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小满(2/4)
但是她偏偏就在昨晚梦到,她结了婚,和自己老公大吵一架,随后怒不可遏地掐死了对方,还把老公的尸体藏进了冰箱。直到她听见警笛werwer作响,才悔恨地想起杀人是犯法的……
然后岁暖就吓醒了。
尽管梦里的老公是个看不清脸也没有名字的NPC,但有一点很确切,她绝对被江暻年那句话影响了。
江暻年看到岁暖犹如垂死病中惊坐起一样从座位上弹起来:“?”
她琥珀色的眼眸闪烁不定地看着他:“江暻年。”
江暻年抬手将头顶的阅读灯调暗,合上手里的书:“怎么。”
岁暖看了一眼书的封皮,漆黑的底色搭配白色的人骨,是《字母表谜案》。
她说:“你以后不要看这种书了。多看点治愈心灵的,比如《阿弥陀佛么么哒》。”
“……”
“好吗?好的。”
“这是我刚刚在你家客厅等你的时候,从桌子上拿的。”江暻年淡淡睨她一眼。
哦,原来是她的。
她什么时候看的来着,好像都过去很久了,查管家怎么没收走……
江暻年将书在顶在指尖随手转了一圈:“好像你比我更喜欢看一些血腥恐怖的东西吧。”
恐怖游戏、恐怖电影、恐怖小说……他都不明白岁暖这种爱哭又怕疼的人怎么会有这种猎奇的爱好。
岁暖被噎了一下,然后底气不足地说:“我是在阴沟里仰望星空的那类型……”最后莫名气急败坏,“总之,我以后是要拿诺贝尔**的,你不要拖我后腿,以后也不许说一些危险的、在违法犯罪边缘疯狂试探的话!”
江暻年没忍住,从鼻腔哼笑了一声。
岁暖弯下腰,从脚边的花束里抽出一支。是她出发前去花房剪的,打算带回静海的家里养。
鲜绿的长茎,洁白的花瓣,末端轻微地向外翻卷。
接着递到了他面前,江暻年淡淡地抬眼睨她。
“百合,象征着纯洁与和平。”岁暖不容拒绝地塞给他,“拿着它,忏悔一下自己黑暗的内心吧。”
江暻年捏着脆弱的花茎,按捺着用力的冲动,无声地轻嘲一笑。
一支百合花就能洗白的黑暗,算哪门子的黑暗。
片刻后,又忽而想到,百合的花语难道不是百年好合么?
松开手,花轻飘飘落在膝头。
江暻年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散漫地回:“OK,我回去就供起来。”
……
让司机停在小区门口,岁暖拉着江暻年下了车。
岁暖怀里抱着自己包好的那束花,拽了拽江暻年的袖子,神气又得意地指了指那个水立方一样的保安室:“看!”
江暻年抬眼,不明所以:“?”
静海的保安是个清秀的年轻小伙子,还以为她在指自己,热情地打招呼:“岁小姐,江少爷,欢迎回家!”
岁暖扯着江暻年走到保安室前面,笑眯眯地说:“小哥,你们这儿的玻璃也换上贴纸了呀~”
“是是是,好些还是我亲手贴的呢。”静海的业主都非富即贵,很少会停下跟他这么亲切地聊天,青年像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起来,“说明页正好就贴我后头,瞅了才知道,玻璃这么祸害鸟呢!尤其是我们这保安室矮了吧唧,玻璃还反射树影子,鸟不就更容易撞上了嘛……”
“我说我怎么老在边上捡到蔫儿了的鸟呢,有的我给灌点水还能活,有的,唉……”
岁暖一边应和着,一边拿出手机扫了下贴纸上的二维码,然后将屏幕伸到江暻年面前:“你再看这个。”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致谢名单。
她的名字在第一行。
「岁暖」「岁暖全球后援会」。
视线轻移,然后凝住。紧挨着的,就是他的名字。
「江暻年」。
岁暖抬了抬下巴,斜睨着他,表情骄矜:“江么叽,恭喜你跟着尊贵的岁暖殿下混了个前排。”
囫囵的短笑模糊地混进薄暮里,江暻年语气平平:“哇哦,好荣幸。”
真不走心!
岁暖轻哼一声,收起了手机。
两人并肩一块往回走,岁暖突然停住,然后折返回到了保安面前。
江暻年也停下来,回头看向她。
她清脆的笑顺着风传进耳朵,从手里那束花里又抽出一支百合,对话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百合象征着纯洁与和平……”
熟悉的话术。
年轻的保安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整张脸都红起来:“哎呦喂,岁小姐您也忒客气了……”
燥热又黏腻的夏风,绞缠在身上,勾起胸口类似于焦躁的情绪。江暻年垂眼看着手中的百合随风轻颤。
似乎不该像这样被轻易地调动心绪起落,仿佛比一片花瓣都脆弱。
到了家门口,岁暖朝他摆摆手,心情很轻快:“明天见。”
江暻年顿了顿,说:“明天见。”
门在他背后关上。
手指触上花瓣,像柔软的绸缎。江暻年将掌心覆在上面,缓慢地一点点收拢手指。
身后突然传来密码锁解锁的提示音。
他收回手。
门被推开一条缝,岁暖毛茸茸的脑袋探进来。
她的视线落在他手里的百合花上,瞪圆了眼睛:“怎么这么快就被你搞得蔫儿巴拉的了?”
“可能不小心磕到了。”江暻年面不改色,“有事?”
岁暖变魔术一样从背后掏出一个米白色的瓷瓶,上面有一个可爱的笑脸:“你不是说要供着,我正好有多余的花瓶。”她蹙着眉,又看了一眼江暻年手里那朵垂头丧气的百合,“这朵不一定养得活了,我给你拿两朵新的。”
没等他说什么,岁暖又穿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跑了回去。
很快,熟悉的脚步声又由远及近地传来。岁暖将手里那两支百合递给他,上面凝着新鲜的水珠。
她说:“我不在久榕台的时候它们都归你照顾,反正你有这方面经验,我就不跟你说怎么养了,都大差不差。这么说起来,它们也算你的花,嗯……我怎么感觉我每次做好事都会带上你?我人真好。”
岁暖沾了水的指尖擦过他的手,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不可否认的是,那股难言的燥热也洗涤一空。
“……”
江暻年仿佛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岁暖挥挥手:“我回去了。”
她在连廊上走出几步后,江暻年突然出声。
“泱泱。”
有些低的声线,混着夜风,冷而淡。
岁暖回过头,疑惑地出声:“嗯?”
江暻年倚在门边,瞳色浓黑,目光像一张网,似在捕捉她的所有动作和表情。但一眨眼那种感觉便消失不见。
他淡声说:“周四没做完的题记得做,明天检查。”
岁暖:“……”
真讨厌!!
她周末的最后一天呢!!!
-
进入六月,白昼愈长,日光炽盛。校园里,梧桐树深绿的叶子被晒得微微发卷,勾得上课的学生昏昏欲睡。
下课铃解救般地响起。
岁暖打着哈欠走出物理教室,抽出手机一看,消失了近半个月的安琪珊不久前给她发来了消息。
【Angel】:我是凯撒大帝,其实我当时并没有被刺死,我现在需要一笔钱来解冻我藏在神庙下的一百吨财宝。你现在打钱给我,我明天就带着罗马军队踏平欧洲,还让你做我的王后:)
【Shining】:……
【Shining】:凯撒大帝为什么比我早生几千年,是王不见王还是避我锋芒?
【Angel】:哈哈。
【Angel】:我前段时间回国,把我和荣克的那些破事处理好了。我宣布,我自由了!
安琪珊是货真价实的公主。她小的时候,洛伦亲王就为她指定了未来的丈夫。未婚夫荣克同样出身于古老显赫的贵族世家,未来还会继承他父亲的伯爵爵位。
为了培养两人的感情,荣克在十岁时就住进了安琪珊家的城堡。两人一同长大,形影不离。安琪珊曾以为,他们总有一天会成为真正的亲人,到七八十岁仍像孩童一样斗嘴。
直到她发现荣克看向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德菲娜时,那不同寻常的目光。
她才恍然发觉,荣克那双天蓝色的眼睛也会闪烁着那种属于爱情的,沉迷又盲目的光彩。
安琪珊和荣克因为这件事吵了有史以来最奇怪的一架,他不明所以,觉得她无理取闹,她有口难言,变得不像自己。两人陷入冷战后,她机缘巧合地碰上管家的儿子回比探亲,一个在斯德哥尔摩环境科学研究院工作的瑞典青年,安琪珊跟着他去了瑞典散心。
这也是她踏上环保公益行动的起点。
安琪珊曾经跟岁暖说:“我那时站在融化的冰川前,似乎看到了全人类、动物和植物的命运。什么男人、爱情、婚姻……sowhybother?”
岁暖由衷地替她高兴,兴致冲冲地回复。
【Shining】:你们解除婚约了吗?荣克怎么说?
【Angel】:上一世我是迪士尼在逃公主,却被狡诈的王子陷害,现在我重生了,我要夺回我的一切……V我50,倾听我的复仇之路。
……怎么好的不学!
岁暖潇洒地点开转账,输入金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