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李林云说:“人都到齐了,大家动筷吧!”
大家开始吃饭,而后交谈声慢慢多了起来。
班长李林云举起啤酒杯,站起身说:“今天来了好几个以前都没有来的同学,我们大家一起欢迎一下他们吧!”
于是众人纷纷响应,端起酒杯一起欢迎。
宋敛吟也端起面前的啤酒杯跟大家一起举杯碰盏,而后干脆利落地仰头喝完,一滴不剩。
“好酒量啊敛吟,看来这些年没少喝啊,是工作对这方面的需求有点大吗?”一道婉转的女声响起,语气里带着点不怀好意。
宋敛吟看向说话的女人,是曾经的班花桑禾。化着精致的妆容,尤其眼睫毛贴得特别浓密。穿着黑色连衣裙,脖子上戴着一条十分闪耀的钻石项链。
她面不改色,温温柔柔地回应道:“工作方面不需要喝酒。只是平时和朋友聚餐会喝。再说只是啤酒又不是白酒,成年人多少都会喝。跟‘好酒量’应该也沾不了多少边儿。”
桑禾嘴角轻扯,笑意敷衍中带着点不屑,但很快又垂眸收敛了。
这时有男同学拿出手机朝宋敛吟走过来,笑着说:“敛吟,毕业以后我们就没联系了,毕竟也是老同学,哪能微信都没有呢,我们还是加个微信联络联络感情吧。”
很明显的醉翁之意不在酒,显然是打起了老同学的主意x。在场的同学都不是笨蛋。
宋敛吟当然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拒绝老同学的请求。而且旁边还坐着江砚川呢,就是要故意让对方看看,她可以通过别人的好友申请,就是不通过你江砚川的。
于是宋敛吟大大方方地拿出手机通过了老同学的好友申请。
“老陈,你把敛吟的微信推到哥们儿几个的群里呗,我们也没有她微信啊。”另外一个老同学大大咧咧地说。
被唤作老陈的有些不大情愿:“行行行。”
桑禾沉着脸夹菜。在宋敛吟没来之前,她可是女同学中风头最盛的。能把她和江砚川放在一起说。
毕竟从前读书时,班里有不少传他俩恋爱的事。每次桑禾听到都会很不好意思地说没有,但其实心里很开心,希望谣传变成真的。
不过那时的江砚川对此从来不回应,因为他根本就没把谣传当一回事。既温柔地照顾到她的面子,又冷漠地不予任何回应。独她一人煎熬。
此时桑禾抬眸看了一眼江砚川,见他眼底含着意味不明的笑意,有些疑惑。再一看,发现宋敛吟纤细白皙的手臂时不时擦过江砚川的手臂。
虽然江砚川穿着浅灰色的长袖衬衣,隔着一层布料。但这频繁摩擦的举动,还是有故意的嫌疑。
由于宋敛吟的塑料独凳是多加的,所以和江砚川才会挨得这么近。
桑禾蹙了蹙眉,而后用平常的语气笑着对宋敛吟说:“敛吟啊,你现在跟以前变化太大了。又漂亮,又会穿搭,身材还……这么好。我怎么看都觉得跟以前是两个人。你快说说你的变美秘诀呗?”
还不待宋敛吟说话,另一个女同学插话道:“就是,是在哪家医院做的啊,给我推荐一下呗。”这话就指向性很明显了。意思是她变美是整容医院做的。
宋敛吟心里有些不舒服,但面上还是很得体的笑,说:“以前念高中的时候一心都在学习上,不注重自己的外表,也不会打扮,所以看起来跟个灰姑娘似的。后来到了大学,慢慢地就学会了化妆和穿搭,还有瑜伽,自然就变美了。这说明我原生底子不差,所以可塑性才这么强。”
“至于你说的医院……”宋敛吟看向那位女同学,其实也比以前漂亮了,但还是很普通,说,“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给你推荐。但你可以自己去了解哦,现在整容医院这么多,总有合适你的那家。”
“你……”女同学气结,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发作。尴尬地端起啤酒喝了几口。
她记得以前高中的时候宋敛吟不善言辞,没想到现在这么会怼人。
宋敛吟猜到同学聚会肯定会有各种各样的攀比,所以一直挺排斥参加的。但还好她做了心理准备来的。
桑禾语气有些阴阳怪气:“我们敛吟可是纯天然美女,怎么可能是去整形医院做的。不过要想一直维持美貌,应该要花不少钱吧。看来敛吟这些年赚了不少钱,从事的什么职业啊,来钱这么快?”
大家似乎都很好奇宋敛吟的职业。她现在变得这么美,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精致得不行,身材又保持得那么火辣,肯定是用钱堆砌起来的。
一位叫何芝的女同学说:“我朋友圈里有一个女的也是很漂亮,打扮很精致,身材很好。经常去各地旅游拍美照,或者打卡各种高级酒店,**致高级的下午茶。你们猜她是干嘛的?”
一个叫王建的男同学说:“我知道,这种要么是外/围/女,要么就是名媛培训班出来专门钓富二代的。”
“哈哈哈哈哈!”何芝笑得很放肆,“你懂得真多。她就是外/围/女,去各地旅游就是接客,打卡高级酒店肯定就是在等客人啦。”
桑禾也跟着笑,好心地说:“但是这跟我们敛吟同学有什么关系,她肯定不是你朋友圈那种女人啦。”
宋敛吟感受到这些人的恶意,心里气得不行。妥妥的嫉妒。
余光注意到江砚川那只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轻端着酒杯,摇晃着杯中淡黄的啤酒液体。姿态慢条斯理又悠闲自在,仿佛跟大家不在一个频道。
既不参与,也不干预。
有一种置身事外的冷漠。
当然宋敛吟也没指望江砚川会为她站起来义愤填膺地辩解——“这是我弟弟的老师!你们不许这么说!”
“是吧敛吟?”桑禾弯起眼睛笑,浓密的假睫毛遮住了她黑瞳的光。
宋敛吟还是强自镇定地笑,温温柔柔又大方地说:“我不清楚你们说的是什么。”装纯装无辜。
“那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呀,快说啊。不会是见不得人的那种吧?”何芝看不惯她那柔弱还装纯的模样,语气有些尖锐地追问道。
“哎呀你们干嘛非要问人家什么职业。”老陈看不下去了。
“哟,你心疼什么啊?我们都是老同学,关心一下同学有什么问题吗?”何芝。
宋敛吟声音温柔又娇媚,面上始终是得体的笑,说:“我是市机关幼儿园的老师。”
“老师?”
“事业单位?”
不少人显然没料到是这个职业。看她的打扮完全联想不到老师那一职业上去。
桑禾挑眉:“是正式的在编岗,还是临时工啊?”
“正式的。”宋敛吟。
有人表情有些僵硬起来。
宋敛吟忽然看向江砚川,对大家说:“江医生的弟弟正好在我班里。是吧,江医生?”
大家目光齐刷刷看向江砚川,见他慢条斯理放下喝完的酒杯,俊美的五官温和淡定,眼里浮现笑意:“是啊,吟吟老师。”
原本还在怀疑真假的人,这会儿变了脸色。
所以江砚川从一开始就知道,但一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看他们在这儿表演?
原来这两人关系还挺密切?
桑禾心里不爽极了,重重戳了一下碗里的菜。她一点也没胃口。
此时一位叫谢子婷的女同学说:“其实老师只是听上去体面而已,实际一把辛酸泪。我朋友就是老师,她说钱少事多,工作压力大,特别摧残人,才工作几年就像老了十岁。而且还不好找对象。”
“对对对,网上说的三不娶——护士、幼师、银行女。基本上难找好对象。所以还是趁年轻早点找男人嫁了。要求不要太高,容易当剩女。”男同学刘岩笑嘻嘻地附和。
王建顺势问:“对了敛吟同学,你现在有男朋友没?”
桑禾说:“人家敛吟这么漂亮,肯定有男朋友呀,说不定还很有钱呢。要不然她当老师一个月才三四千窝囊费,哪够她开销啊,是吧敛吟?”
宋敛吟抱歉地笑笑:“跟前任分手两年了,目前还没有恋爱的打算。而且我一个月开销也很小,毕竟我是南城本地人,不需要租房,和父母住一起,日常生活都不需要我出钱。”
“呵呵呵,那很好哇,很幸福啊。”桑禾皮笑肉不笑地说。
王建贱兮兮地说:“你居然有两年空窗期,看来上一段恋爱对你打击很大哦。再美的女人也会被辜负,啧啧啧,所以长得漂亮也没那么大优势。”
“我们是和平分手,而且是我主动提的,对我来说不算打击哦。”宋敛吟笑眯眯地回怼。
王建:“那你也要早点找男朋友啊,当老师很辛苦,又老得快,到了中年病还多,年龄越大就越难找男朋友。虽然你形象很好,但是职业摧残人啊,还是不要太挑了,找个老实本分的差不多就行了。”
呵呵呵呵哒了。
“哈哈哈你好幽默啊,追我的男人太多了,都是又高又帅又有钱的。我不需要去找男朋友,而是任我挑选。你说的那种老实本分的男人根本不敢追我,因为他们有自知之明哦。你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宋敛吟捂嘴笑。
王建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
宋敛吟反问他道:“对了王建,你现在在做什么职业啊?找到女朋友没?”
王建卡壳一下,讪讪地说:“我嘛,在上市企业工作。男人最重要的是事业,女人什么的想找随时都会有。”
“好厉害啊,那企业叫什么名字?”宋敛吟追问。
王建很反感别人问他私事,有些不耐烦:“就是生产电脑的。月薪可高了,起码是你的三倍。”
“哦,所以那企业叫什么名字?”宋敛吟一脸好奇地问。
“哎呀你问这些干嘛,赶紧吃菜吧,菜都冷了。”王建不耐烦地夹菜吃。
宋x敛吟心里嗤笑一声。刚才还贱兮兮地追问她的隐私,还大言不惭地对她一通说教。一旦问他隐私就破防了。
贱男人。
这些女同学针对她,是因为见不得曾经朴素低调的她如今变得光鲜亮丽,心里产生不平衡之感。尤其是桑禾,毕竟人家曾经是班花,而自己现在艳压了她,所以她产生了敌意。
有些男同学贬低她,是因为不想认可她优越的外在条件,这样就会产生配得感。让普通又自信的自己也有配得上她的自信。
对了,怎么这些老同学就只针对她呢,觉得她看起来柔柔弱弱没有攻击性,好欺负吗?怎么没人针对江砚川啊?
不会是看菜下碟吧?知道江砚川混得好,所以才不针对他?
宋敛吟很不爽江砚川在一旁事不关己的样子,更不爽这些老同学不敢惹江砚川。
她忽然用穿着细高跟鞋的脚重重踩了下江砚川的脚。
爽了。
然后一脸抱歉又无辜的样子对方:“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想出去上厕所。”
纤纤玉手很自然地按在江砚川大腿上,表面是在抱歉地安抚。但实际是故意想摸一下他的大腿肌肉。果然硬邦邦的,好有劲儿的感觉。
江砚川目光慢条斯理扫过她按在自己大腿上的手,眼里浮现一丝揶揄的笑意,而后抬眸看她。眉梢微扬,黑眸好似很洞悉人心般明亮,温柔地说:“需要我扶你去吗?”
“额……不、不用。”宋敛吟耳根一红,尴尬地收回手。拉开塑料独凳起身快步离开。
她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地往走廊尽头的公共厕所走去。步伐摇曳,身姿妖娆。随着行走,细腰婀娜自然地扭动着。
大/波浪的发尾正好在腰上方,一步一扫地在细细的后腰上摇摆。
光是一个背影就足够撩得一众男人浮想联翩。
进入女厕所后,宋敛吟拿出包里的化妆品,给自己补了一点妆。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五官精致美艳,红唇娇艳,皮肤白皙细腻,那双本就勾人的眼睛,因为喝了点酒而泛起迷蒙的微醺。
一双美眸里泛着涟漪,像秋水荡漾,眼尾微红,更增添了勾人的媚意。像摄魂夺魄的狐狸精,真是天生的尤物。
其实宋敛吟并不想上厕所,只是因为微醺而出来透透气。而且刚才和江砚川坐得太近了,手臂总是擦到对方的手臂,还能闻到对方身上男性荷尔蒙的气息。无形之中撩得她有些坐不住。
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洗着自己的手。
没一会儿便走出女厕所,不料竟迎面看到了也准备来上厕所的江砚川。
“啊呀……”宋敛吟高跟鞋一歪,差点摔倒,幸好她猜到江砚川一定会扶她。
虽然江砚川本质是冷漠的,但基本的绅士礼仪还是会做到。
宋敛吟顺势靠在了他宽厚的怀里,双手柔柔地扶住对方手臂,绵软的部位贴着对方的腹肌,轻喘一声,仰头无辜地看着他说:“谢谢。”
身上的香水味像迷魂药一样扑进男人的鼻息里。
只见江砚川锋利的喉结滑动一下,低头垂眸对上她那双勾人的媚眼,眼里含着戏谑的笑:“看来宋同学酒量不好。走路可要小心些,那些男人都盯着呢。”
“那……你能扶我回包厢吗?我害怕。”宋敛吟声音又低又娇。
江砚川轻嗤一声,笑意含着嘲讽,但嘴上却应了:“当然。”
宋敛吟扶着他的手臂站直身体。而后又扶着他手臂往走廊上走。
这条走廊铺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瓷砖,高跟鞋走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声音。不过步伐没有来时平稳,微微有些晃。
宋敛吟开口问道:“发现我是你高中同学,是不是很惊讶?”
“是有一点。”江砚川很淡定地说。
宋敛吟有点不满意他的反应:“难道你就没有一点惭愧么?”
“也有一点。”江砚川还是很平静。
宋敛吟心情有些不好了。居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惊讶,那么惭愧。
不过看江砚川这样,应该没有想起她曾经跟他表白过吧。毕竟跟江砚川表白的女生太多了,上至学姐,下至学妹,更别说同级同班的女同学了。
“怎么这次想要来参加同学聚会了?”江砚川侧头垂眸看她。看到她那纤长卷翘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轻轻扇动着。
“想来就来了呗。”宋敛吟仰头看他。
江砚川嘴角轻扯:“是专门来找存在感的吧。因为我一直没想起你这位高中同学,让你心里一直生闷气?”
“呵,才不是。”宋敛吟哼了一声,虽然被说中了,但是绝不承认。
江砚川目光很直白地扫过她的脸,滑到她肩膀,再落到她饱满的胸/脯,不堪一握的柔软细腰,最后再落到踩着高跟鞋的脚上。
“你今天这身打扮……”
“怎么?”
“会让那些男同学今晚做春/梦。”江砚川。
“……”宋敛吟一怔,没料到他说话这么直白,脸颊又开始发烫。
她顿住脚步,问:“包括你吗?”
江砚川轻笑,略带轻讽:“当然不包括。我不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宋敛吟自讨没趣。但表面露出一副“我不在意”的表情。
江砚川善良地给她忠告:“微信给出去了,就要做好被骚/扰的准备。宋同学。”
“那你管不着。”宋敛吟。
江砚川看着前面还有几米的路,对她说:“剩下的路你自己走没问题吧?”
“怎么,你忍不住了?”宋敛吟媚眼扫过他的脸。
江砚川:“什么?”
“尿啊。不然呢?”宋敛吟视线往他下三路看去。
江砚川松开扶住她的手臂:“我肾功能很好。”
“你说这个干嘛,我并不想知道。”宋敛吟抬手把一缕散在胸前的头发撩到肩后,香味四散,姿态妩媚妖娆。转身往包厢处走。
真能忍啊江砚川。
美人投怀送抱了都无动于衷。
你到底是对女人不感性趣,还是对我宋敛吟不感性趣。
你说是你不婚主义,但不影响跟人上床吧。
不会真的像闺蜜说的那样不是阳/痿就是秒/男吧?
宋敛吟回到包厢坐下后没多久,江砚川也回来了。
他一回来,另外一桌的班长李林云和其他几位男同学都端着酒走过来,大家都喝得有点多了,脸上已经有了明显的醉意,但意识还比较清醒。
“江总,现在真得叫你江总了,我敬你一杯。”李林云喝下满满一杯酒。
又说,“在我们这些同学中,你是发展得最好的。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大企业的CEO了,而且还开了牙科医院,听说收益和口碑都很好。真是羡慕呐。”
“还是叫我砚川吧,同学之间不必这么见外。”江砚川拍了拍他的肩,目光温和,嘴角轻扬,看上去很有亲和力。
另一位同学说:“砚川呐,其实我从高中时就很嫉妒你。嫉妒你长得帅,成绩好,家境好,很多追求者。但后来我就看开了,这都是命啊,羡慕不来的。我也敬你一杯,祝你人生继续一帆风顺,永远不会有坎坷!”说完一干而尽。
“不必妄自菲薄。你现在发展得也很不错,未来不可限量。”江砚川还是一如既往地亲切温和,只是笑意却有些敷衍。
李林云靠着江砚川:“砚川,你们家公司是做工程材料业务的吧?我有个不情之请,不好意思说。”
江砚川笑着:“想谈合作是么,那有什么不好说的,都是同学,这点帮还是会帮的。”
“哈哈哈哈砚川就是耿直啊,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今后就要仰仗你了。”李林云感慨道。
江砚川举杯跟他碰杯,却一直没有喝过一口,只是淡笑着看他们喝。
那些男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吹捧着他,他只是从善如流地淡淡回应,没有在心里掀起一点情绪波动。表面像是谦虚有礼的绅士,可实际内心冷漠得没有一点起伏。
手里那杯酒跟无数酒杯碰过,但就是一口也没有喝。
大家说了好一阵才回到自己那桌。
江砚川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放下手里那杯酒时,不小心把宋敛吟的筷子碰到了,噼里啪啦掉在了地上。
“抱歉,换一双吧。”江砚川说完,拉开椅子单膝跪下去捡掉落的那双筷子。
宋敛吟侧头看了一眼桌底,摇晃着手里的酒杯。左脚翘起二郎腿,右脚故意踩住其中一根筷子。
翘着二郎腿的左脚晃着,尖尖的高跟鞋鞋尖不轻不重踢到了江砚川伸过来捡筷子的手。
“啊~”宋敛吟轻叫了一声,万万没料到江砚川大手握住了她摇晃的脚x,是连同高跟鞋一起握住的。那种一下被掌控的感觉让她脸颊发热。
桌上的其他同学们疑惑地看向宋敛吟,不明白她在叫什么。
“我可能不小心踢到了江医生。”宋敛吟抱歉地笑着,试着将左脚收回,但那只手力气很大,握得她有些疼。像是故意在惩罚她一样。
挣扎了几下终于把脚从他手里挣脱了,宋敛吟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
此时江砚川也捡起了两支筷子,拍拍膝盖站起身。神色如常走到包厢柜子前,把脏筷子放在桌上,从抽屉里拿出干净筷子又走回来。
“谢谢。”宋敛吟接过筷子。
江砚川不咸不淡笑了一下。拿起餐桌上的湿巾擦手。
宋敛吟余光瞥了他擦手的动作。
可恶,居然给她拿了新筷子再擦手。
那手可是握过她脚的!
索性宋敛吟不再拿筷子吃饭,只端起酒杯小口小口地嘬。
“吟吟老师怎么不吃菜?是不合口味吗?那红烧肉还不错,你尝尝。”江砚川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到她碗里。神情温柔,举止绅士体贴。
怎么又叫她吟吟老师?
宋敛吟感觉怪怪的。
而且此时桌上的同学几乎都在看他俩。
江砚川又说:“多谢吟吟老师把我家云山小朋友教得这么好。”
“不用谢,这都是应该的,我对每个小朋友都一样好。”宋敛吟没有拿筷子吃碗里那块红烧肉。
“那就好。”江砚川。
在外人眼里,他们两人好像有点亲密,但实际上暗地里较劲着。
这不,桑禾就看不下去两人腻歪的样子,更看不惯宋敛吟娇媚勾人的样子。心里不知道骂宋敛吟多少遍狐狸精了。
“敛吟,”桑禾笑着说,“我记得高中毕业那阵,你写了封情书给谁表白来着,但是被拒绝了,还躲在楼道偷偷哭呢。有这回事没啊,不知道是不是我记错了。”她捂着嘴笑。
宋敛吟身体僵住了,根本没想到桑禾会在这么多人面前提起这件事。
这跟撕她伤疤有什么区别。
这件事对她打击特别大,自我怀疑了好一段时间才走出来。
她以前本就是安安静静的性格,也不爱出风头,也不会表现自己,只会努力搞成绩。就连喜欢江砚川都是偷偷的暗恋。
之所以毕业鼓起勇气表白,是误会了江砚川可能也喜欢她。
但被江砚川冷漠无情地拒绝,对她来说简直天塌了一般。
这件事已经成了她年少时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如今还被人拿在大庭广众之下说。
宋敛吟又气又怒又羞耻,双手在桌下握成拳头,不住颤抖。就连呼吸都有些错乱了。
一旁的江砚川看出了端倪,目光扫过她颤抖的手和异常的脸色,恍然想起了什么。
在毕业那天,无数跟他表白的女生当中,好像是有一个波波头,厚厚刘海,黑框眼镜,声音小小的女生跟他表白。
桑禾见宋敛吟脸色难看至极,心里爽极了,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谁年少时没有为爱勇敢过,这都很正常。”
“谁啊,是她的同桌方赫然还是……咱们的校草江砚川呢?”有女同学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拱火。
“毕业那天这么多女生跟江大帅哥表白,可能江大帅哥都记不住了吧?”
忽然宋敛吟不屑地笑了一下,眼神冷冽,说:“早不喜欢了。”
而后又笑着说,“你们不提这回事,我都快忘了。难得咱们的班花记性好,还能记得这事呢。”
桑禾神情一顿,讪笑两下。而后又说:“你现在这么漂亮,如果再表白一次,说不定人家就答应了呢。快说说他是谁,在现场没?再表白一次呗。”
宋敛吟真想将杯子里的酒泼到她脸上。
“就是,再表白一次呗,肯定会答应!”
“表白!表白!”
已经有同学开始起哄了。
忽然江砚川说话了:“她说不喜欢了,为什么还要表白?你们出了社会就只学会了强人所难吗?再说跟你们有什么关系?饭吃得太饱了?”
瞬间餐桌上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