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If线-巴黎 抱紧。
这几天没日没夜地赶due, 书荷总觉得憋得慌,沉沉积攒的压力无处释放。
为了避免自己闷到爆炸,她给自己找了点事做——每天五点出门去看日出。
至于为什么是五点......
书荷看着手机亮起的时间, 困意来临, 懒懒打了个哈欠。
不用兼职后,她的作息逐渐混乱, 每天傍晚才醒, 一醒来就蓬头垢面赶due, 常常到早上六七点才准备入睡。
她如往常一样, 一个人坐在广场的长凳上,天光渐亮, 橙黄色的光芒逐渐将灰濛濛的天浸染。
一直坐到七点半,她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等回到公寓, 密码锁“滴”的一声,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黏腻的调情声,男人的喘息与女人的娇嗔融在一起,她看向那紧闭的房门,拧了下眉。
Fiona是她的合租室友, 搬进来以后,她时不时地会带男朋友回来, 这已经是书荷所知道的第五任了。
房子的隔音不太好, 再加上书荷神经衰弱,总能听到他们情不自禁的动静,只有戴上耳机勉勉强强能屏蔽一切。
幸好房子里有两间浴室,她和Fiona可以一人一间。
等洗完澡,书荷饿得不行, 但她还是等了一会儿,因为Fiona的男朋友会在八点半前离开。
但她没想到,今天他还没走。
“Hey——Sarala!”
金发男人就这么懒懒倚在那,宽大的浴袍松松垮垮,脖子处还有深色的抓痕,深灰色的瞳孔里掺着毫不掩饰的兴味与欲/望,让书荷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匹阴翳而阴森的狼盯着,撕掉了在Fiona面前的伪善,似是舔着锋锐的牙,仿佛下一秒就要伸出可怖的爪牙,让人无处可逃。
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时,书荷就从心底生起反感与警惕,她硬着头皮嗯了一声,面无表情地打开冰箱拿面包。
男人还想说点什么,Fiona从卧室出来,女人披散着卷发,艳丽上翘的眼勾着风情万种。
书荷是个防备心很强的人,但Fiona像是看不见她冷淡的脸色,友好和她打着招呼:“没打扰你吧,昨晚?”
Fiona最近在学中文,还总是说倒装句。
书荷与她的关系只能说一般,她点了点头,随后径直回到卧室,关上门前,她听见女人在问他:“你晚上什么时候结束?”
.....
睡了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六点。
她匆匆忙忙爬起来化妆,晚上学校还有舞会。
身处陌生的国家,她的日常生活不是兼职就是窝在公寓学习,也很少参加各种活动,但这个舞会却必须参加。
舞会不限风格,书荷换了一条茶青色的旗袍,又将头发挽了起来,用一根发簪固定住。
她的饰品不是很多,直接选择了珍珠点缀的钻石耳钉,这是她拿到留学offer后,送给自己的礼物。
五位数的耳钉戴在耳朵上,让她觉得自己突然多了些贵气。
七点半,书荷准时到达宴会厅,浪漫的水晶灯下,身着精致礼服的男男女女站在一起聊天,即使带着面具,欢声笑语中还是交织着愉悦的氛围。
书荷的视线突然撞上一双冷然满是侵略性的灰色眼眸,他甚至挑衅至极地向她举杯,正要朝她走来,身边的女人拉住他——不是Fiona。
她背脊生起了阴森森的凉意,拧着眉避开他的视线,随便挑了一个小狗面具走开,这期间还不小心撞到了别人。
因为Fiona的男朋友Tom,书荷心情不佳,总觉得有一道阴森森的目光始终盯着她,如同令人恶心的毒蛇缠在皮肤上,让人觉得很不适。
舞会的活动很快开始,游戏很简单,全场灯光灭后随意走动,灯光再次亮起的一刹那,和你牵手的那个人,就是你今晚的舞伴。
这是个可以溜走的好时机。
“啪嗒!”
全场陷入昏暗,两秒后,悠扬的音乐响起,时不时的有人从她身边路过,混合着各式各样的香水味与嘀咕声,书荷担心Tom会过来,她按照记忆往回走。
宴会厅里的人挺多的,走着走着,书荷的高跟鞋不知踩到了什么,突然脚一崴,就要摔倒之际,手腕突然被人攥住,她踉跄着往前,鼻尖撞到硬朗的胸膛,酸疼感涌上来的一刹那,全场灯光突然亮起,现场陷入片刻静默。
书荷猝不及防地撞上一双漆黑的眼眸,男人的瞳底也划过一道怔愣,狐狸面具架在高挺的鼻梁上,依稀露出剩下半张脸那优越锋锐的轮廓。
喧哗声起,书荷回过神,她抽出自己的手,低低道谢之后,就要走。
“等等——”
书荷的脚步一顿,她会停下来,是因为他说的是中文......他怎么确定她是中国人?
男人身着笔挺的黑色西装,灯光落拓在他身上,看上去衣冠楚楚的,唇角勾着恰到好处的笑,面具后的黑眸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与Tom那令人不适的目光不同,他的瞳孔黑润润的,像是被雨水浸湿,干净不含杂质,让人很容易放下警惕。
“你走了,我的舞伴怎么办?”
他语调悠悠的,倒是没有一点儿质问的意思,听起来有些像好声好气地和她商量。
书荷看向宴会厅,男男女女牵着手,已经随着音乐翩翩起舞,他们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的不跳,倒是显得有些突兀。
但她还是拒绝了:“抱歉,你另寻舞伴吧,我还有事。”
“哪还找得到舞伴啊。”他拖腔拽调的,虽是这么说,可看向她的眼里,没有一点儿哀怨的意思,倒是含了些兴致,就像是......她要是走了,就是不对他负责。
书荷有些头疼,没办法,她将手放在男人手心,提醒道:“我不会跳舞。”
他似是笑了笑,“没关系,我会。”
跳舞的过程中,他没有再和她继续搭话,就像真的只是因为需要舞伴而已,倒是书荷,踩了他好几下。
他戏谑地看向她,仗着有面具,书荷面不改色:“我都说了我不会。”
他轻笑着,“我又没怪你。”
“.......”
连着跳了好几曲,书荷借口去洗手间,男人也没再拦她。
但是从洗手间出来后,她遇见了一个很不想看见的人。
Tom已经摘了面具,他灰色的瞳底闪烁着兴奋,步步向她逼近:“Sarala,又见面了。”
书荷没有理他,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而过,却突然被人攥住了手腕——
“Please don't touch me!”
她挣开他的手,像是竖起了全身的刺,声音冷到极点。
但她越是防备,Tom眼底的兴味越足,“为什么呢?Sarala,我对你很有兴趣,我们要不要约一下?”
书荷听着他标准的伦敦腔,胃里却一阵恶心,她一点儿都不想和他说话,可Tom却不依不饶地拦着她——
“Sarala,你之前应该听到过的,我很厉害,要不然Fiona也不会——”
书荷警惕地盯着面前高壮的男人,冷声打断:“你也知道你是Fiona的男朋友,你这样对得起她吗?不要再来骚扰我了。”
Tom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有什么关系啊,她又不知道,更何况,Fiona自己也爱玩,真的Sarala,相信我,我会让你快乐到后悔拒绝我的——”
书荷真的快要反胃到吐了!
她不想再浪费时间,转身就跑,可她怎么跑得过男人,Tom再次抓住她手的一瞬间,书荷动作极快地将发簪抽出来,狠狠扎进他的手臂——
“啊!!”
Tom的手臂顿时猩红,趁着他松手,书荷连发簪也不要了,转身就跑。
但Tom今天似乎摆明了要得到她,他骂着脏话追,似乎还在喊着别人,书荷跑出宴会厅的时候,正想着往哪个出口,突然被人拉住手——
心脏骤然高高悬起,可看到面前的人是谁时,她瞳孔一缩,但男人没有陪她在原地震惊,紧拉着她的手往外跑去。
冷风呼呼在耳边狂啸,书荷气息乱得厉害,身后Tom气急败坏的声音愈发近,她咬着牙,“他们是冲我来的,你——!”
书荷所有的话随着骤然悬空的身体止在喉间,就这么被人掐着腰抱上机车,腰间的力量一松,她心跳砰砰砰的,下一秒,她被戴上一个厚重的头盔,耳朵被强有力堵住,世界猛地静音。
他将防护镜往下拉的瞬间,她看到了逐渐逼近的Tom几人。
她顿时紧张地抓男人的衣服,只见他跨坐上机车,轰鸣声响起的刹那,他偏头看向愤怒的几人,忽地勾唇一笑,带着些挑衅的意味。
.....
不知道飙了多久,机车缓缓停在一片空旷的地方。
书荷摘着厚重的头盔,脱落的瞬间,她的耳朵一阵刺痛,有一枚闪闪明亮的东西掉了下来,她下意识地要去接,只见一只漂亮的手先一步接住。
他没有直接将耳钉还给她,而是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最后评价了一句:“真漂亮的耳钉。”
书荷从机车上下来,将头盔还给他,她的发型有些乱,将碎发捋到了耳边,在看到他摘掉面具的容貌时,明显一愣:“怎么是你?”
他就这么懒散坐着,歪了下脑袋,幽黑的目光含着明显的戏谑:“帮你第二次了,这回不觉得我是坏人了?”
“......”
第一次帮忙,是一年前书荷刚来巴黎的时候。
当时出机场,她看见有举着学校牌子的男人,就是面前的人。
但书荷担心会被骗,他一回头,就撞见了她警惕的,看着人贩子似的目光。
“?”
他有些好笑,“这位同学,证件你可都看过了。”
书荷依旧冷冷淡淡的,“证件可以伪造。”
“......”
他无言地看着面前这位漂亮至极的女生,“我是中国人,你还不相信我?”
书荷也在打量他,黑色冲锋衣搭配工装裤,马丁靴,极简的搭配,帅确实挺帅,但她对男人存在天生的“偏见”,多帅的男人都有可能不是好东西。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防备,“中国人骗中国人的事情那可太多了。”
“.......”
后来等送她到,他还兴致很浓想看看她有什么要说的,女人只是高冷至极地和他颔首,拖着行李箱转身就走,那决绝清瘦的背影,他可是现在都记得。
书荷被他的反问噎了下,清凌凌的眼眸平静回视他:“你早就认出我了?”
看着她一如既往冷淡高傲的样子,男人也不瞒她,点头嗯了一声。
书荷拧着眉思索,难道是因为她穿了旗袍?
这顶多知道她是国人.....而且还不一定,现在有许多外国人喜欢中国的新中式,也有些洋人也会穿旗袍。
男人忽然晃了晃他手中的耳钉,书荷愣了下,正要伸手去拿,他突然收了回去。
“我的耳钉。”
他点了点头,“我知道。”
书荷慢半拍地想起来,一年前她刚来的时候,她确实也是戴着这耳钉,但就凭这?全世界有那么多耳钉相似的。
他勾了下唇:“因为这是我设计的耳钉,还真的,全世界没有撞款的。”
“.......”
书荷都懒得反驳他的鬼话,他一个看上去玩世不恭的男人,不像一个能沉下心来设计东西的。
她承认,她的偏见有些重,但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男人轻啧一声,正想再说点什么,轰隆两声,只见天空笼着雾濛濛的一片,看上去是要下雨。
他将耳钉还给她,又接过她递来的头盔。
就这么被他盯着,书荷的耳钉莫名戴不进去了。
她顿时有些烦躁,正想作罢,面前笼下一小片阴影,他突然倾身而来,书荷的心跳咯登一声,根本来不及拒绝。
他的手有些冷,碰到她的耳朵时莫名涌入酥酥麻麻的怪异感觉,戴好不过两秒钟的事情,她下意识地抬起眼,两人的目光于冷薄的空气中相撞,似乎有什么在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刺骨的冷风,像是将莫名的燥热越吹越旺。
等他退开身,她口干舌燥地咽了下喉咙,耳朵后知后觉弥漫着一股热意,一直烧到了脖颈间。
景屹看着面无表情的女人,心底划过一丝怪异,他这么招人讨厌?
天空已经下起了毛毛细雨,他也不多说什么,将头盔重新戴到她头上,“上车。”
书荷原本想自己回去的,但现在下雨,她也不扭捏,跨坐上车后,只见他突然解开外套,随手盖在她身上。
她手忙脚乱地接住:“我不用.....”
已经用了唯一的头盔,怎么能再穿他的外套。
“穿好——”
他没有理会她的拒绝,轰鸣声响起的一刹那,轻飘飘地叮嘱道:“告诉我地址,然后,抱紧。”
“.....”
一路狂飙,仅用十分钟就到了公寓,但两人还是被淋湿了。
书荷还好,有头盔和他的外套,他就比较惨了,头发湿漉漉的,俊朗的脸上也落着很多雨水。
“你要不要....去喝杯热水?我有一次性雨衣。”
书荷拧着眉,毕竟他帮了自己,又送她回来。
“不了。”刚认识,他也不方便去女生的家,书荷倒是没想到他这么绅士,但下一秒,他又问道:“你是自己住?”
她摇头:“和室友。”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她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往身后的公寓看了一眼。
他顺着她的目光,“怎么了?”
书荷的怀里还抱着头盔,“那男的,是我室友男朋友。”
他很快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他今天会来吗?”
书荷想起白日里Fiona问的话,摇头:“不确定。”
他几乎没怎么想,拿出手机递到她面前:“加个微信?”
“......”
书荷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直白被人要过微信了,见她愣了下,他揶揄道:“怎么,还觉得我是骗子啊。”
“.......”
这人怎么这么记仇。
书荷默默在心底吐槽,但还是拿出手机加上了他的微信。
见她发送了邀请,他很快通过,随后收起手机,“你到了给我发个微信,确定他不在我再走。”
书荷没想到他加微信是为了这个,她下意识拒绝:“不用了.....”
他戴上头盔,不容拒绝:“上去吧。”
“.....”
书荷没有再扭捏,等回到公寓,一个人也没有,只见冰箱上贴着Fiona给她留的字条,她今夜不回。
那Tom应该也不会过来。
给人发完消息,他迅速回了一个ok。
书荷来到窗边,本以为他会走了,谁想到他又发来了消息:【我叫景屹。】
书荷正好点开了他的详情资料,看到他的年龄时不由愣了下,比她还要小两岁。
分神之际,他又发来了消息:【你呢?】
书荷顿了良久,直至光亮自动暗了下去,她敲了几个字回过去——
【书荷。】
屏幕静了两秒,他很快回了消息过来:【名字真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