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42章再见
这个大张旗鼓的举动让路口的人越聚越多。
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小声探讨着究竟会是什么人,行事作风如此嚣张。
山路一共就那么几条,围起来搜寻,不出两个小时就能结束。
陈江沅速度惊人,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一步都没敢慢下来,好不容易折身跑到另一边,却惊骇发现,所有出口全部被拦截了。
十几辆越野停靠在路边,保镖拦在下面,和刚刚的场景几乎如出一辙。
血液瞬间从头凝固到脚,她远远站在树后喘气,似乎尝到了喉间溢出的一丝血锈味道。
“那边那条路开始放人走了,听说是挨个检查的。”
“我靠简直大手笔,这才耽误了多长时间,我还以为不会给钱……”
“但是很奇怪啊,他们到底是在找什么东西?”
陈江沅嗓子干的厉害,如果真的开始放人,那山上的游客只会越来越少,到时候她绝对无处可躲。
山上,直升机旋翼轰隆作响,片刻后缓缓升空,像是一个移动的追踪器,在头顶盘旋,搜寻捕猎。
陈江沅慌张的抬头看去,指尖死死抵住掌心,逼自己镇定下来。
她不能走大路了,不然一定会被发现。
这座山陈江沅算不上熟悉,但为了避开人多的地方,她和白谭这两次来都特意选的小道。
丛林浓密遮天,石子路蜿蜒曲折,通往深处,陈江沅只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喘气。
胸腔猛地灌入空气,再被重重吐出去,急速的奔跑让她速度越来越慢,几乎要迈不开腿。
勉强多跑了一段路,陈江沅不得不撑着膝盖停下,她咽了下唾液,正想继续往下走,却忽然定住了。
她意识到哪里有问题了。
如果真的是晏绪慈来抓人,那也应该是去旅店堵人,为什么会带着人来围山?
没有人知道她现在在这里,除非是……
陈江沅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她连忙翻出手机,硬着头皮扔到丛林里,头也不回的离开。
“嗯?”男人轻轻哼了一声,挑起眉,“定位不动了。”
身旁有保镖俯身询问:“要围上去吗?”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围,调动附近的人去看看就行,八成是被人家发现了,调虎离山呢。”
片刻后,四面八方的保镖朝着目的地前行,将定位点牢牢困在其中。
男人垂眸等了一会儿,只得到了一部崭新的手机:“啧。”
山顶,室外温泉旁修建了一座看台,玻璃栈道外围可以俯瞰整个景色,晏绪慈坐在沙发椅中,修长的双腿交叠,身侧桌面放着一杯红酒,衬得指节冷白,冷峻矜贵。
他淡漠的闭目,姿态高高在上,浑身透着股从容与胜券在握的气质。
“晏先生。”男人恭敬的递上手机,道,“定位被陈小姐发现,手机扔在山腰,人不知去向。”
晏绪慈缓缓睁开眼,一双冷眸睨来,压迫感徒增:“唐绪。”
“是太久不用你,连找个小姑娘都生疏了么。”
唐绪很少看见晏绪慈动怒,瞬间冷汗冒了下来,他脊背挺直,垂眸回道:“抱歉晏先生,我会亲自去查。”
晏家能够稳坐在燕城金字塔顶尖,使盛誉集团成为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靠的不止是商业,还有手腕。
内部势力或为权、或为利勾心斗角、殊死角逐,在这其中,商战反而是最普通平常的斗争游戏。
而在晏绪慈接手晏家之前,唐绪,就是暗中负责处理,重新掀起腥风血雨的得力下属。
晏绪慈没有看他,只是垂眸摆弄着被拾到的手机,小姑娘简单的厉害,即便换了部手机,密码却是一点没改。
手指轻轻滑动了几下,里面内容是空的,不知道是扔之前删除了,还是因为谨慎,没敢往里存东西。
晏绪慈微微眯起眸,若有所思的盯着远处昆虫捕猎,眨眼间,猎物从爪牙下逃脱,一头扎入花坛里,消失不见。
旅店不能回了。
陈江沅不用想都能猜到,那里一定有人蹲守,更准确的说,或许整个镇子都不安全,她必须尽快从这里离开。
陈江沅压低帽檐,将面容藏在阴影下,一眨不眨的盯着车窗外。
出租车行驶到马路上,经过旅店的瞬间,陈江沅看见了几个人从里面走出。
是来找她的。
“麻烦直接出镇。”陈江沅坐了回去,每一根神经都在绷紧,没有手机,就意味着她没法联系到白谭和白穆。
如果对方回旅店,很有可能会被晏绪慈的人碰上。
“那个……我手机好像落家里了,能麻烦你借个打个电话吗?”
司机狐疑的看了眼后视镜:“手机没带,那你一会儿怎么付钱啊?”
“我有现金。”
“现.”司机呛了一下,“但我可没有零钱找你啊。”
“不用找。”陈江沅平静道,“就当是电话费了。”
司机还说了什么,她没仔细听,敷衍的应了一声,借过手机就给白谭打过去。
铃声响了几秒,对面按掉了。
这是个陌生的号码,白谭不接是正常。
陈江沅抿了抿唇,再度打了回去,直到第三次,对面才勉强接通,语气很冷:“谁。”
“我,王若乔。”陈江沅言简意赅,“我被人发现了,他的人现在已经出现在小镇,旅店外有人守着,不能再回去。”
白谭差点把手机给扔了:“你说什么?”
人生头一次,他们的计划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人完全看穿。
王若乔究竟是在躲着谁?
陈江沅语气很沉:“我手机没在身上,现在正坐车离开镇子,接下来要怎么办。”
“靠。”白谭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说:“我和白穆现在还在镇子里,你别等我们,不要在这附近待着,让司机往柏城开。”
“我们马上出发,一个小时后,如果你确定你身边是安全的,就再联系我,我去接你。”
“我怎么保证一个小时后联系的是你。”
白谭一怔:“什么意思?”
“给我个暗号什么的,让我能确定,一个小时后你们也是安全的,没有被那个人追上。”
“我给你发消息,不会带标点。”白谭说,“如果有标点,要么不是我发的,要么……就是有人故意在骗你。”
电话被挂断。
陈江沅将手机还给司机,后者一副惊恐的神色,止不住的往她身上瞄。
“你、你……”
车内空间就这么大,尽管她说话声音不高,但司机也能听的一清二楚,显然是因为对话误会了,陈江沅无奈道:“想多了,我看着像是罪犯什么的吗?”
“是家里逼婚,我不想嫁才跑的。”
司机听到这才放心下来,笑着回答:“这个电话冷不丁一听,够吓人的了。”
……
小姑娘跟兔子似的,跑的够快,一点风吹草动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山里搜了一遍,最后是唐绪找到了一条小路,需要越过丛林里翻下三米高的石阶。
树枝草地有被碾压过的痕迹,看样子人就是这么翻出去的。
晏绪慈神色幽冷,乌眸森然的盯着泥土上若隐若现的脚印。
这个高度不算太高,但也不是全然没有风险,一旦失足,受伤在所难免。
小姑娘是打定主意要躲他,半点不顾危险,够狠,也够疯。
“晏先生。”
晏绪慈闭了闭眼,压下眼底的冷意与戾气,沉声命令:“继续查。”
“是。”唐绪平静的吩咐,“小镇各个出口、车站全部安排人手,监控着重调查上周来这,停靠在旅店附近,并于今天晚上离开的车辆……”
“车得换。”
白谭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挂断陈江沅电话后,她就开始在脑海里构思一套完整的应对措施,最后缓缓开口:
“你带着人从燕城一路开到这,现在一出事就马上走,不可能不被对方察觉。”
白穆想了想:“那就这么办,我开着这辆往柏城的反方向走,你换车去送她。”
随后,两辆车交汇而过,使向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白谭的动作很快,陈江沅没有等太久,就成功和她汇合。
两人在柏城住了一晚,第二日一早,陈江沅便按照约定坐上了那架通往国外的飞机。
白谭没有跟着,她的任务到这里就结束了,她微微挥手,笑道:“那就再见了,祝你一路顺利。”
陈江沅抿了抿唇,轻声说:“再见。”
如果可以,她希望晏绪慈能很快忘记她,这样她就能快一点回来。
飞机越升越高,柏城的全貌逐渐展现在眼前,机组没有外人,陈江沅孤零零的坐在位置上,沉默的看着脚下的景色。
云层渐渐浓郁,最后将城市彻底遮盖,陈江沅轻轻吐出一口气,麻木的手尖蜷缩起来,终于安下心。
飞机的目的地是她之前去过,但不怎么熟悉的国家,陈江沅原本有考虑过和她母亲Ceridwen见一面,但她怕晏绪慈派人监视,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暂时落脚在一个非常漂亮的小镇,在这里租了套独栋民宿,房东是名十分热情的女性,在得知她是画家后,将整个二层让给她创作。
民宿外的花园种满了鲜花,推开窗就能闻到馥郁的香气。
从燕城一路逃到这里,陈江沅一直紧绷的精神终于松懈。
她什么都没干,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直到房东来敲门,她才从被子里爬起来。
“嘿,你已经睡了一天了,晚上我有几个朋友要来开party,你要不要跟着一起?”
“行,马上来。”
这里人生地不熟,和房东处好关系会省事不少。
陈江沅洗了把脸,用冷水醒神后,跟着房东走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