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初颂本来想问他为什么偷偷跟着自己,但被对方先下手为强问了这么一句,她一下被问懵了。
她刚刚还在苦心研读儿童心理学,什么又找了一个,什么跟什么。
而且他为什么带着狗站在她家门口??她还没质问他呢。
樊听年问完两秒后,敛了神色,万廷说不能太凶,也不能做事太极端。
他站直,嗓音平淡,瞧着她:“你为什么又找了一个?你们是刚出去约会完,他送你回来吗?”
初颂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
“刚才楼下那个人,”他稍作停顿,瞟了眼她的头发,提醒,“他还帮你捡头顶的叶子。”
初颂想起来了:“那是我弟弟!他才十六!”
“十六也不行。”男人的重点找得非常不对。
初颂不想跟他讲了,她管他行不行。
她指着他身旁的狗:“你为什么牵着狗在这里,你是不是......”
黑色的风衣,显得他的身型更为颀长,他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注视她,回答:“对,我住在你斜对面的那间,你说不让我住在你的楼下,楼上或者对面,那个房子不包含在这里面。”
“......”
男人继续注视她:“如果你现在要生气,是不对的,因为我没有违反你说的任何事情。”
“而且我现在有些不高兴,”他表情依旧冷漠,稍稍歪头看她,“即使是你弟弟也不行,他为什么能摸你,我已经好久没有摸过你了。”
??为什么要在走廊里这么直白地说这种话?
初颂瞠目结舌:“莫!莫名其妙!”
两人最后不欢而散,樊听年不高兴,初颂更是一头雾水,她揣着那个五万块的信封回来后,想明白更是有点生气。
她打电话给文瑶,在自己的小书房走来走去。
“他为什么要生气。”
“我还没生气呢,是他自己搞不清楚,初向威是我弟弟。”
“而且我说对面的房间不能住,斜对面的就不算了吗?”
“他还带着狗,为什么要养狗呢,难道还想一言不合放狗咬我??”
......
初颂气得口不择言,文瑶突然笑了。
她趴在沙发上,一向清丽的声线,变得柔软:“颂颂,你很喜欢他吧。”
初颂的吐槽声忽然被截断。
文瑶翻身平躺,按了按脸上的面膜,看着天花板:“可能你没发现,你一直是个感情很淡的人,初高中毕业就很少再联系以前的同学,也不热衷和熟悉的人见面聚会,也很少牵肠挂肚惦记谁。”
“但你从米兰回来,提到他的次数非常多,你在想他,而且...”文瑶停顿两秒,笑盈盈,“很怀念和他在一起的时候。”
初颂不是不知道,只是忽然被人点透,她头皮有点麻,一时说不出话,低眸看了自己的拖鞋尖,在沙发上坐下来。
房间安静,文瑶的声音轻而缓,从听筒落出来:“其实你们挺合适的,你因为家庭的原因,需要很浓烈的感情,我觉得樊听年就是这样呀。”
“他会在你不安,踌躇,犹豫的时候还会不停地告诉你‘我爱你’,‘我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文瑶语音缓慢,“你在感情上有点像看起来完好,实际上破破烂烂,戳一下就会掉一块板子
的木桶。”
“但是樊听年好像可以把你补全,他像是会拿小锤子,把你掉下来的木板一个个钉好的人。”
“而且感觉他不会累诶,他像个机器,你缺了他就给你补,缺了就给你补。”文瑶说到这里笑起来。
她没听到听筒里有回音,不知道是不是通话中断了:“喂,颂颂?你在听吗?”
房间太安静,文瑶说的话从听筒传出来,像是有回音。
初颂轻轻舔唇,眼皮半垂下,声音也软软的:“我在听。”
文瑶舒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嫌我话多,不想听了呢。”
“没有,我在听你讲。”
听筒里又静默一会儿,文瑶拿不准初颂的心思,想了想,转了话题又道:“明天不是周日吗,我们要不要再约一下。”
“嗯?”
“正好你因为你家里的事心情不好嘛,自己呆在家更无聊,我们出去聚一下,”文瑶说着坐起来,翻了翻先前初颂拉过的那个竞赛群,“王冉她们放假了,也想见你,早两周就说了。”
竞赛群里大家一直线上联系,早先也说过,如果有时间想线下聚一聚。
“不然就明天?”文瑶用手机扒拉,翻找那家店的营业信息,询问她的意见,“正好你家小区路口开了个清吧,挺有名的,王冉前两天才说过想去。”
初颂拢了心思,答应:“可以的。”
大家确实要线下见见,聊一聊,准备之后的比赛。
挂断电话之前,文瑶又小心问了句:“你和那位樊先生的事要怎么办?”
初颂想了想,从沙发上站起来:“明天见过王冉之后,我和他再聊聊吧......”
文瑶同意:“行啊。”
段林生工作忙,本来说也要过来,但中午临出门被领导拉去加班,没能来成,来聚的就只有王冉,王冉的一个室友林清沁,还有文瑶和竞赛群里的另一个师弟。
初颂把昨天初向威送来的那个信封放在书房的抽屉里,打算之后再找个时间给樊听年。
他虽然很有钱,但钱也不能乱撒,该还给他的还是要还。
下午四点,初颂从家里收拾了东西出来,往约定的清吧去,她到的时候另外几个人已经到了。
文瑶一向守时,来得最早,已经提前跟这里的工作人员约好了一个卡座。
因为出来玩,文瑶还特意卷了头发,她拿着手机,一边跟刚刚沟通好的工作人员联系,一边从清吧的楼梯走出来。
看到初颂扬手:“你终于来了,就你最慢。”
初颂抬腕看了眼表,她出来时不知道为什么又想到樊听年,整理书房桌面的书和那个信封花了点时间,就来晚了。
不过她也习惯做什么都提前,所以出门也不算晚,现在也只迟到了两分钟。
她轻耸肩,往前两步,跟文瑶和另几个人道歉:“等会儿的酒我请。”
文瑶走过来,一条手臂挂在她的脖颈:“你就别请了,我昨天刚发了奖金,这顿算我的。”
文瑶说完,侧头,唇压在初颂耳旁,小声且贴心地说:“你心情不好,姐姐请你喝酒呀,希望我们宝贝天天开心。”
她故意说的夸张又肉麻,初颂被她逗笑。
这家是刚开的网红店,虽然已经营业一个多月,人依旧很多,今天是周末,又有专门请的乐队来驻场,人更是多上加多。
初颂确实对这种地方不感冒,但如文瑶所说,是来放松心情,所以索性大家点什么她就跟着点什么,少喝了一点。
王冉和林清沁再过半年也要毕业,说话间问了初颂一些实习的问题,初颂一一答过,又给她们推荐了一些企业和职位。
林清沁唉声叹气:“早知道大三就开始好好复习了,现在考研好卷,我这次八成是没戏了。”
初颂杯子放下:“你想在本校读研吗?”
林清沁脸上的愁容更明显了:“不是,本来想毕业直接工作的,但现在工作环境太差,秋招一直没找到适合的工作,想来想去还不如再读两年,但之前没好好复习,现在肯定来不及了。”
初颂点点头,表示了解。
边吃边喝,一直聊到晚上八点,初颂去了趟洗手间,出来时听到走廊有人在说话。
“我草,前面那个小区出事了,有人被捅了我草。”
“什么什么?”
“就前面那个小区,好像是有人发生口角,其中一个故意找事,估计也是报复社会,拎刀捅了好几个,”他说着拿手机给身旁的人看照片,“你看啊,全是救护车。”
“我靠。”
......
那两个人言语间没说小区的名字,但初颂住的离这里不远,直觉不太好,拧眉脚下顿了下,从口袋掏出手机。
这一看不打紧,小区群里已经炸锅了。
业主群里四五百条消息,看都看不完。
[我看到了,全是血。]
[人已经被带走了。]
[吓死人了,都别出门了,发生这事就是人被带走了,现在想还是觉得吓人。]
[捅了几个啊?]
[七八个吧。]
[好像说是因为养狗,人家狗走在路上也没招他惹他,不知道他怎么就不满意,后来拿刀出来,弄伤好几个。]
[有病吧这人。]
[本来就有病,反社会人格。]
[现在经济环境不好,都疯了,跳楼的跳楼,捅人的捅人]
[到底是哪一栋出事的啊?]
[3栋,前面都说了,就是3栋。]
......
初颂看到最后一条,脑袋轰然炸开,她住的就是3栋。
她一手撑在台面,手指颤着往上翻照片,最开始还有图片,但又远又糊,看不清楚,只隐约是在3栋楼下的广场,围了好多人。
再往后估计是警察封锁消息,不让再拍现场的图片,已经没人发了。
她脑袋晕晕乎乎,慌慌张张从洗手间跑出来,找到刚刚的卡座,弯身就开始拿包收拾东西。
文瑶本来正在跟王冉说话,看到她慌得包都拿不稳的样子,伸手捞住她的胳膊:“怎么了,怎么上个洗手间感觉上出事了。”
初颂脑袋还很昏,拿包的手很颤,开口说话甚至急得有点结巴:“我要回去一趟,我们小区出事了,有人......有人拿刀弄伤了好几个人,就在我们那栋。”
听到这两句,文瑶和王冉都站起来。
文瑶两步迈出卡座,走到她身边:“别急,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我不知道,”初颂眼眶湿了一半,“他们说人已经被抓起来了,我要回去看看,樊听年就养狗,他就养狗,他什么都不懂,很容易和别人发生口角,他是因为我才来北城的......”
初颂絮絮叨叨:“他真的什么都不懂。”
他是因为她才走出他那个乌托邦的。
万廷说得对,是她把他带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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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颂颂:我老公呢[爆哭]
某樊正在路边玩狗呢[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