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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胡不喜(精修版) 第432章 云淡风轻的石 (八)

尼卡 · 言情小说 · 1.72 MB · 2025-11-15 18:39:54

第432章 云淡风轻的石 (八)

  “囡囡说她想吃这个。”她低声说。

  “其实是我想吃。”他说着,换了只手握住她的手,拿了银匙吃蒸蛋。

  静漪看他,那样子,简直和遂心赖皮起来一个模样……这么说,刚才,他的确是在家里的。

  “囡囡呢?”她问。

  “我说要来,她非要跟来,路上就困了。看妈带着先去睡了。”陶骧说。银匙在他手中轻轻一拨那蒸蛋表皮,薄薄的一勺嫩黄就在银匙中盛着了。他轻轻一嗅,说:“真香。”

  然后就毫不客气地吃起来。

  静漪在他身边坐下来,看他将一碗蒸蛋全吃光,似乎是还有些不甘心,瞅瞅面前空空的碗,又瞅了眼蒸锅。

  她有点好笑,“没有了。”

  “我知道。”他意犹未尽似的放下银匙。

  静漪起身给他泡了一杯茶。

  递给他的时候,她轻声说:“喝口茶吧。我香油倒的有点多,怕你生腻。”

  他拿了茶杯,小口啜着茶。

  静漪轻轻抚着手中的杯子,看着他出神。

  刚刚用过火,厨房里还有些残余的稳固,又或许是因为这茶热,一口口地喝下去,热力更在周身发散起来……她勾了下衣领。

  陶骧却自在得很,望了她,微笑。

  “你最近……还经常疼吗?”静漪问。

  “疼。”他说。

  她心跟着一疼,问:“忍得了?”

  他嘴角颤了颤,说:“忍不了的时候,看看囡囡相片。”

  她伸手过来,握了他的手。

  他默不作声,将她的手指攥紧了。

  他的手真热,片刻,就让她的手心出汗了……

  她心跳得急切起来,却根本不想松开手。

  “你那杯是什么?”陶骧看看她的茶杯,问。

  静漪看他,说:“茶呀……”

  “什么茶?”他又问。

  “白枫露。”她刚说完,看了他的眼神,有点无奈地叹口气。“我也给你泡一杯去吧。你不是胃不太好……我怕你喝这么杀口的茶,回头不舒服……哎!”

  她正说着,陶骧便毫不客气地将她手边那杯茶拿了过去。在她还发愣的工夫,他已经将茶送到嘴边啜了一口,并且他还果断地将他那杯推了过来,说:“换换。”

  静漪抿了抿唇。

  “什么杀口不杀口,管它呢!这第二泡,入口绵柔,恰到好处。”陶骧很豪气地说。他尝过香茶,深嗅,很陶醉地闭了眼,再睁开,简直精神百倍。旋即他又有点感慨似的,说:“我很久没喝白枫露了。”

  “我还以为……”她低着头,看着杯子里那一汪浅浅金色的茶水。白枫露,他从前很喜欢的。她总怕他胃受不了,天一凉就让人悄悄给换了。他知道了,也不说破。从前,她会干涉些他生活里的小事,不管喜不喜欢,他都接受了……

  “以为什么?”陶骧轻声问。

  她呼吸一滞,因为陶骧已经来到她面前。

  他像是堵会移动的墙,既拦住她的去路,也让她无力后退。

  “你该走了。”静漪轻声说着。陶骧衣襟上的扣子闪闪发光。闪到她眼底,令她意乱心慌。

  “漪。”他轻轻吐出这个字来。

  “嗯。”她眼眶酸热了。

  “我今晚不想走。”他说。

  “嗯。”她轻声应着。

  她以为自己没有出声……听到这低低的一声她以为是自己心底的回应,可陶骧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陶骧毫不犹豫地将静漪拉起来。

  他知道她的房间在哪里。

  他要去那里,和她一道……

  他们一起走出去,灯都没有开,这程公馆内漆黑一片。静漪忽然把了一下门框,但是没把住。陶骧见她这样,手上使劲儿。她跌进他怀里去。她是在发慌的……她似是听到了两种不同节奏的心跳声,且很快的这两种心跳声便合到了一处去……她咬了嘴唇。

  陶骧低头在她唇上一吻。

  这一吻让她慌乱的心瞬时沸腾了一般……

  一路上去,两人都手牵着手。

  静漪低呼一声,陶骧立刻吻住她,同时也没有丝毫间歇地,一边发狠地吻着她、一边几乎是粗暴而急切地要将她的衣服剥开。

  只过了一会儿,静漪正被他亲的揉的不知所措,他忽然咒了一声,她头脑片刻混沌,听出他是在抱怨她穿得这么罗嗦。她忍不住咬牙,推他一把,他沉重的身子将她压她严实,这一下当然他仍是纹丝不动的,更有些娇嗔的味道了……陶骧也咬了下牙,低下身,含着她的耳垂,感受着她在他身下轻颤,说:“……那我也就顾不得这么多了……”

  她只觉得他的手灵蛇一般钻进她的裙子来,袜带被他扯了扯,没有扯断……她意识到他并不想把这些阻碍一一毁掉,只要他能去到他想要去的地方……并且他果然毫不犹豫地进入了。

  “陶骧!”她尖叫。

  他勇猛地冲撞着,她几乎难以承受,忍不住叫他。

  他哪里还顾得这些,这简直是他没有再奢望过能够重新获得的礼物和奖赏,哪里肯轻易放开她?

  静漪只好忍着……她简直要忘了,他是个有着怎样的意志力怎样的持久战斗力和高超技巧的情人……他很轻易地便把她的热情挑逗了起来,从生涩和尴尬还有疼痛,到圆熟地互相配合,他们只用了很短的。

  当他稍稍平静些,她的衣服才终于被他一件件从容地脱掉。

  衬衫上的纽扣、胸衣的接口,都被他解开……

  从激烈的不计后果般的进攻,到舒缓的温柔的爱抚,静漪不得不承认,她的身体记忆,从来都是新鲜的。

  “哭了?”陶骧覆在她身上,轻声问她。

  静漪从泪眼中望着他,他的银发、他的眉眼、他的下巴……她勾着他的颈子,说:“我还要你,牧之。”

  他半晌没有动。

  她扬起下巴来,亲吻着他的唇。

  有点胡茬儿了……他的胡子长得可快了,若是夜里睡前不刮胡子,就会刺到她的……其实刚刚已经将她的嘴唇下巴蹭得红肿,火辣辣的疼。但这点疼痛竟然也让她快活……

  他非常温柔地回应着她的亲吻。

  柔细、绵长的吻,仿佛永远不会有尽头……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他总是要快、快、快起来。他不能慢,生怕一慢,就会贻误战机。可是在这一会儿,哪怕只有这一会儿,他不想快。

  他已经错过了太多,也许这是他们最后相处的机会,他得把最温暖的记忆留给她。

  “漪……漪……”他轻声的呼唤,就在她耳边。

  她几乎失控地哭起来,到后来眼泪都没有断过。

  他控制着自己想给她的更多,她就越来越不想要放开他。因为知道他这样,明明就是不预备有再相见……她说牧之你给我……

  他看着她的眼睛,说静漪,不行。

  他说囡囡已经答应我,跟你去美国。行程我已经替你们安排好,过两日就走吧。

  她含着泪说不。

  他不住地亲着她,说如果这场仗打赢了,你再替我生一个儿子。但是现在,不行。我不能让你有额外的负累。

  她仰着脸,眼泪滚滚而落,黏在他的脸上、黏在他的胸口、肩头……她说牧之你记得今天你说的什么。我等着你。我和囡囡等你……

  陶骧将她紧紧地拥在怀里,这是他生命中非常重要的时刻。

  他终于和他心爱的人再次合二为一。

  ……

  天还未亮,楼下响起引擎声,陶骧警觉地睁开眼,看了下手表。他的右半边肩膀有些酸麻。静漪攀着他,睡得正沉……他抬手抚了抚她的额角,柔腻而又软滑。此时她脸上一点也不见昨夜的疯狂和痴缠样子。那让他跟着疯狂和痴缠起来的激情,使他足以沉溺其中。他想轻吻下她的额头,却又不想惊醒她。慢慢地将手臂抽出来……小心翼翼地,眼看就要成功了,他正预备松口气,就听她娇慵地说:“不是六点才出发么?你这么着急起床做什么呢。”

  他扭亮了台灯,看静漪懒洋洋地抬手遮住了眼睛。那雪白莲藕似的手臂……他深吸了口气。她听到,唇角翘了起来……他咬牙切齿地叫道:“程静漪。”

  她移开遮着眼睛的手,望着他,眨了眨眼,“怎么?”

  他哑然。

  时间很紧,他不能不预备出发了。在她柔若春水的目光里,他下床洗漱完毕,收拾得妥妥当当的,才回来,重新坐到床边,看着她。

  静漪坐起来,被子滑下去,樱粉色丝绸睡衣下,她轮廓姣好的胸纤毫毕现……陶骧清了清喉咙,吻了吻她的额头,站起来,说:“我得提前半个钟头……”

  静漪跟着起身,跪在床上。

  她的睡衣垂下去,也只齐着大腿。

  简直是白光一闪,他眼前亮得不得了。

  她膝行至他面前,亲他。

  亲他鼻尖、嘴唇、下巴……她微笑着,样子又认真,又调皮。

  她细巧的手指在解着他的扣子,说:“提前一刻钟就好。”

  ……

  陶骧终于出了门,上车前抬头看看静漪卧室的窗子。

  她既没有送他出来,也并没有在窗口目送他。

  他离开的时候她只是说,你咖啡不要喝太凶哦,会睡眠不好,对胃也不好。

  他随口应着,又听她说,我已经嘱咐了小四,你伤口疼得实在忍不了的时候,给你一粒我开的止疼片。你若是不听话,他会报告给我的。到时候,看我怎么治你……

  他咬牙。

  怎么他身边的人,就是会被她收服……

  她倦了,说还想多睡会儿。告诉他可以出去了,记得把门关好,时间还早,让他脚步轻一些,不要吵闹囡囡。然后,她就那么翻身睡了……安稳踏实地仿佛这是一个最寻常不过的早晨,而他出门之后,几个钟头之后就会回来吃午饭。

  他有点惆怅。

  可是随即又微笑了。

  这样的静漪,让他放心。

  “司令。”路四海见他只管望了楼上的窗子出神,小声提醒他。马上就到司令部开会的时间了。

  “你小子。”陶骧嘟哝着。

  路四海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陶骧不说什么,低头上了车……

  静漪在纱帘后望着陶骧的车队离去,背转身去,倚在墙上。

  陶骧出去时将台灯关了……他既想让她睡个好觉,也不想让她看他离开时的背影。

  她爬上床去,躺了一会儿,又坐起来。睡是根本睡不着了,脑海中满是陶骧的身影。此时就连他昨晚说过的话,都一字不落地在耳边重复……这给她带来的痛楚,简直蚀骨啮心。然而她也知道,这不过是刚刚开始。如今唯有期盼战争早日结束了……

  她想去看看女儿。遂心应该在她的房间里睡觉呢。可她全身酸软,刚刚下地站了那么一会儿,身子酥得简直整个人要倒下去……她叹口气,老老实实地回到床上去。

  她的手臂轻轻地划过身侧,扶在一旁空了的枕头上。过一会儿,她俯身,面颊贴在枕上,轻轻蹭了蹭。

  她听到轻轻的两下敲门声,说了声进来,顺手将台灯扭亮了。片刻之后门一开,她就看到了遂心。

  穿着粉色袍子的遂心,抱着陶骧刚刚给她带回来的绒布兔子,毛茸茸的小脑袋先钻进来,望着静漪笑。

  静漪翻身坐起,靠在床头看着遂心。

  遂心眨着眼睛,问:“我可以进来吗,妈妈?”

  静漪嗯了一声,等她爬上床来,拉着她一同钻回被窝里。

  “有爸爸身上的烟味。”遂心缩在静漪怀里,嗅了嗅。

  静漪摸着遂心的额发,又嗯了一声。

  提醒他少喝咖啡,却忘了吸烟更有害健康。

  “爸爸什么时候再回来?”遂心问,“爸爸非要我答应跟妈妈一起走。那我们去美国之前,还能见到他吗?他会来送我们上船吗?”

  静漪点着头,说:“会的。”

  “可是妈妈,”遂心抬眼望着她。静漪被这清澈见底的眼神注视着,心就像被一下一下在抽打似的疼痛。遂心轻声地问:“可是妈妈,我们一定要离开爸爸、离开中国吗?”

  静漪吻了下遂心的额头,将她搂在怀里。

  被子里很温暖,遂心柔软的小身子在她怀里,枕头上有陶骧留下来的淡淡的味道……她在这里,和她的女儿在一起,可是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女儿这个问题。

  “妈妈,我们能不走吗?”遂心又问。

  静漪搂她搂得更紧。

  “爸爸说要我听你的话。我听你的。可是我要告诉妈妈,我不想离开妈妈,也不想离开爸爸。”遂心轻声细语,慢慢地说。

  静漪亲了亲遂心。

  她也轻声说:“那我们就不离开爸爸。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陶骧从战区协同作战会场出来,路四海提醒他说还有点时间,要不要回家去看望下夫人?老夫人这就要跟大小姐走了。

  陶骧签完了手上最后一份电报稿,说:“好。”

  他母亲在他再三催促下,才勉强同意随长姐回南洋。只是原定的行程有变,还要再耽搁两日才能出发。

  遂心和静漪此时已在去纽约的船上。她们母女是昨日启程的。他们有约在先,他不去送行。静漪也不让他去送,说遂心看到他会哭得厉害,本来遂心答应走就十分不情愿,临行就不要让她更难过了……他同意了。当然他也实在是脱不开身。不过即便能去,他也是不去的好。

  他这几日忙得很,竟然都没有想起她们母女二人。

  他拧上钢笔帽,看看路四海,说:“你来开车,不要惊动太多人。我们快去快回。”

  他上车打了个小盹儿的工夫就到了家门口。

  门房开大门,车子就一路往里开。

  车一停路四海赶紧给他开车门,他下来走了两步,忽觉有些异样。他边走边看,越看越皱眉。虽然进门一个家仆没见着,却丝毫不觉院中冷清,隐约还听到一声犬吠,由远及近。

  陶骧想想,这都怪他这几日总没睡好,而这里,又太熟悉,举目一望,一切都像是仍在原处……仿佛母亲随时会走出来问他要吃点什么,大姐随时会喊她老七,囡囡会随时跑过来抱住他的腿——这里除了留几个人看家,余下的或跟随母亲和长姐去南洋,或由郭忠带着回兰州,或随静漪走。而静漪是连白狮和雪球都要一起带走的……他本想着回来会看到大门紧闭、家中冷清的样子,没想到与往常一样,庭院甚至更加的美好贞静。那香樟树下的秋千,红丝绒缠着,他穿着洁白裙子的小女儿……他停下脚步,特地看了眼秋千。

  当然他的小女儿此时是不会在这里的了。

  路四海跟着他,也默不做声。

  陶骧交代他几句,转身进门。进了门就更诧异些。

  老家仆还在,像往常一样叫他七少爷、跟他说太太还没起呢,要准备早点,七少爷吃什么……

  陶骧有种错觉,似乎他连日来准备打仗的那个世界是虚幻的,而这里的宁静温馨才是真实的。在这里,仿佛有种与世隔绝的温暖和安定。

  他说:“不用忙,有什么吃什么。我上去看看太太。”

  楼下客厅里的花瓶中,都插着新鲜的栀子花。这熟悉的花香在冬日的早晨,被略带暖意的阳光照着,香气氤氲开来,就像这里的女主人,从来都没离开过,她还在打理着这个家……

  陶骧被这念头扰着心神,不禁抬手按了按眉心。

  一回来家里,一看哪里,都像是有静漪的影子。

  他边上楼,边回望楼下空荡荡的客厅,脚下忽然顿了顿,因为听到一声清脆的琴音。

  他站下。

  他需要仔细辨认琴音的来源——他曾经无数次的站在这里,俯视这金碧辉煌的大厅,眼前是衣香鬓影、歌舞升平……翩翩丽影中有那么一抹最为娇美的,是他的静漪。

  陶骧回身继续上楼。

  分明又听到一串音符。

  这下他不再怀疑是幻觉,于是他脚步越来越急。

  他母亲和长姐是不会弹钢琴的……

  他的胸中像涨满了潮。在去推那扇房门的一瞬,他手掌都贴在了门上,几乎都感受的到那音符带来的震颤。

  他听到笑声,一高一低……他猛地推开房门。

  “程静漪!”他大喝一声。

  琴声戛然而止。

  白狮哧溜一下把头伸进了沙发底下,雪球却打着滚儿朝他奔来,绕着他的裤脚使劲儿打转。

  “爸爸!”琴凳上坐着的一大一小两个女子,那个小的跳起来,喊着便向他跑来。“爸爸你回来啦!”

  陶骧瞬间觉得自己眼前,是一幕夜空中烟花绽放。

  遂心跑过来,抱着陶骧的腿,咯咯笑着,仰头看他冒火的眼睛盯了远处的妈妈。遂心吐吐舌尖,回头对静漪做了个鬼脸儿,说:“妈妈,你先和爸爸说话,我去找奶奶和大姑……”

  她说完抱起雪球,一溜烟儿地跑掉了。

  静漪站起来。

  陶骧脸上的怒意毫不掩饰。

  他有些焦躁地将领扣解开一颗,仿佛呼吸此时都受阻了。

  他在原地转了半圈,终于忍不住指着遂心逃走的方向,说:“程静漪,你给我解释下,你这……你又骗我!”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女人,还总是能很轻易地就撩*起他的怒火——他以为她走了。他以为她带着女儿走了。哪知此时此刻,她就娉娉婷婷地站在这里,站在他面前,面带微笑……微笑中甚至带点羞涩,也有些闯祸之后赖皮的味道。这都是他曾经熟悉的,会出现在她脸上的表情。

  陶骧按着额头,说:“你先别笑。你给我解释下,这是怎么回事?!你给我……”

  静漪走到他面前来,翘起脚来在他腮上亲了一下,说:“囡囡就是不肯走。你说,我该怎么办?真的让她伤心难过吗?”

  她眼睛眨着,很认真地问。

  陶骧不回答,她就又亲了他一下,再亲他一下……

  陶骧猛得将她抱起来。

  静漪搂住他的肩膀,轻声说:“别生气了……留都留下来了……以后都不骗你了,好不好?”

  她的额头抵着他的下巴,蹭了蹭。

  他收了收手臂,将她紧箍在身前,看了她的眼。

  “因为遂心啊?”他闷声问。

  “嗯。”她点头。

  “真因为遂心啊?”他追问。

  挪着步子,带着她慢慢地往后退。

  “嗯。”她微笑。

  她穿着薄底的拖鞋,踩在他的脚背上,他脚步活动得缓慢,她的长发垂在身后,飘飘摇摇地……她看着他军装上的黑褐色的枪套和皮带,铜扣晶晶闪闪,耀着她的眸子……她脸是越来越红了。

  他也低头亲了她一下。

  她身子碰上琴键,发出巨响。

  两人同时笑出来。

  他将她拥住。

  “漪。”他在她耳边轻声叫她。

  “嗯。”她搂着他。面颊贴在他胸口,抬头看他。静静的,等着他再开口。

  他还是沉默了,她却觉得安心得很。

  她感受的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耳边是他重而沉稳的呼吸声……

  她想着,其实此时他不用再说什么,她也不要他再说什么,此刻只要他在这里,将来只要她在他身边,足矣。

  “我们再举行一次婚礼吧。”他说着,低头看她。

  她明亮的双眼望了他,良久,她终于点头。

  ……

  程静漪和陶骧的婚礼,在慈济医院的小教堂里举行。

  笼罩在城市上空的战争阴云越来越重,这是个并不适合聚众的时候。而陶骧又马上就要奔赴前线,于是他们并没有通知人来观礼。

  静漪说这只是他们两个的婚礼,不需要很多人见证。可是到了这一天,当她拉着遂心的手、穿着她式样简单的礼服、捧着一把馥郁芬芳的栀子花走进教堂里时,小小的教堂里还是挤满了来给他们送上祝福的亲友。

  她的亲人、她的同事、他的战友、他们的朋友……都是他们至亲的人。

  她微笑着,放慢脚步,不住地停下来,与他们握手或拥抱,接受他们的祝福。

  而陶骧,他站在圣坛前,挺直了身子,看着她,一步步向他走近。

  她终于来到他面前,望着他的目光中满是柔情和爱意。

  她走过了千山万水,终与他再相逢,自此将不离不弃,永在他身旁……

  他抱起遂心,将她揽在怀里,轻轻吻在她额头上。

  在掌声和祝福里,她眼中泪光闪闪。

  而他在微笑,他们的女儿,也在笑。

  她望着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知道从此之后,对他们来说,除却死别,再无生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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