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明暗交织
温时雾冲完澡出来,吃点东西,就去化妆间化妆,然后前往片场拍戏。
她调整了状态后,陈导明显发现她表现好了很多。
在片场会主动向前辈们交流讨教,遇到难题时,不再自个儿纠结,而是积极寻找解决办法。
陈导为人亲和,没什么架子,中午吃饭时也会跟他们待在一起。
今天恰好徐姐有事回了一趟酒店,休息室里只剩下他和温时雾。
温时雾刚咽下最后一口饭,正捧着水杯小口喝水,突然听见陈导状似随意地开口:“砚舟前两天特意打电话问起你。”
她闻声抬头,微微一顿,哦了一声。
陈导放下筷子,眼底闪着促狭的光:“就这反应?不好奇他问了什么?”
“无非是问我为什么住院,出了什么事。”想也知道是这些问题,温时雾压根不用问。
“那你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回答的?”
既然他这么想说,温时雾也干脆附和:“所以你怎么说的?”
“我啊,当然是把你夸上天了。我这大半辈子在片场摸爬滚打,像你这么拼的女演员没见过几个,十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陈导忍不住笑出声来,眼角挤出几道细纹,“他说你这丫头吃软不吃硬,不能硬来。得顺着毛捋,好好说,效果反而更好。果然,还是他了解你啊……你没发现我今天比起之前温柔了不少吗?”
温时雾听完,莫名地有些脸红,小声道:“你别听他胡说。”
“这哪是胡说?”陈导放下茶杯,茶盖碰出清脆的声响,满脸写着不可思议,“不过,他连你最近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看来你们是真不常联系。夫妻之间,最忌讳这样,容易出事。我还以为你平时拍戏有什么问题都会跟他讨论商量呢。你说你,守着座现成的金山不用……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
陈导吃完饭就走出去回房车休息了,没再跟她多说。
温时雾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陈导刚才那番话的弦外之音,无非是在提点她善用身边资源,多向沈砚舟讨教。
可惜温时雾骨子里天生带着股倔劲儿。
请教谁都行,唯独不能是沈砚舟。寻常问询尚可,若要她放下身段虚心求教,那是万万不能。
或许,这正是朋友和“爱人”之间最微妙的不同。尤其是还没点破窗户纸的那种。
只是此刻的她尚未察觉,这份莫名的执拗与较劲,早在不知不觉间,化作了另一种更为复杂的心绪。
回房车短暂休息后,温时雾睡了一觉继续拍摄。
接下来几个月,她和沈砚舟都没有再见面。
倒是徐女士和温父,得知她生病的消息后,二话不说就从杭州老家赶来剧组照顾她。
他们在附近租了间公寓,温时雾不用住酒店了,每天都能吃到妈妈亲手做的饭菜,上下班也有爸妈亲自接送。
徐女士不仅给她做饭,还时常投喂同剧组的演员和导演。
不到半个月,剧组人员都把徐女士当亲妈一样。而她更是大方地让大家随意点菜,想吃什么她就做什么。
温时雾见她忙个不停,心疼地劝她没必要这样辛苦,陪在身边舒舒服服地待着就好。
毕竟她努力工作,就是为了让他们能够安享晚年。
徐女士却说自己也乐在其中。能被人需要,能实现自我价值,能为女儿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比什么都重要。
于是,她也不再劝了,心想等她累了,自然就会休息。
五个月后,电影正式杀青。
临近岁末,《孤舟》宣布定档,将于明年春节上映。
经历了半年的高强度工作,吴书双决定短期内不再为温时雾安排进组。
长时间的高压工作任谁都吃不消,总要劳逸结合。接下来,只需专注年底的各种活动,以及《孤舟》的宣传就够了。
与此同时,沈砚舟的电影也在半个月后杀青,回到了京北。
温时雾在上海完成了几个品牌站台活动,又拍摄了几组广告,比他晚几天才到家。
推开家门,偌大的客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她轻手轻脚地换好拖鞋,踩着柔软的地毯往里走。
透过半掩的书房门,看见沈砚舟独自一人的背影。
几个月不见,她不由自主地深吸了口气,定定看了一会儿,才叩门走进去。
男人并未转身,直到她走到身旁,他才侧首望来,漆黑的双眸直直地望向她。
温时雾注意到他的肤色比之前深了许多,从冷白变成了现在的小麦色,偏短一些的头发更衬得他轮廓分明,整个人多了几分硬朗的气质,男人味更重了。
这样陌生的沈砚舟让她不由多看了几眼,甚至没察觉自己已经看得出了神。
“看够了吗?”
直到他的声音突然响起,她这才回过神来,撇撇嘴:“小气,看看都不行?”
“要不要给你个秒表,好计算下你刚才看了多久?”
“谁稀罕看你,”她嘴硬道,“我就是好奇这几个月你都干什么去了,怎么比上次见面时——丑了这么多。你这电影拍得有点亏啊。”
“是么?”沈砚舟低笑一声,“可你刚才的眼神可不像是在看什么丑东西。”
“你难道比我更了解我自己?”
他直接拉着手腕,将她拽到腿上,单手钳住她的腰,仰头逼视着她:“除了你妈,这世上没人比我更了解你。”
“狂妄。”温时雾轻挑他的下巴,明明是呛声的语气,却莫名生出了一种打情骂俏的感觉来,“你这样至温崇年于何地,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告状?”
说着作势要去摸手机,却被沈砚舟一把抢过,扔到了不知名的角落。
“沈砚舟!”温时雾生气地喊他。
“你扔我手机?”
“嗯。”
“你疯了吧?你凭什么扔我手机?”
“有问题?”
不是,哪有人扔别人手机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你扔我手机干嘛?”
“不是要告状?告啊。”
“神经病!那是我新买的,摔坏了你赔啊!”
“你觉得我赔不起?”
那也不能随便扔别人手机啊!
换手机多麻烦,他又不是不知道……
如小学生般的对话持续了一阵。
沈砚舟忽然意识到自己也变得幼稚,不由轻啧一声。
下一秒,他扣住她的后颈,不由分说地吻上去,舌尖蛮横地撬开她的齿关,搅得她呼吸紊乱。
这个吻还是有点感觉的,但不多。
温时雾忍不住吐槽:“这么久没见,吻技差了这么多。”
“你的嘴能闭上?”
“不能……”
像是知道她接下来会回答什么,沈砚舟干脆亲自封住她的嘴,托着她的臀举起来,放在书桌上。
他掐着她的腰,书桌被撞得咯吱作响。
霞光从半敞的窗帘漏进来,描摹着他绷紧的背肌,汗珠滑过沟壑,小臂肌肉因发力而偾张,深色的肌肤在光下像镀了层蜜。
温时雾眯着眼想,男人果然还是带点野性才够味。
沈砚舟察觉她比先前主动,拇指蹭过她下唇:“喜欢这样的?”
温时雾挑眉:“你又自恋上了?”
“说句实话能要你命?”他捏她腰侧软肉。
温时雾就喜欢逗他,憋笑:“行啊,我喜欢。那你会坚持这样,保持一辈子不变吗?不当你的奶油中生了?”
什么叫奶油中生?
这称号是温时雾在论坛看到的。
89年的沈砚舟,在一众中年演员里嫩得格格不入。别人满脸褶子只能演老叔,他却还能靠张脸装小鲜肉,演小年轻,甚至是大学生。
于是,一些嘴贱的网友就给他起了个嘲称——奶油中生。
跟形容小鲜肉、小白脸没什么区别。
见他眉头一跳,温时雾忍不住笑。
默了几秒,他反手扣住她手腕,忽然笑道:“你要是喜欢,我继续保持也行。”
温时雾反驳:“大可不必,我不是你的经纪人,你这张脸不归我管。”
沈砚舟倒没说什么。
事后,温时雾去冲了个澡,之后准备点外卖。
沈砚舟正好过来收了她的手机:“晚上我给你做饭。”
正发愁吃什么的温时雾听说有人给她做饭,索性不再纠结,拿出iPad打游戏。
八点整,沈砚舟做好了来喊她。
刚在卧室小憩片刻的温时雾揉着惺忪睡眼走出来,在餐桌前坐下,和他一起安静地吃饭。
明天有个重要工作,《孤舟》的专题采访。
作为搭档,他们需要共同出席。晚上两人只做了一次便早早休息,第二天沈砚舟亲自开车带她去了采访录制现场。
许久不见顾远山,听说他最近为了《孤舟》的剪辑忙得焦头烂额,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憔悴了不少。
她笑着打趣:“不会要搞砸吧?看你这状态,感觉大事不妙啊。”
“少乌鸦嘴。”顾远山没好气地回敬一句,“谁搞砸,我都不可能搞砸。”
“那就提前开个香槟庆祝一下?”
“那倒也不必。不过今晚吃饭的时候可以喝一杯,把你家那位也叫上。”
“OK。”
化好妆后,温时雾和沈砚舟双双走进摄影棚,在柔软的沙发落座,准备接受采访。
“今天我们要进行的是片场花絮的后采。”工作人员解释道,“二位可以一边观看拍摄花絮,一边聊聊当时发生的趣事。”
“好。”温时雾轻轻点头,嘴角含着浅笑。
话音刚落,面前的摄像机红灯亮起。
屏幕上开始播放他们拍摄男女主角初遇场景的花絮。虽然距离拍摄已经过去近一年,那些画面却鲜活如昨,让温时雾恍惚间又回到了片场。
她小声说道:“这是我们的第一场戏。”
镜头外的主持人顺势问道:“镜头看起来打得很真实,当时有受伤吗?”
“没有。”温时雾摇头,“前辈特别专业,虽然他看起来动作很重,实际上都收着力。”
“沈老师一直在监视器后面看着,所以拍摄这条的时候,是一直都在?”
沈砚舟微微颔首:“这段和后面那场是顺着拍下来的。”
顿了顿,又低声补充:“一直都在。”
温时雾抬眸瞥他一眼,纤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没有接话。
荧幕切换至下一个花絮片段,男女主角的吻戏花絮。
并非正式拍摄,两人只是很认真地按照顾远山的指示走戏,虽然没有真亲上,但也是紧紧搂在一起。
主持人忍不住感叹:“不愧是专业演员,走戏时的眼神都这么勾人,看得人心跳加速,氛围都被带起来了。”
温时雾侧头,淡淡笑了笑:“是吗?可能进入状态了。”
她面上不显,心里却警铃大作:这眼神也就一般般吧……
求求了姐,可千万别给我挖坑啊!我还想多活几
年呢!
沈砚舟适时开口解围:“温老师演技不错,入戏也确实很快,感情戏这块儿,我经常向她请教。”
主持人笑:“还有这回事儿?”
温时雾听出他的话外之音,轻轻挑眉,唇角微扬:“沈老师,谦虚了。”
两人一来一往,话里话外的默契愈发明显。
等所有重点花絮播完,窗外天色已暗。
夜幕低垂,只剩路灯与月色交织,洒下朦胧的光。
温时雾眼睛有些酸涩,下意识想揉,又想起还带着妆,只好低头轻轻眨了眨。
到了采访尾声,主持人照例问道:“拍摄这部电影,二位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老生常谈的问题,几乎每次采访都要问一次。
温时雾几乎不假思索,扬起标准的微笑:“这是我第一次参演电影,虽然拍摄周期不长,但收获颇丰。特别感谢沈老师和顾导的指导,让我在表演上学到了很多,期待未来还能有机会合作。”
主持人转向沈砚舟:“沈老师呢?”
沈砚舟神色淡然,声音清冽:“体验了不一样的人生。”
“好,那就让我们一起期待即将在春节上映的《孤舟》了。”
采访结束后,各自回到休息室卸妆。
温时雾动作慢了些,刚卸到一半就收到顾远山的消息:【我们在停车场等你,车牌xxxxx】
她快速回复了个【收到】,仔细卸完妆后,独自前往地下停车场。
昏暗的灯光下,她很快找到了那辆车,拉开车门坐进去。
一行人来到附近的餐厅用餐,在服务生的带领下进入包间,点菜。
《孤舟》后续的宣传计划已经基本敲定,具体行程表还在吴书双那里,没来得及细看。
温时雾只知道需要跑的宣传有很多很多。
顾远山这次可谓下了血本,竟然谈下了VOGUE中国版的开年双人封,计划以时装电影主题为背景进行拍摄。
不过时间还早,要等到下个月才拍摄。
温时雾知道这顿之后又要开始痛苦的减肥计划,索性放开了吃。她毫不客气地点了一桌爱吃的菜,整晚筷子就没停过。
散席时已近深夜,三人各自离开,温时雾和沈砚舟分开来走。
回到家,温时雾仍觉得脑袋晕乎乎的,饭桌上那几杯红酒的后劲这会儿才涌上来。
沈砚舟见状,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热的蜂蜜水。
虽然不能真正解酒,但能短暂保护胃黏膜,减少酒精刺激。
她道了声谢,仰头一饮而尽,沈砚舟收走杯子,进厨房洗了洗。
睡前,两人照例做了一次。
在一起久了,床笫间的花样早已熟稔,甚至隐约透出几分例行公事的乏味。
沈砚舟却忽然开口:“你前阵子不是一直在锻炼?”
“是啊,怎么了?”温时雾懒懒应着,还没反应过来,腰便被他一把扣住。
他一个翻身,将她稳稳托起来。
肌肤相贴,体温交融。她垂眸时,正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睛。
“验收一下效果。”他低笑。
“嗯?”
她眨了眨眼,尚未反应过来,下一秒,便条件反射般绷紧腰肢,却又在他的掌控下渐渐软化。
她轻喘一声,指尖抵住他胸膛,故意挑衅:“你确定?小心我……把你坐断。”
沈砚舟却不以为意,掌心在她腰侧摩挲两下,语气漫不经心:“有本事的话,你试试。”
毕竟以前也不是没这样过,但最后总是她先喊累,耍赖不肯动。
温时雾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不服输的劲儿:“瞧不起我?今时不同往日了,沈老师。”
像是非要证明给他看似的,她起初还慢悠悠的,可渐渐地,动作越来越快,甚至带上了一丝较真的意味。
明明是件暧昧至极的事,硬是被她做出了竞技般的较劲感。
不过很快,她原本游刃有余的表情就绷不住了,眉头微蹙,动作开始变得迟缓,那份故作镇定的从容正一点点瓦解。
沈砚舟饶有兴味地注视着她的变化,直到她几乎要败下阵来——
他忽然扣住她纤细的腰,掌心施力,瞬间反客为主。
“唔……”温时雾顿时溃不成军,破碎的喘息从唇齿间溢出,整个人软绵绵地伏在他胸膛上,声音发颤地求饶,“……停、停下……快停下……”
沈砚舟哪会如她的愿?
不仅没停,反而变本加厉,动作又凶又狠,逼得她指尖发麻,连脚背都绷紧了。
温时雾终于溃不成军,伏在他胸前呜咽着讨饶:“……再不停……真要被你玩坏了……”
沈砚舟低笑一声。
结束后,他掌心抚上她的后脑,轻轻揉了揉,嗓音还带着未散的欲念:“怎么会呢?我怎么舍得。”
温时雾早已脱力,完全沉浸在贤者时间里,没听他的话。
片刻后,她如木偶般任他抱去清理,然后舒舒服服地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