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她有点甜
车内仅有林叔随意播放的古典钢琴曲。
背景音下, 虞悦稍愣。
须臾，她抿起唇角，正要回复, 忽地, 被放出黑名单的人发了微信消息过来，仅有两个字。
CY：【觉得那种好看？】
已阅不回：【？】
陆储低眸扫了眼, 神色淡淡地将虞悦朋友圈的照片给她发过去。
CY：【图片】
已阅不回：【.......】
她抬眸, 下意识抬眸瞥了眼后视镜。
鼻骨上方架着银丝镜的年轻男人凤眼微垂, 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矜贵漠然。
虞悦缄默几秒，绷着小脸回复。
已阅不回：【挺好看的。】
瞥见消息，陆储凤眼眯了眯, 目光落在妆容精致穿着白衬衫的几个小爱豆身上, 良久，很轻地嗤笑声。
须臾，他单手扶了下银丝镜，转眸看向窗外的夜色。
同时，小姑娘的消息再次发了过来。
已阅不回：【你嫉妒？】
陆储轻敲屏幕的指尖稍顿, 眸色沉沉的。
他目光落在合照里虞悦弯起的唇角上, 缄默片刻。
嫉妒？
他微微敛眸, 确实嫉妒。思忖几秒，陆储正要回复，小姑娘的消息再次发了过来。
已阅不回：【嫉妒别人比你年轻？】
瞥见消息的一瞬。
陆储神情变得意味不明, 果然, 不该觉得小狐狸开窍了。
他神色淡淡地轻捏眉骨, 凤眼稍抬, 瞥到副驾的小姑娘侧身倚在车座中, 小小的一团，被座椅挡得严实。须臾，他敛眸，再次看了眼合照，低眸打字。
CY：【嗯。】
CY：【嫉妒。】
嗯？
虞悦狐狸眼睁大，倒没想到陆储真的顺着她的话回应。
她缄默几秒，反而不知道该回复什么了。
半晌，她想起陆储发给她的那些照片，神情认真了些。
已阅不回：【那些合照，你不是不要的吗？】
陆储松怔几秒。
他阖了阖眸，遮住眸底翻涌的情绪。
陆储抿唇，眸色沉沉的。他沉默须臾，想到小姑娘醉得迷迷糊糊时带着哭腔的那句“为什么不带我走”和委委屈屈的那句“你还把我的礼物丢了，在垃圾桶”，他轻捏眉骨，压住眸底的阴鹜和凌厉。
却在抬眸时，眸色温和。
“悦悦。”
他倏地出声，嗓音微哑。
“没有不要。”
正在低眸看手机的虞悦一怔，身后偏低的声音还在继续。
他稍顿。
“从来没有。”
“国内的号码被注销，电子设备都不在身边。”
纯音乐钢琴曲的背景音里，陆储的语调偏低，声线微哑，带着难以言明的压抑。
虞悦长睫轻颤。
她启了启唇，还想再说什么，末了，还是抿起唇角。
轻轻哦了声。
从小懿宫回去，先到的是纪园。
虞悦下车时，忽地被陆储叫住。
她回眸就瞥见陆储不知何时也下了车，他站在夜色里，凤眼稍低地看她，“悦悦。”
虞悦启了启唇，还没出声。
紧接着，陆储单手摘下银丝镜，眯了眯艳，抬脚走近，纹路清晰的掌心伸在她面前。
掌心中央，是橙色的果糖。
在灯光下闪烁着透明糖纸的光彩。
漂亮到极致的凤眼毫不遮拦地看向她。
“现在，可以求和吗？”
-
回到纪园时，已是晚上十点钟。
虞悦洗漱完，抬眸看了眼镜中的自己，唇角还在无意识地弯着，梨涡浅浅。
像是积压多年的委屈和不满被人抚平。
她再次弯了弯唇角，梨涡深陷。
莫名地，她又想到陆储毫无遮掩漂亮凌厉的凤眼。
她不想原谅的。
可，狐狸精勾引她诶。
虞悦缄默片刻，揉了揉脸颊。
其实过了那么久，她当然知道陆储是有苦衷的。
陆老爷子过世后，陆氏权利分割。
从一开始，陆储都是没选择的那个。
只是那时候年纪小，虞悦不会那么多，只会固执地以为自己又被人放弃了。
毕竟陆储是唯一一个在她少年时期愿意哄着她的人。
虞维对她妈妈有怨，牵扯到虞悦身上，再加上有了虞恫和白女士。她从懂事起，生活里只有阿姨，各种各样的阿姨。
没人会耐心哄着她。
也没人会顾及她的情绪。
她想要做出一些事吸引虞维注意力时，虞维只会觉得她自私不懂事。
可陆储会。
她甚至想陆储藏起来，只能是她的。
但后来，她的少年还是走了。
陆储出国那天，是虞悦妈妈的忌日。
看着陆公馆的车里离开景丰园后，她在林叔的陪同下去了墓园。
站在墓园门口时，忽然想起来，以前都是陆储陪她来的。那天天气很不好，阴沉沉的，她站在那里，林叔撑着伞站在等在墓园外。
一瞬间，她意识到她什么都没有了。
就连那个被她藏在相机里，只属于她的少年也没了。
巨大的恐慌和委屈涌上心头，她用林叔的手机一遍又一遍地给陆储打电话。
回应她的只有冷漠的机械音。
然后，她扬起小脸带着哭腔看向林叔。
“你能不能，带我去找哥哥。”
“我还没，还没跟他告别。”
自从陆储生病进医院后，再到陆老爷子过世后他出院。
她太久，没和陆储好好说一句话了。
那时林叔看她半晌，才点了点头，“不一定能赶上。”
林叔还是带她去了。
后来，也的确没赶上，虞维以为她只是为了吸引注意力才故意离家出走，两人大吵一架，虞维怒不可遏地扇了她一巴掌。打完，虞维顿时愣住了，他脸上闪过慌乱，却又僵硬地绷着表情看着虞悦。
再后来呢？
虞悦其实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在还来不及分辨喜欢的年纪里，那个只属于她的少年，最终只存在于她的相机里。
再也不会回来了。
想到这，虞悦起身往房间里走，摸出手机看了眼。
季奚的消息。
季奚：【有其他人在不方便问，虞小悦同学，坦白从宽。】
虞悦狐狸眼微眯。
已阅不回：【和好了。】
季奚：【？】
季奚：【我以为早就和好了。】
虞悦一愣。
已阅不回：【？？】
季奚想了想先前在包厢里的模样，意味深长地转移了话题。
两人又闲聊了会儿才挂断电话。
-
翌日一早。
虞悦到工作室剪辑了会儿视频，周周过来拿了美食系列的策划案给她看。
“对了。”
周周招呼小林又拿了另外一份文件递给虞悦，“这是景跃视频今天早上刚递过来的，参与录制的小明星名单，让咱们过目确认一下。”
虞悦点点头，“你看了吗？”
“还没，我让小林提前整理过筛选了一遍，这是筛选过的。”
说着，周周拉过椅子坐下，同她一起看。多是没什么知名度的小演员，小林提前整理过相应的信息筛选过一遍。
虞悦认真看了眼小林整理的艺人资料。
她回国没多久，对国内这两年出现的小明星都不太熟悉，就算是关注，大多也是关注的是一些导演或者像是程衍这一类她比较喜欢切长红了几年的头部电影演员。
想到这，虞悦正要让周周自己决定时，周周起身出去接电话。虞悦只好继续看了会儿，忽地，目光落在其中一个人名上。
“舒欣？”
虞悦讶异。
她狐狸眼眯了眯，觉得有些熟悉，一时又没想起来。
“哦，舒欣啊。”
周周的助理小林乐呵呵地接话，“去年拍了一部比较火的网剧起来的演员，现在算是三线了吧，后续的资源还挺好的。”
虞悦点了点头，正要往下翻对应的资料。同时，周周挂了电话进来，“在说哪个？”
小林下意识道：“小虞总刚才问了舒欣。”
舒欣？
周周脸色一变，见虞悦正要翻舒欣对应的资料时，她倏地伸手压住合同。
“这个我不喜欢。”
周周皱眉，直接将资料抽了出来，顺带拿起一旁的钢笔名字划掉。
小林啊了声，嘀咕道：“舒欣挺好的啊。”
虞悦也没多想，将手上的文件交给周周，一贯信任道：“你的项目，人员你定就好，我没意见。”
周周甩了下短发，接过文件，“成。”
说着，她叫上小林一起出去。
虞悦狐狸眼微挑，继续剪辑视频。
六点钟时，虞悦起身揉了揉肩，到茶水间接水。刚进去，就瞥见周周单手叉腰冲着手机出声：“非常抱歉，岳城的美食推荐官我们已经定了，至于为什么不是舒老师，是因为舒老师和此次的主题不符。对，我知道舒老师是岳城本地人，但人选我们已经确定了，抱歉。”
虞悦挑了下眉，看向周周，正要启唇。
偏偏对方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呵，不是我说，周总。景跃视频提供给你们ZY工作室的人选我看过，恕我直言，以舒欣目前的咖位，至少算是三线，你们工作所做的纪录片是有一些流量不假，可比起我们舒欣的粉丝数那是小巫见大巫。更何况，景跃视频提供的人中，没人更适合做岳城的美食推荐官，这是彼此双赢的事情。”
“我们舒老师目前手上还有本子，还有在参与的综艺节目。公司推荐我们参加这次小纪录片的录制，我们本来也是拒绝的，本着合作的诚意才答应。”
“空出来一个合适的档期，误工费就几百万，全是看在公司王总的面子上才答应的。”
“是这样的。”
对方抛出一个台阶，“现在行程我们已经发布出去了，现在没法参与录制，我们这边对粉丝也没法交代，我希望您考虑一下。”
她稍顿，“或者，我们王总也许会重新考虑和贵工作室合作的可能性。”
这是威胁。
虞悦皱了下眉，周周也深呼吸了下，毫不客气道：“不好意思，人员已经确定。如果您的确有所不满，可以让景跃视频的人直接联系我。”
“还有，”周周不忍了，“您一直问我拒绝的原因？现在我告诉您，我们工作室确实太小，容不下舒老师这尊大佛！”
对方一愣，直接挂了电话。
周周连续深吸几口气，转头瞥见虞悦时一怔，随即耸肩嗤了声：“我开始是好言好语的。”
虞悦狐狸眼微眯，“这个舒欣，很红吗？”
她这两年不在国内，关注娱乐圈的也只是些导演和她自己喜欢的演员。
至于舒欣，她的确没听说过。
闻言，周周嗤笑一声：“这件事你不用管，交给我，真当咱们这工作室成立几年都是白干的了。”
虞悦点点头，眯起狐狸眼，“有事和我说，得罪人这种事，我还挺喜欢干的。”
说着，她眉尾稍抬，一副小狐狸的模样。
“行，虞大小姐，”周周被她逗笑，意味不明地看她眼，“对了，我还没问呢，小虞总今天一整天心情不错？不会是出去看了趟帅哥，有桃花运了吧？”
虞悦稍顿，险些被茶水呛到。
她长睫微眨，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样。
周周哽住，忍不住捏她脸颊，“大小姐，你别老冲我撒娇！”
“......”
虞悦耸肩，抬手拿开她的手，樱唇轻扯，“你撒娇，你才撒娇。”
她稍顿，愤愤道：“你全家都撒娇。”
“噗。”
周周乐不可支，正要再出声，忽地，讶异看向虞悦：“不对，真有桃花运了？”
闻言，虞悦张了张嘴，嘀咕：“没有。”
说着，她抬脚往外走，周周轻啧了声，正要感慨一句，须臾，虞悦的身影逐渐又退回到茶水间门口。
“？”
周周看她眼，“大小姐，忘了东西了？”
虞悦摇头，缄默片刻，若有所思道：“如果，我是说如果。”
周周就势靠在吧台上，等着她的后续。
虞悦思忖几秒，继续，“如果你有个很久之前认识的人，对方刚好正戳你审美，而且你总是觉得对方在勾引你，你还有一点点心动。以你同时和几个系系草谈恋爱的经验，你会怎么办？”
周周正听着，忽然察觉不对劲，“等等，什么叫几个系的系草？”
她为自己正名，“没有同时，我每个阶段对感情都是认真的。”
这话听着耳熟，且有点像渣女语录。
虞悦狐狸眼微眯。
周周却福至心灵地想到什么，轻咳声：“是你觉得对方在勾引你，还是对方真的在勾引你？”
虞悦一哽。
她阖眸想了想，一个身影出现在脑中。她思索几秒，难得认真道：“不确定，应该只是我觉得吧。”
周周张了张嘴，一言难尽地看了眼虞悦，想说如果对方刚巧姓陆的话，大概可以去掉觉得两个字。稍顿，她又看了眼小脸精致的虞悦，沉默几秒，没多说。
感情这种事，别人看得再明白也不是当事人。
周周一脸郑重。
虞悦启了启唇，犹疑道：“换种说法，或者你觉得，如果你最近总是对一个很久之前熟悉且认识的人心动，对方会不会觉得很奇怪？”
周周：“？？”
她若有所思地看向虞悦，想直说，又阖眸忍了忍，“不会吧，那你得看你和对方之前的关系定位了？弄清楚定位之后，你才能对症下药。”
说着，周周忍住自己脑中小人叫嚣的冲动。
虞悦思索良久，刚想说类似于兄妹，瞥见周周的神情时，她绷着小脸站直了些。
想了想，她绷着小脸试探性出声。
“类似于，姐妹？”
作者有话说：
陆狐狸：？？？
虞悦：就......浅浅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