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Kismet 20 All
沈轲野进局子被调查这种事经历过很多次, 但大多是宋佑晴故意为之。
时隔六年,还会有人这么对他。
梁矜挂断电话之前听到的是梁温青最为致命的一段话,直戳心窝。
“梁矜,你喜欢他吧?”
“哪种喜欢?最真挚的那种?”
“你说, 这个世界上发自内心喜欢你的人能够有多少, 除了你妈妈和你妹妹。”
“矜矜啊,你应该知道血脉赋予的联系是最紧密的, 外头的那些人好与坏都是易变的, 叔叔说过, 爱……是非常脆弱的东西。如果你爱的人因为你遭遇什么不好的事,你觉得你们之间还能维系感情吗?”
几乎是直截了当把她撕开, 一颗心脏血肉模糊, 鲜血淋漓。
“这个世界的规则是弱肉强食, 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玩恋爱游戏。”
“矜矜, 要、听、话。”
“……”
这样的事,是梁矜最害怕的。
那话那头的话触目惊心, 她坐立难安。她着急叫了辆出租车去警局,昏暗的天空低沉, 是个阴天。
梁矜给邵行禹打了电话, 邵行禹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他已经去警局捞人了,无果, 对面还要走程序一一核查。
外头森森的树影被风吹动。
邵行禹虽然对梁矜有点抵触心理, 但不至于恶语相向,说:“要几天,你在家等等,该做什么做什么。”
……
其实前几年梁矜还会和国内的朋友联系, 比如邬琳,她回国探望过邬琳,偶尔还会跟她聊天、送生日礼物,圣诞节的时候给她买新围巾。
但是梁温青恐吓过后,梁矜慢慢地断了跟朋友的来往。
孤独是刺骨的。
有些路,注定一个人走。
梁矜在国外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不敢轻易与人交心,跟所有人保持忽远忽近的距离。
偶尔午夜梦回,会想起来在港区的六个月,沈轲野永远在她的身后。
梁矜担心沈轲野,但音讯全无。
听媒体那里的消息,因为舆论的波及,梁温青暂时限制出行,一时半会儿他不会来港区。
梁矜有短暂的自由。
她还是跟前几天一样正常去上机、拍戏,只是待遇不如从前,负面新闻如山倒,剧组里、人群中对于她的议论不堪入耳,“劣迹艺人”的标签再一次在无形之中打在梁矜身上,不过梁矜一如往常,她能做到在严苛的温导手下一整天不NG,甚至得到一个“惊艳”的评价。
只是偶尔在家里,躺在床上会失眠。
直到一天晚上,家政阿姨问她要不要把废纸扔掉,那是一沓资料,放在家里的小房间,放在箱子里,一旁摆着从旧家里搬来的杂物。
最上面的是一份检查报告。
港区养和私立医院,心理疾病诊断书,自费。
梁矜目光一震,白日里的疲累和近几日里失眠的怠惫一扫,神色发紧。
沈轲野,男,21岁。
问诊时间是2016年12月24日。
患者自诉:与女友分离一个月后逐步出现消极念头,心情压抑,常哭泣,疲乏感明显,易激怒,精神萎靡,睡眠差,常梦魇、呓语,幻想性幻听,躯体化伴有手抖。*
初步诊断:分离焦虑、重度抑郁。
诊断意见:建议住院。
备注:患者拒绝治疗。
泛黄的纸页,梁矜捏在手里,喉咙口发抖,回过神时手指已经捏得发白,她迟疑地看了眼时间,好久给邵行禹打去电话。
已经是深夜,邵行禹在外面吃完饭等代驾,说起这件事,语调沾染上冷漠与戾气,似乎是觉得可笑,嘲讽:“梁小姐是来炫耀的吗?”
梁矜沉默垂下眼,她一直以为沈轲野当年生病是因为接连遭遇舅舅和姐姐在面前自杀。
现在看来,不是的。
邵行禹酒气没散,语气越发重,“你是觉得害阿野害得还不够惨吗?”
质问的话在电话那头,邵行禹像是跟往日里变了一个人,每一个字是从齿缝里挤出来。
字字诛心。
六年前的十月二十三日庭审大获全胜,不到一个小时,在养和医院的顶楼康复科沈轲野的手被宋佑晴划伤,宋佑晴那样骄傲的人输得一败涂地,她不甘心,一开始是想跟沈轲野同归于尽。
那天,港区乱作一团,呼喊声、议论声没有止息,多少人想见一面死后余生的沈轲野,但彼时的沈轲野坐在前往伦敦的航班上。
他信守诺言去伦敦见了梁矜,但事与愿违,梁矜说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她倔强,昂着头,不想低头。
雨水淋湿了两个人。
事后,邵行禹带沈轲野去医院处理了宋佑晴刺伤的伤口,因为不能住院伦敦的医生只能简单处理,后来因为延迟处理,伤口发炎,里面的肌肉组织受伤,不可逆转,沈轲野不再能参与射击这一类的比赛,彻底丢失了前程。
邵行禹问:“梁小姐,那个时候你在想什么?你心里真的有阿野吗?”
……
诊断报告的背面只有两个简单的字,像是交代了所有不为人知的秘密与少年心意。
【想你。】
这样的两个字笔迹生涩,是病人自己写的。
不复意气风发,微微手抖,写得不好看,却笔力虬劲,像是刻进肺腑般狠狠地扎进了纸张里。
只要拿到那张诊断单的人都难以忽视这样的留言。
邵行禹说,沈轲野拒绝治疗只是因为他会在噩梦里梦见她。
在幻梦般的港区,在十九岁落雨的维多利亚港,梁矜会在他身边。
-
梁矜这几天来例假了,她从前很少痛经。但因为在国外的几年不在乎饮食,把自己的身体糟践得很差。她跟十九岁的沈轲野一样胃不再好,也总是焦虑,每次例假都会痛经,疼的时候腹痛如绞,摧木拉朽一般连呻。吟声都发不出来。
白天在剧组的戏份拍完了,在剧组等候看有没有补拍的镜头,突然接到999的电话,说沈轲野出来了。
查完了,人没事,很干净。
梁矜扶着墙壁起身,公用卫生间的镜子里,一身白色修女服的女人脸色发青。她洗了把脸,然后去温导那里请假。
梁矜花了八分钟叫到一辆漫天要价的出租车,她说了地址,要回家。
沈轲野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梁矜有点不敢接。
漫长的等候,梁矜将手机贴在耳边,男人的声音没有传过来,梁矜先开口,像是迟疑,问:“怪我吗?”
缄默。
沈轲野在梁矜不辞而别后,还是在伦敦呆了一段时间。
那时候邵行禹劝好友说:“你还找她干嘛?一个女骗子,世界上女孩那么多,我回头帮你找更合适的。”
少年人的线条薄而锋利,漆黑的眼眸阴郁又冷戾。
港区的情况太糟,他不得已回港。
他还是照常在学校请假,不过这次不是去参加比赛,而是去收拾港区虎狼眈视的时局。
那个时间段,该怎么描述港区的形式?
沈轲野在沈家的高压环境下生活了十一年,却在梁矜离开后的第二个月时常感受到痛苦。
这么多年多少女孩往他身边凑,但没有一个人比得过梁矜。
沈轲野年少时有两个信仰,一个是师父,一个是梁矜。
他们都把他抛弃。
在警局的这几天,沈轲野在想她会是什么反应,听到电话那头压抑着哭腔的浅淡嗓音,沈轲野想的是,“这次没消失。”
听到他的话,梁矜稍稍迟疑,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抑制住担忧,眼泪却先行流下来。
车辆行驶到红绿灯,车流扭曲匍匐,尖锐烦躁的喇叭此起彼伏。
梁矜将手机贴在耳边,垂下眼,没让哭泣声盖过自己的嗓音,她说,“我没准备消失。”
听到她轻轻的哭声,沈轲野长久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们之间的误会其实只在于能不能够一起坦然。
骄傲如梁矜,被逼到绝路也不会哭。
她又为他掉眼泪。
沈轲野说:“梁矜。”
“嗯。”
“别哭,哭了我心疼。”
梁矜不说话。
沈轲野笑了,语气淡淡的,带着丝傲气与张扬,好像还是他们没分手之前,十九岁的沈轲野威逼利诱,紧缚住她的身体,低睫、执拗又灼烫的模样,“矜矜,舍得离开我吗?你亏欠我,骗我,也爱我。”
最后两个字吐出来,梁矜像是被参透了,一句阻挠的话也说不出来。
眼泪缓慢地在下颌处停留。
少女时期无数次的逃离,现在的她无处可逃。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否认,而是说,“想你。”
该怎么告诉他,在江南的春夜、在伦敦的雨夜、在曼哈顿的雪夜,梁矜在思念他。
梁矜也想知道有没有最优解,理智告诉她,离开沈轲野对他们都好。
她害怕伤害到身边人,梁温青和梁温斌这样的人疯起来会变成什么样,他们做的事隐秘、不顾及其他人,那个出车祸差点死去的同学猜到了是梁矜的原因,对方未曾怪罪过她,但很早就同她疏远。
如果对方真的死了呢?
梁矜要背上一条人命吗?
她做噩梦的时候时时梦到那个同学真的死了。
那辆车被扭曲,泛旧的银色金属宛如被巨力揉皱的锡纸,不平坦的草地上团聚大滩大滩的血迹,血肉模糊,流淌着叫人作呕的浆液。
梁矜的失眠不仅仅是因为焦虑、害怕,也是因为梦到CNN新闻上的车祸信息栏标注的名字,是她的朋友、是邬琳、是梁清虞,是沈轲野。
她根本不敢睡觉。
那个时候沈轲野做不到跟梁温青交锋,她也不敢把他波及进自己的漩涡里。
要怎么办才好呢?
对曾枝的死说算了,我不在乎。
对梁薇说,你去死吧,我就当没有这个妹妹。
对所有的公平正义说,去他的,糊涂过一辈子吧。
要怎么做,才能心甘情愿、心硬到说妥协。
梁矜知道自己太失态,定了定心,可呼吸更沉甸甸,像是团浸透了水的棉花堵在那里,怎么也不能宣泄。她深吸一口气,酸楚的呼吸牵动肺腑,那种痛苦的感觉蔓延进四肢百骸,她不知道怎么开口,脑子放空,只能重复地说了一遍,“我好想你。”
穿过千难万险和二千多个日夜阻隔,道阻且长、枪林弹雨,回到你身边。
狭窄的出租车里,哽咽的话堵在喉咙口深处,梁矜没有掩盖自己的脆弱。
沈轲野心绪复杂,想说的难听的话一句都吐不出来,说:“矜矜,来见我。”
梁矜说:“对不起。”
假借睡觉跟他说的抱歉太不走心。
包括现在,经由电话跟他说的“对不起”不够诚恳。
但是,还是对不起。
当年的事情他们各自都有难处。
梁矜说:“其实就算是这样,二十岁的时候我也是想嫁给你的。”
梁矜咬着唇,像是失去了那副赖以生存的假面,认真地说:
“那天,我带着戒指打算跟你一起私奔,跟你在港区或者伦敦有个新的家,可是沈轲野,我要怎么跟你在一起?是让我妈妈无缘惨死,还是让我妹妹成为别人敛财的工具,他们占据媒体的话语权,而我怎么可以把你重新拖进无边无际的地狱?你本来早就想好了一个人去流浪,好不容易重燃对生活的希望与热爱,我不希望你重新落进黑暗里,你比任何一个人对我都要好,我理所当然希望你最幸福。”
那些如同走马灯的记忆,在沉寂的时光里波动着少女的不甘。
她也想英勇无畏做个骑士,但是世界上所有的难事都不存在一蹴而就。
路途艰辛、身不由己,梁矜垂下眼说,“世界上的男人那么多,可以利用的人也有那么多,我为什么非得选周绍川,不是因为我喜欢他、爱他,是因为你。我想回港看一眼你,看你过得好不好,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就好……”
只是她没有想到,她可以做到为了爱人老死不相往来,但是沈轲野不可以。
他一次次让她不要离开她。
威胁她、胁迫她。
可她还是跟他分别,以那样决绝的方式,一去六年,连个踪迹也不给他留下。
梁矜忍住的眼泪还是决堤了,她抽泣着说:“可是,沈轲野,我发现结果不是这样的,你怎么隔了这么多年还是记得我呢?”
“你为什么偏偏忘不掉我呢?”
她一遍遍质问沈轲野,事实上只是在质问自己,“你对我的情感越浓烈,不论是爱我、恨我,还是说跟我一直纠缠,都让我觉得自己是个混蛋,我为什么那么混蛋,把你一个人丢下,为什么,为什么我保护了那么多人,没有保护好你?”
她的情绪外溢,说到最后音量走高,根本没发现出租车已经停下。
到家了。
电话也挂了。
只剩下一条新短信。
简单的一句。
【过来。】
好像什么也没发生,就跟寻常的天气一样。
天气很好,一切都像是美好的。
恍然的愣神让梁矜呼吸停滞,梁矜猛然起身,下了车。
男人站在梧桐树下,宽大的树叶在秋天落下树影,好像快到了他们二〇一四年相遇的时节。
在Ulta的酒吧,宋佑淮的造谣,她指认沈轲野是她的人。
现在也算是名副其实。
沈轲野短发,一身宽松的黑色长袖长裤,简单的装束,五官冷感极具攻击性。
他像是有所感悟,迟缓地抬起眼,锋利无比,隔着几米的长距离,梁矜流过泪的眼睛对上了沈轲野,她的眼底有愤怒、纠结、痛苦,她想回避,可是避无可避,走到了这一步,似乎怎么走都是错棋。
沈轲野跟她做了个口型,大概是“一起去吃饭”。
梁矜一直以为沈轲野跟她猜想的一样,会怨恨她招惹事端。
可是她错了,沈轲野并不在乎这个。
所以她才错得更离谱。
她的离开与保护才是对他最大的伤害。
德。州扑克中的策略中有两个词,Nice Fold和Hero Call,沈轲野教过她Nice Fold,这样的策略她记忆犹新。
Nice Fold,理性带着遗憾的放弃,这也是梁矜一直在做的。
但相反的策略却好像一次次震撼她的心脏,就在眼前,Hero Call,明知有风险却依旧坚定选择地跟注。*
沈轲野做下的选择冒进又没有收益,他没有告诉梁矜,这个世界上有权衡利弊、有制衡,但爱情里没有输赢。
因为沈轲野爱梁矜,所以一次又一次不计较后果地跟注。
梁矜情绪还没转过来,倏然感受到有人把她抱进怀里,她听到沈轲野说,“梁矜,对不起没用。”
他语气淡淡,梁矜一愣,在对方漆黑的眼眸里看到自己的模样,他注视她,抬起她的下颌认真说,“我不会原谅你,你要一辈子待在我身边赎罪,逃不掉的。”
他们之间没有既往不咎、也没有翻篇。
但会纠缠一生。
……
沈轲野带梁矜去了港区一家很远的馄饨店,是沈轲野高中时候跟同学一起发现的,站在门口等远远看到学校的教学楼,百年中学,树木林立,郁郁葱葱。
沈轲野上学时孑然一身,没几个朋友,所以一直是一个人来吃。
第一次带人来,带的是梁矜。
馄饨店里看样子很正宗,大厅里坐满了人,热热闹闹的,中间多数都是学生。他们要了包厢,温烫的小馄饨很快就上来了。
梁矜素面朝天,沈轲野坐在她的对面,他从警局出来,身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部手机。除此以外,只有刚叫人特意去拿的结婚协议。
家政说处理了小房间里的东西,他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了。
沈轲野说:“这几天拍戏顺利吗?”
“顺利。”
梁矜的嗓音带着轻微的鼻音。
他问,“好好吃饭了吗?”
“嗯。”
”沈轲野呢?”
梁矜恍然抬起眼,一懵,似乎不懂他说什么。
沈轲野提示,“你的猫。”
梁矜的脸刷得一下泛红,她说:“它很好,很听话。”
沈轲野说:“我也很听话。”
“……”
沈轲野沉默地看着梁矜,手肘曲折,说:“来的时候跟你说的话听进去了吗?”
梁矜眼睫翕张,“嗯”了声。
沈轲野轻笑,问:“矜矜听话吗?”
梁矜看着眼前人,好一会儿说,“……听话。”
她吐字很坚定。
“给你最后一次逃的机会。”
像是一场公平得不能再公平的赌局。
沈轲野做出了决定。
他说:“梁矜,再玩一次,随便玩什么都可以。”
可笑的提议,他额前的碎发坠落,细细密密,遮住了漆黑的眼睛。
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结婚协议。他抬眼越过时空和梁矜对视,“结婚证书在到之前可以取消,最迟今晚,我们之间的婚姻关系还没有定数,结婚协议可以撕掉,你可以毁约。”
“你选。”
视线不明的对视,长久又沉默。
梁矜没有回答。
可心脏却疼得厉害。
天之骄子般的沈轲野,生来高傲,面对黑暗未曾下跪。
宋佑晴觉得沈轲野是硬骨头,命也硬,恨他入骨、又难以处置。
但现在沈轲野趟过黑暗,无所畏惧,却还是一次又一次为她低头。
她很早就知道了,沈轲野爱她。
她说,“我不选。”
目光在空中交汇,带着一丝忧心和无奈,梁矜认真说:“你赢了,沈轲野,你早就赢了。”
不用试探了,梁矜一败涂地、心甘情愿舍弃手中筹码,做他的手下败将。
事实上,八年前他们第一次相遇梁矜就已经对他另眼相看。
梁矜对沈轲野的暗恋来自于一次又一次坚定的选择,她不需要暗恋者的退让,她需要蛮横不讲道理的进攻,沈轲野以近乎不可阻挡的方式出现、掠夺,拨开少女腐朽又坚硬被灰水泥糊住的心房,势不可挡、不容拒绝。是沈轲野告诉她,世界上有坚定如一的爱。告诉她,他适合做她的家人、战友,值得她去保护。
当梁矜选择保护沈轲野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捕获了少女的芳心。
梁矜起身,走到对局的另一边,捂住沈轲野的眼睛。
男人的视线昏红,有人俯下身亲他,柔软的触感带着梁矜身上的冷香,梁矜吻上他的唇,不带一丝旖旎,但深入骨髓、不顾一切,疯狂到极致。
沈轲野的手指穿行过女人的乌发,听到梁矜靠在他的唇边,说:“阿野,等会儿一起回家吧。”
未来的路再苦、再艰难、再险峻,梁矜也不想临阵脱逃。
他们之间种种,说是胡闹也好、年少轻狂也罢,无关利益与身份地位,仅仅是爱与不爱。沈轲野筹码全下,连续跟注,直到他手中的筹码一文不值,直到爱意生恨,磨灭掉所有的温良情愫,少年人的诚意、冲动与执着被彻底辜负,奋不顾身也好,两败俱伤也好,他始终如一,只要她跟他在一起。
哪怕重蹈覆辙,哪怕两不相见,竭尽全力、全力以赴。
仿佛还是多年前她单刀赴会,问他要五个亿的投资,现在的他不同以往,却还是相似的心态。
如果这是一张赌桌,梁矜会知道沈轲野的台词。
All in.
全部身家,赌你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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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百度
后面应该都很甜,开始交心了野矜啊[摸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