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Chapter 54 该说抱歉的是我
宁书禾的生日在三月中旬, 她不愿意太闹腾,生日前一天简单攒了个局,邀请了几位关系亲密的好友, 恰时周颂宜刚好完成了西城的行程,回到北城进行下一部分的拍摄,挤压行程以后, 抽出了一天的时间陪她。
去年生日时她人还在国外, 也就没那么多繁文缛节, 但今年既然在北城, 人情往来是免不了的。
生日当天,各类标明赠者的礼品盒就陆陆续续地送到了工作室,宁书禾正忙着发消息一一回谢, 在一旁的软沙发上躺了很久的周颂宜突然把零食放下, 起身去看。
“嘉域科技裴宴赠……”周颂宜拿起其中一张卡片念着,随后又拿起另一份,“斯恩国际程锦华赠……”
宁书禾百忙之中抽空抬头看她一眼。忍不住笑了。
周颂宜再看了几张,泄了气一般跌坐到沙发上, 语气无力:“跟这些东西比起来,我给你准备的礼物简直能叫做破烂儿了。”
“哪有?”宁书禾头一个反驳这话, 她笑说, “周大小姐可是为了给我过生日压缩行程到每天只睡三个小时, 这一对里头哪个比得上这份心?”
周颂宜弯起嘴角, 这才想起来凑过去问她, 今天什么安排?
“逛街, 晚饭, 喝酒。”宁书禾犹豫半天, 才说了这么一句。
周颂宜一点也不意外这个答案, 只是:“你晚上回哪儿?”
“啊?”宁书禾没反应过来,“回家啊,我还能回哪儿?”
“你过生日诶。”周颂宜不在卖关子,直接问,“傅修辞没一点表示吗?还是说你俩已经掰了。”
宁书禾反应过来,先是一愣,然后抿唇。
周颂宜看出端倪,身体后仰,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道:“不是吧,真让我给说中了?”
“……倒是没有闹掰。”宁书禾摸了摸鼻尖,解释说,“但也是迟早的事了,不过今天他没表示可能只是因为他不知道今天我生日。”
周颂宜扬眉,到底没嘴快说什么。
“我没和他说过我生日是什么时候。”宁书禾语气一顿,突然意识到,“他好像也没和我说过他的……”
当时资料上写的那些基础身份信息,宁书禾后来自己去证实过,都是半真半假的,傅修辞好像和她不一样,不仅没有过生日的习惯,他身边的人也对有关他生日的任何相关话题只字不提。
并非唯恐避之不及的顾左右而言它,而是某种好似是理所应当的忽视。
沉默半晌。
宁书禾不动声色地叹了一口气。
周颂宜瞥她一眼,伸出双臂,手心向上,指尖朝向那堆礼物盒的方向,眼神示意:“宁老师过个生日半个北城都送了礼物过来,他就算之前不知道,今天也该知道了。”
宁书禾没理她,继续低头编辑短信。
这阵子两个人的相处如常,却也隐隐有些诡异,闲下来的时候她也不是没想过,上回在傅修辞家里,睡前说得那番话到底是太重了。
她其实能感觉出来,尽管两个人现在这段关系确实别扭,但傅修辞也的确正在兴头上,那晚他问那问题说不准也只是想调情罢了,但她非但没说点好听的烘托气氛,反而给了他当头一棒。
宁书禾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是她自己被一盆冷水浇下去,她的反应也不会比傅修辞好到哪里去。
其实仔细想来,无所谓他和她的想法是否背道而驰,就单论身份,两个人早晚也都是要散了的,还不如将错就错,给他打个预防针,免得他到时候再应激。
今天他没出现,想必也是冷静下来仔细想过了。
如若真是这样,宁书禾倒还能轻松些。
她不想他伤心,也不想他落寞。
/
和周颂宜找了个商圈吃饭,又打车,两人跑到之前常去的那家西部风格的小酒馆,宁书禾照常点一杯Negroni,周颂宜则叫了金汤力,等酒的过程里,随意聊些什么没营养的话题。
春风微凉,月色轻薄。
“不过我真挺意外的。”
“意外什么?”
“意外傅修辞啊。”周颂宜趴在桌子上,歪着头看她,笑着说,“像他们这种圈子里的男人,甭管玩得有多开,最后应该都会和家里选定的对象结婚吧,傅修辞年纪也不小了,他家里竟然从来没提过。”
“可能是工作太忙了。”宁书禾眼神放空,呆呆地嘀咕一句,“他有时候甚至整晚都不需要睡觉的。”
周颂宜嗤笑一声:“听起来你是深受其害啊?”
宁书禾咂咂嘴:“也不完全是那个意思……”
酒精上头,宁书禾懒懒散散地撑着头,有气无力地落下一句:“……也可能就是没人能奈何得了他吧,他不想做的事谁敢逼他啊……”
他还不得吃人。
周颂宜笑说:“也是。”
宁书禾笑了下,闭上眼睛:“管他呢……”
周颂宜张了张口,却欲言又止,犹豫许久,叹了声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两个人一直聊到十一点才回家,喝得醉醺醺的,宁书禾怕打车不安全,给周叔打电话派了两辆车过来,把她们分别送回去。
快到家时,宁书禾提醒:“停在路边就行。”
她抱着包下车,去便利店买了盒烟,点上一支,慢慢悠悠地散着步往家走,有微风吹过,拂过脸颊,心情随着月光的倒影浮漾,脚步也轻快起来。
走到家门口。
那盏光照特殊的灯下,站了个人,身影孑立,正时不时有几分焦躁地看向腕表,另一只手提着一件挺大的黑色盒子。
他穿件黑色风衣,像是即将要融入这夜色里,寒夜一般清冷。
“三叔?”春夜湖面般微空的音色,是自身侧传来的。
傅修辞顿了一下,侧身,微微眯起眸子,视线聚焦在正快步朝自己跑来的那个身影,他赶忙把手里的东西放到车前箱上,张开双臂,接住了飞扑而来的人,她身上带着热烈的香气,淡淡的酒味,却很好闻。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宁书禾没考虑到场合问题,伸出两手搂进他的腰,再仰头看他,几分迟钝地问:“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傅修辞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过来给你过生日。”
说罢后,再次低头看向自己的腕表,分针还差一点即将指向最上面的刻度,傅修辞一挑眉,抬手捧住她的脸,几分郑重地落下一吻:“生日快乐。”
宁书禾睫毛轻颤,在他即将退开时,主动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角,几分乖顺。
傅修辞对她这小小的动作简直受用极了,毫不犹豫地夺取了主动权,加深着这个吻。
她的目光几分迷离,不知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这满含欲念的吻。
许久,傅修辞才松开,提上东西,搂着她进屋。
脱了外套,蹬了靴子,宁书禾才想起来解释:“刚刚和周颂宜去喝酒了,脑袋有点晕。”
傅修辞忍不住笑一声:“嗯,看出来了。”
“三叔什么时候就过来了?我都不知道。”
“八点就给某人打过电话了。”傅修辞幽幽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宁书禾一愣,伸手摸包,把手机拿出来,按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自动关机了。
她几分羞赦:“……抱歉。”
傅修辞附身搂她,低声道:“该说抱歉的是我……”
宁书禾一怔,没有问为什么。
傅修辞目光微沉,合掌将她搂进怀里,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宁书禾抬手轻轻抚他的脊背,笑问:“是礼物吗?”
“嗯?”
她指了指放在厨房流理台上的那个方形的盒子,他带来的:“那个,是我的生日礼物吗?”
傅修辞笑了下:“不算。”
两个人走过去,傅修辞提着礼带,把盒子放置在餐桌上。
宁书禾扯开丝带,这才看清楚,盒子里面是个蛋糕,她笑了笑,转身从消毒柜里拿出两柄银色的金属小勺,又端了两个盘子出来。
傅修辞就在旁边笑着看她。
许是觉得样式不漂亮,她又放了回去,重新拿了两个,一套餐具放在自己面前,一套摆在他那里。
傅修辞几乎笃定,是酒精才让她像个小孩子似的幼稚,可爱极了。
毕竟她喝完酒后向来如此。
他俯身替她将蛋糕稳稳拿出来,又从一旁的小袋子里拿出蜡烛。
样式很别致,小猫形状的雕刻,小小一团。
宁书禾“哇”了一声,把“小猫”拿过来,放在手心里,细细观摩,一边说着:“舍不得点蜡烛了。”
但只是嘴上说说,宁小姐最终还是在蛋糕面上给“小猫”挑了个最合适的位置,用力按下去固定。
傅修辞离开片刻,把屋子里的灯关掉,而后坐到她身边,替她戴上生日帽,顺手捏捏她的脸。
“虽然已经过了十二点。”傅修辞以指尖轻轻蹭她的脸颊,嗓音沉沉,“但还是许个愿吧。”
宁书禾两手相握,抬头看他,诚恳地问:“过了十二点许愿还灵吗?”
傅修辞挑眉:“说不定呢。”
话音落下,宁书禾闭上了眼。
一秒。
两秒。
三秒。
……
好似过了很久,她才再次睁开眼。
却没有第一时间吹蜡烛。
傅修辞笑了一声,问她:“怎么了?”
闻声,宁书禾转头看向他,傅修辞垂眸与她对视,发现那双干净的眼睛此时此刻尤其寂静。
莫名,他陡然觉得心里空了一瞬。
下一秒,面前的人倏然凑近些,随之而来的是唇上温热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