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这么想着,明栀也觉得面前这人好像也没那么可怜了。
倪煦给她的成人礼物是一套南曲岸的公寓,当时她还觉得贵重无比,再对比于贺伽树收到的东西,她收到的东西的确只是洒洒水的程度。
明栀不禁在心里暗想,那备受宠爱的贺之澈收到的生日礼物又会是什么呢?
如此看来,她那件手作的模型灯,实在是有些拿不出手了。
见明栀的脸色有些不好,贺伽树以为她是晕船尚未缓过劲儿来,索性直接将人打横抱起,走向摆渡车。
虽然这边全是眼观鼻鼻观心的工作人员,再无闲杂人等,但明栀还是不太习惯在外人面前做出这种亲昵的举动。
她低着声音道:“你把我放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贺伽树置若罔闻一般,垂眸看着她泛红的脸颊,道:“不过,这岛以后就不属于我了。”
明栀有些茫然,不知他这句话是何意思。
“原本是想要给你一个惊喜来着,奈何这群人办事效率太慢,转出手续还在办理。”
贺伽树的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的,仿佛上千万美金的东西只是随手就送了。
“总而言之,这座岛是你的了。”
明栀不可置信地瞠圆双眼,原本在贺伽树怀里的动作也不挣扎了,用极其震惊的眼神望着他。
此时也到了摆渡车面前,贺伽树动作轻柔将她放在座位上,等着车缓缓移动,他看明栀还是一副呆楞的模样,便笑着道:“怎么了,新任岛主?”
听见这个称呼,明栀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摆摆手。
“不行,这个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贺伽树直接略过了她的拒绝。
他的一只手搭在明栀身后的座椅上方,看起来就好像在揽着她的肩膀。
他的眼珠淡漠地扫过周遭的景色,状似随意一般地问道:“对了,你给他送的什么礼物。”
明栀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贺伽树口中的“他”是谁。
说起这个,她便有些不好意思,便含糊地应付:“就,一个手工礼物。”
对于贺伽树这类人来说,礼物的金钱价值根本代表不了什么,最能衡量的东西便是在礼物上倾注的时间。
听到她说的是手工礼物,贺伽树心底翻腾起一股怨气。
脑中想的全是什么手工相册,或者其他满怀心意的东西。
“哦。”他偏过头看她,眸中已幽黑了不少。“做了多久?”
明栀回想了下,道:“一周吧?”
紧赶慢赶的,好歹最终的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贺之澈在生日的第二天就发来了消息表示感谢,说这是他收到最好的生日礼物。
虽然知道极有可能是客套话,但这种话谁不爱听呢?
明栀没注意到他变得阴郁的神情,继续道:“主要是前期构图花了点时间,后期因为没有角磨机什么的,纯手工打磨出来也废了一阵功夫。”
构图,手工打磨。
这几个字落在贺伽树的耳里,就是明栀心意的证明。
说什么马上期末考试了忙得很,
贺伽树瞧着她分明闲的不能再闲了。
他的胸腔内全是几欲翻腾而出的戾气,搭在靠背上的手也没有了刚才的肆意散漫,而是在她看不见的角度攥握成拳。
“明栀。”他突然叫她的名字。
明明语气和先前没什么变化,但明栀却感觉周身的气氛有些不对。
“我的生日你还记得是什么时候吧。”他问道。
什么啊,怎么还突然提问。
明栀嘟囔着道:“记得呀,11月22日嘛。”
贺伽树用手捏了捏她的半张脸颊,看着亲昵极了。
说出口的话却也严苛极了:“要是你给我准备生日礼物的时间少于一个月,我就把你从这里扔下去喂鲨鱼。 ”
明栀:......
贺伽树真的有病吧,莫名其妙地又开始威胁起人。
当然,这种话她也只能在脑中想想,嘴上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摆渡车驶过一个弯道,终于停靠在海边水屋别墅的附近。
因为过去需要经过一片沙滩,所以需要下车步行前往。
明栀穿着帆布鞋,索性弯下腰来脱下鞋袜,就这么赤脚走在沙滩上。
早上的沙砾被晒得温热,加上这是一片被精挑细选出的海岸,沙子的质地极为细软,踩上去舒服极了。
贺伽树接过她提着的鞋袜,看着她略显兴奋地在前面像个小兔一般蹦跳,心口的那股郁结之气竟然消散了不少。
进到水屋里面,明栀更是难掩惊讶,直接“哇”出了声。
入目便是一片视野辽阔的落地窗,将远处的海景尽收眼底。
屋后有木梯和滑梯,可以直接顺着滑下到近滩的果冻海。
明栀趴着栏杆看了看,水质极为清澈的缘故,甚至可以看清在浅水滩的热带鱼群。
一切像是做梦般美好。
迎着海风,她的发丝被吹起,露出她的笑靥来。
“谢谢你,贺伽树。”
她轻声对站在她身侧的贺伽树道:“带我来这么美好的地方。”
这地方贺伽树总共只来过一两次。
于他而言,对大海也没有什么情结,只是觉得是个普通的景观而已。
是明栀在他身边,他才觉得这地方稍微有点意思。
“也谢谢你,明栀。”
他这么回答:“陪我来这么美好的地方。”
-
因为是初来此地的第一顿饭,贺伽树考虑到水土不服的因素,特地让服务人员准备了中餐。
吃过午饭便有些犯困。
明栀揉着眼睛走到卧室,却惊讶地发现里面只摆放着一张大床房。
洁白的床单上甚至还很贴心的铺了一圈围成心形的花瓣,花瓣中间是用毛巾叠成的两只天鹅,相互交颈着。
她向外走,却迎面撞上了要进来的贺伽树,结结巴巴地问道:“还有别的卧室吗?”
贺伽树挑了挑眉,道:“你可以去找找。”
明栀依言照做。
奈何在水屋里绕了一圈,发现这里的所有设施基本上一应俱全,甚至连小型酒吧台都有,就是死活找不到第二个卧室。
总不能,晚上她和贺伽树共处一室吧。
她回到卧室,嗫嚅着道:“不然我今晚睡沙发?”
贺伽树瞥了她一眼,但在这种事情上他不想强求明栀,也没必要强求,便道:“晚上我去隔壁的水屋。”
听他这么说,明栀终于放下心来。
正好贺伽树要工作一会儿,将卧室留给她一人独处。
一个人的时候,她胆子稍微大了些,摆弄着房间里各种设施。
拉开衣柜一看,里面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度假裙。
明栀有些讶异地拿出其中一件,摆在自己身前,发现大小刚刚合适,尺码也正是她的尺码。
难怪她那阵在登机的时候说自己没有收拾行李,贺伽树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原来东西都已经在这里准备妥当了。
除了度假裙外,贴身衣物也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一边。
明栀拉上窗帘,换上柔软的睡衣,将床上的东西归拢到一边,就这么进入了甜甜的午睡时光。
被叫醒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
贺伽树过来说要去冲浪,问她去不去。
明栀从没接触过这些极限运动,出于好奇心理决定去岸边观赏一下。
在出发前,贺伽树当着她的面脱下自己的身上的T恤,露出精壮而又劲瘦的上半身。
明栀见也见过,摸也摸过,可现在再次呈现在眼前,她还是害羞。
黑色的冲浪服紧密地贴合在他的身上,显露出他上半身的肌肉。
说也奇怪,明明这衣服将他包裹的密不透风,可明栀却觉得比没穿衣服时还要让她觉得脸红。
午后的海风裹着咸润的气息,白浪翻腾,一次次漫上沙滩。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跳跃闪烁,晃得人睁不开眼。
贺伽树戴着橙黄色的冲浪墨镜,抱着比他还高的冲浪板走向海水。
而明栀则是坐在岸边的遮阳伞下,膝盖上放着一本她从水屋中随手拿过来的书,目光却在贺伽树的身上。
只见他在浅水区屈膝躬身,双手稳稳按住冲浪板。当一道巨浪卷曲来临,他抓准时机,猛然起身。
冲浪板如利剑般划破浪面,他身体微微前倾,双臂舒展保持平衡,黑发被海风扬起,侧脸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凌厉又自由。
偶尔浪头过急,短暂失衡,贺伽树便俯身扶住冲浪板,又迅速调整姿态重新站起。
明栀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贺伽树。
充满了自由而肆意的他,整个人都融进了蓝天碧海,鲜活又耀眼。
不知看了多久,明栀觉得不能再这样看下去了,不然会显得她很花痴,便将书平举起来,刻意遮挡住自己的视线。
偏偏她随手抓起的书是一本英文书,只看了几行便有一堆不认识的单词。
明栀拿出手机,本意是想查阅一下翻译词典的,却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摄像头,将不远处海浪之上的身影拍了下来。
随即,她做贼心虚一般地放下手机,继续用看书来转移注意力。
再抬头时,尚在视线内的身影却不见了踪迹。
可能是去了稍远的地方了吧。
明栀这么想着,继续低头看书。
可书上的字却连成一片陌生的字符,怎么也进不到脑中了。
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她索性放下书,走到了海边的位置,向着远处眺望。
又等了一会儿,贺伽树还是不见身影。
一时间,各种不好的猜想涌入脑海。
明栀觉得不能再这么等待下去了,刚要转身去求救这边的服务人员,却见一个两米多高的巨浪翻涌而来。
巨浪上托举的,正是贺伽树的冲浪板。
但他却没站着,而是趴在冲浪板上。
明栀顿时慌了神,大声呼喊着他的名字。
好在这浪连人带板的冲向了岸边,明栀顾不得自己不会游泳的事情,走向海水中,走到水快到她半腰的位置,将冲浪板拖回了岸边。
刚才还肆意鲜活的贺伽树,此时却是面色苍白如纸,长而卷翘的睫毛被打湿,看起来脆弱而易碎。
明栀下意识俯身,凑近他的面中,去听他的呼吸声。
可是那里静谧无声,毫无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