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5)
今昭不知道那俩有没有通过制造焦虑压到惊,反正她已经先被他们焦虑到了。
她甚至不自觉地停下了笔,竖起耳朵等着听他们讨论后面转去哪所学校比较好。虽然她不是个丧气的性格,但好歹是个Plan B不是?
“别听了,做题。”孟言溪冷冰冰的嗓音忽然冒出,同时推过来一本习题册。
原本不算厚的一本数学习题册,因为中间折了好多页,看起来又厚又蓬松。
今昭随手翻开,习题册自然摊开至翻折的一页。密密麻麻的题目里,其中一道被孟言溪画了个潦草的星号,标注出来。
其他每翻折的一页都有他勾画出来的题目。
今昭不解地看向他。
孟言溪手指点了下桌面:“先做这些,不懂的问我。”
数学是今昭最弱的科目,只要保住了数学,基本就可以稳在A班了。
后排的骆珩闻言,积极凑上前插嘴:“我也要!言哥也给我俩划点儿题吧?”
曹博残忍地泼他冷水:“现在想起划题了?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教,你还不如跟我一起赶紧找学校转学快点儿。”
这话虽然很讨打,但今昭竟然觉得也有那么点儿道理。
其他科目或许勤能补拙,只有数学,不会是真的不会。
结果她这边意志稍稍一动摇,孟言溪就像是有读心术似的,冷冷将习题册推到她手边:“做题。他们走他们的,跟你没关系。”
骆珩一听不乐意了:“嘿!你这话就过分了啊,我们怎么就——”
“闭嘴。”话没说完,被孟言溪绝情打断。
孟言溪冷冰冰的样子一向很有震慑力,后排两个嘴碎的当场噤声,今昭也不敢再竖起耳朵偷听了,抱着他给的数学习题册,低头默默做题。
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悄悄侧头看向他。
少年侧颜立体俊美,一只耳朵塞着白色耳机,看题的时候眼睑垂下,睫毛黑长,看起来又冷又傲,让人难以接近。
可是只是无心一句话,却让她心尖儿偷偷藏起的奶糖又一次化开,连呼吸都是甜的。
他们走他们的,跟你没关系。
孟言溪好像察觉到她的偷看,视线微微动了下,今昭一惊,飞快低下头做题。
今昭发现,孟言溪并不是真的不会讲题,他只是跟人不熟,有点冷。一旦熟悉了就会发现,他这人其实还挺乐于助人的。
他的逻辑很厉害,又很会融会贯通,那些繁复的看似毫无头绪的题目,他看过一眼就仿佛机器似的,能自动将他们按照从简到繁的顺序分类归档。今昭只要有一题问过他,他就能看出她真正的问题在哪里,然后按照从简到繁的顺序给她划同类题,让她彻底攻下这个知识点。
在她乐于助人的同桌的帮助下,这学期期末考,今昭状态前所未有的好,就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下笔刷刷的。第一次,她将每道数学题都做了出来,甚至还多出了十多分钟检查。——这是从前的她想都不敢想的。
附中的高二,期末考后不会立刻放假,还会再补一个星期的课。各科老师通常会用这个时间评讲试卷,再根据考试情况对高二一整年的学情做一个查漏补缺。
全年级成绩通排是三天后出来的。
今昭一下子冲到了年级第十五名,这是她历史最高。她拿着成绩条好一会儿舍不得放手,像是担心自己看错了似的,翻来覆去地看。
孟言溪在她后面进教室,在她身边站了一会儿她都没发现,回过神来,连忙起来给他让路,殷勤的样子让孟言溪怀疑她要是有翅膀能绕着他飞两圈。
“谢谢。”
孟言溪从她身边过去,她小声在他耳边说。
他坐回窗前的位子,抬了下眼皮:“你别听骆珩胡说八道,我就谢谢你了。”
今昭没反应过来:“哈?”
孟言溪看着他同桌呆萌萌的模样,忽然摇了下头,发出一声气音似的轻笑,也不知道究竟是在笑谁。
“没什么。”
骆珩考前满嘴跑火车,说什么跌出A班就转学,最后还是和曹博一起稳稳过关。
司恬毫不客气点评:“骆珩就是那种烦人精,每次考前都嚷着说我不行我不行,一出成绩,就属他最稳!”
骆珩确实最稳,已经连续两年四个学期稳稳排在三十八名了。
说好听点是三十八名,说难听点是倒数第三,他同桌曹博倒数第二。
而这次的倒数第一名是季皓轩。不过这次A班也算是全员过关,一个都没掉下去。
骆珩被司恬气笑了,反问:“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司恬胡搅蛮缠:“不管,谁最稳谁请客!我要吃火锅我要吃烧烤!”
骆珩不客气说:“给你大饼你要不要吃?”
司恬没搭理他,已经自顾自开始摇人了,问孟言溪和路景越:“言哥,越哥,骆珩请客,要不要去?”
骆珩给她气无语了,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路景越在后面看这几人马戏团表演似的,晃着椅子说:“孟言溪去我就去。”
孟言溪:“不去。”
司恬打定主意要宰骆珩,才不管孟言溪路景越去不去,拽住今昭的手,说:“那咱俩去!”
司恬和骆珩青梅竹马关系好,今昭怎么好意思插一脚?连忙摇头拒绝,司恬抢先放话:“必须去!不去绝交!”
今昭都傻了,还兴抱团宰人的?
她很喜欢司恬的性格,并不想跟她绝交,但她也干不出莫名其妙宰骆珩的事,想了想提议说:“那我们AA吧,反正也快放假了,我们去西山烧烤。”
西山在岁宜西郊,是本城著名的赏秋胜景,每年十月,层林尽染,好多外地游客来打卡。其他时候相对没那么热闹,但一年四季也总是不乏人去那边,徒步、烧烤、露营。
他们是高中生,在外面过夜不行,但去那边爬爬山,吃个烧烤,当天往返也足够了。
骆珩觉得这个提议好,当场表态:“去西山就不用A,我请客。”
司恬:“本来就你请客,你还想赖账?”
曹博:“骆珩请客我肯定要去,羊毛不薅白不薅,算我一个。”
司恬点人头:“昭昭、我、骆珩、曹博,行,四个人,够了……”
话没说完,孟言溪忽然撩了下眼皮,一脸恩赐说:“那就去吧。”
在后面看戏的路景越轻咳一声,跟着一本正经说:“那我也去。”
司恬目光在那两个死装哥身上转了一圈,大度地没跟他们计较:“行,那就带上你俩,一共六人。”
好消息是,附中7月1号期末考,7月8号就正式放暑假。坏消息是,就放10天,7月18号就要回来补课。
那些年,减负的口号还没有喊得这么响亮,校方的态度十分倨傲且丧心病狂,用陈述的原话来说是:“想啥呢?都高三了,明年这时候都在填志愿了,还想放假?我要是你们,我听见放假我都笑不出来,我先哭着怒刷他30张卷子。”
全班确实集体被惨哭了。
爬山就约在7月9号,放假第一天,当天正好是周六。今昭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没跟今文辉说今天放假了,还是照常一大早背着书包出门,只是书包里的书已经换成了零食。
孟言溪怕蜘蛛,她担心山上有蜘蛛,又偷偷藏了一瓶杀虫剂进去。
出小区,一辆黑色的七座保姆车已经等在路边。司机下来给她开门,路景越、骆珩、司恬、曹博已经坐在车上,第二排两个座椅,孟言溪坐在靠里面一个,今昭在司机的示意下,坐到孟言溪旁边。
西山距离市区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发。
然后今昭才发现,AA是她说的,请客是骆珩说的,但钱是孟言溪一个人出的。
车是他的,司机是他的,早餐是他买的,他甚至还给每个人准备了水——一人一瓶枸杞菊花茶。
今昭看到再熟悉不过的饮料瓶,手一抖,水差点掉地上去。
她昨天晚上还苦恼放假了不能给他桌肚里塞枸杞菊花茶,满脑子的枸杞菊花茶入睡,结果显化来得这样快,一早醒来,孟言溪给每人发了一瓶枸杞菊花茶。
不,不,别这样,她心虚。
“怎么了?”孟言溪侧头,漆黑的桃花眼看着她。
今昭心虚得说不出话来,有那么一瞬,她看着孟言溪的眼睛,怀疑他其实早就知道水是她偷偷放的。
她尴尬得快要昏过去了。
幸好孟言溪大发慈悲地自己猜了个理由:“拧不开?”
可惜今昭过于实在,当场给他表演了一个拧瓶盖,并坚强勇敢地表示:“我可以。”
孟言溪点了下头,把自己手里那瓶递给她:“那一起拧了吧。”
今昭:“?”
这故事发展令她措手不及,她脱口而出:“你拧不开吗?”
孟言溪:“对,我拧不开。”
今昭看了眼少年劲瘦有力的手和他手背上性感的青筋,想起他在暗巷以一敌三打跑三个混混,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喝这瓶吧。”她把自己刚刚拧开那瓶给他。
孟言溪毫无心理负担地和她交换,并且让她又拧了一次瓶盖。
准确地说,西山在岁宜下面的一个镇上,名字就叫西山镇。沿路是低低矮矮的民房,大半做了餐饮民宿。
景区入口在西山镇深处,孟言溪已经提前买好了门票。
放话要请客的骆珩见他早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帖帖,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说:“言哥,你这样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要不我把钱转你吧。”
骆珩能和路景越、司恬一起青梅竹马长大,家世自然不差。他当然也不会在意这点小钱,只是他是粗神经,走到哪儿算哪儿,走不动了原地躺下叫人给他抬回去的性格,自然不如孟言溪做事滴水不漏,稳妥有条理。
没想这话不知道哪儿把他言哥惹了,淡淡扫了他一眼,问:“你谁你转我钱?”
骆珩:“?”
骆珩怪冤枉的,眼睁睁看着孟言溪跟在今昭后面检票进了景区,无辜地扭头问路景越:“我没惹他吧?”
路景越拍拍他肩膀,聊表安慰:“给你一句忠告,千万别抢着付钱。哦不,你付你自己那份可以,别付……算了,都别付吧。”
骆珩:“?”
不是,这两兄弟怎么回事啊!玩他来的吧?
西山至今还保留着一部分原始森林群落,山里有冷杉云杉,还有红桦林和瀑布。六人小团体在坐缆车和爬山之间果断选择了后者,并且还十分有挑战精神地选择了少有人走的徒步路线。
孟言溪没有让司机跟上来,于是他们准备的那些烧烤架和食材就只能落到他身上。太子爷亲自背上山。
孟言溪倒是也没说什么,拿着东西跟在后面。
两个女孩子在山里快乐地采了会儿野花,今昭一回头,忽然注意到孟言溪一个人背了好多东西,扔下司恬跑回去,主动帮他分担。
她倒不是客气,毕竟太子爷这么娇弱,连瓶水都拧不开要她帮忙。这么多,他可怎么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