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2 让你咬回来?
书荷从卧室出来, 身后跟随着房门一关一合的声响,脚步声缓慢靠近,她倒了一杯蜂蜜水, 一回头, 撞上了他黑漆漆的目光。
见她不说话,他忍不住先开口, 唇瓣处暗红色的伤口有些惹眼, “姐姐, 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吗?”
书荷昨晚还不算醉, 脑海中不自觉地回想到那个朦胧的吻,她面不改色地收回视线, “什么事?”
“......”
虽然早知道她酒后会不记得事,但景屹不死心地跟在她身后,干巴巴道:“你亲我了。”
书荷完全没有一点儿娇羞惊愕的神情, 反倒轻飘飘地睨了他一眼:“少造谣。”
“......”
景屹有些哀怨地看着她,憋了半晌,闷闷道:“我这里,就是被你咬的。”
他指了下自己的伤口,书荷就这么敷衍地扫了一眼, 将洗好的水果放进陶瓷碗里,与前几天温柔哄着他的模样完全不同。
“哦, 我在哪里咬的你?”她咬着水果, 红唇上染着亮晶晶的光泽,比她手中鲜红的浆果看上去还要诱人。
他轻轻咽了下喉咙,回答她:“你的房间。”
“你的意思是,我在我的房间里,无缘无故咬了你?”
“还亲我。”他轻轻补充道。
书荷溢出一丝轻笑, 反问他:“你没事儿进我房间干什么?”
“.....你睡着了,我抱你进去。”
书荷若有所思地点着头,“所以,你不进我房间的话,就不会被咬了。”
“......”
听出她是一点儿也不想负责,景屹闷闷委屈:“你怎么这样。”
“.....”
书荷有些好笑地看着这矫情鬼,“那你想怎样?让你咬回来?”
景屹黑眸不自觉地盯着她红润浸着光泽的唇,还没反应过来,嘴里被塞了两瓣很甜的橘子,白皙的手指抵着他的唇留下转瞬即逝的柔软馨香,他下意识地张嘴时,她已经收回了手。
“想得美。”
她冷酷无情地丢下几个字,景屹慢吞吞地咬着水果,“你说好会心疼我的。”
他说着,还小心翼翼地碰了下自己的伤口,轻轻拧着眉,一副恹恹耷拉的模样。
“.....”
书荷有些无语,可目光落向他的唇时,笑意很快消了下去。
“他经常打你吗?”
等意识到她说的是谁,景屹迟钝两秒,点头,又摇头。
“已经很久没有了。”
因为在任吟月去世后,他不再是景家人。
“抱歉。”
他愣了下,只见她垂眼看着碗里的水果,“那天不该打你的。”
空气静默半晌,他努力弯唇一笑,“没关系啊,和他比起来,你打得一点都不疼。”
见她不说话,他试探性地去拉她的手,“真的。”
书荷无声看着他,直至他唇角弯起的弧度有些撑不下去,她克制着心底翻涌的情绪,“算了。”
一瞬间,他牵强的笑意消失,下意识地蜷紧手,指尖轻轻掐进她柔软的手心,无措而紧张地看着她。
“我欠你两个要求。”
她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景屹心跳一紧:“什么意思?”
“就当是因为这两件事,补偿你。”
等意识到她说的意思,书荷已经起身要走。
“有时间限制吗?”他巴巴跟上她,书荷拿着碗放到洗手池:“暂时没有。”
也就是说,什么时候截止,由她来决定。
也有可能明天就过期了。
对于这不公平的条约,景屹轻声抗议:“你耍赖怎么办?”
书荷有些好笑地看向他,她拿着纸巾擦了擦手,“好像我和你之间,爱耍赖的人是你吧?”
“.....”
抗议无果,他闷闷道:“那昨天你在电话里问我的事,还算数吗?”
书荷抿了口温热的蜂蜜水,“只是大冒险,而且,你不是没给我答案么。”
他滞了两秒:“.....你知道我不可能拒绝的,我一直想和你在一起。”
“分手不亲口和我说,复合也是么?”
他瞬间慌了,“我想和你重新在一起。”
“是景屹想和我在一起,还是景嶙?”
她的问题让他脸色倏地煞白,嗫嚅着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不说,书荷也不恼,只是将杯子放在一旁,平静看向他:“我没办法接受第二次的断崖式分手。”
“所以不管你是景屹还是景嶙,这一次,我想知道所有的你,和真正的你在一起,可以吗?”
-
下午店里不是很忙,书荷闲下来时,点开平板。
她搜索不到有关景嶙的事,直到输入了任吟月的名字,目光落在那条词条上——
【著名钢琴家任吟月痛失爱子,昏迷三天未醒疑似生命垂危!】
除此之外,看不到任何一条有关景嶙或景屹的消息。
她疲惫地合上平板,在心底猜测着他与景嶙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忙了一会儿,她今天还得去探班向蓝叶。
他们拍摄的地方换了一个场景,书荷打包了咖啡,等到剧组时,大家都在忙,很少有人注意到她。
毕竟只是来探望她的,书荷戴着口罩,就这么安安静静坐在角落等她。
可没一会儿,面前落下一道阴影,一道有些惊喜的声音从头顶越了下来。
“书荷姐?”
徐逸池的笑容明朗到挑不出一丝瑕疵,若是粉丝见了,估计又得宣传什么内娱阳光大金毛之类的话。
书荷毫无波澜地颔首,只见他似乎毫不介意她的冷淡,就这么单膝磕地蹲下身,仰着视线和她说话:“我刚才一眼就瞧见你了。”
书荷对于他自来熟的亲昵感有些不适,她下意识地环视了一下四周,只见已经有人看过来了。
“你站起来,被别人看到会误会。”
徐逸池好似听话般点头,起身坐到她身边:“你是来探班向老师吗?”
书荷敷衍地应了一声,她随口问道:“你不用去忙吗?”
他笑容渐深,“我今天的通告已经结束了。”
“那你还不走吗?”
“嗯,好不容易见到姐姐,想多和你待一会儿。”
“......”
书荷心底莫名浮起一丝不适的烦躁,正好向蓝叶忙完赶了过来,瞧见徐逸池在这里,她狐疑又警惕。
“向老师!”
他像是看不出般,就这么爽朗又亲切地和她打了一声招呼。
向蓝叶接过书荷带来的咖啡,敷衍地扯了一下唇,“你都收工了,还不走?”
徐逸池和刚才一样的答案,随后装作非常识趣的模样道:“那我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一步。”
“你好像很讨厌他?”
等人走后书荷才问道。
向蓝叶慢吞吞地喝着咖啡,“就是觉得他很装。”
书荷有些疑惑:“怎么说?”
“直觉。”
“.....”
在拍戏过程中,徐逸池很少会这么慇勤,甚至还有些养尊处优的傲慢架子,导演几人都巴巴捧着他。
向蓝叶承认他的演技不错,但她真是讨厌这种傲慢的人,更何况,娱乐圈里从来不缺演技好的人。
陪她聊了一会儿,书荷先走一步。
司机接上她,还没几分钟,他频繁看着后视镜,突然开口问道:“姑娘,你是不是艺人啊?”
书荷愣了下:“不是。”
“那怎么有两辆车一直跟着我们.....”
从剧组接到人,再到有人跟着,司机显然将她当成了什么艺人。
书荷往后望去,确实有两辆车。
“您能多绕两圈甩掉他们吗?”
“可以,但绕路要加钱哈。”
绕了两圈,司机也有些烦躁了,“姑娘,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书荷心底有些不好的预感,霎那间,突如其来的推背感让她不受控制地向前摔去,刺耳的刹车声嗡嗡环绕。
.....
警局。
书荷拿着冰块的手有些酸,额头撞出的乌青愈深,做完笔录后,警察问她要不要和解,她摇头,面色冷淡:“不和解。”
肇事的这几个小姑娘是徐逸池的私生粉,自从上次爆了热搜,几人就一直蹲在剧组外。
今天眼尖认出了她,竟开始跟踪。
而其中还有几个没有成年,开车的两人也是拿到驾照后第一次上路,油门误当刹车才发生了追尾。
她这般决绝,警察也没多说什么。
司机满脸写着晦气,接了个单,却被人追尾撞车。书荷给司机赔了一半的费用,剩下一半需要肇事者赔偿。
书荷刚刚走出警局,就瞧见了匆匆赶来的男人。
他拄着拐杖的动作不稳,走近后,目光陡然顿在她额间的乌青处。
“怎么回事?”
他胸膛随着紊乱的气息起伏,衣襟凌乱,看上去是匆匆出来的。
书荷没有瞒他:“追尾了。”
他明显有些懊恼:“早知道我来接你。”
书荷看向不远处的黑色轿车,余莫在不知何时染了蓝色的头发,躲在车里依旧显眼。
“又麻烦余莫?”
“他又不是你的司机。”
景屹很想说我会给钱的,但话到了嘴边又止住,心底划过一丝涩意。
如果他的腿好了,就可以自己过来接她。
“回去吧。”
书荷看出他又在拧巴不开心了,他闷闷嗯了声,只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靠近。
徐逸池走路带风,可看到她身边的男人,他脚步骤然一顿,忽地笑着推了下眼镜:“好久不见。”
两人的目光与空气中交汇,似是有什么无声无息地蔓延看来。
景屹冷冷睨了他一眼,牵起书荷的手,擦肩而过之际,她的左手被徐逸池拉住。
他先一步开口:“书荷姐,我送你去医院。”
书荷拧着眉,抽出了被他攥住的手,“不用。”
徐逸池笑容浅了些,他看向景屹,再往下,毫不掩饰地落在他的腿上,“你应该不方便送姐姐吧,还是我送你们。”
他这声姐姐格外刺耳,景屹牵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力道,书荷脸色稍冷,却没有抽出手。
“不用了,你还是进去看看你的粉丝吧。”
见两人要离开,徐逸池忽地提声道:“我能和你单独谈谈吗?”
“不能。”
书荷还没说话,身边的人就先拒绝了。
徐逸池镜片后的瞳仁划过一道光痕,他弯着恰到好处的笑:“哥哥急什么?无论你和姐姐什么关系,也不能控制她不和别人说话吧。”
“控制”两字如一根针般刺向他,书荷没什么情绪地看了徐逸池一眼,转而对身边的人道:“你等我一分钟。”
他似是有些不敢相信她会选择他,唇线抿直,下颌绷着,乌黑的眼眸里凝着固执与委屈。
书荷费力抽出自己的手,又轻轻捏了下他,示意他先回车上。
可他就像个木头一样不肯动,她只好看向徐逸池,“去那边说。”
他含笑看向沉默的男人:“好。”
“.....”
景屹如同屹立的树一动不动站在不远处,黑眸却紧紧盯着她。
书荷收回视线,长话短说:“说实话,你给我带来挺多困扰的。”
她冷淡的一句话让徐逸池垂下眼,一副认真听讲的愧疚模样。
书荷却没有因为他的装乖产生一丝波澜:“如果你真的觉得抱歉,请管好你的粉丝,我们之间最好也不要有任何联系了。”
徐逸池沉默两秒,忽地一笑,“不至于吧,姐姐——”
“我也说过,我们不熟,别叫我姐姐。”书荷打断他的话,声音如同浸着晚风的冷冽,“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有意为之,但无论你怎么学他,都没用。”
“我说过,我不喜欢你,我们之间也没有可能。”
书荷言简意赅说完,徐逸池卸下了伪装,“姐姐,我也一样比你小。”
他看了眼不远处的男人,来到她面前,故意挡住了视线。
“我不介意你有男朋友。”
“我很介意。”他好像并不知道她分手的事,但书荷还是没什么情绪地打断他,直视着这双无论怎么伪装,都与景屹不同的眼睛。
“我从来不是因为年龄,样貌,或者发型而喜欢一个人,所以无论你怎么学,你都不是他。”
“如果你还是不明白我的意思,那我最后明确告诉你,任何人都无法成为景屹的替代品。”
“他在我这里是唯一的。”
不远处的某人隐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神色,不知道是不是又把自己拧得委委屈屈。
书荷言尽于此,也不想再浪费时间,正要抬步离开,徐逸池下意识地拦住她:“你——”
“别再纠缠我了。”
她随手将碎发捋到耳后,转头看向还亮着灯光的警局,声音也冷到极点:“否则,你可以进去陪你的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