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承诺
-【曼哈顿枪击案:凶手持布莱迪2000型号手枪。】
-【这简直是足够引人警醒的一则事件,它打破了曼哈顿平静的30年。曼哈顿——富人们在此维系的和平天堂。如果连曼哈顿都不再安全,那这代表了美国已经彻底深陷枪支泛滥的泥潭之中。】
总裁办公室的双开木门被毫无警示地猛地推开。
“我早就对他说过他该去解决那个狗仔,一个人活着早晚会捅出一些篓子!可他不仅放过他,还天真地相信500万美元能买断一个人的嘴!”
卡梅伦怒气冲冲地大步走进了亨利的办公室,他步速带风直奔亨利的办公桌前,同时满口愤怒的指责。
卡梅伦不顾父亲亨利的态度,他只顾甩身把自己摔进沙发中坐下。
“除了他想整我之外,我想不到别的理由了。”卡梅伦笃定地嚷道。
他气不过地侧过头,把两只手焦虑地握在一起。
总裁办秘书在卡梅伦进入办公室后及时关闭了木门,亨利看了一眼闭合的木门,他放下了手中正在翻看新闻的iPad。
“卡梅伦。”亨利起身,他安抚般地看着卡梅伦那张气红的侧脸,“马克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和你作对。”
他点着头:“你们都是我的儿子。”
亨利的这句话,惹得卡梅伦的呼吸又气得像风箱一样呼呼作响。
“是啊,是啊,爸。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卡梅伦瞪着眼睛抬起头,“但你不是我。我什么都知道。因为我们天天都得惦记着你那该死的财产!”
“你明明知道你和朱利安之间的关系。我们也一样。”他摊开双手,又用右手猛戳自己的胸膛,“因为我们不是一个妈妈生的,我们根本不是兄弟!”
“莉莉现在要和我离婚。”卡梅伦咬牙切齿地扬高了声调,“是他搞出这一切的,他就是想看我死!”
“在我妈妈因为他妈妈而死的那天你就该明白这一切。”卡梅伦完全不给亨利说话的机会,他死死盯紧了亨利,“你在集团中走到今天应该感谢我的妈妈,而不是那个泰国女人。是我妈妈甘愿为了你的前途而做出退步。”
“为了你的猴子一样的泰国家人们。”卡梅伦的侮辱在牙间轻声飘出,他像一条毒蛇,对着亨利嘶嘶吐着信子,“为了他们给你的那笔该死的军需订单。”
他轻而易举地就说破了爸爸非得娶回那个泰国女人的真相。
那些签去泰国的军需订单,轻轻松松地就让亨利与朱利安在第一场内斗中拿下了上风。
猎鹰8X在灰蒙蒙的天光降落肯尼迪机场。
雾色漫起,那片朦胧的天光暂时笼罩着纽约的喧嚣,迈巴赫s680车头水晶般澄澈的灯光刺破着大雪前夕灰暗天色的寂静,车身一路飞驰,前往曼哈顿岛。
她大概起床了。
郑非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但现在是9:45,他似乎赶不上与她的早餐了。
戴着腕表的左手重重搭回腿上,郑非扭头望向窗外。
路灯接连快速闪过车窗玻璃,窗后脸庞的神色在昏黄与淡蓝之间随之反复变化。
眼睛时而缀满两点光芒,时而落满阴霾的晦暗。
希望她乖一些。
对着近在迟尺的曼哈顿,郑非沉下了一口气。
他花了13天好不容易劝自己原谅她这一次的背叛。
看在那份协议的份上。
看在——肯尼亚那晚就当作是他的错。
如果他一开始就没有丢下她,或许她不会和别的男人在他不知情的时候有了感情的契机。
看向曼哈顿方向的眼睛,又因为脑中无法抹去的两个人在雪中对视的模样而在平和中顿时压下一股寒光。
胸膛鼓动几下,郑非闭上了眼睛。
算了。
反正她签了协议。
从机场离开后四十几分钟的车途,迈巴赫迎着乌云密布的天空进入了已然步入匆忙节奏的曼哈顿。
迈巴赫在57街停下,郑非还未打开车门,手机响起了来电。
“你好,爸爸。”郑非接着电话打开了车门。
高大的身影刚刚露出车门,就又缩了回去。
停在原地的迈巴赫重新启动,它掉了个头,汇进了通勤时分略显堵塞的车流。
接了亨利打来的那通电话之后,郑非很快前往了布莱迪大厦。
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推开总裁办公室的深色胡桃木木门,郑非第一眼看到的是卡梅伦。他坐在沙发中,在爸爸的身后看着他的方向。
郑非边走边看着卡梅伦,卡梅伦的眼中一点也没为丑闻或者什么而落魄,而是充满了看戏的笃定。
郑非十分熟悉这份笃定。
就好像中学时,爸爸在他的房间内发现了大麻时大发雷霆,但他却看到卡梅伦站在门外看他的时候一样。
卡梅伦肯定是做了什么才会这样笑。
阴险,狡诈,幸灾乐祸。
是他把大麻放在他的房间中的。
郑非收回了看向卡梅伦的视线,他在亨利面前站定。
“爸爸——”
“啪”的一声,他话音未落,脸就被打得向一侧扭去。
巴掌声猝然在偌大安静的办公室中响起,卡梅伦的眉毛高兴地扬了一下。
亨利看着郑非:“不要旁观你哥哥的麻烦。”
拳头陡然在身侧握紧。
缓缓把火辣辣的脸颊扭回原处,郑非平静点头。
“是的,父亲。”
曼哈顿上空飘起了零星的雪花。
在无数个乱七八糟的梦拼接的睡眠中醒来,罗心蓓转头看向了身后。
安静的房间中,只有她的脑袋与头发在枕头上擦动着而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响,平淡的眼睛在身后仍然收获了一个空旷之后,她转头重新枕回了自己的臂弯之间。
罗心蓓闭上了眼睛。
与其和这种人计较他的感情去向,她还不如在开学前多睡一会。
闭合的眼睛闭上时就忍不住想起了苏东哲。
他被一只手捏着脸,对着屏幕呵呵傻笑。
然后是他和那个女的做出能把后背抓破的事。
脑海中就好像自动换了脸,苏东哲消失一空,取而代之的是郑非。
他和艾玛,或者在和一些她不知道的女人。
罗心蓓睁开了眼睛。
她到底在纽约干什么啊。
有什么必要啊。
脑子还没回过神,罗心蓓已经爬了起来,她在被子间跌跌撞撞地下了床,摸起了床头柜的手机。
拨号,把手机放去耳边。
罗心蓓看着窗外的白雾,一声接一声的等待音就好像是永无止境的放逐。
电话自动挂断了。
皮鞋咚咚踩着地毯,急促的步伐边紧紧跟随着一个死狗一样的身体。
一根手指挑开水龙头,水声哗啦啦地迅速灌满了绿色的洗手盆。
“先生,先——”
男声话音未落,就一头栽进咕噜噜的水声。
卫生间内狭小逼仄,只有一盏黄色的灯泡。洗手台前的镜子中倒映着几个黑色的身影,水花时不时四溅。
垂眼看着黑色皮质手套淹没进荡漾的水中,郑非的手死死按着水盆中想要挣扎的脑袋。
手攥紧了那头水草一样的棕发,他面无表情地默数十秒,用力把它提了起来。
水声哗啦一下落在了地板上,卡尔伊凡面如死灰,他连连呛着水,细瘦的身子更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提在郑非的手中。
给这个该死的狗仔休息两秒,郑非又提起卡尔的脑袋。
脸颊边颌骨鼓动几下,他看着卡尔彻底像一条死狗一样奄奄一息才把他拎了出来。
右手用力一扔,卡尔咳嗽着被郑非甩去了卫生间的墙壁上。
“不——不——”卡尔越咳越厉害,他全身无力逐渐躺在了脏兮兮的地板上。
漠然的视线在这个早就该死一百次的身影上收回,郑非低头甩甩手。他甩走手套上的水花,转头冲杰森招手。
一把匕首拆开,掰直,递进了郑非的手中。
他俯身蹲下,把匕首塞进卡尔虚弱的手里。
卫生间间响起几声手枪上膛的声音,卡尔咳嗽了一声,他眯瞪着眼睛看到了手里的匕首,下一秒,额头抵上了一个冰冷的金属制物。
“给你三秒钟。”郑非张开了嘴巴,食指扣上板机,“抹脖子快一点。”
抹脖子——
卡尔被水淹泡的视线呆滞地飘去了手中。
“为——为什么啊——”卡尔力竭地喘息着,他满头雾水地闭起眼睛,“我做错了什么?”
“2。”郑非倒数。
“别——”卡尔摇头,“别这样先生。”
“1。”
手枪顶紧脑门,卡尔顿时闭眼大喊:“你哥哥找过我!”
枪口在皮肤上缓缓松懈了一些力气。
郑非看着卡尔:“什么?”
“你哥哥,卡梅伦布莱迪。”卡尔连连咳嗽着,他躺在地上,哆哆嗦嗦地仰起沾满鼻涕与冷水的脸庞。
“我以为你知道的。”他气喘吁吁地说,“大概是11月,他突然来了我家。一开始他也是想要杀我的,我看得出来。”
卡尔咕咚一下咽下了一口口水:“但是他最后问我关于汉普顿的那些东西还有没有。”
“我是个垃圾,但是我明白人要有职业道德。”卡尔目光颤抖地看向郑非,“我说我把相机与记忆卡全都给你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卡尔抽了一下鼻子,他吭哧吭哧地又哭了起来:“对不起,先生,他说要给我七百万美元。”
七百万美元。
比先前的五百万还要多两百万。
一个狗仔,利用政客的丑闻得到了这些钱,却还住在皇后区乱糟糟的出租公寓里。
“五百万美元与七百万美元。”郑非问,“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卡尔的脑袋向后仰靠在墙壁的夹角。
“拯救和平。”他有气无力地说。
他的答案,引得围绕在洗手间附近的保镖们脸上差点绷不住一个笑。
包括郑非。
“什么?”郑非以为自己听错了。
卡尔抽抽嗒嗒地抹了一下眼睛:“我把钱——捐——捐给了巴勒斯坦。”
。。。。。。
洗手间内彻底沉默了。
手枪拿离这个狗仔的面前,郑非缓缓起身。
他抬脚猛地踹了卡尔一脚。
皮鞋在卡尔的身上踹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郑非转身,一直站在门口杰森向后退了出去,他给郑非让开离开的位置。
走到卫生间门口时,郑非停下了脚步。
“想活命,就离开美国。”郑非扭头看着地上的卡尔,对着这个投机取巧的‘和平主义者’,他哼笑一声,“但现在看起来你的命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他相信卡梅伦和那群参加群x派对的政客们不会放过他的。
几双皮鞋如同死神一样在房间的地毯上无声走过,准备离开这里时,郑非的身后冒出了一个嘶哑的声音。
“谢谢你,先生。”卡尔站在卫生间的门边,他看向门口那个身穿黑色羊绒大衣的身影,“你又放了我一次。”
疲软的脚步蹭着地面的地毯,向前挪去。
“给。”卡尔在沙发下摸出了一张照片。
保镖挡在郑非的面前,他们确认了卡尔只是拿出了一张照片,才放心地让开了郑非面前的视线。
郑非看向卡尔:“什么?”
“你让我跟着安东尼奥道尔顿。”卡尔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上的冷水。
“于是我总是跟着他。他和那个男孩吵起来的时候是他先掏出枪的,但是被那个男孩夺走了。”照片在骨瘦如柴的手中微微颤抖,“把安东尼奥杀死的那把枪是安东尼奥的,但是似乎没人提这个。”
大卫看了一眼郑非,他接受示意,抬步走去了卡尔的面前。
大卫把照片拿回郑非的面前,郑非抬眼看了一眼卡尔,他接过了大卫手中的照片。
一把枪。
它被孤零零的扔在地上。
“当时大家都吓跑了。”卡尔说,“那个男孩扔了手中的枪也跑了,我有点好奇,趁乱跑过去看了一眼。”
卡尔把枪拍的很清楚。
甚至可以看到枪身侧边的型号。
郑非没有理会卡尔,他拿着照片,转身走向门口。
上车离开皇后区之前,郑非把照片递给杰森。
“查查这把枪是什么时候由谁买的。”郑非说,“希望是他自己买的。”
他嗤笑着打开车门:“推动禁枪者的儿子,却买了一把枪。”
杰森接走了照片,郑非低头钻进车中。
他脱下沾满水的手套扔去一旁,抬手在西装内侧口袋中摸出手机。
视线久久停驻在那通未接来电的提醒中。
她刚刚给他打了电话,但是他没有注意。
他该给她回电话的。
郑非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HAPPY】。
早上来自父亲的那一巴掌仿佛还在脸上隐隐作痛,郑非摸了摸脸颊。
沉寂几秒,他点开了通讯录。
他没有给罗心蓓回电话,而是拨通了诺斯新闻社负责人的电话。
他现在忙于解决卡梅伦的丑闻,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好好与她对话。
妈的。
在山姆诺斯接通电话之前,郑非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他现在算是明白卡梅伦早上为什么那样笑了。
他自己爆出了自己的丑闻,然后把这件事栽在了他的头上。
-【DEM议员卡梅隆道尔顿发表街头演讲,他承诺将花费全部的生命号召美国收紧自拥枪支。】
-【国会或试行先推动纽约禁枪议案。】
瞥了一眼iPad上的新闻,卡梅伦笑着把脸转向了前方。
“放心吧。”卡梅伦坐在书桌的椅子中,他的两条腿搭在书桌上,尖尖的皮鞋一晃一晃。
“那些爆料看起来只针对我一人。”卡梅伦说,他懒洋洋地歪歪脑袋,“但作为同享快乐的朋友,我守口如瓶。”
蓝眼睛轻蔑地忽视了电视机中关于他的丑闻。
“希望你们也是。”卡梅伦提起嘴角,“我认为道尔顿在禁枪法案这件事上有些过于掺杂个人情绪了。你认为呢?”
“当然。”电话那头,DEM议员罗伯托西蒙斯的声音带着一股诚恳的高昂,“我也认为他太小题大做了。对于这种事情,我才懒得为他摇旗呐喊。这又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
关于西蒙斯的效忠,卡梅伦撇撇嘴。
“我找到了那个狗仔的地址,但是我在等待联邦调查局的传讯,所以——”卡梅伦委婉地拖长了语气。
西蒙斯顿时了然:“这件事情该一了百了。”
“是的。”卡梅伦笑了起来,他笑眯着眼睛,抬起食指挡在唇前,“嘘。”
电话挂断,书房内回归了一片寂静。
卡梅伦仰头倚靠在座椅中,他吸了一口气,心满意足地露出一个微笑。
一桩丑闻。它及时转移了洗钱案的热度,让DEM内部分裂了力量,还有人替他去解决那个小狗仔。
最重要的是,让爸爸依然站在他的这边。
一箭四雕。
太完美了。
回味着弟弟脸上挨的那一巴掌,卡梅伦又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早就对他说过: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别想把他踢下船去。
-【国会或试行先推动纽约禁枪议案。】
iPad放回桌上,兰道夫起身。
办公室内静悄悄的,他踱着步子,走去了落地窗前。
曼哈顿已经恢复了车水马龙,这副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平静,在枪击案发生后的30分钟内就立刻回归了曼哈顿中。
蓝眼睛静默地欣赏了一番傍晚时分的城市,兰道夫的嘴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似的咀嚼几下。
几分钟后他背过身去,走回了办公桌边。
拇指在电话中按下董事秘书处的按键。
“是的,先生。”秘书路易的声音立刻响起。
兰道夫转身在衣架上拿起手套与大衣:“帮我约见约翰帕克法官。”
-【好莱坞影星诺亚布拉奇被曝片场性/交易。】
新一轮来自好莱坞的丑闻,瞬间就掩盖了卡梅伦涉嫌洗钱案以及群x丑闻的热度。
找黑客删光了那些流传在网上的丑图,郑非又与几家新闻社的负责人一一见面,他花钱买下了他们还想持续下去的关于卡梅伦的报道。
卡梅伦生母芭芭拉范德米尔的家族仍然选择了在政治危机中拯救他们家族的一份子,短短两天,卡梅伦的麻烦只剩下他只需要在联邦调查局上门之前待在家里。
走出联邦新闻社,曼哈顿已经华灯初上。郑非站在新闻社大楼的门口,他仰头望了一眼萧瑟寒冷的夜空。
鼻尖呼出了一口寒气,郑非低头戴上手套时,手机响起了来电。
“你好,布莱迪先生。”电话来自苏富比拍卖行,一个男声尊敬又轻快地说,“你拍下的来自塞拉利昂的垫型艳彩黄橙色钻戒指已经结束展览回到曼哈顿了!”
电梯显示屏的屏幕上连贯蹦跳着数字。
眼睛沉默地在寂静的空间中眨动着,望着电梯楼层逐渐向着顶层而去。
胸腔中缓缓吸了一口气,压下一口最近两日被那些丑闻烦扰的厌烦。左手撩开羊绒长大衣的外套,抄进了西装长裤的口袋。
郑非微微昂着头,他一动不动,在电梯到达家中前先平复着烦闷的心情。
希望她乖一点。
他会记得自己承诺过的事情。
只要她乖一点。
他什么都不会再提。
手握紧了掌心中的方形盒子。
像想起什么事来似的,郑非低头又打开了这个深蓝色的盒子。
一枚10.01克拉的黄橙色钻戒呈现在盒子之中,完美的切割面被电梯内的灯光照得像太阳一样璀璨。
盒子慢慢合起,郑非重新看向楼层。
她最好真的能乖一点。
让他能心平气和地忘记所有的事情,跪下来向她求婚。
这枚钻戒很漂亮,不亚于那天他们一起见到的肯尼亚的朝阳。
电梯最终抵达127,郑非沉脸收回看向屏幕的视线。
电梯门在面前缓缓打开,他抬步走出电梯。
晚上11点,家中已经一片寂静。灯光照亮着整座住宅,在大理石地板上反射着成片的光。
看了一眼无人的四周,郑非脚步不停地向房间走去。
黑色身影缓缓经过挂满枪支的长廊,他握着手中的盒子,在那两扇紧闭的黑色木门前站定。
门锁咔哒一声,黑色双开木门缓缓推开。
罗心蓓闻声抬起了眼睛。
在过去了13天后,莫名其妙放逐她的人终于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他一身黑色大衣,像一块肃穆的石碑一样立在原地。
郑非站在门口,他看着盘腿坐在床上的罗心蓓。
罗心蓓就瞥了郑非一眼,她重新低头看回面前的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