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搬家
那时间跑得很快, 你看那满地的秋叶刚被扫净，冬的脚步就越来越近。
敲锣打鼓呼喊着，似乎生怕人不晓得。
搬家这天, 没叫任何人来。
周聿珩和程素，两个人, 在家做了一顿饭，像是两个人独有的仪式。
其实很难想象, 像周聿珩这样的人，竟然会去菜市场买菜, 那么具有烟火气的地方, 好像和他很不搭。
可那天, 他们一起上街, 他表现得，明显比程素要熟练很多。
菜做得也很好，味道都很不错。
看着满满当当的桌子, 她甚至不知道该从哪个下手, 他也很懂程素，大部分都是清淡的菜。
这样平静可以说平凡的生活，她很喜欢。
“周末的时候，我可以带朋友来家里玩吗？”
程素手里拿着周聿珩洗好的苹果，靠在门边问他。
那人正在把吃完饭的盘子和碗放进洗碗机里, 动作不算快。
转过身来, 更是慢条斯理。
“程素，这是你家。”
她点点头, “明白。”
这是你家，你可以随意做任何你想做的，不用考虑我, 更不需要征求我的意见。
主卧的床垫或许和酒店是一样的，躺在床上，特别舒服。
床上放着的两只枕头，有些貌合神离，这张床足够大，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
想起床头柜里的东西，她就有意识的闪躲，“我要睡这边。”
破天荒的，她竟然选择睡在里边。
周聿珩不解，不过他很快就会懂了。
两个人的感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微妙夹杂着熟悉，不会下意识想要分床的事情。
躺在这张大床上，心境似乎有些不一样，许久没有失眠的人，今晚竟然也不困。
翻来覆去好几次，尽管她已经足够小心翼翼，身边人还是意识到她的异常。
“怎么，你不习惯吗？”
房间里很黑，看不见彼此的样子。
他出口的询问全然是关心，不夹杂其他的意思。
程素干脆平躺着，脸朝着天花板的方向。
找了个理由，不想承认。
“没，可能是白天喝了茶水。”
视觉不发达的时候，听觉反而会更加敏感些。
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她甚至觉得可以清晰听到两个人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是很奇妙的感觉，那种你分不开我，我又融入进你，有具像化的意思。
只是，这好像，并不适合对他们的描述。
程素心想。
脑子里思考太多事情，就会睡不着觉。
她不是坦荡的人，也会有被情绪困住的时候。
他还是一贯早起，有时她醒得晚了，早餐就在餐桌上等着她。
与在酒店不同，现在的早餐都是周聿珩做的。
午餐他们都不在家里吃，晚餐则是交给阿姨。
阿姨会在他们上班的时候来，做好家务，准备好晚餐。
除了上班，她几乎没有别的要操心的事情。
长此以往，她竟然还有些不好意思。
开始研究怎么做早餐，那天去书店挑书的时候，看见早餐秘籍特地买了一本小册子，放在书包里。
当局者迷，这句话是没有错的。
模模糊糊的变化，是自己都无法留心的。
我内心已经开始，想要加入你的生活。
或者说，我们早就密不可分，只是我还未曾发觉。
周六程素带姜喻来家里玩，周聿珩特地早早出门，把空间留给两位女士。
一进门，姜喻就像没下过山的猴子一样，嘴里只会“哇哇哇”，胡乱叫唤着。
“干什么要这样？你是没进过城吗？”
程素把她喜欢的水果拿出来，摆在桌子上。
那是周聿珩出门前洗好的。
“我是在感慨周总的手笔，果然，做酒店的人美商就是不一样啊。”
“这家里装修的，果然是高。”
她意味深长的眼光，似乎不是什么好意思。
程素不对其进行评价。
姜喻拿了一颗葡萄，“你们两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太浪费了吧。”
“那你搬来和我们一起住，次卧给你。”
程素对她扬扬下巴，像是真的在邀请一样。
那神情，叫一个平静。
她连忙摇头，“我可不敢，我怕周总想揍死我。”
他不会。
吃饱喝足了，她就开始乱逛。
“你们两个睡一个房间！”
“你怎么这个情况没有汇报过呢？”
她瞪着眼睛，像是严厉的老师，对程素进行审问。
这个故事，就有点长了。
从在酒店开始，一直讲到搬家。
“太可恶了！这种男的就不应该出生，你出事怎么都不告诉我！”
“橙子，我还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啦！”
一拳打在桌子上，也不知道她疼不疼。
当事人反倒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都过去了，没事。”
“我不也是怕你担心嘛，而且也不是什么好事，不知道也没事。”
看她这个样子，姜喻还有点生气。
她总这样，一副没事的态度。
其实内心也很怕。
她有的时候真的会怕，怕她闷在心里，会出什么问题。
她最讨厌她这样。
但是也拿她没办法。
“诶，这是什么？”
姜喻发现她枕头下边的小册子，“早餐大全？”
程素一把夺过来，“你不要乱动我东西。”
狠狠瞅了她一眼，像是学生时代被藏住的秘密被人发现。
她一个不喜欢动手的人，竟然开始研究起早饭，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姜喻的心里有了思量，此时此刻，她怕是比程素本人还要明白。
中午饭是阿姨来做的，约是姜喻在，所以做得格外丰富。
但大多数的菜色，还是程素喜欢的居多。
末了端上来的木薯糖水，是她前几天念叨了很久的，陈阿姨竟然也知道。
“我想吃这个很久了，谢谢阿姨。”
“这都是周先生吩咐的，我该做的，你喜欢我再做。”
程素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的异样表情。
自然又平静的接受，仿佛，这就是她的日常。
她的变化，未免过于明显。
姜喻喝了口糖水，然后看似漫不经心的，实则非常认真，想要点醒她。
“橙子，你变了。”
她郑重其事的语气，让程素摸不着头脑，还以为她又要开什么不靠谱的冷笑话。
“哪里变了？”
她还是配合。
“你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周聿珩给予的一切，就连痛苦，你都和他分享。”
“如果是以前，你不会依赖所有人，包括我。”
分享喜悦，是可以和所有人。
但委屈和痛苦，是不一样的。
姜喻的话让她醒悟过来，也或许，不是醒悟。
是一个实在的戳破。
“这样吗？”
“是啊。”
她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不愿意承认。
也从来没有去想过这件事。
“他对你好，这些都不是问题，重要的是你的心。”
你的心里，愿不愿意真正的接受他。
怎么说，最起码，不是抗拒吧。
这段舒服的关系，她想再继续很久很久。
姜喻走后，她的脑子里一直循环着她留下的那些话。
“别管是不是合作对象，他对你好不就完了？”
“橙子，论感情这件事，我们都不配。”
“凡事尽力而为就好，如果你想要的太多，那终究是不会完整的。”
……
周聿珩今晚回来得极晚，她一个人看着窗外的夜景，发了很久的呆。
或许是因为姜喻的那番话，也或许是因为她的困惑。
不理解他对她的感情，不明白两个人之间发展的方向，看不清摸不透的东西，让她觉得害怕。
可越是这样，她越是害怕。
她怕，那高高捧起，又重重摔下的感觉。
恐惧。
是郑行陪着他回来的，人喝得有点醉，第一次这样。
程素刚一打开门，周聿珩就抱住她，脑袋乖乖地趴在她肩头上，像只温顺的金毛。
郑行在门外解释，“今晚应酬，周总喝得有点多，还得麻烦您照顾。”
程素连手都抽不出来，还是得麻烦门外人把门带好。
他的酒品很好，没什么其他过分的事情出现。
程素牵着他，也能走。
在淡黄色的客厅灯光下，他的脸颊微微泛着不正常的红。
眼睛不像平常那样，此刻夹杂着许多混沌。
把他带回卧室，人就躺下。
翻了个身，乖乖面向外面躺着。
她记得家里还有蜂蜜，混着早上新鲜的柠檬，给他做了解酒茶。
酸酸甜甜的味道，总是比酒要好的。
他身上的酒香，和喝醉人身上的味道不太一样。
像是酒本身发散出来的香气，倒叫人觉得好闻。
她身上，还残留着他留下的体温，这来回之间，她哪还顾得了这些。
把人叫起来喝水，还没睡死，起来乖乖的。
喝完之后，又把杯子还给程素。
程素还没转身离开，就被男人拽住。
转过身来，男人的嘴唇就覆了上来。
带着淡淡的酒香，唇齿相依之间，徘徊着许多的浓情。
手里的杯子落到地上，她瞬间愣住。
大脑变得不再思考，甚至在跟着他的节奏走。
他的温柔，他的霸道，他似乎略带不满的感觉，都藏在这个吻里。
细腻含蓄的表达，让她渐渐沉浸其中。
喝醉的男人成为主导着，引领着她走向新的方向，她是个青涩的初学者。
一切，都是那么魔幻。
程素觉得，她的心脏要跳出来了。
她根本就不会发现，也不可能发现，男人嘴角扬起的笑意。
那双她以为明亮无杂的眼睛里，还带了几分狡黠。
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他看见抽屉里的东西了。
他知道程素为什么逼着这一边。
她的害羞却不躲避，这就是最好的答案。
今晚的一切，都如此美妙浪漫。
这个看似酒后的吻，是周先生一手打造的。
这节复习课，两个人都是满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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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两次接吻都是醉酒，希望大家喜欢[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