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51 玻璃公主。
要舍弃咖啡店现在的位置, 书荷还真是有些心疼。
当初很不容易找到的好地方,现在换位置,说不定还会丢掉一些客流量。
但没办法, 到月底咖啡店就必须关门, 这两天景屹都陪着她到处跑选店铺,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秦桃联系了书荷, 她愿意继续做店长。
这让她疲惫已久的心稍稍落了下来。
但说实在的, 之前的店铺有些小, 这次干脆选一个面积更大的, 两人连轴转了两周,最终敲定市图书馆附近的一个店铺。
合同一系列都签好, 书荷顺便问了房东有没有靠谱的装修公司推荐。
经过这些天的沟通,房东也瞧出她是一个爽快却细致的姑娘,将自己知道的装修公司推荐给她, 但选择哪一家还是由她自己定。
说完,她不由看向她身边沉默不语的男人,长得很帅,就是个闷葫芦,什么意见都没有, 书荷问什么他都应。
她可见过太多了经营店铺的小夫妻吵吵闹闹,这么乖顺的男人还是第一次见。
她不由乐呵了, 将钥匙塞给书荷后, 调侃了一句:“听女朋友话的男人有福气,小伙子,你福气在后头勒!”
景屹还在心里琢磨着晚上是做糖醋排骨还是莲藕排骨汤,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话,他怔愣一秒, 转而看向书荷,只见她唇角轻翘,清亮的眸子里勾着几分看热闹的笑意。
景屹心底一阵雀跃,才刚嗯了声,房东是过来人,又提醒了一句,“但全是你女朋友一个人在操劳也不行啊,小伙子总不能什么都不管不会。”
“......”
书荷倒是没怎么在意房东的话,从店铺出来后,两人又去了超市,直到回家,她才注意到身边这人异常的沉默。
很不对劲。
她这会儿已经忘了房东说过的话,还以为是他腿不舒服,便让他赶紧过去休息。
景屹才刚将排骨洗好,闻言,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眼睫低垂,闷闷道:“我没事。”
书荷本想再说点什么,只见他抬起眼,“你去休息吧,做个饭我还是可以的。”
“.....”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也没走,就这么在他身边洗好水果,又喂到他嘴边。
等他条件反射地顺着她的手咬住水果时,眉宇似是拧了一下,就这么神色淡淡地咬着,可看上去莫名有些懊恼。
书荷心底无奈地叹了声气,却也没多说什么。
等吃饭的时候,她咬了一口排骨,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好好吃,完蛋了,我的胃被你养刁了。”
除非特殊情况,两人一起吃饭的时候都是他做饭。
在她夸完后,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松了些,却总是往她碗里夹菜,狠不得把所有的都塞她碗里。
书荷看着小山似的排骨,默默叹了声气,却还是一口一口地吃完了。
以至于饭后半小时了,她还是有些撑。
“要不要出去散步?”
她突然提议道,景屹没有多想便答应了。
两人是去沥棠大学逛操场,这个点正好有大一的同学要去教室上晚自习,一路上许多人,他们混在人群之中竟不觉得突兀,又或者,别人根本没注意到两人。
“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来走操场。”
上大学的时候,她忙着兼职打工,除了体测或者上体育课,基本没来过操场,更别说这样悠闲地散步了。
景屹嗯了一声,他那时也是,没事就去找她。
这个天气的晚风不会冷,操场上有许多牵着手的情侣在走路,也有跑步的,看台上还有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聊天的学生。
“今天是不是不开心了?”
她琢磨了一番,没用又字,语气在不经意间带了些诱哄的意味。
她偏头去看身边的人,操场若隐的昏暗光线折射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处,只见他垂着眼睫,明明没什么表情,她却瞧出了几分闷闷不乐的感觉。
“没有。”
他否认了,但注意到她的目光,他顿时挫败地垂下眼:“我不知道能帮你什么。”
书荷虽然隐隐猜到了,但等到他自己说出来,还是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他原本只是觉得想要听话一点,反正他和书荷在一起,她更重要。
但是房东无心的一句话,成为了他的一道心结。
他知道这些天她很忙,他仔细想了想能够帮她什么.....却什么也想不出来,他什么也不会。
找房子,找装修,他都不知道怎么帮她。
他渴望她能多宠多爱自己一点,却又矫情觉得,自己很没用。
唯一能做的,就是出钱。
再或者她累的时候抱她,给她按摩。
还有就是每天做些她喜欢吃的。
.....除此之外,他想不出自己还能为她做些什么。
而书荷什么都会.....
“谁说我什么都会?”
晚风吹得她头发有些乱,她抬手捋了一下,另一手还和他十指相扣着,清眸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漂亮:“我不知道怎么哄我男朋友啊。”
他的脚步顿了下,目光相撞,似是有什么一点一点地敲碎了他别扭的不安。
“你知道吗,其实我以前一直觉得,我是一个不合格的恋人。”
她的话让他眸中浮现一丝疑惑,却没有开口,就这么静静听着她说。
“我一直不知道怎么去对一个人好,也不知道怎么去回馈别人对我的好。”
所以在大学的时候,她都是学着景屹的模样反过来对他好。
但她的爱,似乎笼罩一层保护的玻璃罩,对待他,她还是保留了几分。她也不想欠他,所以当时景屹要为她做点什么,她总是抗拒。
因为她潜意识中觉得,没有一个人会永远为你留下来,爱是最不可以相信的存在,说不定哪一天,又只剩她自己在雪地里了。
所以她为自己留了一把伞。
可他离开后,她发现这把伞根本没用。
景屹才是她的伞。
而重逢后她才知道,她也是景屹的伞。
而这把伞,不需要多么的漂亮,也不需要多么坚固。
她会下意识地将伞倾向他,他也是。
她固执在意的平衡、保护罩好像都不重要了,也没有什么固定的评判标准去说,怎么样做一个恋人才是合格的。
若是严格来讲,景屹才是她的标准,他是她唯一的恋人,无论做什么,不能做什么,都是她的恋人。
她知道他现在还是有些不安,他总觉得不为她做点什么,就配不上她,也会觉得自己很没用。
但她想说——
“景屹,我要的不是十全十美什么都会的智能天才,而恋人这个词,是因为你,才会出现在我的生命中。”
景屹的心脏在发热,他知道自己很矫情,总是不受控制地想着这些东西,总是担心自己不够好。
但是听到她这样说,他还是很没出息地.....鼻子一酸。
明明她这么温柔。
或许就是因为她温柔,她这么宠他,将他所有的矫情都抚摸彻底,让他愈发依恋她,舍不得她,爱她。
她怎么对他这么好。
他这么矫情,她都愿意哄他。
但她说过,她只会哄他。
景屹感受到不受控制的酸涩,他眨了眨眼憋回去,干巴巴地岔开话题:“今天的排骨好吃吗?”
这委屈的鼻音书荷都听过无数次了,但她还是很给面子当作没听出来,嗯了一声:“好吃,但我真的吃撑了。”
她摸了摸小腹,这两天吃得实在太好,却没怎么锻炼,她不由开始担心:“我觉得我可能长胖了。”
景屹牵着她的手在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纤细的腰肢处,就这么搂着她,听了她的话下意识地摸了下。
“不胖。”
书荷扫了他一眼,“你这是对我有滤镜。”
景屹皱了皱眉,真诚道:“真的,一点都不胖。”
他说着,看向她的双腿。
这两天他们到处跑,她偶尔会不自觉地去锤腿,又想到和好以后她一直没让自己抱起来过。
以前他最喜欢抱着她,任由她的双腿缠在他腰间的模样。
“你累不累?我背你?”
书荷摇了摇头,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还行,你累了?那我们回去?”
“我不累。”
他下意识道,书荷懒懒打了个哈欠:“回去吧,好困。”
往回走的时候,身边还路过许多骑着自行车的学生,一边摇着手机,估计又在完成什么校园跑。
书荷不知想起什么,噗嗤笑出了声。
景屹疑惑地看向她,只见书荷示意了一下他们:“这事儿我们以前也干过,忘了?”
“......”
他慢吞吞地想起来了。
书荷那时候身兼多职,其中包括帮一些懒得校园跑的同学完成任务。
校园跑有bug,是可以骑着自行车摇手机完成的。
书荷那会儿每天六点起来骑自行车,虽然很困,但也算是当成锻炼身体了,还能赚钱。
景屹知道后,每天都和她一起,但是......他不会骑自行车。
第一天的时候,书荷骑自行车,他就在旁边跑步。
男生气息很稳,书荷有意让他自己放弃,稍稍加快了些速度,他都跟了上来。
骑了一小时,等结束后,他满头大汗,却依旧黑眸亮亮地看着她:“学姐,明天你还来吗?”
“.....”
书荷就没见过这么执着,又有些傻的人,但许是因为骑自行车的时候有意折腾他,导致她觉得莫名愧疚,就这么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男生瞬间笑了。
等到第二天他出现时,书荷发现他已经会骑自行车了。
触及她疑惑的目光,他自觉解释道:“昨天晚上我练了一会儿。”
书荷哦了一声,“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笑了笑:“没关系,是我想学。”
“.....”
但现在回想起来,书荷心底浮现一丝愧疚,那会儿不知道他腿不好,还让他跑这么久。
这人也是傻乎乎的,跟着她的自行车跑了一小时。
景屹倒是没觉得什么,他那一个月的腿确实很疼,但他没打算和她说。
等回到家,书荷先去洗澡。
出来以后,她懒洋洋窝在躺椅上刷手机,一直到他洗完也还没吹头发。
景屹自觉拿着吹风机给她吹头发,目光却无意间瞥到了她的屏幕。
她给一个男生点了赞。
这男的名字还有些眼熟。
他眯了眯眼想着,思绪有些放空,直到书荷轻轻嘶了一声,他懊恼地回过神。
“抱歉抱歉。”
书荷噗嗤笑了声,转头看他:“这么紧张干嘛?不疼。”
他揉着她的头皮,诚实道:“.....我走神了。”
“怎么了?”
这躺椅不够宽敞,两人坐着有些拥挤,即使她现在坐在他身上。
“你和这学长关系很好?”
他说了一个名字,书荷眨了下眼,她记得,刚才还点赞过他的朋友圈。
“一般吧,怎么了?”
景屹回想起大一开学那会儿,她对那学长笑得格外灿烂,灿烂到刺眼。
那时候他以为,她喜欢这种类型的。
书荷被他的话噎了半晌,她无奈道:“什么呀。”
那会儿部门每个人都有任务,她送出了最后一张报名表,可以提前退场了,将一叠东西交给部长的时候,纯属是因为要下班了太开心而已。
谁下班能不开心啊?
“......”
景屹唇瓣微张,显然没想到会是因为这样。
书荷忍着笑,“我刚才点赞是因为他好像参加什么俯卧撑比赛获奖,那个奖杯看上去是手工画的,觉得挺有意思就赞了,不然你以为是为什么?”
“.....”
但显然,景屹的脑回路非常不同。
他敏锐抓住她说的什么俯卧撑奖,又回想起她将他当个玻璃公主似的,担心他哪哪不行。
他的表情突然有些认真:“你要不要看我做俯卧撑?”
书荷:“?”
她没明白话题怎么到俯卧撑上了。
不仅如此,他还热情邀请她和他一起做俯卧撑。
......很快,坐在他后腰的书荷,随着他的动作心脏一颤一颤的。
虽说她诚实不受诱惑地摸了摸他的肌肉,却还是有些担心:“累不累?别做了?”
“......”
因为这六个字,原本想再做一个就结束的景屹,又沉默不语地加了六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