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43 两间房。
景泽良的动作很快, 有关任吟月与景屹的负面新闻几乎在一夜之间消失。
不仅如此,程女士的公司突然被爆出严重偷税等问题,没过多久, 就有人爆出徐逸池与程女士的关系, 也包括他是怎样动用关系挤掉了别的演员。
但据她从梁栩,以及景屹那了解到的, 程女士的公司背后复杂, 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扳倒, 必定用了不少手段。
具体如何, 她没有太过关注,倒是向蓝叶告诉她, 剧组已经重新招到商,徐逸池的角色也将换人。
去巴厘岛的前一周,徐逸池约她见面。
说实话, 书荷不认为和他还有什么好说的,但出乎她意料的,景屹想见他一面。
见面的地方约在另一家咖啡店,徐逸池一抬眼,就见到了牵手走进来的两人。
待他们落座, 他嘲讽地扯了下唇,“也不用这样刺激我。”
若是路过的人瞧他们两眼, 就会发现这两人莫名的相似。
景屹的手从头到尾没有松开过, 他轻飘飘地扫了眼面前的人,脸色淡漠而疏离,俨然一副高傲的正宫做派。
书荷任由他玩自己的手,也没有点单,淡淡道:“你约我们, 只是为了嘲讽一句?”
徐逸池不甘地咬着牙,“他就这么好?”
她原本以为他是想谈程女士的事儿,书荷拧着眉,耐心在寸寸耗尽。
“我想我已经告诉过你了。”
她实在不愿意将时间浪费在徐逸池身上,也不觉得感情这种事,要证明给外人看。
只不过,上一次让景屹一个人等着,让他有些委屈了,她想了想,有的话还是决定让他亲耳听见,免得这人再胡思乱想。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又或者是未来,我身边只会是景屹一个人。”
今早出门时,景屹装作大度又无所谓的模样,可见到徐逸池,他还是忍不住揪成了一团。
万一徐逸池比他更无赖.....
但此刻,他那点闷闷不乐轻轻松松被抚平。
书荷没察觉到他翻天覆地的情绪变化,触及徐逸池不甘的视线,她心底生起一丝反感。
当初做家教时,她怎么也没想到如今的他会变成这般满是算计的模样。
如果可以,她宁愿从没做过他的家教老师。
见两人要走,徐逸池猛地站起身撞倒了桌上的咖啡,“书荷——”
可这一次,书荷再没有停顿,也没有回头。
倒是他身边的景屹,就这么轻飘飘地望了他一眼,如同当年在他家别墅外,男人离开时,宣示主权般扫了他一眼。
那时他以为是他年纪小,后来他以为她喜欢的只是景屹那种类型的男生。
他用尽卑劣的手段,如今却再没得到她一眼。
等坐进车里,景屹明明心情不错,却时不时地瞥向驾驶座的人,语气有些轻:“姐姐,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书荷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按理来说,这种情敌,应该由我来解决。还有热搜的事......还牵连你去找了景泽良。”
书荷没想到他会在这事上钻牛角尖,瞥到他蔫蔫的模样,她不由一笑:“笨蛋。”
“哪有什么必须由谁来做啊,徐逸池我之前和他说的很清楚了,是他自己太固执,和你,和我都没有关系,不许怪自己,知道吗?”
“还有热搜的事,你是受害者,没道理需要受害者一遍又一遍地敞开自己去证明清白。”
景屹就是想听她哄哄自己,听完,他轻轻翘着唇角哦了声。
但很快,他察觉到一丝不对:“去哪?”
“带你见一个人。”
银灰色的轿车缓缓驶入陌生的小区,等停好车,书荷牵着他的手去买了一些果篮。
景屹心底疑惑渐深,两人坐上电梯来到6楼,直到有人将门打开,他依旧觉得男人的面孔很是陌生,他不认识。
男人的目光却落在他的脸上两秒,随而看向身边的书荷:“他就是....?”
“嗯。”书荷点头。
他迎着两人进去,景屹也是这时候才发现,对方的腿也受伤了。
男人看上去年龄不大,似乎也没有比他们大几岁。
“你或许不认识我,但我却一直记得。”男人似乎在透过他看向另一个人:“尤其记得,你哥哥在走之前,还在念着你的名字啊。”
景屹心跳瞬间咯登一声,他茫然地看向书荷,似乎有什么预感在缓缓浮出水面。
男人叫蔡凌,他参与的第一场救援,就是那场绑架案。
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又触目惊心的一幕,直到现在他也记得清晰。
他靠近那个少年时,明明已经趋于枯竭的人,鲜血将他尽染,却还在念着另一个名字——阿屹。
蔡凌看着面前这张与那少年格外相似的脸,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一个将死之人如此挂念?
他想,景屹对于那少年来说,一定很重要。
从蔡凌家离开后,景屹一直沉默着。
直到回了家,书荷有些担心地牵着他的手,景屹迟钝地回过神,她顺势坐在他腿上,男人抱着她的腰,埋在她的颈窝处闷闷道:“你怎么想到去找他了?”
找到蔡凌她确实费了挺大的精力,但她更想要解开他的心结。
“你其实也一直觉得,景嶙他会怪你,对吗?”
柔软的黑发轻轻蹭了下她颈间的皮肤,书荷安抚地揉着他的耳朵,“但我想,他会在最后一刻都这么念着你.....或许,他并没有怪你。”
景屹没有说什么,只是无声收紧了抱着她的力道。
这天晚上,他久违地梦到了景嶙,上次梦见他....还是在他险些将景嶙忘记的时候。
梦境里,少年站在草坪之处,暖阳之下鸟语花香,他转过头,曾经被困在荆棘中的少年,笑意温和。
他缓缓走了过来,仰着视线,声音清润:“阿屹,你都比哥高了。”
一瞬间,景屹双眼湿红,他艰难道:“哥.....对不起”
景嶙露出了明朗的笑意,“怎么越长大,越爱哭了。”
“阿屹,你没有错,只是哥想和你说声对不起,要是我当年,能和你一样勇敢就好了。”
.....
景屹第二天去了墓园,这一次,是书荷陪着他去的。
以往每次承认自己是景嶙的时候,他都会因为愧疚来墓园看他。
他不愿意让自己代替景嶙,也不愿意忘记景嶙。
而这一次,他是以弟弟的身份来探望他。
“哥。”书荷看到男人掉下了晶莹的泪珠,低垂着眼,将带过来的蛋糕放在照片下。
等到离开时,书荷故作轻松地找着话题:“你哥哥也喜欢吃蛋糕啊?”
阳光下,他的眼尾还染着些红晕,低低嗯了声:“他喜欢,但我....一开始并不喜欢。”
书荷心跳咯登一声,几乎是瞬间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只见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眶,思绪飘远:“我第一次吃那么多奶油的时候就在想,他怎么会喜欢吃这种东西啊。”
答应成为景嶙后,他瞒着所有人,点了一个生日蛋糕。
甜腻的奶油糊在唇齿间,他吃得有些崩溃,一个人坐在病房里,边吃,一边啪嗒啪嗒掉着眼泪。
他不懂,景嶙怎么会爱吃这种甜腻腻的奶油。
真的好腻,腻到他想吐。
书荷有些说不出话来,她以为他是真的爱吃甜的,可没想到....也是因为景嶙。
“那现在呢?”她问。
“嗯?”他讷讷的,书荷耐心道:“现在是真的喜欢,还是已经习惯了?”
他有些迟钝:“有区别吗?”
书荷点头:“习惯不代表喜欢,我希望我们景屹,以后能拥有喜欢的一切。”
而不是因为习惯,被迫去做什么。
她舍不得。
景屹静静思考着她的话,他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他好像是习惯了,但也不反感。
书荷也不强求他做出判断,就这么牵着他的手,“没关系,反正以后,没人能逼迫你做不喜欢的事。”
曾经的他离经叛道,却被人敲碎了脊梁骨。
敏感,胆怯,自卑,这一切从来都不是错,他只是在保护自己。
而现在,他也不再是一个人。
“有人拿捏着你的敏感隔岸观火,就一定有人拥抱你的怯懦。”
如同《我胆小如鼠》中的这句话所言,她会为他的敏感撑伞,会去拥抱他的胆怯,也会吻掉他自卑的眼泪,再也不会让他一个人。
-
景屹主动联系了景泽良。
“你还真是怎么都不肯动你的卷发。”
先开口的是景泽良,景屹忽视他嘲讽的语气,将所有的文件放在他面前。
景泽良的目光寸寸冷了下去,断绝亲子关系几个大字被透进来的光照得刺眼。
“我和你母亲生你养你这么多年,把所有好的都给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生他。
养他。
所有的好。
景屹自嘲地牵了下唇:“那就当我已经死了吧。”
他静静回视着男人的目光:“不是你们亲口说的吗?死在绑架案里的,是景屹。”
“你就为了一个女人,决定放下一切?”
景屹摇了摇头,“我只是不想做你们的傀儡了。”
他知道,景泽良有许多手段,能再次将他绑回去,强迫他做成任吟月喜欢的所有模样。
但他不想这样了,他也不想怯懦了。
“您去看过景嶙吗?”他突然问道,景泽良依旧毫无波澜,景屹却忽地笑了。
“应该没有吧,或许你都忘了,哥的忌日在哪一天。”
“但我想,哥他应该和我一样,都不愿意再做你们的孩子了。”
景泽良看着面前这张与景嶙极为相似的面孔,恍惚间,他的五官缓缓与那死去的少年融合在一起。
阳光落拓在他的侧脸处,黑亮的眼眸就这么平静地望向他,没有胆怯,没有愤怒,也没有痛苦。
“爸,就当你们的两个孩子,都死在了那场绑架案中吧。”
陪他过来时,书荷不放心,所以一直等在咖啡店外。
等回到车上,她还来不及说一句话,他突然倾身抱住她。
她无声地回抱着他,又安抚地摸着他的脑袋,“他没有同意吗?”
景屹就这么闭着眼摇了摇头,他没有等景泽良的回答。
无所谓他同不同意了,从今以后,他不会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也不会是他们的傀儡。
他只会是景屹。
属于书荷的景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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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栩的婚礼安排在巴厘岛,到酒店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等书荷回到房间,景屹乖巧的笑意瞬间消散,迳直找到新郎的房间。
梁栩一开门就瞧见了一张面无表情的帅脸,他纳闷道:“你不去休息来我这干什么?”
景屹的黑眸里明显透着不高兴:“你让我和书荷分开两间房?”
梁栩懵了下:“这有什么问题吗?”
他一字一句:“她是我女朋友。”
“.....”梁栩反应过来,气笑了:“不是,你至于吗?”
“我和新娘还分两间房呢!你们一个伴郎一个伴娘,而且还只是在谈恋爱,你矫情个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