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明暗交织
出机场时，温时雾自然是没跟他们一起。
顾远山倒是跟着沈砚舟一起狠狠营业了一波，他们两人的工作人员已经提前到了，行李也提前拿过去了。
温时雾需要提行李，所以比他们晚出机场。
肉眼可见，前来接机的人多了不少，她猜其中不少人根本不是她的粉丝，而是沈砚舟的。
只不过听说她也是同一个航班，所以顺道过来看看。
温时雾看见无数相机、手机对准自己，有人问：“刚看见顾导和沈老师了，温姐，最近你去补拍镜头吗？”
能这么问的，肯定不是她粉丝。
她粉丝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最近的行程？
很快就有粉丝出声纠正：“姐一直在拍《十年》哦，没有补拍镜头，只是刚好同航班而已。”
“哦，原来是这样，那还挺巧的。”
温时雾神色平静，目光坦然向前，没有多作回应。
出了机场，她径直上车前往酒店。
刚到酒店，还没来得及休息，匆匆吃了点东西，化妆师便上来为她上妆。
为了搭配今晚的中式礼服，妆容风格以温婉淡雅为主。
底妆力求清透无瑕，眼影以浅棕色晕染，外眼角微微拉长但避免夸张，唇色最终定为柔和的豆沙色。
长发低挽，点缀步摇与水钻贴片，既端庄柔美，又不失精致。
换好礼服后，温时雾随团队外出拍摄出发图。
他们选了一处园林景致，曲径通幽处，她往亭台水榭前一站，无需刻意摆拍，便自然融入水墨般的背景。
月白色裙裾垂落如流云，眉梢眼角皆是风韵，连镜头都似被染上了一层泛黄的柔光。
宛如民国画卷中走出的美人。
出发图由工作室发出，吴书双顺手买了个热搜来营销。
《孤舟》官博也转发了一波。
粉丝纷纷在工作室官博下感叹，也有人在反驳批评。
“好久没见温姐尝试这种风格了！小室最近审美在线，最近的造型都挺有突破的。”
“这叫挺有突破？前两次红毯全是长卷发配黑礼服，千篇一律看得人两眼一黑，要不是温姐颜值硬撑，早被嘲出圈了好吗？”
“但这次确实惊艳，可能是为了贴合电影主题？不过也证明温姐很适合这种风格，以后可以多试试！”
花粉向来如此，永远不满足，总希望她能做到极致完美。
反观沈砚舟的出发图评论区，清一色的“帅疯了”“绝了”，画风真是截然不同。
到了傍晚，温时雾准备前往幕后候场。
气温忽然转凉，她不过开了扇窗，就被灌进来的冷风吹得打了个寒颤。
幸好造型师早有准备，取来一条与礼服相配的毛绒披肩，轻轻搭在她肩上。
温时雾裹着披肩来到候场区，一眼就看见了身着黑色西装的沈砚舟。
这是她第一次参加电影节，周围尽是电影圈的前辈和熟面孔。
沈砚舟正与一位同龄男演员低声交谈，她犹豫片刻，还是走上前去。
“沈老师。”温时雾小小声地喊。
那位男演员闻声转头，眼睛一亮：“呦！这不是温老师吗？怎么也在这？”
他顿了顿，恍然笑道，“差点忘了，你们最近有合作。”
对方算是她的前辈，温时雾礼貌地点头回应：“是的，不过我戏份不多，已经杀青很久了。”
“这样啊。”那人又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随即摆摆手笑道，“那你们聊，我去那边转转。”
待那人走远，沈砚舟才将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他拉了张椅子过来，低声道：“坐。”
“谢谢。”温时雾坐下时，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顾远……顾导呢？”
沈砚舟闻言轻笑，“还没到。”
这儿随处都有摄像机，温时雾不敢乱说话，嘴上应着“好吧”，心里却忍不住嘀咕。
他又不是艺人，怎么做个造型比他们还慢？
两人默默地坐在原地等候，一句话也不多说。
大概过了两分钟，沈砚舟才又侧眸看她，问道：“不冷吗？”
温时雾抬眸回望，轻轻摇头：“外面可能会冷，但现在还好。”
正说着，顾远山和剧组其他人陆续到场。
红毯即将开始，候场区的电视屏幕正实时转播现场画面。
他们的出场顺序靠后，至少还得再等半小时。
今天一起走红毯的，除了导演和三位主演，还有一位小演员。
温时雾笑着打了个招呼：“咦？我怎么没见过你呀？你演的是哪个角色？”
男孩约莫十二岁，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衬得他身形修长，丝毫没有小孩强穿大人衣服的违和感。
他五官清俊，气质偏冷，但一开口仍带着稚嫩的奶音：“我叫桑子坤，今年十二岁，演的是沈老师小时候。”
“原来是演沈老师小时候的演员，难怪没见过呢。”温时雾忍不住将他和沈砚舟对比，眉眼弯弯地点头，“确实挺像的，尤其是眼神。”
桑子坤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眼神却亮晶晶的：“我还差得远呢……希望以后也能考上电影学院，像沈老师一样拍很多好作品。”
“肯定会的，加油！”温时雾由衷地鼓励道。
能被顾远山选中的演员，演技自然不差，更何况是这么年轻的新人。
小小年纪就能参演顾远山的电影，影片上映后，片约必定纷至沓来。
只要保持这份灵气，未来考入电影学院，继续拍戏，都是水到渠成的事。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闲聊许久，温时雾几乎要打起瞌睡，终于轮到他们登场。
她揉了揉眼睛，走到外面深吸一口冷风，寒意瞬间驱散了倦意，整个人清醒过来。
小男孩似乎被冷到了，缩了缩脖子，转过头关切地问：“姐姐，你不冷吗？”
“冷啊。”温时雾轻轻呵出一口白气，无奈地笑了笑，“但没办法。”
“女演员真辛苦！”他眨了眨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敬佩，“不过待会儿进了内场，应该会暖和些。”
“嗯，是啊。”
很快，只剩最后一组就轮到他们了。
他们根据站位站好，依次是顾远山、温时雾、沈砚舟、二番前辈、小演员。
站在入口处，已有眼尖的粉丝发现了他们，此起彼伏的呼喊声瞬间响起。
顾远山侧眸瞥了一眼，见温时雾和沈砚舟各自站得端正，中间隔着一道恰到好处的距离，活像两个被迫同台的陌生人。
他忍不住低笑：“你们不挽手吗？没必要这么避嫌吧？”
温时雾摇头：“不了。”
这么多人看着，后面的话她不敢说。
而沈砚舟似乎全然不在意，任由她决定，连目光都没多分她半分。
两人就这样一左一右，保持着疏离的姿态向前走去。
红毯直播在微博同步开启，两大顶流同时登场，弹幕早已被粉丝控评淹没。
唯有一些小切片被粉丝录下，上传微博后冲上热搜。点开评论区，才能看见几条活人发言：
“救命！这俩配一脸，能磕吗？我有点慌！”
“沈哥为什么英年早婚啊？？？每次想嗑他的CP，一想到他已婚就直接萎了谁懂？？？”
“颜值暴击！内娱两大颜霸同框，这画面也太赏心悦目了叭！”
几人行至舞台中央，主持人笑着递上话筒，率先问候顾远山：“顾导，好久不见。”
顾远山颔首一笑，温和回应：“确实很久不见了。”
主持人：“这次来带了什么新作品？能给大家简单介绍一下吗？”
顾远山：“这次和我一起的都是《孤舟》的主演。这是一部民国题材的电影，目前已经临近杀青。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可能会在今年或者明年贺岁档跟大家见面，欢迎大家多多关注。”
主持人突然调侃：“顾导，您知道圈内人都怎么评价您吗？”
顾远山疑惑反问：“怎么评价？”
主持人：“除了夸您导戏厉害、剧本写得好之外，大家最佩服的就是，您居然能同时请到沈老师和温老师来当男女主演！能分享一下是怎么促成这次合作的吗？”
“这个问题嘛……”顾远山笑着看向温时雾，有意让她多说说话，“不如让温老师来回答？”
主持人：“那请温老师分享一下？”
温时雾接过话筒，略作思索后微笑道：“说起来还要感谢网友们。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去年我和顾导一起参加过一档综艺。”
“是《剧星对决》吧？”主持人适时接话。
“没错，”温时雾点头，“节目播出后上了热搜，当时评论区很多观众留言说希望顾导能找我拍戏。没想到过了一段时间，顾导真的联系我了。”
“居然还有这样一段故事？”主持人露出惊喜的表情，“所以这次合作可以说是网友牵线的？”
顾远山自然地接过话头：“网友的建议确实是个契机，不过主要还是因为温老师很适合这个角色。当然，为了协调档期我们也沟通了很久。”
主持人欣慰地笑道：“能谈成合作就是最好的结果。”
话题一转，她将目光投向沈砚舟，“沈老师一直很安静，不如我们来问问沈老师，这次拍电影和以往相比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还没等沈砚舟回答，场边他的粉丝们就迫不及待地齐声喊：“有感情戏！”
温时雾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低头抿嘴轻笑。
沈砚舟从容地举起话筒，唇角微扬：“嗯，确实有感情戏。”
主持人立刻来了兴致，眼睛一亮追问道：“哇，居然真有感情戏？方便透露一下吻戏多吗？”
沈砚舟音色淡淡：“这个不能透露，具
体可以去影院看。除此之外，和以前拍电影没什么不同。”
主持人略显遗憾地“哦”了一声，仍不死心地追问：“那和温老师合作得怎么样？”
温时雾察觉到他的目光朝自己轻轻一掠，随即听见他低缓的嗓音：“挺好。她演戏很认真，专业能力很强。”
“就没点别的？”主持人显然对他的惜字如金有些无奈，半开玩笑地抱怨，“沈老师，您也太滴水不漏了。”
沈砚舟顿了顿，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就是偶尔……有点调皮。”
温时雾瞳孔微震，下意识侧头看他，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又慢悠悠地补充：“话比较多，下了戏还总爱搞怪。”
听完完整的一段话，众人顿觉合理地笑起来。
唯有顾远山笑而不语。
采访环节很快进入尾声，主持人又向老前辈和小演员提了几个问题。
这场红毯采访便正式结束。
进入内场后，众人按照主办方规定的座位入坐。
小演员和顾远山被安排在后方区域，而温时雾则和沈砚舟并肩坐在前排。
工作人员贴心地送来一条羊绒毯，好让她盖在腿上。
想起刚刚的采访，温时雾微微侧身，用气音对身旁人说：“你刚才就不能少说两句吗？”
沈砚舟闻言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怎么？我说错什么了？”
“我哪有总对别人搞怪？不过是偶尔开开玩笑而已。”温时雾睁大眼睛，一脸认真地求证，甚至越过沈砚舟去问隔壁的老前辈，“叔，您说我平时闹腾吗？”
老前辈轻笑，和蔼地说道：“是有点活泼劲儿，不过无伤大雅。可能你跟砚舟熟络些，所以……”
话未说完，温时雾就急急打断：“叔，我对每个人其实都一样的！只是您平时太有威严了，我难免有些拘谨。”
“没事。”老前辈说，“这很正常。你跟我儿子年纪差不多大，我估计跟你爸岁数差不多，你怕我不是很正常嘛。你今年几岁来着？”
“二十五了。”
“果然差不多。”老前辈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慈爱，“不过我那儿子没进圈，现在还在读书。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话题不知不觉转向了这个方向。
温时雾刚应了声“好啊”，就听见沈砚舟在一旁轻咳两声。
她狐疑地看他一眼，坐直身子，不再说话。
内场颁奖礼正式开始。
温时雾是第一次参演电影，这次来纯粹是为了宣传，今晚的颁奖可以说跟她没什么关系。
倒是沈砚舟凭借去年年初上映的一部电影，轻松摘得最佳男演员的桂冠。
这个颁奖礼的含金量并不算高，以他的实力和资历，只要他出席且当年有新作上映，影帝的头衔几乎毫无悬念。
温时雾望着他起身，修长的手指随意扣上西装前襟的纽扣，步履沉稳地迈向舞台。
灯光洒落，他的背影挺拔而从容。
她微微出神，忍不住幻想。
总有一天，她也要站在那个地方，捧起属于自己的奖杯。
沈砚舟领完奖后，颁奖礼还没结束，他们就提前离场。
老前辈临时有事，无法参加后续的聚餐，最终只有他们几人一同过去。
顾远山安排了一辆商务车。
温时雾换好衣服，带上常念，匆匆赶到约定的上车地点。
推开车门时，她才发现所有人都到齐了，只差她一个。
温时雾在前面唯一的空位上坐下，余光不自觉地瞥向身旁的沈砚舟，又很快收回视线，转头望向窗外飞掠的街景。
沉默片刻，她忽然想起什么，再度转过头问：“你们订的几点的航班回去？”
沈砚舟：“明天一早。”
“这么赶？”温时雾微微睁大眼睛。
她不由得在心里感叹，他们是真拼啊。
幸好自己这次的拍摄档期比较宽松，不用像他们这样马不停蹄地连轴转，至少还能在京北多停留一阵。
沈砚舟侧过脸看她：“你呢？”
温时雾小声说：“我是明天下午的飞机。”
到了餐厅，温时雾发现顾远山还挺大方，选的是京北顶级自助餐厅，人均消费四位数起，食材任点不限量。
侍应生递上菜单时，她毫不客气地点了一堆自己最爱的菜品。
要不是顾忌着还要拍戏保持身材，她真想再续一轮。
饭后，几人一同返回酒店。
这家酒店周围蹲守的粉丝太多，稍不注意就会遇到私生。
即便和沈砚舟住在同一家酒店，温时雾也不敢去找他。
回到房间后，她简单冲了个热水澡，便早早钻进被窝休息了。
第二天醒来，温时雾刚打开手机，就发现小号已经自动推送了沈砚舟在京北机场的送机视频。
她迷迷糊糊地看了几眼，又缩回被窝继续补觉，直到常念带着午饭来敲门才彻底清醒。
临近春节，常念一边吃饭一边刷着手机吐槽：“今年春晚也太没看头了，名单上全是些生面孔。”
温时雾对此并不在意，最近唯一让她留意的，大概就是沈砚舟有部春节档电影即将上映，她已经在微博上看到他开始转发宣传物料。
“给新人一些展示的机会也挺好的。”温时雾轻声说道。
常念却不以为然：“我看就是因为你们这些当红的都在拍戏，没人去春晚，节目组凑不齐阵容才找这么多新人充数。你看今年多少熟面孔都没来。有名气的歌手忙着开巡演，演员们扎在剧组拍戏，说这是历年最无聊的春晚真的一点都不夸张，网友也是这么吐槽的。”
温时雾忍不住好奇，凑过去瞥了眼常念手机里的名单，不由得一怔。
确实如她所说，不仅沈砚舟和她缺席，连周嘉衍、于琪这些也都没有出现在春晚名单上。
她轻轻叹了口气：“不过也能理解，春晚彩排要求严格，耗时又长。剧组拍摄进度紧，临时请假容易两头为难，最后可能两边都落不着好。”
“说得也是。欸，沈老师春节档的新片发第三版预告了！”常念突然兴奋地划着手机屏幕，“看起来很有意思！对了姐，你今年春节不回家吧？沈老师肯定要忙着全国跑路演，他虽然杀青了但也见不着面。……”
她眨了眨眼，提议，“要不咱们一起去看电影？”
“可以啊。剧组到时候应该会放一天假，不过不清楚我爸妈来不来探班。”
“那正好可以一起看啊，如果叔叔阿姨不介意的话。”
“他们才不介意呢，巴不得人多点热闹。”
“那好，说不定还能拉双姐一起。”
温时雾吃完饭，坐飞机回到剧组继续拍戏。
两周后，她在微博上刷到《孤舟》官微发的杀青动态。
照片里，沈砚舟站在人群中央，虽然带着倦容，却依旧笑得温和。
虽然他说这次拍电影跟以往没什么不同，但她明显觉得这次比以往都要辛苦。
她点开微信，给他发消息祝贺：【恭喜沈老师杀青！！！[蛋糕][蛋糕][蛋糕]】
消息发出的瞬间，满屏的蛋糕雨飘落。
在蛋糕雨中，温时雾收到了沈砚舟的回复：【温老师，春节准备干嘛？】
温时雾：【当然是拍戏啊！我又没杀青，离杀青还远着呢，春节只能在剧组过了。】
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你问这个做什么？你不是也没空，要跑路演吗？难不成还能分身来找我？】
沈砚舟的回复很快弹出：【只是问问。】
紧接着又跳出一条：【跑路演确实找不了你，但现在未必。】
温时雾：【啊？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现在要过来？】
她刚发出疑惑，就看到下一条消息 ：【开门。】
两条消息几乎同时出现在对话框里。
温时雾愣了一秒，手机都来不及放稳就冲向门口。
透过猫眼，那个熟悉的身影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进视线。
沈砚舟戴着黑色口罩，鸭舌帽压得很低，单薄的风衣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就这样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她房门前。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拉开门，一把将他拽进房间。
房门关上的瞬间，她已经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而后仰起脸，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惊喜地问：“你不是刚杀青吗？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沈砚舟顺势揽住她的腰，低头看她时，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昨晚杀青，今天到，哪里快了？”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嗓音低沉，“是你网速太慢，消息延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