡的。
无论她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他对她都是置之不理,他对谢温鄞都比对她上心。
小时候她有过向谢温言示好,也有过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故意捉弄他。
她被父母宠得总以为自己什么都能得到,但无论她用尽什么办法都得不到这个哥哥的温柔。
起初她伤心极了,后来发现谢温言不仅对自己这样,对沐黎、对大院其他女生都是如此,她才有些觉得无所谓。
直到谢温言带回来周绾宁,她才知道冷淡无情的哥哥、把她当透明人的哥哥,也有会对其他女生展现出温柔呵护、宠溺十足的一面。
但是!
她都没有得到过哥哥的温柔,她周绾宁又凭什么!
这两年她处处针对周绾宁,也是因为她想让哥哥看见自己,只是没想到今天好像有点儿不一样。
谢温言刚刚在宴会厅里护着周绾宁极尽疼惜,但看着自己的那种眼神,像是在看垃圾,又像是在看死人。
谢霜鄞眼眸含泪忍不住为自己辩解:“哥,羞辱嫂子是幼师,是我的错。但后面这次真不是我的错!”
“所以……那是我的错了?”
“不、不是。”
谢霜鄞委屈地辩解,“是刚刚我在楼上换完礼服,下来就看见周绾宁在小客厅里和我妈争吵。我妈都气得吼出了声。我是护母心切才……”
随着她的话,谢温言冷眼看向一旁的孙晗莉,想要问是否有这回事。
孙晗莉和他对上眼神,闪过几丝慌乱。
她连忙抚住女儿:“霜鄞,妈妈真的没有和你嫂子起争执,只是、只是在正常聊天。”
她不可能让谢温言完全知道她和周绾宁聊了什么。
虽然周绾宁只是他娶回家用来气他父亲和她的工具人,但再怎么,周绾宁也代表着谢温言的颜面。
万一谢温言知道她过去对周绾宁做的事,他一定会为了他的面子发怒。
她已经错过了和谢温言正面硬刚的最好时候,那么之后,她都只能谨小慎微着来。
一切等到谢温鄞长大就好了。
到时候……她一定会让这个家、会让谢温言都承认她的地位。
“哦?你在跟绾宁聊什么?”谢温言冷笑着看她。
“我是想,爷爷年纪也大了,连你大姑家的小女儿都生了孩子,关心则乱,就跟她提及了要你们趁早生个孩子这件事。我是好心好意,但绾宁她……”
孙晗莉一副伤心的模样,“绾宁她不愿意生孩子,态度很强硬。”
谢温言端茶要喝的动作一顿,凌冽的眸色有一瞬的变化。
“我和绾宁的事,都以她的意愿为准。”
“她不愿意的事,我不会逼她,也不需要你的多管闲事。”
“温言,怎么跟你阿姨说话?”
一旁,谢书俊忍不住出声维护自己的妻子。
谢温言嗤笑一声:“既然您知道她只是一个阿姨,那就做好她阿姨的本分,不该她管的事,少管。”
“你……”谢书俊气得一噎。
谢温言目光落到地上的谢霜鄞那,云淡风轻地提醒道:“爸,该家法了。”
“爸!爸……我不要……”
谢霜鄞怕得当即哭嚎起来。
谢温言看向林妈,林妈按照吩咐去拿来了木棍。
“哥,我可是你亲妹妹。你怎么能为一个外人就对我用家法!”
谢霜鄞慌不择言,几乎是在谢温言的雷点上狂踩。
“外人?”谢温言眼眸凉薄地重复了这两个字,“要说外人、要论远近亲疏,如今我和绾宁才是一个户口本上的家人。对我来说……”
他的目光划过孙晗莉,还有谢霜鄞,“你们才是外人。”
谢霜鄞怔住,没想到谢温言会说出这句话,呆呆地坐在地上不知所措。
片刻后,她也意识到求眼前的谢温言没用了。
于是她连忙去求最疼爱自己的父母:“爸妈,我不要挨家法,十下家法我三天都下不来床,我下周还要出去旅游。”
谢书俊就算有心包庇,此刻也无力。
她在老爷子的寿宴上当着众宾客的面对自己的嫂子施暴,丝毫不将谢温言、盛家放在眼里。
这件事不仅对内影响了家族成员的感情,还让外人看了笑话。
如果轻易揭过,那么谢家的名声将在京市荡然无存。
谢书俊看了眼不肯松口的儿子,神色肃穆地接过林妈拿来的棍子,往谢霜鄞身上招呼。
对比哭嚎的谢霜鄞,目睹着全程的谢温言情绪冷淡,不曾对这个所谓的妹妹有过半分心疼。
直到十下过后,他才起身离开客厅。
而他走后,孙晗莉连忙扑过去抱住自己的女儿,心疼地哄着:“不哭了不哭了,妈妈在。”
谢霜鄞委屈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一个劲因为疼而嚎着。
孙晗莉恨恨地看着楼梯的方向,眼底划过一丝狠意。
*
回到自己的房间,谢温言收到了谢书俊发在家族群的道歉信。
说他一个父亲,没有教导好女儿,让家里人看了笑话,如今已经对谢霜鄞施加过家法了。
如果是以往,谢霜鄞挨没挨家法,也是谢书俊关起门来,自己的事。
但今天谢温言全程看着,不想让周绾宁吃亏,纵使是爱女心切的谢书俊也没办法护短。
谢温言关掉手机,目光四处巡视,没在房间里发现周绾宁,想来她应该还在浴室。
想到刚刚孙晗莉说的那句——
“绾宁她不愿意生孩子,态度很强硬。”
谢温言微垂双眸,眼神里情绪并不鲜明。
他克制着,不想让孙晗莉的这句话,在自己的心海里起半分波澜。
但这句话并不是一颗小石子,而是一块陨石,搁置在他的心间,让他没法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如果绾宁不喜欢小孩、怕身材走样、怕生育的疼痛,他会欣然接受这些理由并去结扎。
因为他不觉得自己能做好一个父亲,他只想把她照顾好。
但如果她不想生孩子,是为了以后和他离婚没有牵扯,那么……
沉思间,谢温言已经拉开了浴室的门。
镜前正在吹头发的周绾宁注意到了门外的他,默默关掉吹风机。
独自上来洗澡后,她的心里一直有点儿忐忑,怕自己和谢霜鄞的矛盾会让谢温言在谢家人面前为难。
但现在想来,谢霜鄞说的那句“你不过是我哥娶进谢家的工具人”,让她有些清醒。
她一个工具人,应该不会让谢温言和谢家有什么为难的地方。
并且周绾宁有些庆幸,之前自己追谢温言的这件事,只有她和她的两个好朋友知道。
不然在这最后一些时间里,她恐怕会无颜面对谢温言的吧。
见他走过来,她默认是他要用洗手间,准备把位置让给他。
就在她要离开时,谢温言忽然出手紧握住她的手腕,一个用力将她拉回了洗漱台前。
在她错愕间,他大步上前,将两人的安全距离疾速缩短。
谢温言的呼吸微沉,眼底的情绪也有些冷,但其中好像还有一抹情绪在愈演愈烈。
是她很少在他眼里能看到的一丝……占有欲。
周绾宁微微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忽的,谢温言用双手捧起她的脸,弯腰吻了下来,强势得让人躲无可躲。
其间汹涌的醋意,更是鲜明不已。
周绾宁有些被吓到,忍不住伸手推他。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但她并不想做他宣泄情慾的工具人。
至少,现在不想。
而见周绾宁有拒绝之意,谢温言先是不轻不重地咬了她的嘴唇。
在她张口痛呼时,又灵活地将舌头钻入她的唇腔里,与她的舌缠溺在一起。
直到后来她的抗拒稍稍减弱,男人才收回刚刚情绪里流露出来的几分狠厉,转而温柔地与她唇齿厮磨,一点点地带着她与自己互动、给予自己回应。
而他微凉的目光越过怀里的人,神思清明地看向后方镜子里的自己。
那才是真正的谢温言,眼底有卑劣的阴暗与浓烈的占有欲。
可这些情绪,都是他不敢,也不能让周绾宁窥探到的真实的自己。
不知怎么,谢温言回忆起了他们初见的那次。
并非医院天台,而是周绾宁初次登上京市文化中心大剧院舞台那天。
少女身着华服,手挽两条浅蓝色水袖,舞步意气风发、姿态明媚翩然地跳了一曲叫《月下洛神》的古典舞。
而他在下方的观众席里,是她巡演的第一批观众。
他去剧院看舞台表演并不是偶然。
他母亲温璐芸,是国家一级演员,也是二十年前京市舞蹈团的首席。
其中她自编自导自演的舞蹈,就是那场直至如今都被许多院校舞蹈生追捧的《月下洛神》。
自母亲去世后,每年她的祭日,他都会去京市的剧院里,看该场舞台表演,以作对她的思念。
在遇到周绾宁之前,他一共在那个剧院看了12场不同风姿的洛神,唯有周绾宁的那场舞台,让他依稀看到了昔日母亲的身影。
压轴舞蹈结束后,周围的人都按序退场。
唯有他还坐在舞台下沉凝,一直到观众席陷入黑暗也不曾离开。
不时,舞台再次亮起一盏灯。
换上便服的周绾宁折返回来,想要在落幕后的剧院里练舞,却被还在观众席上的他吓了一跳。
片刻后,她笑意张扬,满是年少无畏地告诉他:“这位先生,我喜欢的人还被晚高峰堵在路上,你要不急着走的话,再做一会儿我的观众吧。”
他没说话。
周绾宁也不像是要等他说话的样子,只是穿着新换的日常连衣长裙为他跳了一曲。
舞台上的周绾宁是明媚恣意、无拘无束的。
而他看着那样的她,起了一个很无耻的念头——
他想要这样明媚的少女,只属于他一个人。
只可惜念头刚起来,就被女生的一记欢呼打断。
他看见她快乐地跳到一个男人怀里,神色是看到喜欢的人时,特有的神采飞扬。
“小叔叔,你怎么那么久才来啊,都谢幕了。”
她声音骄纵又娇气,但那模样落在旁人的眼里却是满满的可爱。
“是小叔叔不好。我请你吃草莓味的小蛋糕,将功抵过怎么样?”
说着,西装革履的男人从身后递给她一只妆点精致的透明蛋糕盒,像是他们早就定下的约定俗成。
“哇,还是小叔叔最懂我。”周绾宁接过小蛋糕,随后挽起男人的手,要带他离开。
但忽的,周绾宁像是想起了台下还有他这号观众的存在,连忙后仰对着观众席挥手再见。
身旁男人问她:“在跟谁拜拜?”
“一个观众。但观众席那太黑了,也不知道他走没走。”说着,周绾宁放大声音,带着搞怪,“黑暗先生,再见啊!”
“再见。”
谢温言用只有自己可以听到的声音对她告别。
回忆暂歇,看着曾在别人怀里明媚的少女,如今终于也能在他怀里了。
她或许还天真地以为他只是要这段短暂的婚姻,但不是的,他想要她一辈子。
所以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他都不会轻易放手。
下定了决心,谢温言一举抱起她,像是抱小孩一样带她走到浴室外。
一路上,他都在专注地吻着自己怀里的小姑娘,温柔地想要安抚住她在情慾影响下的不安与无措。
他将她放到床上,覆在她的身躯上眼神缱绻地看着她,几乎将她完全包裹,不给她有逃离的机会。
“周绾宁……”
他唤着她,缠丿绵的语调里是他想藏却藏不起来,只能肆意倾泻出来的爱意。
周绾宁颤栗着被唤回了神思。
她目光怔怔地与谢温言对视上。
在看到自己无意识地把双臂挂到了他的脖颈处时,她有一瞬清醒,随后慌忙将手抵在他的身前。
她有些害怕。
怕一旦这个吻继续深丿入,那么局势就将再也控制不住。
这里没有避孕套,她不想让自己有怀孕的可能。
所以此刻只能严厉又极具克制地拒绝他的求欢。
但忽的,谢温言将手钻入她的浴袍下,摸上她的后腰。
周绾宁一个颤栗,只觉有丝丝缕缕的麻传达至她的全身,让她变得浑身酸軟无力。
这时,谢温言又突然用力将她往上一抬,迫使她完全贴合在他的身上。
两人严丝合缝间,让她也感知到了他慾望的苏醒。
这一刻,周绾宁眼神慌了,无措地对上他,脱口而出一句求饶:“老公,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