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警告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我的嘴唇是不是肿了?!”
二楼卫生间里传来惊呼。
牧听语不可置信地站在镜子前, 左看右看,然后冲身旁的人小声嚷嚷道:“都怪你!”
刑泽抱臂靠在门框上,眉眼舒展着, 淡淡“嗯”了一声:“怪我。”
她气得一转头, 狠狠瞪了这个毫无愧疚之意的人一眼。
可惜她现在脸颊泛着红晕, 眼里的水汽也还没散尽,不像是在瞪人, 反倒像是勾人, 没有丝毫威慑力。
她咬着牙:“其实你就是喝多了吧?你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刑泽一挑眉:“之前怎么样?”
“......”
——之前看着明明像是冷淡禁欲系来着!
不仅对她的撒娇无动于衷,还经常不准她动手动脚,太放肆还会弹她脑门,活脱脱一个不为美色所惑的正人君子。
谁知道那层窗户纸被捅破之后,他就像解了什么禁忌一样, 动作又重又凶, 压着她足足亲了二十几分钟才肯松手。
什么正人君子!都是装的, 装的!
但这种话她肯定说不出口, 只好愤愤地伸手一推他。
刑泽稳稳靠在门框上,动都没动一下:“不喜欢么?”
“......”
“你不是说可以接受所有的我吗?”
“.............”
牧听语:“喜欢, 喜欢得不得了。”
“那再亲一下。”
“......”
他是怎么一脸平静地说出这种话的?!
牧听语甘拜下风,朝他抱拳:“壮士!壮士高抬贵手,放小女子一马,小女子的嘴巴要不能见人了!”
刑泽不为所动, 伸手去勾她的腰。
她手疾眼快地往后一躲,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哐当”一声把厕所门关上了。
“我要换姨妈巾, 你先下去!”
“......”
刑泽的声音传来:“等你换完。”
“你有病啊!”牧听语压低了声音怒道,“快点下去,被别人看到怎么办?”
他语气懒散:“看到就看到。”
“不行!”
“......”
刑泽挑起眉:“我记得, 我们谈的不是地下恋?”
听到这话,牧听语的脸腾一下热了起来。
不是,这个人为什么能这么自然地说出这种话啊?
身份转变得也太快了吧?
她都还没适应呢!
“.....这不刚谈上,你让我习惯习惯啊。”
她声音放软,模模糊糊地从门缝里透了出来。
刑泽垂着眼睛沉默几秒,开口:“行,换完下来喝热水。”
牧听语在里面应了一声。
他在厕所门口站了一会儿,缓步下了楼,在一楼碰到了要去上厕所的韶月。
韶月冲他打了声招呼:“刑哥。”
刑泽淡淡一点头,转身往厨房走。
韶月抓着扶手,有些迟疑地开口:“听宝在楼上吗?”
“嗯。”
“她...刚刚上去找你了吗?”
刑泽侧过头:“嗯。”
韶月一见他这冷淡的反应,大惊失色:“——你拒绝她了?”
“......”
刑泽有点不能理解她的脑回路,皱起眉回答:“没有。”
“哦,”韶月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自己,“那你们现在是在一起了?”
“......”他的神色似有些不爽,“不知道。”
“不、不知道?”
“她不想说。”
韶月反应了两秒,“哦”了一声:“她不想公开?”
“.......”
韶月瞄着他的脸色,绞尽脑汁了一会儿,说:“......呃,可能,听宝她可能是有点害羞啦,毕竟,毕竟是第一次谈恋爱嘛。”
刑泽没搭话,而是开口问:“她大学的时候经常收情书吗?”
韶月:“.......”
坏了,怎么突然开始兴师问罪了?
他听谁说的?这个话题到底是怎么拐到这里来的?
等下,这个兴师问罪的对象也不对吧?她又做错了什么?
“呃....会、会有一些人给她送......”她斟酌着措辞,“没有特别经常吧......”
最多的时候也就一天三封。
但这话她绝对不敢说出口。
韶月见他面色不虞,连忙补救道:“但她一封都没收过的!全部都拒绝了!”
刑泽淡淡问:“包括王佳乐的?”
韶月脑袋里“咔”一闪,瞬间明白过来。
——哦,这是情敌相见,分外眼红了!
“包括包括!”她猛猛点头,“看都没看过一眼的!王佳乐那种只看脸的死直男是追不到我们听宝的!”
对不起了,同僚。
“而且听宝平常很忙,天天跑出去兼职,才没有空理会那些人。”
刑泽的眉头依旧没有完全松开,不知道对这个答案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只是朝她一点头:“谢谢。”
韶月见他转身要走,鬼使神差地开口喊住他:“那个...刑哥。”
刑泽停下脚步。
其实他们几个年龄差距都不大,刑泽也就比他们大几岁,可不知怎么的,韶月面对他,心里还是有些发怵。
她紧张地抓住扶手,不等他回头,一咬牙开口。
“——大学的时候,听宝确实挺受欢迎的。”
她一时冲动喊了人,只好硬着头皮说下去。
“......我跟她是室友,所以刚进大学就认识了,跟她关系也比较好。”
“那时候她比较穷,没钱买化妆品和新衣服,所以几乎不打扮,零星几次也是晚会或者正式场合。”
“她平常来来回回就穿那些T恤和牛仔裤,后面画画赚钱了也没见她换过。即使是这样,依旧会有人在校园墙上打听她——现在都还有。”
“她受欢迎,性格也好,对每个人都是笑眯眯的,看起来完全没脾气,所以朋友也很多。”
“但其实,我刚跟她接触的时候,感觉她的人生里根本不需要别人——她不在意任何人的去留,也不会过分在意一件事,她是真的无所谓,一个人活得特别潇洒。”
韶月特意压低了声音,语速也有些快。
“但你可能不知道,她人其实特别轴,只做自己想做的事、只认定自己觉得对的人。”
“可能跟小时候的成长环境有关系?她的独立性特别强,不愿意依靠别人,也不喜欢被约束。遇到解决不了事,她会自己闷着,然后不声不响地做决定。”
“其实,我就是想说......”韶月深吸一口气,“她并不像表面那样,永远开心没烦恼,她可能也会逃避、自说自话、做出一些你可能理解不了的事......但这是她自己内心认为对的做法。”
刑泽静静站在那,背影在身后拉出长长一道模糊的形状。
“刑哥,我认识她这么久,没见她这么主动地对待过谁。”
“所以,你不用担心。”
韶月抓着扶手,看着他宽阔挺直的背影,低声说:“她喜欢一个人不容易,也请你,不要让她伤心。”
刑泽“嗯”了一声。
他侧过脸,郑重其事地开口:“谢谢。”
这声谢谢和之前那一句明显分量不一样,韶月知道他听明白了。
她松了一口气,笑着朝他摆摆手,抬脚上楼。
刑泽站在原地,脚步未动。
过了一会儿,楼上隐隐约约响起两个女孩子说话的声音。
他静静听了几句,知道她们暂时不会下来,于是转了身往门外走去。
玩牌喝酒速度快,才过了半个多小时,桌上几乎只剩下空易拉罐,连他走之前酒坛里剩了一点的桂花酒也被挂拉干净,一滴不剩了。
“刑哥回来了?”黄静见他回来,笑着说,“恩姐说你去了这么久,一个‘8’不够使,你得罚酒才行。”
“他可会躲,”刑恩头也不回地应道,“等酒喝完了他知道回来了。”
刑泽看着蹲在地上的刑恩:“你在干什么?”
刑恩用手中的狗尾巴草一指:“喏,没看到吗,我在逗人啊。”
她身旁的椅子上,章新微微垂着脑袋,双颊泛着红,有些呆滞地跟刑泽打了个招呼:“刑哥。”
曹雅曦笑着说:“新哥的酒量实在不行,轮了一轮小姐牌就成这样了。”
“何止啊,”黄静有些无语地瞥了旁边一眼,“这也有个快倒下的。”
“佳乐今晚喝了不少,来之前不是说随便喝喝么。”
“谁知道呢。”黄静一耸肩,“可能是情场失意了吧。”
王佳乐都没意识到有人在说他,低低地垂着脑袋一动不动。
刑泽垂着眼对刑恩说:“你晚上住旅馆,把牧听语带上。”
刑恩诧异扭过头,上下扫视他:“你房间不能睡?”
刑泽淡淡睨着她。
刑恩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古板。”
突然,她像注意到了什么,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下他胸前的衣服。
刑泽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他胸口的衣料上有两个不太明显的堆叠褶皱——似乎是被人抓出来的。
“......”
刑恩笑了起来,挑眉对他说:“不如,我们问问小听语的意见?”
“......”
他还没开口,牧听语的声音就从身后传了过来。
“你们喝这么快?”她惊讶道,“哎,怎么还倒了两个。”
黄静摆摆手:“他们太菜了,酒量是一点也没长进。”
刑恩勾起唇,伸手拍了拍刑泽的肩膀。
刑泽没拦住,眼睁睁地看着她朝牧听语走去。
刑恩勾住牧听语的肩往这边带,唯恐天下不乱地开口,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宝贝,刑泽不好意思问你,就让我来问——你晚上要不要跟我去旅馆睡?”
牧听语正纳闷,听到这话,扭头朝他看来。
刑泽看上去没有一点“不好意思”,面色平静地与她对视。
下一秒,牧听语压低音量,有些诧异地对刑恩说:“啊?可我枕头都放他房间里了。”
“......”他眉心一跳。
刑恩哈哈大笑起来,递给他一个无比揶揄的眼神。
“......”
他皱着眉开口:“不行......”
话音还没落下,一直垂着头不吭声的王佳乐突然闹腾起来:“——听语,听语回来了吗?”
众人皆是一愣。
他看上去醉得差不多了,脸上通红一片,嚷嚷着左看右看:“听语呢?我、我有话和她说!”
黄静哭笑不得地把他摁在椅子上:“突然发什么疯,睡你的觉!”
“谁发疯了,她怎么进屋这么久?她......”他的眼神扫到一处,突然一顿,脸上浮出笑容,“啊,听语,你在这,我等你好久......”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可能是因为喝大了,嘴里有些含糊不清:“听语,我、我想和你说话,可你进屋这么久,都没回来......”
一时间帐篷下鸦雀无声。
王佳乐心情压抑了两天,一心把自己灌醉,根本关注不到神色各异的众人,不管不顾地接着说:“.....其实、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从见到你那一刻开始,我就、就喜欢你......我给你送了那么多情书,你都拒绝,但我...还是喜欢你......”
他用力睁着酒意弥漫的双眼,想把不远处女孩的神情看清楚,恳求道。
“我、我可不可以.......”
突然,他的神情猛地一滞。
——刑泽伸出手,把牧听语搂进了怀里。
他结实有力的小臂紧紧箍住她的腰身,几乎将她彻底笼罩在了自己的气场范围内。
然后侧过脸,占有意味极强地亲上她的耳朵。
牧听语被灼热的气息一烫,不由地缩了缩脖子。
刑泽抓着她,面无表情地朝王佳乐看去,眼神黑沉得吓人。
“我替她回答。”
声音低沉响起,像是警告。
“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