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千阳回到阳台,在众人疑惑目光中，走到了小加卧室墙外。
“大师……”小加母亲迷茫地喊道。
小加父亲从冰箱取出一罐啤酒，重重摔上了门。
“哎呦！大侄儿,火气那么大？这位小师傅可是干妈带过来的，你还不相信干妈吗？放心吧,看不好小加她不收钱。”王大娘站在门外笑吟吟地说。
“干妈,你以后不要什么人都带过来。”小加父亲看到门外站着四五个人，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
千阳皱着眉头,站在小加卧室墙外，屈起手指隔着隔音棉敲了敲墙壁。
杨茂则应广大直播间观众的要求，按照千阳刚才的顺序，先是前往阳台，看到了远处的小千山，再回过头，将镜头聚焦到了阳台门框上。
“三口之家……”杨茂默念牌匾上的四个字。
【还挺温馨。】
【好奇怪，牌匾不是应该挂在入户口吗？】
【嗯……虽然布置温馨,但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这么一说，确实有点奇怪。】
【阳台屋檐是不是做的有一点低？感觉室内采光不是很好。】
“确实，屋内采光比较一般。”杨茂说道。
“大师,这房子有什么问题吗？”小加母亲紧张地问。
小加父亲开了一罐啤酒,站在厨房过道上冷冷看着千阳。
千阳道：“我先了解清楚所有情况。”
千阳抬起头来,盯着客厅四面墙壁。
客厅面积不算小，偏偏像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南北开着两条过道，大概两米宽,厨房、卧室、卫生间全部都在过道里面,显得客厅十分封闭,四处都不通透。
加上阳台屋檐做得比平常人家低一些，挡住了一部分光线，导致室内采光条件不好，地板还是采用柔光地砖，更加凸显了一股冷清之感。
“小加什么时辰出生？”千阳问道。
“农历七月初九，傍晚七点左右。”小加母亲说道。
千阳继续往前走，来到厨房和卫生间的过道前。
由于两条过道都开在侧面，如果将卧室和厨房、卫生间的房门全部关闭，过道上几乎完全光线。
“让一下。”千阳和小加父亲面对面站在厨房过道上。
两人分别站在其中一边，挡住了前后两边的光线来源。
小加父亲手里的啤酒罐冒着冷气，千阳都感到了几分寒冷。
“我建议你多晒太阳，你们的情绪也会影响到小加。”千阳提醒道。
小加父亲攥着啤酒罐的手指紧了一下，到底还是侧身让开了路。
杨茂举着手机紧随其后，说道：“屋里晒不到太阳，你去阳台待着吧。”
小加父亲抿了抿唇，仿佛憋着一口气，大步走向了阳台。
千阳走进厨房，看了两眼。
“师父，有什么问题吗？”杨茂低声问道。
千阳神情肃穆，说道：“问题不小。”
【卧槽？】
【之前几次主播好像没有这么严肃。】
【问题这么大吗？】
【屋子格局有问题？虽然看起来是有一点奇怪。】
【加上到处贴着隔音棉，有一种住在纸屋子里的感觉。】
【啊啊啊住口！幻视烧给死人那个纸房子了！】
【有没有学建筑的出来说一下，房子格局哪里有问题？】
……
【大一建筑新生报道，我只能说正常格局都是南北通透，保证客厅采光。阳台那块儿我不清楚，一般情况下屋檐绝对不会做得那么低。】
【如果这是小区统一格局，我只能说工程师没有我的水平高。】
看完房子格局，千阳重新回到客厅。
“女士，我基本可以确认，小加身体没有问题，也不存在心理问题，他大概率是丢魂了。”
小加母亲愣住了，“丢、丢魂了？”
“嗯。”千阳抿着唇，点了下头，“他睡醒时发作，已是魂魄不稳之象，发作后迅速入睡，不肯开口说话，都是心智缺失、精神不振的原因。除了外力造成的心智受损，比如大脑受到撞击、受到强烈刺激，除此之外都是魂魄缺失。”
小加母亲直起身子，焦急地说：“小加没有受伤，也没有受过刺激，他是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千阳颔首，说道：“虽然世上有一些人天生魂魄不全，但是小加三年前和普通孩童一样，只能说明他是丢了魂魄。”
小加母亲立刻起身朝她走来，一把抓住千阳的手，声泪俱下道：“大师，求您帮帮我，一定帮我治好小加，无论您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小加父亲站在阳台上，脸上充斥了一抹怒火，“你们还没演够吗？！”
“你要多少钱？我给你。现在，马上，请你们离开我家！”
小加父亲忽然震怒，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杨茂眉头一皱，“先生，我们只是想帮你。”
“帮我？哪一次不是这么说？结果呢？莫名奇怪折腾一大堆，孩子好了吗？”
小加父亲指着门外那些人，“笑话看够了吗？开心了吗？我有一个生病的孩子，一个无缘无故大叫的孩子，一个不会说话的孩子……你们满意了吗？！”
“干妈，带着这么多人来看我们的笑话，你高兴了吗？”
王大娘脸色一黑，“你这是什么话？我不是为了治好小加？你怎么能好心当做驴肝肺呢？”
“治好小加？干妈，说这些话，你自己相信吗？”小加父亲红了双眼，猛地将啤酒罐砸向“三口之家”的牌匾，飞溅的液体打湿了地砖和墙面。
小加母亲慢慢滑坐在地上，捂着脸无声地痛哭起来。
【唉。】
【他们应该经历过很多次类似事情，一开始说不定也相信过，结果给了他们希望，再叫他们失望，这和杀人诛心有什么区别？】
【王大娘哪里安什么好心？落井下石带其他人看笑话才是。】
【他们估计也不会轻易相信主播。】
【天底下哪一对父母承受得了这样的事情，早就已经身心俱疲了。】
【呜呜呜看得我也好难受。】
门外的人听到这番话逐渐散去了，王大娘骂了一句“不识好歹”也离开了。
等到众人全部离开，屋子里只剩下千阳两人和痛哭的小加母亲。
“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走吗？”小加父亲冷眼看着两人。
千阳弯下腰，将小加母亲搀扶到沙发上，回头看向他，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小加一直不肯开口说话，有你们的一部分原因？”
小加父亲攥起拳头，显然已经隐忍到了极限。
“丢了魂魄，并非完全不能言语。甚至，他对于外界的情绪是能够感知到的。”
“我不想听你胡说八道！在我动手之前，希望你能……”
“闭嘴！”小加母亲忽然怒喝一声，“你到底想怎么样？万一呢！万一呢！我问你，万一她可以治好小加呢？你要放弃这个机会吗？你要把她赶走吗？”
“可是那些人你知道啊！他们治不好小加，他们把小加当成怪物……”
“是他们把小加当成怪物，还是你把小加当成怪物？”
小加父亲浑身一震，眼睛忽地红了。
小加母亲亦是泪流满面，哽咽道：“我不管……我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想、怎么说，哪怕只有一丁点机会，我也想让小加好起来。”
男人颓败地蹲在地上，用力捶打自己的头部，仿佛以此来发泄什么。
“啊！！！”
“啊！！！！”
“啊！！！”
孩童尖叫声猛然在卧室响起，两人条件反射般冲进卧室。
“小加……小加……妈妈在这里……爸爸妈妈在这里……”
女人将失声尖叫的孩子抱进怀里，不停拍打后背，安抚他的情绪，直到尖叫声慢慢弱了下去。
千阳两人留在客厅，并没有主动前去查看小加的情况。
片刻后，小加父亲重新回到了客厅。
他情绪已经平复下来，神情中透着深深的疲惫与绝望。
“……大师。”小加父亲声音哑涩，“抱歉。请你试一试、试一试吧。”
【本来好好的三口之家，怎么就……】
【不知道能不能把魂魄找回来。】
【主播应该能做到吧？】
【呜呜呜不管了，我要给主播刷礼物。】
无论面对他的排斥、暴怒还是此时此刻的疲惫，千阳的表情始终没有什么变化。
“让我看一下他的情况吧。”千阳道。
“请。”
千阳走到卧室门口，发现室内窗户紧闭，窗帘遮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光线。
小加父亲解释道：“他不喜欢见光，白天发作也比晚上发作频繁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