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夜间的碧水华庭灯火璀璨, 墙体的天然大理石被染成暖金色,庭院水池倒映着星光,交织成流动的琥珀。
谢云渡抱着姜幼眠下车。
她倒还算乖, 脑袋埋入他颈间, 嗅着男人身上的木质檀香,舒适得轻舔下唇, 眯着眼,又蹭了蹭。
却换来男人不悦的蹙眉, 后颈被大掌摁住, 动弹不得。
佣人们见谢先生抱着姜小姐回来, 姿势亲昵,皆纷纷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谢云渡神色淡然,一身衬衫西裤极致整洁, 下颌处那道暧昧红痕, 让这冷调清隽的面容添了抹欲。
他抱着人走进主卧浴室。
打开淋浴开关。
姜幼眠被迫靠在光滑冰凉的墙壁。
下一瞬, 只见谢云渡俯身半蹲, 替她脱了鞋……
淋浴的水喷洒而下,原本还不太清醒的脑袋, 这会儿突然清明不少。
水雾迷蒙, 细小水珠挂在纤长如翼的睫毛上,她见谢云渡正单手解着衬衫扣子。
男人身形高大, 立在光与雾的交界处,将她轻易笼罩。湿透的白衬衫紧贴胸膛, 显映出半透明的胸骨轮廓,那紧绷的肌肉线条逐渐被水汽氲盖,随着扣子被解开, 隐约可见腰腹间的人鱼线。
衬衫被他随意扔在角落。
谢云渡俯身,单手撑在她身侧的墙壁上,手背青筋微鼓,低头含住她水润的唇。
姜幼眠下意识地抬起下巴迎合,双唇被他轻易掠夺,微微张开,唇舌极致勾缠。
水打湿了她的长发,水珠顺着发梢滚落至胸前、腰际……
她双手被他握住。
手腕被他箍得有些疼。
姜幼眠羞赧地不肯,她咬着下唇,那红唇更显昳丽旖旎,勾得人更是燥热难耐。
男人薄唇牵起极小的弧度,修长手指抵着她的唇,笑意风流又危险:“那用这儿?”
闻言,她吓得更剧烈的摇头。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里,水雾氤氲,灯光穿过厚重的雾,映着男人那张英俊优越的脸。
额前湿发被他随意捋向脑后,他半阖着眼眸,还是那副清冷寡淡的模样,只那猩红的眼尾,暴露了暗藏的欲念。
姜幼眠的眼睫被打湿,不住的轻颤,不知是泪还是水,红唇无意识的微张。
下一秒,那唇再次被谢云渡封住,他像是发了狠,碾着那唇暴戾攫取。
直到男人喉间溢出声舒爽的低喘,才放过她微肿的唇。
他爱怜地亲吻她的脸颊,嗓音低哑的说:“宝贝好棒。”
姜幼眠昨晚睡得还不错。
从浴室出来后,谢云渡没再折腾,她太累了,再加上酒精作用,很快就睡着了。
只是手有些酸。
她正欲掀开被子起床,却发现手腕上多了个素面白玉镯。
温润的羊脂玉,毫无杂质的暖白。
姜幼眠依稀记誻膤團對得,昨晚她累得昏昏欲睡时,被谢云渡抱在怀里,他几近迷恋地亲吻她的手指,然后哄着她戴上了这镯子。
虽然谢先生偶尔不做人,但这个镯子确实好看,看着就不便宜。
她挺喜欢的,就戴着吧。
掀开被子,姜幼眠穿上拖鞋去洗漱,红色睡裙勾勒着纤细的腰肢,下摆落在膝盖上方,腿上的红痕已经消了,肌肤也恢复了白嫩无瑕。
最近两天被谢云渡折腾得都没练舞,有些懈怠了,她得赶紧捡起来。
毕竟这是她唯一的爱好和工作。
洗漱时,姜幼眠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想起那只被谢云渡捡到的耳坠。
两人没在一起那会儿,因为些事情耽搁,一直没机会找他拿回来。
可她搬来碧水华庭后,谢云渡也从未提过这事儿,大概是忘了。
得提醒他。
姜幼眠拿了手机给谢云渡发消息:“我那只银色耳坠你放哪儿了?”
她自己可以去拿的。
过了好久都没有收到男人的回复。
可能是在忙。
姜幼眠一下午都在舞蹈房里,直到傍晚,才收到谢云渡的消息。
“今天有应酬,晚上不用等我。”
???
他是没看见她的问题吗?
怎么避而不答呢。
姜幼眠回了个“好”,也没继续追问,准备等他回来再说。
吃过晚饭,她闲着无聊,准备回公寓拿点东西,却接到了夏如宜的电话。
夏如宜的语气有些焦急,甚至还带了点哭腔:“眠眠,救我!”
“我被我哥带到铂悦俱乐部来了,美其名曰让我锻炼社交能力,这里简直就是i人地狱啊……”
夏如宜她哥夏忱州手里有家制药公司,经常会有应酬,见自家妹子放假后成天窝在家里,也不喜欢和外人打交道,怕她憋出心理毛病,请示家中长辈后就把人带出来了。
倒也不是说要她马上变得外向好动,最起码,基本的社交还是要有的。
可夏如宜就是喜欢宅啊。
i人有i人的乐趣,她心理健康得很,实在接受不了这种场合,所以打了电话求救。
姜幼眠知晓夏如宜的性子,安抚几句后,准备去俱乐部,然后找个借口把人带出来。
之前被她撞坏的玛莎拉蒂已经修好了,静静的停在车库里。
谢云渡不仅给她添了几辆适合女生开的车,还给她配了个女司机,姓陈。
并且还说,在她车技成熟前,是不能单独开车出去的。
陈姐望着车库那排豪车,早已摩拳擦掌,有些期待了:“姜小姐,咱们今天开哪辆啊?”
姜幼眠有点纠结,都挺好看的,所以随便选了辆。
陈姐暗喜:这辆法拉利她早就想开了。
“姜小姐真是好眼光。”
铂悦俱乐部离碧水华庭不远,半个小时后,姜幼眠就见到了夏如宜。
夏如宜今天和平时不同,被迫穿了件漂亮的高定小裙子,连本命黑框眼镜都摘了,戴了隐形眼镜。
跟着姜幼眠出来时,她嘴里不停抱怨:“我们宅女怎么了?宅女就要被歧视吗?”
“我哥真的很过分。”
她揉揉干涩的眼睛,继续吐槽:“真是搞不懂,这种喝酒的局有什么好玩的,吵得要死。”
姜幼眠:“你别一直揉眼睛了,一会儿回去把隐形眼镜摘了就好。”
夏如宜重重叹了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似的,“以后我死也不跟我哥出门了。”
铂悦俱乐部和京都会所的性质差不多。
但这里通常接到的都是些商务精英人士。
隔音、私密性都做得不错。
两人走到拐角处,夏如宜眼尖地看见了个熟悉的身影。
她眨了眨眼,确定不是眼花后,扯住姜幼眠的手,示意她看:“那不是谢先生么?”
走廊灯光偏暗。
一群人中,谢云渡的身影,却是格外惹眼。
姜幼眠徐徐望过去,见他身着黑色西装,气质清贵,单手揣进西装裤兜里,正偏着头听旁边的人说话。
而他旁边那个女人,一头漂亮的波浪长卷发,身材高挑,气质干练。
“谢先生旁边那女的好像是宁毓,宁家长女,海归硕士,名副其实的女强人,听说最近才回国。”夏如宜虽然平日很少出门,但消息灵通,“宁家你知道吧,那也是咱京市响当当的名门。”
姜幼眠当然有所耳闻。
这位宁小姐可是京圈里千金小姐们的正面榜样。
是要接手宁家的继承人。
她淡淡敛眸,打断夏如宜的八卦视线,拉着她下楼梯:“女强人就女强人吧,跟咱有什么关系。”
这话虽说的风轻云淡,怎么感觉酸酸的,有些不得劲儿。身为多年的好闺蜜,夏如宜突然有种直觉,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眼。
她低声在姜幼眠耳边问:“看见宁毓和谢先生在一块儿,你心里就没点什么?”
“能有什么?”姜幼眠别开视线,抿抿嘴,语气颇为认真:“我和他就是男欢女爱那一套,彼此都是自由的,就算他和别人在一起了,跟我也没关系。”
夏如宜见她说得这般坦荡,那就是真不在意了。
她倒吸口凉气,她家眠眠真不愧是女中豪杰。
拿得起放得下。
啊不对,根本就没拿起来过。
面对谢先生这样的人间绝色,都能稳住道心,堪称我辈楷模。
姜幼眠才不是什么楷模。
回到碧水华庭,洗了澡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谢云渡和那个宁毓的背影。
她很理智地分析,应该是普通的商业应酬,毕竟还有其他人随行。
谢云渡也没有必要骗她。
可真的只是应酬吗?
她几乎没见过谢云渡有女性合作伙伴,甚至他身边的女性都屈指可数。
望着这空荡荡的房间,姜幼眠脑子是越来越清醒,彻底睡不着了。
她想去找点褪黑素来吃,刚准备起身,才恍然想起,这里是在碧水华庭,不是她的小公寓,哪里有什么助眠药。
以前母亲去世后她也总失眠,那会儿比现在糟糕多了。
很长一段时间都靠着安眠药度日。
如今虽然睡眠改善许多,但家里也总备着褪黑素之类的助眠药。
烦死了。
莫名的,她很讨厌这样的大房子。
空空的,一个人住着真是难受。
姜幼眠认命的躺回床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睡觉,把那些不该有的想法和猜测都赶出脑子。
仿佛过了许久,她才稍稍有了些睡意。
睡意朦胧间,她听见卧室门被打开了。
随后就是一阵极轻的浴室水流声。
她点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
手机光线刺得她眼睛不舒服,姜幼眠烦躁地翻了个身,继续闭眼装睡。
浴室的水流声停了。
片刻后,柔软的大床一侧塌陷,淡淡的木质檀香侵袭而来,男人动作轻柔的把她抱进怀里,只是在她额头落下一吻,便再无其他动作。
这一晚,姜幼眠睡得并不好。
她清楚的知道,谢云渡凌晨回来,天还没亮就又走了。
可她自始至终都装作不知道。
就因为心里憋着一股很莫名、让人很烦躁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