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为什么他们没有把车曼姐姐救回来?◎
TVB女星车曼在广海游乐场化妆间离奇失踪, 这条爆炸性消息一经传出,游乐场门口简直炸开了锅。
无数车曼的影迷歌迷堵在游乐园门口,不论游乐场的工作人员驱赶多少次, 仍然执拗地守在原地,举起手中的应援横幅和海报, 冲游乐场工作人员大喊——
“交出车曼!见不到车曼我们不走!”
“为什么你们不能保证车曼的人身安全?!!黑心游乐场!赔我曼曼!”
“黑心游乐场!赔我曼曼!!!”
现场秩序过于混乱, 虞光城不放心带禾禾和程时泽一起去, 斟酌片刻,将两人留在车里, 交给娄晓鸣暂时照看。他和石雅、苗伊妹则径直往游乐场内部走去, 打算暂时接管车曼失踪一案。
禾禾坐在娄晓鸣的车里,手上还抱着刚刚路上没喝完的汽水。
她打了个汽水嗝, 好奇地歪头看向和她一起留守在原地的娄晓鸣:“晓鸣哥哥,我爸爸说你可喜欢车曼姐姐啦,那为什么她失踪了,你好像一点儿都不着急呀?”
她还拿自己和程时泽举起例子:“就像……如果时泽哥哥突然失踪的话, 我肯定会急得哇哇大哭。”
程时泽:“……”倒也不必。
娄晓鸣被禾禾问得一愣,面上露出几分尴尬:“我……我当然着急啊……我心里急。”
为了增加自己说的话的可信度, 娄晓鸣攥紧拳头,狠狠地捶了下他的车方向盘:“天杀的!到底是谁害的曼曼。”
娄晓鸣来游乐场,为的就是见车曼, 得知车曼失踪的消息,心里的确又急又气。
按理来说,他应该比虞光城他们更急切想去失踪现场,想办法找到失踪的车曼, 但是——他怕血。不是晕血, 只是单纯看到血迹双腿发软, 怕得站不起来。
娄晓鸣从小到大,压根没想过将来要当一名警察,是他父母强行动用关系,把他塞进了市公安局。
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胆子小,连半夜在卧室里听到一点儿响动都怕,更别提去勘察凶杀现场。他现在都记得,第一次跟殷坤一起出现场,他是竖着进去,横着被抬出来的。
那天过后,他的父亲直接找到局长,把他调去虞光城负责的刑侦科坐办公室。
刑侦科除了娄晓鸣,剩下四人都要能力有能力,要资历有资历。大家都很友善,从不因为他没有能力看不起他,但他知道自己靠走后门才进的刑侦科,多少有些尴尬,主动把自己变成了刑侦科的边缘人物。
至于刑侦一队和刑侦二队,两队的警员们一点儿面子不给娄晓鸣,每次碰面,都把看不起他的情绪写在脸上,从来不跟他主动打招呼。
用殷坤的话来说就是——老子们天天把脑袋别在裤腰上进案发现场,为抓嫌疑人腿都跑细好几圈,老子们都不配进刑侦科,凭什么那个胆小鬼配?!!就因为他亲爹在市委当大官?!!
这些事,娄晓鸣实在羞于启齿,自然不会告诉禾禾。
……
车喇叭在娄晓鸣的捶打下发出刺耳嗡鸣。
禾禾受不了车喇叭的噪音,举起两根小食指,堵住耳朵。再次看向娄晓鸣时,她的小鹿眼里满满都是崇拜:“那晓鸣哥哥好坚强哦,禾禾也要向晓鸣哥哥学习!”
晓鸣哥哥明明那么担心车曼姐姐,但他一声都不哭,还特意留在车里陪她和时泽哥哥,简直太棒啦!
禾禾成功脑补出一个与现实截然相反的娄晓鸣。
她一脸纯粹的崇拜神情,令娄晓鸣羞愧不已,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娄晓鸣又不好意思向两个小孩坦白自己的真实情况,只能哈哈干笑两声,抬手强行将禾禾的脑袋扭到另一个方向:“呵呵……别看我,别看我,吃零食,吃零食……”
他从后备箱里搬出一大纸箱零食,搁到禾禾和程时泽座位中间。
“哇!谢谢晓鸣哥哥!”
禾禾看到满满当当的零食,瞬间把刚才的事情忘了个干净,拆开一袋牛奶夹心饼干,高兴地送到嘴巴里嚼起来。
程时泽合起手里的奥数书,淡淡地扫了眼娄晓鸣,又很快挪开视线。
禾禾不知道娄晓鸣的真实情况,他却听爷爷提到过——娄晓鸣就是个来刑侦科镀金的绣花枕头。等过两年,娄晓鸣会被家人调到更高的部门,一步步升迁,速度肯定比虞叔还要快。
程时泽对娄晓鸣这样的人感到不齿。
刑侦科的大家都是在一线九死一生,不知道破获多少案子,才被调进刑侦科的。即使这样,大家每次只要案情有需要,仍然会第一时间前往案发现场。
娄晓鸣根本不配呆在刑侦科!更不配被禾禾崇拜!
程时泽想起刚刚禾禾崇拜娄晓鸣的表情,心里憋屈,忍不住指着禾禾嘴角的饼干碎屑,说:“你看你,吃得脏兮兮的。”
他嘴上嫌弃,动作却很诚实,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洗得发白的手帕,替禾禾擦掉嘴角的饼干屑。
禾禾手里还捏着块饼干,停下嚼饼干的动作,乖乖等着程时泽给她擦干净。擦完以后,她直接塞了块新饼干到程时泽嘴里:“也谢谢时泽哥哥!”
程时泽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叼住饼干,吃完才想起饼干是“胆小鬼”娄晓鸣的。
他心里更不舒服了,也说不清是在气禾禾还是气自己。
他的视线在禾禾和娄晓鸣身上反复逡巡,终于有了主意:“禾禾,虞叔他们好像出去好久了,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我们让娄晓鸣哥哥带着去找虞叔好不好?”
“好!”
禾禾不假思索地应下,“我想去找爸爸!”
说不定,她能像之前一样暗中帮到爸爸他们破案呢!
两个小豆丁说走就要走,还要拉扯他一起。娄晓鸣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拒绝,可回想起禾禾刚刚望向他的崇拜眼神,话到嘴边死活说不出口。
“那……”
娄晓鸣经过一番思想斗争,硬着头皮答应,“那成吧,我带你们去!”
……
娄晓鸣亮出警官证,顺利带禾禾和程时泽走进游乐场,由现场工作人员带去车曼失踪的化妆室。
化妆室的门口拉起警戒线,虞光城他们已经在现场完成了初步勘察。
现场并没有路人传得那么血腥恐怖,化妆室的茶几上钉着一封沾满血迹的勒索信。勒索信上写着,要求车曼的家人在今晚23点之前,凑够现金一百万,放到广海大桥的第五个桥洞下。
除此之外,现场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挣扎痕迹,只有两个男人的脚印,目测一人穿43码的皮鞋,另一个人穿的是41码的解放鞋。
大概率是熟人作案。
“爸爸!”
游乐场工作人员刚帮忙抬起警戒线,禾禾立刻拔腿跑进去,扑到虞光城的大腿上,“坏人抓住了嘛?”
虞光城抱起禾禾,捏了下她软绵绵的小脸,无奈道:“你把爸爸想得太厉害了,抓坏人哪儿会那么快啊?”
禾禾搂住虞光城的脖子,有些失望的哦了一声。
虞光城跟禾禾说话的间隙,用余光扫过化妆室门口,看到程时泽站在墙边,默默打量现场,不知道在想什么。更应该出现在化妆室的娄晓鸣却不见踪影,只有半片衣角在门框边缘若隐若现。
他知道娄晓鸣怕什么,清了清喉咙,对外面喊道:“晓鸣,你进来吧,现场没有血迹。”
娄晓鸣闻言,将信将疑地探出脑袋,飞快扫了眼化妆室里的景象,确定里面没有任何可怕的痕迹,才缓缓挪动脚步走进现场。
他怯懦的模样落在苗伊妹眼里,她嫌弃地翻了个白眼:“怂包。”
禾禾听到苗伊妹的咕哝,茫然地眨眨眼——苗阿姨说的怂包,是晓鸣哥哥吗?
面对苗伊妹的挖苦,娄晓鸣没有生气,好脾气地冲大家笑笑,问虞光城:“虞队,车曼到底怎么了?”
“初步确定车曼被人绑架勒索,刚才石雅联系了车曼在香江的亲人,大概三个小时后能到,车曼的亲人说会尽快筹够一百万赎金。”
虞光城简单地讲了下目前的案件进展,“后续调查跟踪绑匪的工作交给一队,殷坤带人马上就到。你要是愿意,可以跟殷坤一起,他在处理解决绑架勒索案中,一向是行家。”
虞光城并不排斥娄晓鸣,娄晓鸣胆子的确很小,好在品性没有问题,从来不给局里的同事添乱,还会帮大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在他看来,娄晓鸣空降进刑侦科,对那些冲在一线的刑警们而言,的确是一种不公平——这种状况,他们普通人无力左右。
虞光城踏进社会多年,早已经过了凡事都要分个黑白对错的愣头青年纪。但他希望,娄晓鸣在他手下的日子里,多多少少能够成长进步一点。
这对于娄晓鸣、包括娄晓鸣未来可能要领导的下属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娄晓鸣连忙摆摆手,想要拒绝虞光城的提议。
下一秒,禾禾脆生生的嗓音在化妆室响起:“哇——殷坤叔叔是处理绑架勒索案的行家,晓鸣哥哥有资格跟殷坤叔叔一起,那晓鸣哥哥肯定也是很厉害的行家啦?”
知情的众人都陷入沉默。
在禾禾崇拜的夸夸声中,娄晓鸣白净的面皮涨得通红。
最终,他把拒绝的话吞回肚子里,艰难地点头接受了虞光城的提议:“好,虞队,我愿意跟殷队一起跟这个案子。”
禾禾高兴地抿唇,忍不住在心里夸自己真聪明!
如果晓鸣哥哥勇敢去救车曼姐姐,那苗阿姨肯定不会嫌弃他,说他是怂包啦!
……
禾禾的首次游乐场之行,因为车曼失踪案被迫中止。
当天下午,车曼的亲属从香江风尘仆仆赶到广海市公安局。
几人身后,还跟着一批狗仔记者,他们从香江一路跟踪到广海,企图从车曼亲属口中获得车曼失踪案的第一手消息。
“蒲少,听说女友车曼失踪时,你还在跟车曼同剧组的师妹在露天泳池亲嘴,对不对啊?”
“车伯母!您前两天不是刚因为蒲少偷吃,当街对他大打出手吗?为什么现在会跟着蒲少一起来广海?您是不是拜托他给您女儿出百万赎金?”
狗仔们的提问要多刁钻有多刁钻,简直就是为了话题度专门惹当事人生气。
当然,车曼的母亲的确气得够呛,颤抖着举起手指想骂狗仔,一连大喘气好几次,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车曼的富豪男友蒲继程滥情又花心,一直是香江花边小报的常客,基本每天都要应付好几批狗仔,对于狗仔们此时的刁钻提问见怪不怪。
他随手从皮夹里掏出厚厚一沓大额钞票,毫不客气地砸在狗仔们脸上:“拿到钱就快滚啦,再耽误我救我女朋友,小心我回去把你们的报社统统收购改成公厕哇!”
狗仔们忙伸手去抢散落一地的钞票。
蒲继程搀扶住车母,对还愣在原地的车曼挚友甄琳催促道:“甄琳走啊!还是你打算留在警局门口当迎宾小姐哇?”
甄琳被蒲继程吼了一嗓子,这才从狗仔的轰炸中回过神,连忙上前搀起车母的另一只胳膊,匆匆忙忙走进警局。
……
狗仔们进不去警局,选择蹲守在门口,等待挖猛料的新时机。
他们抱头叽叽喳喳聚在一起,企图互相从对方口中打探更多消息,还有胆子大的,直接架起相机三脚架对准警局的方向。
刷啦——
虞光城沉着脸,重重拉住办公室的窗帘,隔挡住窗外企图窥探的镜头。
他走到墙壁前打开灯,给车曼的亲属们一人倒了杯水:“现场的情况并不像你们听到的传言骇人,我们局里刚刚对现场进行了血液检测,勒索信上的血不属于车曼,是鸡血。”
听到他的话,车母止住啜泣,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不是曼曼的血,是鸡血?”
虞光城嗯了声:“按当前的种种迹象,我们更倾向绑匪是为了谋财,而不是害命。但是……”
他凝视着拉起的窗帘,揉揉眉心:“……这群狗仔如果一直跟下去,那可就不一定了。”
车曼失踪案发生不到一天时间,舆论大肆发酵,流言满天飞,绑匪想必也听到了风声。在这样的过度关注中,绑匪的神经只会越来越紧绷,甚至极度失控做出伤害车曼的举动。
蒲继程不愿意听案情分析,胡乱摆摆手,示意手下的保镖把保险箱摆在桌子上:“虞Sir呀,我想请你联系绑匪,告诉他们赎金不是问题。别说一百万啦,就算他们要一千万,我蒲继程也拿得出来,全当做慈善啦~只要他们放掉阿曼,我不会追究他们的~”
虞光城听到蒲继程额的话,心里沉了沉:“所以,绑匪没有主动联系过你们?”
绑匪也没有联系警方。
除了那张指定交付赎金的勒索信,警方和劫匪没有过任何沟通。
这太奇怪了。
按照一般的绑架勒索案流程,绑匪在劫走车曼后,肯定会联系她的亲人或是联系警方,双方进行反复交涉沟通。
绑匪为什么没有联系车曼的亲人?是因为笃定车曼的亲属一定会足额交付赎金,还是……绑匪的最终目的根本不是赎金,那——绑匪又是出于什么原因绑架了车曼呢?
虞光城让殷坤带车曼的亲属们避开狗仔,带着赎金从警局的后门离开,前去广海大桥交付赎金。
送走几人后,他一个人待在办公室,思考着案情,忍不住一支接一支地吸烟。
他在妻子离世后才学会的抽烟,但当着禾禾的面,他从来没抽过,只有在想不通案子的时候才会抽几根。
墙壁的挂钟指向晚上九点半,虞光城从办公室的沙发上起身,抖掉身上的烟灰,打算先回家去照顾禾禾。
再等等吧。
他告诉自己,等明天早上见到回来的殷坤,他就能知道自己的推测到底是否正确。
……
虞光城回到家属院,轻轻叩响程家的门,来开门的是王秀珍。
王秀珍嗅到他身上的烟味,皱起眉头,压低声音训斥:“你这孩子,跟你说多少遍了,少抽点烟。你不为自己的身子着想,也得为禾禾考虑。”
虞光城在外面是叱咤刑侦界的警界精英,在师母面前却只敢陪笑解释:“师母您别生气,今天实在想不通案子,才抽了两根。对了……”
他僵硬地转移话题:“禾禾呢?”
“禾禾在我和你师父的卧室睡着了,睡前还问我说,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抓到坏人,找到失踪的女明星。”
王秀珍侧着让过身子,带虞光城往卧室走,嘴里还忍不住絮絮叨叨,“你别再带禾禾去警局了,孩子天天跟你们待在一起,天天张嘴闭嘴都记挂着抓坏人,你瞧瞧像话吗?”
她是真的害怕禾禾长大以后,也会跟虞光城一样,一头扎进公安局当警察。
虞光城没有接话,只是不停地陪笑脸。
他明白,师母是被亲人接二连三牺牲的事搞怕了,再不希望家里的任何一个小辈同样走上警察这条路。
他很理解王秀珍的心情,他又何尝不怕?
但是他更爱禾禾,他希望禾禾长大以后,能够毫无阻碍地追求自己的梦想。只要禾禾走的是正途,她做警察也好,想要做其他事也罢,他都会永远在禾禾身后坚定地支持着她。
……
虞光城跟在王秀珍身后走进卧室,才发现禾禾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
禾禾身上穿着件绿色小恐龙睡裙,抱着怀里的被子揉眼睛,见虞光城进来,乖乖伸出胳膊要抱抱:“爸爸,你回来啦~”
虞光城连轴转一天,看到禾禾现在的模样,心都软化了,抱起禾禾:“跟奶奶说晚安,爸爸抱你回家睡觉好不好?”
“奶奶晚安。”
禾禾趴在虞光城的肩头,向王秀珍告别后,很快又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梦里,她再次看到新画面——
画面里,是一座连绵起伏的大山,山中,站着一个胸前戴大红花的清秀少年,他被簇拥在人群中,笑容腼腆:“我爸爸没什么文化,但一直很重视对我的教育。多亏有他的栽培,我才能在本届高考中成功考取我们省的省状元。”
少年搂着一个驼背的白发老头,坦坦荡荡接收众人的打量,脸上没有丝毫惭愧躲闪。
白发老头只会冲人群一个劲地笑,咧开嘴,布满污渍的牙齿背后空荡荡一片——他是个没有舌头的哑巴。
人群愈发沸腾,举着话筒记者们不停地往前递话筒:“这简直就是奇迹!你有这样的父亲,竟然还能成为全省状元,你简直就是大山里飞出的金凤凰!”
禾禾在梦中不禁皱眉。
这个哥哥和她一样,也没有妈妈吗?为什么哥哥只感谢爸爸,不感谢他的妈妈呢?
画面里有记者问出了同样的问题:“那你妈妈呢?”
少年仍然腼腆地笑着,开口:“我母亲的精神有问题,不能见人。”
话音刚落,一个头发散乱的女人突然从屋里冲出来,双臂疯狂挥舞,打掉记者们的话筒和相机:“不要拍!狗仔不要拍!我还没化好妆,不许拍……”
少年说了声抱歉,和白发老头一起把女人强行抬回屋子:“抱歉,我母亲精神错乱,一直说自己是大明星车曼。”
现场的人群脸上不约而同流露出疑惑的表情,并不认识车曼。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年长的记者开口:“车曼?那个三十年前突然人间蒸发的香江当红女星?哈哈哈——看来状元他妈疯很久了呀,记忆还停留在车曼当红的时期。”
女人被抬进屋子的最后一刻,还在大喊:“车曼!我是车曼!不许拍我!”
她流着泪,右眼眼底的泪痣在布满皱纹的脸上,闪烁着妖冶的光芒。
……
禾禾噌得一下睁开眼睛,天已经彻底亮了,太阳透过窗户暖洋洋地撒在她身上。
她揉揉惺忪的睡眼,想起梦中看到的画面,顾不上趿拉拖鞋,光着脚哒哒哒跑去客厅打开星海牌彩色电视机,翻出车曼主演的影片DVD播放。
电视上,很快浮现出车曼明艳动人的五官。
禾禾凑到电视机屏幕前,小鹿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车曼的脸——车曼的右眼眼底,真的有一颗泪痣!形状大小和画面里的“疯女人”一模一样!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
殷坤叔叔和晓鸣哥哥不是去送赎金了吗?为什么他们没有把车曼姐姐救回来?车曼姐姐为什么会出现在画面里的地方,还和白头发的哑巴老头生了孩子?
此时,虞光城从洗漱间走出来,扭扭脖子,整理好领带:“禾禾,别坐地上,会生病的。你一会儿洗漱完,去程家吃饭,爸爸现在要去上班了。”
他刚接到殷坤的电话。
殷坤他们在广海大桥附近守了一整晚,绑匪并没有按照约定来取赎金,也没有联系任何人。
和他猜想的一样,绑匪绑架车曼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赎金,赎金只是迷惑警方视线的障眼法。那——绑匪绑架车曼,更像是为了私人恩怨。
但车曼在香江演艺圈一向是出了名的好人缘,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有过冲突。还是说,问题出在车曼的身边人身上?
虞光城想起车曼男友蒲继程的花边新闻,不禁拧眉。
不管怎么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车曼。
与此同时,彩色电视正播放的碟片跳转到花絮,花絮部分,车曼举着遮阳伞踩过泥泞的小路,她对着镜头,笑盈盈指着前方:“前面就是我定期捐款的山村。”
镜头逐渐推近,禾禾看到出现在电视里的大山,激动地跳起来——这座山,和她在画面里看到的山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后天要上夹子[彩虹屁]明天不更新啦,后天晚上11点会把这两天的更新都补上[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