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明暗交织
今年春节太忙，温时雾没法陪爸妈过年了。
除夕早上，她给徐女士打了个电话，两人聊了一会儿。
徐女士体贴地说：“妈明白，你专心工作就好。我跟你爸在家过年也挺好，约了你小姨一家，大年初一一起去看你演的电影。我闺女又是上春晚又是拍电影的，妈高兴还来不及呢。”
“好。”温时雾轻声应着，“等这阵子忙完，进组前还能休息半个月，到时候一定回家陪你们。”
“嗯嗯，不急，你照顾好自己。”
才挂电话，温时雾就下楼上保姆车，去了电视台。
跟昨天的彩排不同，今天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严肃和凝重。
春晚直播不容许任何人为失误，气氛难免紧绷。
温时雾想起自己第一次上春晚时，紧张得手心冒汗。
今年倒是从容了许多。
后台休息室按节目划分，方便团队沟通。
温时雾和沈砚舟被分在同一间，她推门进去时，他已经换好演出服，正闭着眼让化妆师调整妆发。
“沈老师。”她自然地打了声招呼。
沈砚舟从镜子里瞥她一眼。
温时雾则懒洋洋地窝进沙发，灌了半瓶水，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瘫着。
直到化妆师急匆匆过来催：“快来不及了！”
她才慢吞吞起身，磨蹭到化妆镜前坐下。
男艺人妆造向来简单，尤其像沈砚舟这样骨相优越的，几乎无需过多修饰，没一会儿就收拾妥当。
而温时雾光是化妆就耗了一个多小时，发型又折腾了近半小时。
等她终于完工，沈砚舟早已抽空去应付了好几轮春晚后台采访。
有工作人员来催温时雾去接受采访，她拎起裙摆匆匆赶去。
问题都是老生常谈，她混迹娱乐圈多年，应对起来游刃有余。
待结束，天色已近黄昏。
温时雾踩着磨脚的高跟鞋站了半天，腰酸背痛地回到休息室，一推门，浓郁的饭菜香便扑面而来。
抬眼望去，长桌上琳琅满目，高热量的烤鸭、烧鸡与清淡的鱼汤、蔬菜整齐摆放。
沈砚舟的助理陈睿笑着招呼她：“可算回来了，温老师。合作这么久，早就是‘一家人’了，离上台还早，我们特意准备了年夜饭，一起吃点？”
常念在温时雾耳边小声嘀咕：“这么多菜，能吃完吗？”
陈睿听见，爽朗一笑：“怎么吃不完？人多热闹，别客气。”
话音刚落，已经有人熟门熟路地拿了十几个塑料碗盛饭。
沙发还剩一个空位，陈睿眼尖，马上注意到，笑吟吟地把温时雾请了过去。
就这样，温时雾顺理成章地坐到了沈砚舟身旁。
手边被递来一碗热腾腾的米饭，她刚要婉拒，说自己随便吃点就好，毕竟待会儿还有表演，陈睿却先一步递了个不容推拒的眼神：“大过年的，饭可不能少，除夕夜，多少垫一点。”
温时雾想了想，觉得在理，便没再推辞。
她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天。
两家的工作人员聚在同一个屋子里，每人捧着一碗热腾腾的米饭，围坐在长桌前热热闹闹地吃着年夜饭。
身旁的沈砚舟吃饭时话很少，只在别人问起时才简短应两句。
有道菜看着格外诱人，温时雾悄悄瞄了两眼，可惜放得太远，她犹豫了一下，最终没伸手去够。
她全程安静，却不知怎么被他察觉了心思。
沈砚舟直接伸手将那盘菜端到她面前。
陈睿见状，轻咳两声。
常念也忍不住抿嘴笑了。
其他工作人员并不清楚他们的关系，表面的客套还是要维持的。
温时雾夹了一筷子，礼貌地对沈砚舟说了声谢谢。
刚吃完饭，春晚就开始了。
休息室的电视屏幕正直播着晚会，歌舞声热热闹闹地充斥整个房间。
距离上场还有两个多小时，温时雾并不着急，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表演。
余光瞥见沈砚舟坐在不远处，正低头滑动手机，神色专注。
她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一条消息发了过去：【在干嘛？】
下一秒，他的回复弹了出来，不是文字，而是一张截图。
温时雾点开一看，差点呛到。
他居然在看前几天的路演视频，而且还是她撒娇的片段。
明明用“刷视频”三个字就能说清，他偏要截图发过来，生怕她不知道似的。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她甚至不用看都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多半是唇角微扬，眼底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就等着看她恼羞成怒的样子。
温时雾：【这事不能在你那里过去了是吧？】
温时雾：【你
都暗戳戳笑我两天了，还有完没完？】
沈砚舟：【我什么时候笑你了？】
温时雾：【装？继续装？】
沈砚舟：【你怎么总冤枉我？】
这话说得，仿佛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温时雾：【……】
温时雾：【我还想问问，你怎么总爱装无辜？】
沈砚舟：【真没有。】
温时雾轻哼一声，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正想再怼他两句，忽然察觉身旁有人靠近。
一名工作人员搬了张椅子，在她旁边坐下。
她手指一顿，迅速锁屏，把手机往怀里一扣，假装专注地盯着电视，不再回复。
距离上台还有一小时时，化妆师过来为他们补妆。
趁着补妆的间隙，温时雾又跟着旋律低声复习了两遍，随后踩上高跟鞋，起身往候场区走去。
越靠近舞台，她的心跳就越快。
到底不是爱豆，只是演员，面对直播舞台，她还做不到完全镇定，明显有些紧张。
常念递来一瓶插好吸管的矿泉水，她接过来，不停地喝，不知不觉就喝掉了小半瓶。
沈砚舟在一旁提醒：“台上可没有洗手间。”
温时雾这才停下，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换作平时，她肯定要怼一句“你内涵我？”，但此刻她只能勉强扯出个笑：“沈老师真幽默，我只是有点紧张了而已。”
“紧张喝水没用。”沈砚舟低声道，“要不要去角落缓一缓？”
这提议不错。
温时雾跟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独自走到安静的角落调整状态，直到有人来提醒上台，才重新回来。
艺人的自我修养使然，温时雾一上台就露出了自然的微笑，将方才的紧张掩藏得滴水不漏。
也多亏了她的“肌肉记忆”，整场表演她都演唱得非常流畅，连导演设计的走位都精准完成，没出半点差错。
刚回到休息室，温时雾就迫不及待点开微博。
看到评论区清一色的好评，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网友们比起评价他们的唱功，似乎更热衷于讨论他们的颜值，满屏都是“神仙同框”、“视觉盛宴”之类的感叹。
「春晚导演看到了吗？刚刚那段收视率直接冲上高峰，比去年最高点翻了一倍！以后别再硬塞些不认识的人来刷脸了，观众真的不买账OK？」
「国民度高的俊男美女就是养眼！全程只顾着看脸，唱了什么完全没注意，这颜值也太绝了吧！」
「救命！他俩好有CP感！看完这个舞台，我居然想去补《孤舟》了？？？」
「有没有看过《孤舟》点映的姐妹？这片子到底好不好看啊？」
后面跟着楼中楼被刷屏：「超好看！速冲！」「信我，入股不亏！」
自从上次常念向吴书双提议后，团队聚餐便改在了大家空闲的时间进行。
舞台结束后，温时雾和沈砚舟去春晚直播间简短地接受了个采访，今天的工作便正式收尾。
卸妆时，常念一边帮她收拾东西，一边问：“姐，待会儿你怎么回去？”
温时雾略作思考，道：“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明天再来接我就行。”
“好。”常念点点头，手上动作利落地整理完最后几样东西，“那我先走了，新年快乐！”
温时雾笑着应了声，随后便和沈砚舟一前一后离开。
两人刻意错开时间走向停车场，电视台内部安保严格，狗仔根本混不进来。
她上了车，全程悄无声息，无人察觉。
回到家，两人匆忙洗漱后就睡了，仅仅休息了几个小时便赶早班飞机离开。
年后的首场路演定在辽宁。
温时雾刚下飞机，连酒店都没来得及入住，直接在车上完成妆造就赶往活动现场。
路演互动环节与之前的点映大同小异，只是从听取业内人士的评价，变成了倾听影迷粉丝的反馈，并适当满足他们提出的一些合理要求。
这类路演场的票价通常是普通场的数倍，即便如此也一票难求。
粉丝们要拼手速抢票，抢不到的就只能通过黄牛高价购买。
特别是她和沈砚舟这样的一线艺人同场，抢票人数更是急剧增长。
甚至有外地粉丝专程打飞的赶来，只为见他们一面。
现场观众中，粉丝占比高达八成。
这些粉丝提出的要求五花八门，有些简直让人哭笑不得。
温时雾的粉丝疯狂起哄要她撒娇，沈砚舟的粉丝则高喊着让他秀身材，还有一些CP粉兴奋地要求双人互动。
一天连赶五场路演，回到酒店时，温时雾已经累得几乎睁不开眼。
顾远山倒是贴心，特意把她和沈砚舟的房间安排在了对门。
温时雾回来时，沈砚舟还没结束工作，她推门进屋，连外套都没脱，直接倒在沙发上。
原本只想躺几分钟缓一缓，再去洗澡，结果一闭眼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窗外夜色深沉，她摸出手机一看，竟然已经晚上十一点。
喉咙干涩发痛，浑身酸软无力，整个人难受得连呼吸都发烫。
她勉强摸出手机，给常念发了条消息：【帮我买点药，喉咙痛。】
对方可能没看手机，迟迟没回复。
温时雾也懒得再等，反正常念看到自然会送药过来，索性丢开手机，又昏昏沉沉地继续睡去。
再次醒来时，耳边传来门卡响动声。
她以为是常念，便没太在意，只是疲惫地闭着眼。
隐约听见房门被推开，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地毯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喉咙火烧般地疼，她忍不住轻咳一声，声音软绵绵的：“能帮我倒杯水吗？”
若是常念，此刻早该快步过来摸她的额头，用急切的语气问：“姐，你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
可这一次，对方只是伸手探了探她的体温，却反常地沉默。
水杯被送了过来。
玻璃杯轻轻搁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勉强睁开眼，正想道谢，却猝不及防撞进沈砚舟的视线。
“......怎么是你？”她微微一惊，捧着水杯小声问道。
沈砚舟：“你有点低烧，我去给你买药。”
公众人物外出买药容易引人注目。
温时雾想要阻拦：“还是让常念去买吧。”
他却不听她的，转身去拿口罩往外走，“这么晚了，她未必能及时看到消息。等她把药送来要等到什么时候？”
没等温时雾再说话，他就利落地拎着房卡走了出去。
不过十来分钟，他就带着药回来了。
温时雾就着杯中尚有余温的水，乖乖把药咽下。
吃完药，手机震了一下，她看见常念的回复：【啊啊，我现在去买！姐，你现在怎么样？有发烧没？我才看到，我刚洗澡去了。】
温时雾：【不用了，已经买好了，你休息吧。】
常念：【好吧，那姐你早点休息。】
常年：【我先跟双姐打个招呼，告诉她你身体不舒服，如果明天早上还没好的话，到时候去不去路演，我们再做商量。】
温时雾：【嗯。】
不知是药物带来的困意袭来，还是连日的疲惫终于压垮了她，温时雾只觉得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
她顾不上其他，洗完澡就径直倒在床上，任由睡意将她吞没。
翌日，她感觉比昨晚好了些，但脑袋仍昏昏沉沉，像灌了铅似的。
吴书双发来消息问她是否要请假，她靠在床头，正慢吞吞地敲着“不用”两个字。
刚戳出个“不”字，手机就被人一把抽走。
沈砚舟直接替她回复：【请。】
“喂！”温时雾皱眉，“这是我的工作，应该由我来决定。”
“就你这样，逞什么强？”沈砚舟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色，驳斥道，“还是说，你打算在路演上晕倒，来给电影炒炒热度？孤舟缺你这点热度么？”
“沈砚舟！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炒热度了？”她气得嗓子发紧，“你少阴阳怪气，我只是不想临时放粉丝鸽子，担心会影响电影。”
“票房不会因为少你一场路演就崩盘。”他直起身，语气冷淡，“但你要是硬撑，真病到住院，后面的活动全泡汤，那才叫对不起粉丝。”
“我哪有那么娇气……”
话音未落，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胸口闷得几乎喘不上气，整张脸涨得通红。
沈砚舟盯着她看了两秒，转身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好声好气道：“知道你敬业，但少一天天塌不下来。”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呼吸，捧着水杯小口啜饮。
沈砚舟没再多说，利落地收拾好东西，推门离开。
算了，休息就休息吧。
温
时雾一个人在房间，迷迷糊糊又睡了一觉。
醒来时，常念已经拎着热腾腾的早餐和新鲜水果来到了这里。
两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一个上午就过去了大半。
得知是沈砚舟抢了她手机强行请的假，常念忍不住偷笑：“还是沈老师治得住你。”
温时雾眯起眼：“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我是说沈老师考虑得周到。”常念认怂，立即改口，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姐，他说的确实在理。你现在觉得是小病，可万一拖着拖着严重了呢？就像上次在剧组，你硬撑着拍戏，结果高烧三天都没法工作，多耽误事啊。”
“行了行了，”温时雾也知道自己不占理，摆摆手，“我这不是乖乖休息了吗？”
常念见好就收，利落地站起身：“那我不吵你了，你好好养着。”
她顺手拎起垃圾袋，三两步走到门口，换鞋时又回头叮嘱：“有事随时叫我。”说完轻轻带上了门。
天黑了，沈砚舟才收工回来。
在他回来之前，温时雾看见他上了热搜，好奇地点开第一条微博视频，是当天路演的片段回放。
其中一场，有粉丝不满地质问：“不是说温老师今天会出席吗？怎么没来？”
顾远山解释道：“她生病了，请假休息。”
粉丝们远道而来，本期待着见到偶像，结果却扑了个空，难免失望。
现场气氛顿时冷了下来，甚至有人高声抱怨：“怎么不早点通知啊！”
主持人为了缓解气氛，连忙打圆场：“要不这样，我们给温老师打个视频连线，怎么样？”
看到这里，温时雾有些疑惑，既然主持人提出了这个方案，为什么最终没人联系她呢？
她继续往下看……
主持人话音刚落，台下便有粉丝起哄。
然而，还没等呼声持续几秒，一道低沉的嗓音从旁响起：
“既然请假了，再打扰不合适吧？”
镜头转向沈砚舟，他神色淡然，眼神却带着不容反驳的认真
主持人一愣，随即讪笑着附和：“也对，温老师平时拍戏都很少请假，这次肯定是撑不住了缺席，说不定正在休息，还是别打扰了。”
说完，她迅速岔开话题，进入下一环节。
现场，这件事，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揭了过去。
可网友却没放过他，沈砚舟被推上了热搜，评论褒贬不一。
加上最近黑他的水军特别多，借机兴风作浪，一时间舆论两极分化，吵得不可开交。
「请假不提前通知就算了，连个视频都不让打？明星赚那么多钱，这点要求都算打扰？难评！」
「明星也是人好吗？生病休息天经地义。你请假躺床上，老板突然弹个视频查岗，你乐意？」
「重点不是打不打视频，是主持人提方案前到底问没问过温时雾？万一人家愿意和粉丝互动呢？沈砚舟凭什么替她做决定？关他什么事啊？」
「他们一个剧组的，温时雾病得多重，合作演员不比网友清楚？照顾同事还有错了？某些人是不是太冷血了？」
「笑死，沈砚舟不就是那个营业像上刑、非宣传期直接神隐的男演员吗？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一点都不意外。但再怎么说，也该先问问温时雾本人意见吧？」
「人家是演员，不是爱豆，OK？演员什么时候还要求媚粉了？」
接下来，温时雾简直没眼看，热搜广场几乎都是在骂沈砚舟的。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了想，正要打开微博时，吴书双发来消息提醒：【热搜上的事你别掺和，光速登顶热一明显是有人买黑热搜，沈老师那边已经在撤了。】
温时雾回了个【好】。
然而，过了一会儿，她再次点进热搜榜，发现话题仍然高居第一。
这算哪门子的撤热搜？
营销号底下的评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激增，广场上更是乱成一锅粥。
在沈砚舟回来前的十分钟，温时雾终究没忍住，编辑了一条微博发送：
「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发烧，整个人没有精神和力气。昨晚多亏沈老师发现我不舒服，还特意让人买了药。本以为休息一晚就能恢复，没想到身体太不争气，今早还是没能好转，这才临时请了假。谢谢大家的关心，祝大家新年快乐，年初二顺顺利利！」
她只字未提路演争议，却无形中替沈砚舟澄清了一些事实。
虽然评论区风向没有立刻逆转，但渐渐开始有了缓和的声音：
「呜呜呜宝贝注意身体！！照顾好自己！！谢谢沈老师关心！！」
「担心死了，你没事就好，我们下次见！」
「别理那些吵架的，大过年的，开开心心最重要！」
沈砚舟推门进来，见她正抱着手机刷个不停，轻讽道：“让你好好休息，结果玩了一天手机？”
“你不要冤枉人，好不好？”温时雾抬头瞪他，语气却比先前柔和许多，“我才刚醒没多久，再说谁真能睡一整天啊？”
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袋子上，她凑过去打开看一眼，却在看清只是两碗粥时瞬间蔫了。
沈砚舟笑，“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你们今晚不是去聚餐了吗？我还指望你能带点好吃的回来呢。”
“我去了还能这个点回来？想明天不请假就老实喝粥。”
“知道了……”
温时雾还想说什么，但又怕煞风景，撇撇嘴，乖乖坐下小口喝起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