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3/4)
“嗯,我在呢。”
就在这一刻,唐思伽想要说些什么:“你知道我爸爸妈妈和弟弟是出车祸去世的吗?”
“……嗯。”
“其实,在车祸发生前,我弟弟在和我争一个布娃娃,是一个穿着黄色背带裤的小女孩。”
时川看向她,他记得那个玩偶,当年的那张照片上,她抱着的就是那个布娃娃。
“可那是爸爸妈妈买给我的,弟弟已经有很多玩具了,我不想给他,”唐思伽的神情仿佛陷入到那段回忆之中,“于是我们争执起来,弟弟年纪还小,没能争得过我,就开始哇哇大哭。”
“爸爸妈妈受不了了,就近找了个服务区,停了几分钟,把弟弟哄好了才重新上路。”
“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当初我听话一点,把那个娃娃给弟弟,没有停那几分钟,那起车祸就不会发生了?”唐思伽怔怔地看着前方,“我一直很听话的,只有那一次,我没有听话。”
然后,她得到了惩罚。
时川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她在努力地睁大眼睛,不让里面的水珠坠落。
可是液体积蓄得太快,她根本来不及阻止。
在豆大的泪珠砸落的瞬间,时川吻住了她的眼睛。
带着咸涩的液体落入口中时,时川的心脏剧烈颤抖了下。
他以为和往常一样,是感受到她的痛苦时的兴奋,没有深究。
唐思伽怔怔地坐在那里,眼睑上微凉的碰触小心翼翼。
第一次,没有逃避。
心中压着多年的巨石,在听见耳边一声“你没错”时,如同崩溃的水坝,顷刻决堤。
在时川要撤回身子时,她抓住了他,主动地吻了上去。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有一个窟窿,渴望着有人去爱抚它,填满它。
没有人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随着暖色调的灯光忽闪了下,唐思伽看见了少年勾人的眼眸,有一瞬间好像透过幽黑,泛出海蓝色的魅惑光芒。
像是海里的妖精。
悲伤渐渐被脊线上的抚摸抚平,鼻腔里充斥着相同的沐浴露的茉莉薄荷香,浑身的细胞也都渐渐变得漂移不定。
两个从没涉足过这个领域的人,互相试探、摸索,直到汗涔涔地彼此贴合。
毛绒绒的脑袋埋
在她的脖颈,沉沉的呼吸一下又一下打在她的心上。
那只漂亮修长的手指,沿着粉白色的曲线,一点点下移,直到沾上莹润的液体,染上糜艳的香气。
朦胧之中,唐思伽看见少年的后肩有一道手掌大小的伤疤。
她轻轻地抚上去,少年反应剧烈地直起身,猛地抱起她,大步走向身后的大床。
这一晚,最后的“战场”在浴室,水雾之中,唐思伽感觉自己一直飘荡在半空,脚不沾地。
眼前是少年染了欲。色的脸,美得夺目惊心。
十八岁的男孩,精力永远无穷无尽。
*
结束时,已经凌晨两点。
唐思伽浑身酸软地躺在崭新的床单上,人沉沉睡去。
时川看着她,不由伸出手指虚抚着她的五官,指尖下拂过的地方,色彩也变得鲜艳。
直到落在嫣红的唇瓣上,时川的手指顿住,下秒蓦地将手收回,冷静地起身走向阳台。
昏暗之中,时川安静地望着外面简陋的居民楼和零星的灯火,许久掏出手机,拨通了威廉的电话:“帮我查一件事,威廉。”
威廉的声音满是被吵醒的不悦:“什么事?”
“唐思伽父母当年的那起车祸,越详细越好。”
威廉渐渐清醒,闻言顿了下,才毫不留情地嘲笑:“不是说唐小姐的过去,和你无关?”
时川蹙眉,转身朝身后那张大床上的女人看了一眼。
“……这是补偿。”他说。
只是这句话,比起说给对方的原因,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唐思伽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昨晚的画面无比清晰地浮现在大脑,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唐思伽瞬间感觉全身的血液朝脸颊奔涌而来,人仿佛要烧着了一般。
下秒,她突然想到朦胧之中看到的那双宛如海妖的幽蓝双眼,唐思伽匆忙转身,一眼撞进一双黑漆漆的干净瞳仁中。
“姐姐,早。”
是黑色的眼眸。
唐思伽放下心来。
“姐姐还要上班吗?”少年的嗓音带着不知餍足的沙哑。
唐思伽的心脏砰砰跳动着:“嗯。”她勉强应。
“已经很晚了,请一天假不好吗?”
“这几天公司……”很忙。
最后二字没能说出口,便被一声急促的闷哼取代。
手指越过平坦的小腹,停留,辗转。
他就像好学的学生,一晚的温习,便熟读了她的所有。
唐思伽越发真切地感受到,那双完美的手,手指有多长得过分。
“别,时川……”唐思伽的嗓音沙哑,“腿酸……”
手指停住,时川伏靠在她的肩头,声音很轻地指出她诚实的反应。
唐思伽的身子僵住。
时川在她的耳畔轻笑一声:“放心,只用手帮你。”
“床单是新的……”唐思伽只来得及低声吐出零碎的话。
时川看向角落里昨晚换下来的床单:“没关系,姐姐,我来洗。”
唐思伽最终请了半天的假,再起床已经快十一点。
唐思伽裹着干净的床单,坐在沙发上,看着时川更换崭新的被罩、床单,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成站在这样。
直到时川整理床单的动作停住,唐思伽疑惑地看过去,只看见他正望着床单。
唐思伽的眼睛如被烫到,飞快移开视线。
时川的低笑声随之响起,唐思伽的耳根越发灼热,只听着少年将床单一并放入洗衣机中,滚筒轰隆隆地旋转起来。
安静了好一会儿,唐思伽突然想到什么:“时川,你右肩肩头的那道疤,是怎么来的?”
横亘在那里,在许多伤痕里,那一道最为可怖。
时川的动作顿了下,朝右肩看了一眼,将床单整理好,坐回到她身边:“我的母亲喜欢插花、歌剧、弹竖琴。”
唐思伽认真听着。
时川发现,唐思伽的眼睛好像自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让人不觉就多说了许多:“当她想见父亲的时候,伤害我是最有效的方式。”
“她插花的时候会想念父亲,听歌剧的时候会想念父亲,弹竖琴时也会想念。”
“那天,她刚好在弹奏小竖琴。”
“她……用竖琴打了你?”
“算是吧,”时川笑着惋惜道,“可惜了那架独一无二的凯尔特竖琴了。”
唐思伽一怔,竖琴都砸毁了,要打多少下?
“那时,你多大?”她想起另一个问题。
时川仔细地想了想:“九岁吧。”
因为十岁那年,江淮安就放下狠话,即便他死,他也不会再出现了。
九岁。
还只是一个孩童而已。
唐思伽伸手,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衣,轻轻触碰着他的右肩。
时川的后背微僵,看向她:“很丑吗,姐姐?”
唐思伽摇摇头,认真地说:“很好看,像一枝玫瑰。”
说到这里,她笑了起来:“其实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藏在黑暗里的你,像一枝黑巴克玫瑰。”
“嗯?”
“危险又漂亮。”
*
下午两点,唐思伽准时出现在公司。
大概她几乎从没请过假,如今请了一次,李祎便好奇地立刻凑了过来:“思伽,你上午做什么去了?”
唐思伽想到上午的画面,脸颊一热,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有点不舒服。”
“生病啦?我听说隔壁技术中心那边流感传了一圈,你怕不是被他们传染……”
“你少说几句吧。”王姐看不过去,没好气地说了李祎一嘴。
李祎耸耸肩,给嘴巴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唐思伽朝王姐感激地笑笑,没想到下秒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