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不言[久别重逢] 第102章

白鹤飞来 · 言情小说 · 443 KB · 2025-12-31 12:39:55

第102章

  从西山出来后她没有主动向外联系任何人,就算廖青有心电感应得知孩子出了事,那也不能精准定位到这个地步。

  林家的医院,他是怎么这样轻松就在半夜闯进来的?

  林知敬低垂着头,把手边的被子边缘整理得整整齐齐,而后,他温和一笑,“是我告诉他的。我想,他到底是孩子的爸爸,入土为安的时候,他总是要知道一声的。”

  收起心里的疑惑,她低低“嗯”了一声。翻身过去,她只留下一个背影,“我累了,帮我把灯关了吧。”

  他似乎有什么要说的,可话到嘴边了,又硬生生止住。

  ——时间还长,她刚经了这种事情,倒是实在不必急在这一时半刻。

  屋内的灯缓缓暗沉下去,直到几秒后,低微一声,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空落落的黑暗。

  她躺平了身子,凝凝地望向天花板,思绪收不住,一夜流连。

  往后几天里没有人来打扰,她的日子过得很安稳。每天除了医生来查房,护士来陪她说说话散散步之外,再没有别的任何活动。

  又过了一周左右,医生检查完,说她恢复得很好。只是仍旧有一点,心情低落导致食欲不振,让医生很难办。

  她不好意思地笑着,说自己一定好好吃饭。

  医生头上都快冒烟,最后明里暗里的表示她应该接受心理医生的干预。

  她没当回事,可林知敬真的找了心理医生来。她无奈,想了想,说,“与其这样,不如让安安过来跟我说会儿话。昨天我好像听见有安安在外面跑的声音,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

  林知敬的脸色不动声色地暗了下去。

  季言疑惑,“怎么?”

  他复扬起微笑,“好啊,正好现在都放寒假了,我明天安排他来。”

  都放寒假了吗?季言有些错愕,回过神来,又说:“安安要是不想来就算了,别为难孩子。”

  林知敬便笑,“他从学校放假那天还说好久没见季老师了,要是听说来见你,指不定开心成什么样呢。”

  季言默默笑了笑,没接下去。

  只是,昨天真的是他在外面跑吗?为什么林知敬避而不答?

  “还有一件事。”

  他看她出神,开口道,“黎先生那边要求要往这里添换照顾你的医生,我还没有答应,想看看你的意见。”

  往她这里安排人?季言本能地察觉到这话里的不对。

  那天晚上廖青走后,她就没再接收过有关于他和他们的任何消息。怎么隔了这么多天,黎司突然又冒出来这样一个念头?

  她问,“是黎司跟你说的吗?”

  林知敬说,“不是,是项南要求的。”

  项南。

  那就是廖青。

  林知敬以为她会立刻变了脸色,可她却眼神低回着,似乎有些离神。

  他眉心不自觉拧了拧,“你要答应吗?”

  季言摇了摇头,林知敬提起的心便要落下。

  可她又问,“有说要安排谁过来吗?”

  他的眉一霎时压了下来,看着她垂落的乌发,他说,“没有具体的人员安排,但是听说为首的人姓景。”

  季言心里忽然没了底,景先生?

  景先生是黎司的老师,早就退休了的名誉教授,一直以来遁隐山林不问世事,若非寻常事都不会出门的。怎么会是景先生为首来照看她?

  她抬头,看向林知敬,却见他的目光在她回头的那一霎闪烁了一下。

  微眯眼眸,她问,“林知敬……”

  可开了口,又觉得没意思,沉吟着,到底是没有再问下去。她说,“罢了,黎司也是好意。”

  那就是答应的意思。

  背在身后的那只手,缓缓收紧,在他掌心中,深深刻出了一道白痕。

  午后阳光正温暖,季言让护士帮忙把沙发挪到窗边,窝在里面盖着毯子小憩。没多久,病房的门就被一阵欢呼声撞开,随后,温令瑜拉也拉不住的林璟安就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一头扎进季言怀里笑闹。

  许是有安安在,温令瑜的话很少,就算是季言有心想问几句,她也只是笑着模糊过去。

  季言并不清楚温令瑜在林家的处境,但她既然不愿意,她倒也不必这样强求她的帮助。

  沉闷的病房被欢笑声充斥了一整个下午,林知敬带人送饭过来的时候,林璟安甚至要坐在季言怀里吃饭。

  温令瑜和林知敬都让他听话,不要

  闹季老师,安安不听,反而往季言怀里拱得更厉害。

  季言不自觉笑着,伸手抱住他,反而让他们不用太见外。

  抱起林璟安坐在自己怀里,季言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脸蛋,温柔笑着喂他吃饭。看他大口大口地把饭塞进嘴里,又可香可香地咀嚼,她的眼眸忽然极温柔地黯淡下去。

  林知敬敏锐地察觉到,看见她怜爱却带着悲戚的眼神,心里蓦然一紧。

  她在想什么,在想她的孩子吗?

  放下碗筷,他向林璟安伸手,“安安过来,不要打扰季老师吃饭了。”

  林璟安撅着嘴“哦”了一声,正要跳下去,却被季言一把捞进怀里,温和柔软地蹭了蹭他的脸颊,“没有打扰,我们安安可乖了。”

  说罢,掩去眼底的异样情绪,又弯弯笑着照顾小奶娃吃起饭来。

  温令瑜乐得不用带孩子,本不想管,但林知敬的眼神阴沉着,她到底是坐立难安。

  匆匆扒了几口,她过去把林璟安抱走,“宝贝,不要闹季老师了,咱们晚上还要上钢琴课呢。”

  林璟安小嘴撅得高高的,不情不愿地跟着温令瑜走了。走到门口,还扭过身子来跟季言摇手,“季老师,我明天再来找你玩哦!”

  季言忍俊不禁,含笑应下。

  走廊的脚步声渐渐消歇,季言放下了碗筷,淡淡笑着,“我吃好了,麻烦你了。”

  林知敬起身,扶着她在床上躺下。

  看了看时间,他道,“七点钟医生会来把脉,你先不要睡觉。”

  “我已经可以出院了,不用再安排医生了。”顿一顿,本想说黎司安排的人也不用再过来,但心里总觉得有事挂着,便没有立刻说下去。

  让黎司的人来一下也行,有些事她问林家人怕是问不出来的。

  把被角掖好,林知敬转身去收拾桌上的杯盘,声音平平的,不见有什么情绪。

  “黎先生安排的人很快能到,我可不想让他们觉得你在我这里没有过得好。让医生检查一遍,我也能放心。”

  很合理的理由,季言没法子拒绝。微微颔首,她拿起床头看了一半的书,“那谢谢你了。”

  收拾好了桌面,拎着大袋的垃圾,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然而手机嗡鸣一阵,他定了定,只说了一句“七点钟我会跟医生一起来”就阔步离去。

  放下书,季言按了按额头,没由来的,她很头疼。

  最后一缕暮色的昏黄消失在玻璃窗上时,倚在枕上的人身子猛然一颤,茫然着睁开了眼。

  她居然睡着了。

  深深吐出一口气,她闭了闭眼睛,伸手朝墙上摸去,想把灯打开。

  然而一只手从暗处伸了出来,精准地按在开关上,“嗒”一声轻响,室内灯光大亮。

  季言被吓一跳,身子猛的一僵,心跳剧烈擂动。

  转头看去,待看清一旁坐着的那人,眉头紧蹙,又是一阵心慌。

  “林乐屿?”

  她不可思议,“你怎么在这儿?”

  床边坐着的那人穿着一件羊绒的外套,外套里面,仍然可以看见病号服的痕迹。他看她的视线落在他领口袖口上,便不由自主拉了拉外套。然而转念一想,自己本身就在医院,这又有什么好瞒她的?

  他乖乖坐好,扬起笑容,说:“前些日子镜湖庄园那件事,对不起啊。”

  季言一怔,许久才反应过来,慢半拍地笑笑,没说什么。

  林乐屿又说,“那之后我哥骂了我一通,又罚我跪祠堂。本来说要跪三天,但是我没撑住,第二天就进医院了。季言,我之前说我得过一场大病,不是骗你的,这病没好全,现在又复发了,才这么晚来跟你道歉。”

  他说起季喆那件事,季言本是不想提及,更不能昧着良心说一句“没事儿”就原谅了他。可如今他这样说着,她反倒觉得是自己太过苛责了。

  “你别多想,我知道我做错,也没打算要你原谅我。只是这一句对不起我不说出来,我会一辈子心里难安。”林乐屿知道她的纠结,宽慰地笑着,“季言,谢谢你。”

  谢谢她还能出现,让他的歉意有处可去。

  季言默默低眸,说,“我确实不能理解你为什么要把季喆接出来,但后来想想,你也不是蓄意要做坏事。”

  他默默了一瞬,道,“我本来以为,你看到许久不见的亲人会开心。”

  罢了,何必再多说。

  她落了落眼皮,问,“是廖近川帮你把季喆弄出来的吗?”

  林乐屿点头,“本来我也没办法,后来我看到我哥跟廖二先生来往得挺好,就求他帮了这个忙。”

  季言心里蓦然一动,“你哥也知道吗?”

  林乐屿又点头,随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听说是廖先生把你救走的,我哥没帮忙吗?”

  季言没接话。

  他帮忙了,何止是帮忙,简直是帮了大忙。

  嘴角动了动,季言放下了再思考这事儿的念头。她抬头看向林乐屿,但见他面色苍白,整个人泛着一股病气,便问,“你现在还好吗?之前你嫂子请我去见你一次,可惜当时有事,耽误了。”

  说起这事儿,林乐屿笑了笑,“那时候我太着急了,其实不必非要麻烦你的。”

  “算不得太麻烦,毕竟,”她顿顿,“你我也同事一场。”

  “同事”二字针扎一半刺入他心里,他悄悄抚了抚那隐隐作痛的地方,许久,释然一笑。

  “怪我太荒唐了,本来你就跟我说过你不喜欢我了,我不该再那样死皮赖脸纠缠你的。”

  他突然这样坦然,季言有些尴尬,随便笑了笑,算是回应。

  林乐屿感慨着自嘲,“我其实一早就该明白,我通过那本书看见的你本就不是一个轻易就能低头屈就的人。我本来就喜欢你这一点,怎么能因为你的这一点而偏执犯神经呢。”

  这话倒没什么问题,只是季言依旧觉得有些不自然,“这个时候,就不用把你的感慨分享给我了吧。”

  林乐屿哈哈一笑,“其实我比廖先生要幸运,对吧?”

  他扬眉,语气里已有了释怀的轻松,“听说你执意打掉孩子的时候,真吓到我了。我以为你会心软,毕竟你是个善良的人。”

  季言半落眼皮,“我没有那么善良。”

  她这话林乐屿听了也只当没听见,笑了笑,继续说,“我一个外人光是听说都觉得你心狠得可怕,那廖先生亲眼看见死胎,所承受的苦痛肯定比我要大得多。怪不得听说他一病不起,连廖氏的一应事务都无暇顾及呢。”

  季言蓦然一愣,“什么?”

  一连串的字句中,她刚刚听见了什么?

  “廖先生”、“亲眼”、“看见死胎”?

  林乐屿愕然,“不是你要我哥把流掉的胚胎送到廖先生那里的吗?”

  她后背忽然一阵寒意耸立。

本文共124页,当前第106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106/124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不言[久别重逢]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