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协议
罗心蓓离开纽约时什么样,她回到纽约后还是什么样。
8个小时的飞行,再次睁开眼睛时,是阴沉的纽约。
雪覆盖了曼哈顿的四处,似乎在她走后的几天内又下了一场雪。
中央公园变成了一片巨大的雪白,就好像橡皮在一张灰色建筑铅笔画上擦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空白。
有那么几秒,罗心蓓确实怀念了一下每日清晨从窗中就能望到的阿尔卑斯山脉与瓦蓝色的天空。
如果不开学就好了!她绝对想在那里过完冬天。
但是家中空空荡荡,某个人仍然不在家。
他有这么忙吗——
靠着沙发椅背上的后背坐直了一秒,罗心蓓转头看了一圈身后空旷的客厅。
窗外灰色的天色,停留在开满灯光的玻璃之外。
如果不是艾莎还有曼迪他们,这里简直就像建在空中的一座监狱。
罗心蓓努着嘴巴,她把视线扭回了手中的《计量经济学》。
脑子分心了一小会儿,再次看回那些函数公式时一时半会儿有些难以进入状态。
那些公式越看越烦,罗心蓓愁得叹了一口气,她闷闷地前后晃了几下脑袋,差点把脑袋像榔头一样一头栽进书上。
她真的想和数学同归于尽——
电梯‘叮咚’响起抵达楼层的提示,厨房中,烤箱显示屏的倒计时咔哒一下弹到了最后一格。
玛丽亚站在烤箱前,她还没来得及戴上烘焙手套打开烤箱拿出香喷喷的鸡蛋糕,艾莎就呲溜一下从她和曼迪的身边跑走了。
“爸爸!”艾莎像小鸭子一样嘎嘎哈哈地笑着跑去了电梯的方向。
罗心蓓也听到了电梯的声音,她闻声扭头向后看去。
几道黑色身影接连走出门厅连接客厅的长廊,皮鞋与高跟鞋在瓷砖地板上踩踏着公事公办的声响与冰冷。
在看到这个跑来面前的小女孩时,他们同时停下了脚步。
“嘿——”打头的一个金发女人好像为艾莎的出现感到很惊讶似的。
她一边摘下搭在脖子上的爱马仕围巾,脱下身上的羊绒大衣,一边在脸色露出了一份惊喜与惊讶交织笑容。
女人把围巾与大衣搭在手臂上,她踩着脚上那双红底高跟鞋向着艾莎的面前走去,又长又宽松的黑色西装长裤下只露出一个黑色的尖尖的鞋尖。
“抱歉,女士。我们只是你爸爸的律师。”女人在艾莎的面前微微屈膝,她弯下腰,涂了裸色唇膏的嘴唇扬起一个客气到夸张的微笑。
“你一定是小布莱迪女士,对吗?”女人对着艾莎伸出手,“你好,我是瑞贝卡贝茨。”
瑞贝卡捏着艾莎的小手,她很是一本正经与尊重地和她握了一下。
“是的,你好~”瑞贝卡笑着对着艾莎点头。
一番礼貌的握手问候后,瑞贝卡放开了艾莎的小手,她挽了一下耳边齐刷刷垂到肩膀的金发,直起身子与跟来艾莎身后的艾米丽点了一下头。
这表示她们互相得知对方的到来与存在。
几个人就能让家中的平和宁静的气氛瞬间变化,艾莎站在那群黑衣人的面前,她仰着脑袋,抱着小手眨巴着纯洁明亮的眼睛。
他们有五个人,三男二女。四个白人与一个亚裔。他们全部身穿职业的西装套装,手里拎着黑色的牛皮文件包。
那个刚刚自称瑞贝卡的金发白人女人,她站直身子后有一种白人与生俱来的傲慢。曼迪看着他们的出现,她的眼神变得很是警觉与凝重。
瑞贝卡站在原地,她满脸轻松地环顾着四周,像是在找谁。曼迪不喜欢这些白人精英以及亚裔精英,他们自带一副随时都让她去给他们泡杯茶似的颐指气使。
趁着他们张开嘴巴让她去给他们泡杯茶之前,她一言不发地走过去把艾莎抱走了。
还以为是谁回来了呢。在刚刚艾莎乱叫的那一声时,罗心蓓的心脏提了一下。她坐在沙发上,扭头看着与想象中该站在那里的人完全不同的一群人。
罗心蓓慢慢合起了手中的书,她站起身,眼神陌生地看着这些唐突出现在此的人们。
几道视线同时与沙发处那一道孤零零的视线对上,像分工明确的捕猎者们发现了一只孤独的猎物。
对着那个亚裔女孩,瑞贝卡又露出了一个笑容。
高跟鞋慢慢抬起,瑞贝卡带着身后的同事们一同向着罗心蓓的方向走去。
黑色的身影一步一步地走近女孩,她的身后是以一扇玻璃为界限的百米高空。
曼哈顿静静伫立着,放眼望去是高低起伏的大楼,大楼挤占着这座狭小密集的岛屿,找不到任何一条路。
像一座巨大的金色的迷宫。
瑞贝卡面带微笑地在罗心蓓的面前站定,她停顿了一秒,去给这个女孩心中留出一份缓冲的时间。
心中计时三秒,瑞贝卡伸出了手。
“你好,罗小姐。我们是霍伯特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我是瑞贝卡贝茨。”与女孩那双微凉的手心握住时,瑞贝卡笑了一下,“负责为你与马克布莱迪先生的婚前协议。”
“婚前协议?”罗心蓓茫然地抬起眼睛。
瑞贝卡收回手,她转身接过助理安娜递过来的文件包。
“是的。”她语气十分欢快地点点头。
烤箱中蛋糕甜滋滋的香味飘遍了整座住宅,玛丽亚带着蛋糕与曼迪一起把艾莎带去了二楼。
一楼的沙发区中一片安静,没有人说话,只有纸张翻过的声音。
几道视线盯着女孩手中的文件,他们都闭紧了嘴巴,耐心地等着她一字一句地看完。
【婚前财产】
在这一项,罗心蓓一扫而过郑非密密麻麻足足一整页A4纸的财产。
第二页,还是他的。
她接连向后又翻了两页。
第四页的简短,与前三页的拥挤相比简直像一个一句话的概括。
第四页仅仅有三行字。
她的婚前财产有一栋位于洛杉矶的房子,价值320万美元。一座位于夏威夷的名为【快乐心】的小岛。价值4000万美元。
一台m4宝马车。
视线在m4后面接着的那台法拉利拉法停顿,罗心蓓继续向下看。
婚前协议清楚列举了她与郑非全部的婚前财产。
然后是关于这些婚前财产以及婚后财产分配的规定。
婚前财产,婚后不分割。婚后财产,产权各自划分。
她婚后每年将会领取1200万美元婚姻赡养金,不参与布莱迪的家族信托。
纸张翻后一页,罗心蓓正要翻页的指尖与视线在这一页的白纸上停下。
《忠诚条款》
1)双方离婚,(女方)罗丝心蓓罗自动放弃子女艾莎布莱迪的抚养权。婚后诞生的孩子在双方离婚后抚养权自动归(男方)马克布莱迪所有。
2)双方离婚,(男方)马克布莱迪先生会按结婚存续时长给予(女方)罗丝心蓓罗一定补偿。补偿金额由双方协定。
3)非被动离婚情况,视(女方)罗丝心蓓罗违反与(男方)马克布莱迪的婚姻约定,视其自动放弃全部婚内赡养金,离婚后无任何补偿。并且(女方)罗丝心蓓罗应付(男方)马克布莱迪违约金,违约金由双方协定。
非被动离婚情况?
罗心蓓抬起头:“第三条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嗯——”瑞贝卡恰时解释道,“只有布莱迪先生主动说离婚,你才可以分到他规定的财产。”
忠诚条款还有很多条,但是罗心蓓不想看了。
她合起了文件。
“我可以任何财产都不要。”罗心蓓对瑞贝卡说,“我要艾莎的抚养权。”
虽然她不打算再给郑非生孩子了,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她又说:“以及婚后我生的孩子的抚养权。”
“抱歉,夫人。”瑞贝卡为难地摇摇头,她宽慰般地微微一笑,“这个不在我们今日商讨的范围之内。”
这个白人女人的语气不像是这个话题不仅在今天不在他们的商讨范围之内,甚至在美国,都不会是在他们的商讨范围之内。
罗心蓓低头看向手中的文件。
“法律只听他的一面之词吗?”
“夫人。”瑞贝卡颔首,“因为布莱迪先生的财产与社会地位与你并不对等——”
她抿抿嘴:“所以——”
拇指指尖车厘子色美甲抠着食指的侧边,罗心蓓问:“法律只保护富豪,对吗?”
空气沉默了一秒。
对着这个女孩,律师们互相对了一下眼神。
他们有些尴尬又心知肚明她说的的确是一个真理,但是又不得不假装维护着法律的尊严似的闭着嘴巴。
“呃——”瑞贝卡的双手缠握在一起,“他所承受的代价的确——”
她委婉地只说了一半,就把过于现实的话抿进了嘴里。
她原本想劝这个女孩其实这很正常,因为大部分富豪都是自私的,他们生怕婚姻会分走他们的一分一毫。
但是就她近几日听过的忠诚条款来说,她认为布莱迪先生还算是个正常人——
最起码他不会规定她几年内不许再婚——
也可能他笃定她不会离婚。瑞贝卡想。因为谁会放着只要在婚内就能享受到的金钱不要非得主动离婚呢——
密密麻麻的字母,罗心蓓看得心烦。
整份文件都是规定她能在他这里得到什么,不能得到什么。还有离开他之后她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谁在乎他的钱。
他的协议没有给她说上一句话的份,就好像把她当作她是为了他的钱才会偷偷生下艾莎似的。
也好像她很想和他结婚似的。
他莫名其妙快要十天不见她,不回家。就是为了去起草这份文件吗。
她发出去的那些【想他】的短信真是——
罗心蓓心中一阵委屈。
他真是莫名其妙。
又不是她一定要来纽约的。
一支笔,在空气中递来了面前。
罗心蓓抬起微微泛红的眼睛。
她看了一眼那只签字笔尖利的笔尖,它闪着银色的寒光,与这份文件一样尖酸刻薄。
对于这支笔,罗心蓓重新扭走了视线。
她不要签。
魔靴酒店内,四面神像前依然香火旺盛。金器装满了瓜果,鲜花摆满了神像下的供桌。
蒲团上人来人往,接连不断地有人磕头,对着神像祈求点什么东西。
钱。
大部分是这些。
因为这里是赌场,人性的贪婪会在这里放大到极致。
站在二楼走廊的围栏边,郑非垂眼向下俯视,他看着那群人在蒲团上起来后就直奔赌场的大门。
千篇一律,毫无新意。
电梯打开后,杰森步伐匆匆地走出电梯。他轻快地甩着两只又结实又长的手臂,绕过走廊上的住客冲着他眼中那个目标走去。
在郑非身后站定,杰森看了一眼郑非看向的方向。
“老板。”杰森收回视线,他在郑非身边说,“拳场有人闹事,他说我们打假赛。”
这句话,郑非被逗笑了似的,他扭身看向杰森。
“假赛?”郑非笑了一声,“让他上去打打试试。”
杰森嘿嘿一笑。
“他输太多了,嚷嚷着一定要重来一次。”
手机响起来电,打断了郑非离开围栏的脚步。
他慢悠悠地摸出手机,脸上的笑容缓缓转为了冷漠。
“我什么都不要,我要艾莎的抚养权。”
通话接通时,罗心蓓对郑非说。
她的话音未落,电梯又响起了抵达楼层的声音。
艾米丽领着四个男人来到了这里,他们比那群律师穿得还要板正,打头的是一个白人男子,他身穿深蓝色西装,打着红色的领带。
他看起来有一定岁数了,头发一半都是灰色的。
“夫人。”男人在客厅中站定,他先是对于客厅中已经来到这里的律师团队诧异了一秒,转头又对罗心蓓继续自我介绍,“我们是布莱迪家族信托办公室,我叫布鲁斯罗伯茨。今天为你带来了有关艾莎布莱迪小姐的信托分配文件。”
布鲁斯罗伯茨的话清晰,准确,在空旷的四周中飘进了手机的话筒。
-【艾米丽】:【老板,信托办公室的人来了。】
看了一眼短信,郑非把手机贴回耳边。
“你什么都不要。”对于罗心蓓的‘高尚’,郑非低头笑了一声。
“什么都不要,只要艾莎的抚养权。”郑非复述了一遍罗心蓓的要求。
郑非看向前方。
他的嘴角扯着一个笑,凝结成咬在牙关间的冷笑。
“因为艾莎是我的孩子,她被分到了23亿美元的家族信托以及价值21亿美元的股票,因为是我的孩子,我单独为她设置了30亿美元的信托。如果我死了,她第一时间就会得到我的全部。公司,金矿,股票,投资,赌场。这些钱能买下十个肯尼亚。所以在你嘴中,你什么都不要是指的什么?”
“艾莎也可以不要。”罗心蓓说。
她的话,又引得手机听筒那头一阵低低的笑。
“宝贝,艾莎已经姓布莱迪了。”郑非笑眯着眼睛,他站在原地,低沉的笑声咽进了滚动的喉间。
“我建议你除了签下那份协议外不要有任何认为你可以说不的想法。”郑非惬意地挑起眉头,他望着前方,语气满是温和地劝告,“我说过,罗丝。监狱,或者纽约。你自己选。”
“你忘记了吗?”他故作友好地微微侧头,“我在洛杉矶的时候对你说得清清楚楚。”
他微笑着,牙间加重了那个【洛杉矶】。
罗心蓓垂下眼睛,她尽量安抚自己沉一口气。
“马克。”
她想说她真的想过与他结婚。
她想要一个家,他示意过他们会有一个家。
但是现在,她认为他们结婚才是最错误的决定,就好像,她现在认为三年前的自己做了一个最错误的决定。
她不该去肯尼亚,不该生下艾莎。
他们一开始就待在各自的世界好好的,现在却在这里互相折磨。
她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
“在选择把我的孩子生下来的时候你就早该想到我们的命运会死死缠在一起。”郑非打断了罗心蓓戛然而止的话头,“而我现在就他妈的厌恶这一点。因为你是为了艾莎。”
“那你就继续为了艾莎这样做吧。”他挑衅地笑起,“反正我有的是空闲。”
他不会去弄死那个男人,也不会弄死她。
他就要好好看着她还能惦记别的男人多少年,也要让那个男人看到她永远都没办法离开他的身边。
耳边的对话像被一把刀切断一样果决,听着那片空白,罗心蓓迟钝了几秒才放下了手机。
手机慢吞吞地垂在单薄的膝头,她低着头,在一群人的注视中对着这份婚前协议发呆。
监狱,或者纽约。
这是他求婚的方式吗。
他真是没有一点感情,每次只会用威胁。
想起家中还待着一群陌生人,罗心蓓重新打起精神。
她抬起头:“我需要考虑。”
“夫人。”瑞贝卡抿着嘴摇摇头,她的眼中满是遗憾,“布莱迪先生没有预留给你考虑的时间。”
罗心蓓差点忘了她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算得上是生死仇敌。
他的脾气不好,她隔着笼子看他第一眼时就笃定了这个想法。
曾经他给她三十秒让她选择纽约或者监狱。
现在,他已经不给她选择的机会了。
拇指反复掐着食指指腹,指尖擦得手指薄薄的皮肤泛起一片创伤般的血色,罗心蓓吸了一口气,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围坐在她面前的人。
他们来自美国最顶尖的律师事务所,为美国的富豪们打着最利于他们的官司。
一想到钱与权利才是这个国家真理,这个想法,还有面前十几双看来的视线就像一座巨山一样压在心头。又让人感到自己此刻是多么无能与渺小。
罗心蓓低下头,她又看着这份婚前协议。
拳头蜷缩一下,指尖轻轻抵在掌心,她却握不住丝毫的力气。
就好像她握不住艾莎,握不住任何她想保留的东西。
沉默片刻,瑞贝卡又把笔递给了罗心蓓。
罗心蓓一言不发地接过签字笔,她翻去最后一页,低头签上了她的名字。
郑非已经签上了他的名字,她的名字补全了这份协议。
随便他。
‘也不该来美国的。’
看着名字在文件的末尾签下,罗心蓓握着笔,她对着那串英文放空了视线。
她还能去哪里呢。
她突然想。
她在哪里都是一无所有。
世界很大,人可以四海为家。
可是对她来说,唯一能称之为家的地方,就只有艾莎在的地方。
婚前协议仿佛才是拉开了一段沉默的婚姻的序幕,第二天睁开眼睛时,罗心蓓对着身后空荡荡的床榻松了一口气。
他不回来也行。
她自己上学,带着艾莎。仔细想想如果婚姻是这样的,其实这与她之前的生活也没什么两样。
反正她的人生也只有艾莎了。
曼哈顿终于出了一些阳光,阳光投进巨大的玻璃窗,照射在罗心蓓手中的书本上。
白色的阳光把那些公式照得白花花的,看着令人晕头转向。
学渣的本性又蹦了出来。
俗话说,学渣的人生格言就是:今天下雨了,点个披萨庆祝一下吧~
今天下雪了,点个披萨庆祝一下吧~
今天是晴天!点个披萨庆祝一下吧~
今天是晴天。
罗心蓓扭头看着窗外。
阳光照遍了女孩的白皙的脸庞,乌黑的卷发泛着几块光斑,像钻石发夹。
对了。
罗心蓓反应过来,她前天买了《罗密欧与朱丽叶》英文版的影票!
“我们晚上回家再吃披萨吧。”罗心蓓牵着艾莎,她一边走,一边兴高采烈地与曼迪商量着今晚点份什么样的披萨。
冬季的末尾,百老汇仍然备受欢迎。观众们正拿着票聊着天地向着剧场走去。
“我想吃菠萝培根披萨!”曼迪讨好地趴了一下罗心蓓的肩膀。
“嘿,艾玛——是朱丽叶!”
身后几个人突然叫出一个名字。
罗心蓓闻声扭头。
她拿着票,惊喜地看向了右侧前方的一个女孩。
她抱着一束花,满头金发,脸颊上绽放着甜美的笑容。
那是朱丽叶的卡司。
她叫艾玛福布斯。
罗心蓓认识她。
臂弯中这束鲜花是被强行塞进来的,艾玛捧着这束花,她有些无奈地与影迷合了一张影。
“瞧。”来探班的查尔斯福布斯在一旁说,“大家很喜欢你。”
“是啊。我很感谢大家。”艾玛笑眯眯地把脸颊贴了贴一个新围过来的影迷。
“但是我马上就要回后台去了哦。”她对影迷们说,“我们可以在散场后见!”
“太棒了!”
影迷们激动地拍了拍手。
镜头咔嚓一下,艾玛把脸颊离开了身边女孩的脸庞。
“行。”她拍拍女孩的肩膀,“回见。”
“回见!”
“祝你顺利,艾玛!”
那头朱丽叶的标志性的金发向后甩起,绽放了一阵金灿灿的光芒。
艾玛与影迷们暂时告别,她的嘴角始终保持着那副甜美的微笑。
金发落下,飞速覆盖了纤瘦的后背。嘴角的微笑,在艾玛转头看向前方时凝固在了嘴边。
一个女孩站在那里看着她。
她有着一头黑发,牵着一个小女孩。
艾玛福布斯与影迷合照,罗心蓓只是围观,她还蛮新奇的。
但是她不太擅长去与卡司们凑在一起合照。
罗心蓓站在原地,莫名其妙的,她认为朱丽叶正向她走来。
越过那些碍眼的人,艾玛冲罗心蓓走去。
她隔着她一段距离,在她的面前停下了脚步。
时不时有人经过面前,反复遮挡着她们看向对方的视线。
。。。。。。
好奇怪啊。
罗心蓓看了看四周,四周只有走来走去的人,所以她确信艾玛的确是在看她。
罗心蓓看回了艾玛的脸庞。
“我知道你。”罗心蓓只好对着艾玛笑了一下,“你好,艾玛。”
“我知道你。”艾玛张开了嘴巴,她吸了一口气,压下她颤动的嘴角,“你是罗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