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房子[3]
沐辛然正在查看房屋资料, 旁边是安娜跟着安溪离开前安排给她的接待人员。
“她家里陆续购买了这么多模型,为什么没有列入疑点里?”沐辛然指着资料问。
“为了模拟魇界环境吧。”接待人习以为常道:“我们三区几乎每家每户,都会在家里买一点道具布置。”
沐辛然闻言仍旧觉得不对劲, 她感觉这个数量似乎太多了。
“她家大?”
接待人道。
她其实觉得八区人太大惊小怪了, 多一点道具又怎么了,说明这家人虔诚啊。
“麻烦你帮忙把这几个月他们家的采购记录查出来。”沐辛然道。
沐辛然知道两界模糊地界的事情,她认为在现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 房子为什么会成为模糊地界,会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接待人很快将记录收集好,看到收集到的几个月采购记录,接待人也开始觉得这个数量是不是太多了。
“他们应该不是为了自己使用。”沐辛然道:“我记得新婚夫妻双方父母跟他们一起住, 他们现在在哪里?”
“麻烦你安排一下,”沐辛然语气强硬:“我要跟他们聊聊。”
*
“最开始的时候,我们都在黑暗里, 我们里面有鬼假装是完全可能的。”沐辛然认真分析道。
季铃是个专业的特局队长, 她在蓝星办案经验丰富, 又有前往魇界的经历……总之, 见得多了, 眼前这点事完全不算什么。
她配合道:“也有道理。”
安娜在她背后拍了拍季铃的肩膀, 示意季铃把她放下来。
安娜站稳之后, 严肃观察眼前几人, 在心里开始做减法。
首先排除安溪,然后她知道她不是,那么就剩下沐辛然跟季铃。她不知道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但她的眼睛明显是被处理过的,处理的这个人肯定不能是尊贵的魇界来客,那就是季铃。
沐辛然开始说留下, 又突然进来,她暗示是污染引导,但其实这个说法只有她自己知道是不是真的。
最有可能的就是沐辛然,但是这里又有一个疑点,她是假的,为什么要主动暗示四人里有鬼呢?这不是暴露自己吗?
等等,不对!
不可能这么简单!
想想看,这里四个人,除了尊贵的魇界来客,剩下的三个人里,两个人都是八区的!
而且进来之后,又只有她一个出现问题,她们会怎么想?必然会想她是有问题的那个啊!
这不是自爆身份!
这是卑鄙的陷害!
“我知道鬼是谁了!”安娜决定先发制人,她盯着沐辛然,不想沐辛然也正在看着她,脸上露出诡橘的笑。
果然。
安娜想:我猜对了,这个卑鄙的魇界蛀虫在半场开香槟!
“鬼就是——”
“没错!”一道女音拔高而起,压下了安娜的声音:“我就是那个鬼!”
安娜的表情从惊愕到惊恐。
季铃的表情从茫然到坦然。
沐辛然的表情从诧异到平静。
安溪冲着众人点头,她道:“既然你们都发现了,那么我也就不再假装了,我就是藏在你们中间的鬼。”
安溪想了想,从记忆里捞出来,最近在蓝星观看的视频里有关“鬼”在人群里被揪出来的时候“鬼”的表现。
她双手叉腰,头往后仰,嘴巴发出:“桀桀桀桀桀”
五个“桀”字,每一个都清晰可闻,铿锵有力。
她把头回过来,因为动作太大,差点一个头槌撞到沐辛然头上,好在她及时刹住了。
“但是你们发现又能把我怎么样呢?”安溪问。
三人表情各有不同,但相同的是,每个人都保持了沉默。
“为什么不说话?”安溪问。
“太害怕了。”专业的季铃表现出她高超的随机应变能力,她道:“真没想到,鬼居然是你。”
她转身扶着呆滞的安娜,转头看向沐辛然:“我要看顾外区友人,这个鬼就由你负责看守,有问题吗?”
沐辛然还没开口,季铃又补充道:“我是你的领导,我命令你照做,就这样。”
季铃强行扶着安娜离开,在经过沐辛然身边的时候,想了下给自己临时加了场戏:“不管用什么办法,我要知道这个鬼的目的,已经失踪人口的踪迹。”
沐辛然面露复杂看着季铃离开,并且关上了厨房的门。
它是一个污染,拥有复制的能力,虽然不能有复制本体的记忆,但它能拥有复制者的思维能力。
只是这种复制,就像是一个机器安装上固定的程序,它本身是没有思维能力的。
简单来说,复制什么它就有什么思考能力,卸下复制,它本身仍旧是一团没有复杂思维的污染。
过去,它都是在魇界里复制群居动物中某一个成员,然后混在群体中,跟着群体活动。
它不是不想生活在人类群体中,但是人类总能发现它,然后它差点被清理干净。
它一直都小心避开人类社会生存,直到误入模糊地界中,在即将饿死之际复制了一个人类——
从此它的复制群体里,就增加了一个新物种。
……
它本体是不会思考的,但它现在复制体沐辛然,它具有沐辛然的思考能力。
它知道把一个蓝星人跟鬼关在一起会发生什么,这个领导并不知道安溪是假鬼,仍旧把沐辛然跟鬼关在一起,人类简直恐怖。
这个人又为什么会假装成鬼呢?
它没有本体的记忆,但只有见到本体熟人后,能说出本体的姓名。
“你为什么说自己是鬼?”它好奇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安溪拿着日记本翻看,闻言道:“因为我也写日记。”
“?”
它不明白这话的意思,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这个复制体的脑子不太好用,不然为什么每个字都能听懂,合在一起就不明白什么意思了。
它缓缓靠近安溪,光线变得昏暗,随着它的走动,属于“沐辛然”的身体上开始出现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沐辛然的身体像一根蜡烛在缓慢融化。
“我来告诉你,你的目的是什么。”
它已经贴着安溪的身体,让安溪能更加清晰看到皮肉骨骼融化的每一个细节。它用灼烧嘶哑的声音贴在安溪耳边说道:“你的目的是污染她们,侵蚀她们,用她们的血肉骨骼,制作你的燃料。”
“那些失踪的人在哪……不如看看这里有多少燃尽的蜡烛。”
安溪闻言下意识看向灶台,没有在上面看到蜡烛,松了口气之后,忽然道:“我没想这个,我想得是我今天要写什么日记。”
它不明白为什么没有感受到恐惧,也不明白为什么在它表演之后,这个主演既不配尖叫,也不哭泣。
安溪侧头看向它,她看着沐辛然面部皮肉如一根被扔进火里的蜡烛,她抬手捧着“沐辛然”的脸,突然好奇道:“痛不痛?”
复制污染愣了一下。
“你不害怕吗?”
“我说了啊。”安溪笑了一下:“我是鬼。”
安溪最初是想吓回去的,但她看着沐辛然的脸上出现痛苦扭曲的表情,她忽然意识到这个污染应该是很痛的。
而且她能感受到,污染没有失控,污染气息也很纯粹单一。
“所以你这个污染特性,疼吗?”安溪问:“你必须要这样才能使用污染吗?”
这个污染看起来很有意思,有这个污染,就不需要用情感面具捏脸了。
复制污染一直在融化,它道:“我复制的躯体是真的人类躯体,它在燃烧,应当是痛的,我不知道。”
“我只是一个污染。”
“你是那种人类,我没有想要复制你,你不能清理我。”
“我没准备清理你,你又不是失控污染。”安溪道:“痛……能解除污染吗?或者接触燃烧的状态。”
“不行的,复制体烧干净了,我才能变回污染。”它道。
安溪若有所思,她一手冰霜一手火焰,问:“需要帮忙吗?”
复制污染:“……”
它往后退了一步,融化速度更快了。
几分钟后沐辛然的身体彻底融化,一团软泥般的东西露出来,蠕动着想要离开,被一只手抓住了。
安溪抓着软泥,容纳了这团软泥的污染。
在容纳时,她知道了复制污染的特性。
它能复制生命体,在复制成生命体后,会顺势侵蚀生命体的群体,然后跟这个群体一起生活进食。
它就像是自带宿主的污染,复制的生命体就是宿主,它的食谱受到“宿主”物种影响,没有“宿主”它自己没办法进食。
也就是说,失踪的人类很有可能被它关在某个地方了,毕竟,它不能离开群体独立生存。
那失踪人类的安全可以肯定了。
难怪她在冰箱里看到新鲜的、人类能吃的食材。
……
污染很独特,安溪容纳起来也很快,她几乎很快就消化成功。容纳成功之后,得知容纳后的特性,她有些古怪看着手里软泥,脸上逐渐有了邪恶的笑容。
软泥不具有思维,软趴趴在安溪手上涌动。
*
安娜在翻看日记。
季玲坐在旁边,她随口道:“那个鬼应该也是你口中的[神]吧,你怎么还两个态度呢?”
安娜看向季玲,那只空洞的眼眶很是恐怖,她轻蔑道:“你们外区人怎么会懂?”
“礼貌。”季玲拨了拨头发,脸上疤痕因表情狰狞:“我们可是代表外交来得。”
安娜冷哼一声。
“告诉你也无妨。”她道:“你以为我们三区为什么经常在魇界搞爆炸?”
“因为你们神经?”季玲认真道。
“你的礼貌在哪里?”安娜问。
季玲:“抱歉,所以是为什么?”
安娜合上日记,脸上表情逐渐变得虔诚,然后是狂热。
“在了解魇界这方面,我区比你们走得要更深也更远。”
“大部分生命都对我们视而不见,这是正常的,就像我们也不曾低头去看脚边的蝼蚁。”
“有些悲悯伸出手,对我们提供一些帮助,哪怕有时候这些帮助是致命的。但我们知道,那是慈悲的,只是我们太过脆弱。”
“还有一些生命,狂躁而失控!”
她的表情变得凶狠起来。
季玲心里大惊,她作为少数知情者,是知道魇界存在失控污染的,但她没想到三区居然这么早就知道了!
如果第一个发现安溪的不是八区人,而是三区人,现在的局面会是什么样子?
安溪会不会被三区的人,引导成为[神]?
她会不会把蓝星当做信徒地?
“那是魇界的害虫!是神明居住区的垃圾,我们三区并不是以死在魇界为目的,我们的目的是清理这些垃圾。”安娜的表情虔诚又凶狠,充满信徒对神明的狂热,“我们在为神明清理神座。”
“你们……”
真是疯得不轻。
等等。
“你们把魇界大部分存在,以生命区分,也就是说你们并不觉得所有魇界人都是神……为什么你认为安溪是神?”
“你还不明白吗?”安娜收敛了表情,目光是居高临下的怜悯,她道:“你们在她身上,没有看到什么吗?”
季玲皱着眉头,她仔细回想,没有想到什么能跟[神]挂钩的事情。
“真可悲。”安娜道:“神屈尊就卑降临在你们八区,而你们却没有一个人发现神明伟大之处。”
季玲忍了。
她低头谦逊问:“那么请问尊贵的安娜女士,您能告诉我,她到底有什么不同吗?”
“我们在她身上看到了魇界。”安娜道。
季玲眉头就没解下来过,她实在听不懂这话的意思。
“不要再问我到底是什么。”安娜道:“虔诚的人自然知道原因。”
季玲道:“可是你不说,我怎么感受神的伟大?我不知道神的伟大,我怎么追随?”
“有目的的信徒,呵。”
安娜不屑一顾。
季玲笑了。
“据我所知,你们并非一开始就虔诚,而是接受魇界庇护,才开始感恩魇界,从而发展成现在的信徒样子。”她道:“既然如此,你们不算是有目的的信徒吗?”
安娜:“你这点把戏,三区小儿都不会上当受骗。”
“你的目的是什么,需要我明说吗?”安娜道:“你们八区自古以来,就从不信神,你们的信仰像纸一样单薄。有好处时,你们嘴上虔诚,没好处时,你们毁庙砸像。”
季玲挑了挑眉峰,她凑近了安娜:“你错了,这正说明我们八区信仰坚固。”
“我们信仰人类至上,亲爱的信徒,有好处时,大家互帮互助,你要信仰我要好处,没有好处,你毫无用处又占我的地方我的资源,凭什么呢?”
她道:“我八区庙宇自古屹立不倒的,全是人成圣,人成神!每一个都是八区历史上做出极大贡献的人!”
“虚无缥缈的神?”季玲看着安娜空洞的眼睛,肆意笑道:“起码有信徒虔诚过,不是吗?”
“看来我们道不同。”安娜道:“不相为谋。”
“怎么会?”季玲笑着拍拍安娜的肩膀:“女士,应该是和而不同。”
她道:“我相信,三区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再选择跪下,哪怕对方是你们最信奉的神明,是吗?”
“你什么意思?”安娜的刀锋从下而上,抵着季玲下颌底部。
季玲心里骂了一声,早就听说三区脾气不好,但她没想到都搞外交了,还能一言不合就摸刀。幸好是模糊地界,热武器不能使用,不然掏出个炸弹她都不意外。
她心里暗骂,面上却没有什么改变。
季玲道:“你误会了,我在表达对三区民众站起来的敬佩,以及不再屈服的信任。”
“三区不用你提醒我们的立场。”安娜收起刀:“管好你们八区。”
季玲笑着坐回去:“当然。”
她转移话题:“你有没有觉得安溪在里面的时间太长了?”
安娜没搭理她,重新翻开日记。
这个日记内容有些奇怪。
最开始是查理发现了什么,而且是让查理感觉到恐惧又不能告诉女主人的事情。
六月五到六月十这几天,女主人都是能够写日记的状态,字迹也并不显得匆忙急促。
但是五天不出门的三区人,或许有,但五天不出门、不点外卖,也没有一直进行生物活动的新婚夫妇——绝不存在。
他们哪怕在外裸奔,都比现在正常。
这个日记很有问题,安娜怀疑根本不是三区人写得,如果是三区人写得,那就只可能是在暗示。
“你看出什么了?”季玲好奇道。
“怎么?你没看出来?”安娜反问。
季玲又看了一遍,道:“他恐惧第三个人,但又不直接告诉女主人,他是不是出轨了?”
“……”安娜顿了顿,低头重新看了一遍:“也有可能?”
“你看到得不是这个?你看出什么了?”
季玲好奇。
安娜说了她的猜测。
双方面面相觑,在心里同时表达了对对方所在区的区风问候。
“安溪太久了。”季玲若无其事道:“具体情况是什么,我们还是要去探查一下房子里,找一找线索之类的信息。”
“问问安溪的情况怎么样了吧。”季玲道:“她离开够久了。”
她不能让安溪脱离自己视野太长时间。
她话音刚落,厨房的门推拉门被推开,一个安溪走出来。
她道:“你们聊完了?我一直在等你们呢?”
季玲刚要回答,第二个安溪走出来,她道:“你们聊完了?我一直在等你们呢。”
季玲的表情僵硬在脸上。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源源不断的安溪从厨房里走出来,然后道:
“你们聊完了?我一直在等你们呢。”
所有的安溪看着两人,齐声道:
“晚上好!朋友们!新游戏开始了!”
季玲后悔了。
她应该让沐辛然进来的。
……
安溪说完游戏开始之后,每一个安溪都露出兴奋的表情,但没有一个安溪说话。
季玲知道现在应该是她们做出反应了。
她凑过去低声问安娜:“你的那个什么感应呢?你能感应出来哪个是你的神吧?”
安娜看着没有季玲那么着急,她看着安溪们,听到季玲的问话,侧过头看向季玲,垂眸虔诚道:“每一位都是神。”
季玲坐了回去。
她问:“什么游戏?”
“游戏规则躲猫猫。”一个安溪道:“你们可以随意躲藏在这栋建筑任何地方,不被安溪找到的同时,找到你们的朋友。”
季玲直起身体,她问:“时间限制?”
“没有时间限制。”安溪。
“每一个安溪都算吗?”她问。
安溪道:“我们中间有一个特殊的安溪,只有她找到你们,才算安溪获胜。但是其他安溪找到你们,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她拖长音调。
安溪们窃窃笑起来:“我们就不知道了。”
游戏规则简单明了,一听就知道了,问题在于这个游戏的意义是什么?
季玲认为应该不是简单的游戏,安溪在八区里,任何非吃饭时间,都能看到她在看各种书籍资料,她身上有种紧迫性。
季玲不觉得自己会看错。
“我们赢了会得到什么?”季玲问。
“你们赢了可以离开这里。”
安溪们道。
“你们有一百个数的躲藏时间。”
“因为我们有——”
“一百个安溪!”
……
“这是假话。”季玲跟安娜听着楼下数数声音,道:“那些安溪最多也就是五十多左右,不可能是一百。”
安娜道:“我从不怀疑神的声音。”
季玲当做没听到:“但是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觉得她这么做有什么特殊的意思?或者是在暗示我们什么?”
“神一言一行自有其道理。”
安娜道。
季玲更加开始后悔没有把沐辛然带过来了。
但这个时候,她依旧没有要跟安娜分开行事的意思,她是个典型的八区官方人,除非队友有危害自己性命的情况,否则在没有分开必要的前提下,她是不会跟队友分头行动的。
“先想办法找人吧。”季铃道。
她现在又得到一条跟“安溪”这位魇界人生存的规则了,在没有危险的时候,这位就是危险。
“里面有一个特殊的[安溪],不是那个假装成沐辛然的鬼,就是安溪本人。”季铃分析。
她们并不着急找人,一二楼是打通的,一楼客厅的数数声,二楼能听得一清二楚——
那些安溪嘻嘻哈哈,并不认真在数数,好多不同话题的谈话声混杂在一起,根本听不出在说什么。
安溪跟安溪在聊天。
容纳过污染之后,安溪发现她的污染能力是能复制自己,只能复制自己。
所以她干脆让软泥复制她,软泥虽然没有思维,但她对魇界人的恐惧似乎刻在本能里了。
在没有生命威胁的时候,它始终不愿意复制人类……然后它就遇到生命威胁了。
软泥复制成安溪后,第一反应就是上前去摸安溪的脸。
“我的山神啊!”安溪震惊看着软泥,道:“你做得跟我想的一样!”
“天哪!我可真好看!”软泥道。
安溪握住软泥的手:“没错!”
“我知道你的污染特性,你可以一直保持复制状态。”安溪扭头从冰箱里翻出个土豆,拿着菜刀开始雕刻[安溪]两个字:“我给你写个名字,之后你可以用这个身体生活,如果有遇到认识我的,想要打死你,你就把这个章拿出来。”
软泥道:“你把身体给我,你怎么办呢?”
安溪闻言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抬头奇怪道:“我没有啊。”
“我假装人之所以会被发现就是我喜欢跟人群在一起,而我总是控制不住去找复制本体心里的人,所以我总是被发现。”软泥:“人类总是很在乎躯体的。”
“所以你要好好生活,不要失控,珍惜自己的污染的纯粹,也珍惜自己的身体。”安溪很快就刻好了,她道:“如果你能用我的样子,活出你自己的生活,我就多了一个朋友。”
“你喜欢去找我的朋友,那太好了,我的朋友都很好,你去了他们就多一个朋友,他们也会很高兴的。”
“这简直是再划算不过的生意了。”
她道:“你想印在哪里?”
“我会在印上加我的污染,”安溪提醒道:“如果有认识我的人想要杀你,你可以展示给对方看,她就知道是我。”
“如果你失控了,污染会告诉我。”安溪温柔道:“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帮失控的你解脱。”
“你不问问别的吗?”软泥问:“比如我……啊,我有你的思维,我知道你的答案。”
安溪不明所以看向软泥。
软泥是想问,安溪为什么不多问一问她,再根据回答决定要不要帮助她。
但这个思维是一些人类的,不是安溪的。
“你想印在哪里?”安溪又问。
软泥抬起右手,露出右手背。在看着安溪印上去的时候,她道:“我总不能说自己叫安溪吧?”
“安泥。”
两人脑子里同时出现这个名字。
“安溪的安,泥是本体的泥。”安泥道:“我会记住的,在我是安泥的时候。”
它这种污染,一旦接触复制状态,就会失去思考能力,自然也不会记得复制时候的记忆。
否则也不会只有在复制状态才能进食。
“你会记住的,人类不好复制并不是你原本就有的经验。”安溪道:“是你后天的经验,这就说明你是能够学习的。”
“不要担心,你身上有我的污染,你随时都能在复制我。”安溪道:“你有我的思维,但不要把自己当成安溪,你是安泥,总有一天哪怕你不在是复制状态,你也能是安泥的。”
“那需要很长时间……”安泥说着,跟安溪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发出声音:“那真是太好了,现在我们只需要付出时间的代价去学习,而我(你)作为污染,有很多的时间。”
污染如果没有被人清理,被其他污染侵蚀吞食……除非耗尽自己,否则是很难死的。
而自然状态想要耗尽自己也是很难的,因为魇界空气里都是污染,污染是真正能通过“吃”空气维持基本生存状态的。
……
确定好安泥的事情,现在就轮到安泥帮助安溪了。
两人相处几分钟,就不再需要言语沟通,就能做到真正意义的心里想到一起去。
安溪跟安泥两个一边偷听,一边分神做其他的事情——安泥在交代失踪人口都在哪里,安溪忙着复制自己,顺便听安泥说失踪人口都在哪里。
所以季铃觉得楼下吵闹的时候,其实是安溪们在跟安泥说:“把人囚禁起来,没什么意思,让人动起来,那才有意思呢!”
“56个安溪。”
旁边有安溪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