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早点睡你,着急见你。
算着日子,往常赛程排得紧凑,一周之内结束。手机上翻的次数多了,几次打开电脑,弹窗让对话框里的消息没再被遗忘。
陶枝念不想打扰简时衍工作,准确说这事她连寒暄问进展如何的话引子都没有,只能根据赵樾尔聊的内容判断进展。出于同校的立场,希望本次参赛队伍能够收获好的成绩。
“哎呀,别看啦。”宋艺璇探店照片拍了两轮,眼瞅着该动筷子,抬眼看到女人还捧着手机,看着心事重重的。
“比赛结果哪有这么快出来呀,再说了,你要想知道情况咋样,发个消息问他不就好了?”
陶枝念诚实道,“最近在防沉迷,感觉我老想在简时衍面前刷存在感。”
宋艺璇没忍住噗得笑出声,“你俩在暧昧期吧,这种精神博弈彼此拉扯的紧要关头,就该多聊天多见面啊。”
“我怕一见到他,就忍不住想跟他肢体接触。”
“而且,我们没有认识太久,如果这样稀里糊涂在一起,会不会不太好....”
陶枝念这周都没太睡好,人有些萎靡。她和简时衍还是会有一搭没一搭聊几句的,多数在下班后的时段。她重蹈覆辙,有意克制给他发消息和回复的频率,不想打扰他。
昨天写完课后反馈将近一点了,人脑子不清醒,本想说晚安早点睡觉,变成了一句很诡异的倒装句。
「我准备睡觉了,晚安。」
「早点睡你。」
临城的方言是很爱说倒装句的,哪怕陶枝念这些年有心改正口癖,小习惯还是偶尔会冒出来。等到她刷完牙,重新躺回床上的时候才意识到刚才发了什么,撤回无果,对方更是晚睡很快秒回。
「好的。」
「我准备准备。」
羞于开口,陶枝念没和小宋老师说这类相处的细节,回想起来,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压根想不到简时衍会这么回复。
末了,陶枝念叹了口气,“我第一次和人聊骚,不太适应。”
宋艺璇听着这词从一本正经的人嘴里冒出来,给对面人的碗里夹了块烤得全熟的牛肉,还想说劝慰的话,油点溅起不慎沾到了衣料,留下显眼的污渍。
轮到她该不高兴了,恼道,前两天才买的一字领。
“我带了去渍笔。”
陶枝念记得包里之前有随身携带一支去渍笔,翻找时意外在夹层摸到了陌生的小盒子。
她不是长期主义,花钱和身边的同事不一样,舍不得买撑场面的奢侈品包包。偶尔有购物欲,在购物车买些乱七八糟的配饰,多数不实用放在置物架上落灰。
上次正洗漱完小宋老师上楼找她,阴差阳错间现在找东西的时候才看到。
宋艺璇处理完上衣,瞥到外包装吃味地揶揄,“简老师这么大方。”
林耀驰还没送过她什么像样的礼物,她家境不错,市面上大部分的品牌,不靠自己全靠宠女儿的父母,在读书的时候都能够拥有。无论是像样的奢侈品包包也好,首饰也罢,父母买的和对象送的总归还是不一样。
宋艺璇摸了摸耳上的挂坠,西太后的巴洛克水滴珍珠耳环,收到礼物时她嘴甜地轻啄林耀驰的嘴角,满心满眼放着光给足情绪价值,说他难得开悟。
看到陶枝念手上的首饰盒,忽然觉得男朋友送的东西不香了。果然,人与人,尤其男人与男人之间不能比较。
陶枝念根本不知道简时衍什么时候把东西放在了包里。更荒唐的地方是,已经过去了快一周,正常人在当天晚上就该发现,她错过最佳期限,若是今天没出门,不知道下次看到是什么时候。
手链出现在视线之中,钻石在灯光下闪着璀璨光亮,她沉住呼吸,不禁细看,很快盖上盒子收回包里。
“这个牌子大概多少钱?”
宋艺璇没想到陶枝念是真的没概念,“大概咱不算公积金实发的两个月工资吧。”
“?!”
陶枝念侧目,眼睛都瞪大了一些,务实地觉得这么贵重怎么能随便收下,手指紧接着抖了抖,“我该怎么还回去啊,要不待会儿回学校趁他出差不在学校,塞在工位的抽屉里吧。”
宋艺璇嘲笑起陶老师这副没出息的纠结样儿,推心置腹说起好歹是相亲以结婚为目的发展的关系,“咳,你那位前两年常开的那辆i7落地价至少百万,出手大方说明看中和你的这段关系嘛。”
言下之意,清楚明白。简时衍又不差钱,她何必在意。
“我缺。”
陶枝念放下手机,知道不该莽撞给简时衍发去消息,她就是没谈过恋爱,第一次收到过万元的礼物。心情被架到高处,不上不下,怎样都不大痛快。
没想到对方态度这么坚决,有原则地让宋艺璇一时说不出酸溜溜的风凉话,实在地给了建议,“男人送礼物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让好感对象给予等价的回礼。你上次不还问他生日该送什么礼物嘛,待会儿去专柜挑个香水或者领带。”
“正好送点超出普通朋友范畴的礼物才好啊。”
宋艺璇也不知道对面到底听进去多少这带引号的“礼物”,是何种用意。
只见这顿饭结束,她就被陶枝念一鼓作气拉到楼下做参谋。也是稀奇,之前双十一拼单日用品的女人还要研究机制,计算怎样凑单划算的女人,此时亮出付款码,钱说花就花出去了。
宋艺璇听着柜姐提及有折扣,随口一提,“你自己也用钢笔写字的呀,不给自己带一支嘛。”
陶枝念摸着笔杆,想到旧事。
她大学的室友周苏叶就是书法生,陶枝念现有的硬笔功底全靠苏苏带着她系统地从横竖撇捺、再到字型结构的框架筋骨,步步练起。
没谈过恋爱的人,依葫芦画瓢看旁人谈情说爱,也有个粗浅的大致印象。
那时候周苏叶拉着她到商场选礼物,路过柜台,俩个兜里加起来还没三千的书法发烧友,试用起柜台里最贵的钢笔。
“等我有钱了,就买。”周苏叶可不是随口说说,退而求其次买了价位不算便宜,也要四位数的14k金尖钢笔。
陶枝念看着室友眼睛眨也不眨地刷卡结账,才知道原来苏苏家里在宜市也是小富人家。当柜姐问到需要哪支时,她赶忙放下钢笔,摆摆手婉拒,变成只是来陪朋友看看而已, 停了想拥有的念想。
现在轮到她工作后,余额比起读书时,算是小有盈余。陶枝念没给任何人送给这等价位的礼物,亦是没有给自己买过。年少时,感觉不知道得过多久才攒得下买支钢笔的钱。现在柜姐将笔打包装进礼盒,她忽然有了确切变成大人的实感。
虽然可能隔天睡醒,后悔花超了半个月的生活预算,但此刻接过袋子拥有的瞬间,竟感受到一种被满足的幸福。
原来,她是可以用好东西的。她也能够靠自己,拥有小时候路过要绕道走的门店里,明晃晃摆着的好东西。
*
今天周六,除了学生留校,走廊空荡荡。许韵从顶楼下来时,遇到了简时衍。
视线昏暗,头顶声控灯因鞋跟触碰瓷砖发出的声响逐一亮起,男人正倚在墙上,把玩手中的打火机。一开一合,外壳碰撞出清脆响声。
“刚还在听认识的朋友说,陈竞之进了国集。”对于简时衍出现在此,许韵很是惊喜,“怎么提早从宁市回来了?”
许韵是有男朋友的,甚至今晚自习结束还要去酒店与异地男友赴约。不过体制内这个圈子,个个看似光鲜体面,高谈阔论都是说得高尚。婚恋嫁娶上骑驴找马皆为常事,绝非是什么羞于见人的观念。
许韵和简时衍高中算是校友,那时候她成绩不好,长相也没有现在这么出挑。当时听说过简时衍的名字,何人不知跳级来读高三的帅气小学弟。
那时候她拉着三五好友去看过简时衍打篮球赛,奈何后面得知学弟已有早恋对象,外加小女友占有欲强身材火辣,也就没再关注。
后来出国混了一个水硕,凭着留学经历和家中门路的加持,进了临城中学任职。没想到当初念书时同届无人不知的简大才子也回了临城,貌似单身多年,怀揣高尚理想投身教育事业。
许韵朝男人走去,短短几步走出了猫步轻佻的妩媚。她中意简时衍,可惜没机会接触,就算他们现在都教二班,凑巧课排得近,经常能见上一面。
她每次和他打招呼,都能够得到礼貌的笑面春风,可这远远不够,终归是不一样的。
“刚好在等人。”
许韵被迷住,一时挪不开眼。看惯了学校不修边幅的邋遢地中海,显然出差回来略微疲惫,还可以把造型收拾打理得这么清爽。
男人的私服比工作日更多了份禁欲的气质。平日忙得再天昏地暗,每次见到简时衍的时候都是一副修整得干净利落的样子,谁不喜欢帅哥呢。
简时衍置身昏暗,许韵印象里都是温和待人的模样,现在眼前人眉目深邃,高傲漠然若有所思。眼镜她在店里见过同款,价值不菲。
原本今晚她是不想留校值班,着急离开,遇上简时衍,难免驻足。
许韵抽出一根女士烟,想要借个火与他多说几句他们不熟,许韵单方面多认识了简时衍几年,自认他们还算是有些缘分,说起之后会组织的集体团建活动。
“你之后有空吗,有没有兴趣和我们一起去北山采风?”
简时衍将东西收进口袋,态度算得上很客气,话中直白,“组里事情多,抽不出时间。”
许韵伸出去的手悬停在半空,有些尴尬,还是挤出一个笑,“那再说吧。”
男人静默,伫立于寒风,不知道是听到没有,迟迟没有回答。
许韵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到底还是面子薄,忙接着解释道,“没事,我开玩笑呢。时间还久,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熬到放假呢。”
简时衍无感许韵邀约里的意思,面色如常,注意力至始至终没落在过许韵身上。
“我不开玩笑的。”
陶枝念回公寓拿上先前写好的小字条,恰好撞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许老师在简时衍身旁眉开眼笑,画面养眼。她走路声一向很轻,许韵挡住简时衍望向走廊出口的视线,明媚张扬的女人正谈笑风生,笑得肆意。
俊男靓女站在一起,这才该是宋艺璇提起过的登对。
恰好听到邀约的前半句话,惊鸿一瞥,陶枝念亦是同样惊讶男人提早回临城,摸着口袋里夜里睡不着练字似的写满两页纸的手写信,自觉情绪上头,实在是搬不上台面的幼稚。
等到女人的高跟鞋消失在远处,陶枝念背对着墙,张望几次确认办公区没了人,才放心回办公室拿了礼物,溜进数学组放东西。
几次有意无意地经过,陶枝念早清楚简时衍坐的是那张桌子,桌上没有个人物品,看来已经离开。
她松了口气,感觉自己现在有点像来老师办公室偷考卷的学生,莫名心虚。简之之的礼物能够大喇喇地放在桌上,至于她送的礼物以及首饰盒,陶枝念环顾四周,做好心理建设拉开了办公桌下方的抽屉。
她本无意冒犯,正祈祷不要撞见什么绝密文件,心想最多是学简时衍礼尚往来,玩起偷偷塞东西的把戏。
好在只是些办公用具,陶枝念放了钢笔,祝贺生日的信件被捏得太久,彩纸的一角微微翘起。她停了动作,半蹲着伸手抚平褶皱,正纠结到底要不要送出去。
上方忽然传来声响,陶枝念吓得不轻,险些磕到桌角,接触到只有男人护着她头顶的手心。
“招呼也不打。”
简时衍戳穿一开始便发现她的事实,猫捉老鼠静观小桃老师自投罗网。
“你怎么回来了?”陶枝念站起身,将信藏在身后,佯装无事发生。
他却笑,语调缱绻勾人,“着急见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