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柳安回拨电话。那头很快接通。
【乖乖呀,刚才手机没带在身上。】柳安也没走出江砚川卧室,就坐在他卧室的沙发上打电话。
那头宋敛吟说:【柳阿姨不好意思这会儿打扰你,其实我有个事想麻烦您。当然如果您没空帮不了也没关系。】
柳安点开扬声器,说:【乖乖别跟我这么客气,有什么事你直说就是,我能帮一定帮。】
宋敛吟也没有吞吞吐吐,把自己被神秘家长做局污蔑的事长话短说。
柳安没想到居然是这种事,神色从一开始的愉悦转变成了凝重。回答道:【你是说连律师也被收买了?看来这个人是不达目的不罢休。而且肯定有人脉、有背景。】
【对,所以我现在真的没招了,实在找不到人了,才鼓起勇气给您打电话求助。当然如果您嫌麻烦,也可以不用管,我不会对您有怨言的。】宋敛吟。
【乖乖你看你说的哪里话。我这么喜欢你,你遇到事儿了能想起我,说明是信任我,我心里很开心的。放心,这事我会帮你的。】柳安余光扫了眼江砚川。
宋敛吟万分感激道:【谢谢您柳阿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您总是帮我,而我却没有什么能回报您的x。今后您要是有用到我的地方,我一定义不容辞。】
【好啦好啦,别害怕了乖乖,这些我们就先放一边。还是先处理眼下的事最重要。我找找看哪个律师擅长打这种官司,找到了立马联系你。】柳安。
【谢谢您柳阿姨,真的谢谢。】宋敛吟。
通话结束,宋敛吟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放下了一点。她相信柳安不会敷衍她的。
唉,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柳安好。
另一边,柳安把手机放在沙发上,有些做作地双手抱臂做思考状,并且还小声自言自语,音量正好传到江砚川耳朵里。
“请哪个律师好呢……暂时想不到呢,可能要耽搁一段时间了,会不会影响到乖乖呢?”柳安蹙眉站起身原地走来走去。
忽然一直坐在床上的江砚川掀开被子下床。
“哥哥,你去哪儿?”江云山小朋友好奇地问。
江砚川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对柳安说:“这事我来办。”
“你来办?你们……不是掰了么,人家会想见到你吗?”柳安故意一脸为难道。
江砚川整理好衣服,面无表情:“她不想见我也得见,现在只有我能帮得了她。”
“哈哈哈哈,”柳安从来没见过大儿子这么死皮赖脸上赶着舔一个人的样子,觉得特别新鲜,特别好笑,没忍住笑了出来,但很快又收敛了,“行吧。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
她话还没说完,江砚川已经迈着大步走了。
卧室里就只剩下江云山小朋友和柳安。
“妈妈,”江云山小朋友看见柳安嘴角带笑,一脸疑惑,“你不担心吟吟老师吗?”
柳安拍拍江云山小朋友的肩膀,笑着说:“有你哥哥在,没什么事情解决不了。而且……”
“而且什么?”江云山小朋友仰着脸追问。
“如果你哥哥抓住这次机会,说不定以后你就有嫂子了。”柳安。
“嫂子?”江云山小朋友瞪大双眼,“妈妈你是说吟吟老师唔唔唔……”
小朋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柳安捂住嘴巴。
“事以密成,不要说出来哦。”柳安笑眯眯的。
-
次日一早,宋敛吟接到柳安的来电,赶紧接通。
【乖乖,你到盛世御呈餐厅807号包厢来。】柳安。
【好的,马上就来。】
宋敛吟赶紧收拾东西出发到了807包厢。
推开门,看见里面坐着柳安和一位律师,还有……江砚川。
一段时间不见,江砚川好像憔悴了许多,像个病态的美男子。
江砚川怎么也来了。
尽管宋敛吟有点疑惑,但此时无暇多想,没有多看一眼江砚川,喊了声柳阿姨后,坐在了柳安身旁的位置上。
柳安介绍道:“朴律师,这位就是宋敛吟小姐。”
“朴律师您好。”宋敛吟主动伸出手跟对方握手。
朴律师推了推眼镜:“客套话就不说了,我们直奔主题吧。宋小姐,证据带来了没有?”
“带了。”宋敛吟从包里拿出U盘。
朴律师把U盘插在笔记本电脑上点开播放,在场的人都仔细看着监控视频。
视频播放完后,江砚川说:“再看一遍。”
“正有此意。”朴律师。
再次播放完后,朴律师问宋敛吟:“你根据这位‘家长’的身形,一点也对应不起来是谁吗?”
“我反复看了很多遍,确定以及肯定没有哪位家长长得和他相似。”宋敛吟。
“那你回想一下有没有得罪哪位家长?”朴律师。
“如果非要说得罪,那就是张梓然的父母。但是这男人跟张梓然爸爸的身形完全不一样。而且她爸爸是公职人员,不可能知法犯法,所以不会是张梓然的父母。应该另有其人。”宋敛吟。
朴律师点点头,又问:“水果箱在哪儿?”
“在家。”
朴律师:“大致情况我了解了,对于收贿受贿案我也打过不少官司,在这方面也比较有经验。我推测的情况是,这位神秘家长可能不是真的家长,只是冒充家长匿名举报你而已。他背后另有其人。你得罪的不一定是家长,也许是其他什么有背景的人。你可以往这方面想想。”
瞬间宋敛吟感觉从头凉到了脚。
她自觉自己也不是那种招人恨的人,怎么会得罪这样有背景的人物呢?
难不成……是杨韵芙?
“乖乖,放轻松,别怕。”柳安注意到宋敛吟脸色很是苍白无血色,温柔地拍拍她的手安抚她。
朴律师:“宋小姐,加一个联系方式吧,后续有什么我会直接联系您。这件事其实也不复杂,我会尽快梳理好方案起诉对方。”
“好的朴律师,您费心了。”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之后在吃饭时,陆陆续续交流了一些情况。
饭后,柳安说:“朴律师,我送您。”
转而又对宋敛吟说:“乖乖,我让砚川送你回家好吗?”
宋敛吟:“不用麻烦了,我可以自己回家。”
柳安:“我不放心你自己一个人回家。要不你在这儿等我,我送完朴律师回来接你?”
“不不不,太麻烦您了,我总是让您这么操心。好吧,我坐江、江砚川的车回家。”宋敛吟道。
“好。砚川,一定要安全把敛吟送到家。”柳安嘱咐道。
柳安送朴律师走了,包厢里只有宋敛吟和江砚川两人。
两人沉默良久。
宋敛吟说:“我自己打车回家,不会麻烦你的。”说完拿起自己的包就走。
江砚川还是没说话,一言不发地跟着起身走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包厢,进了电梯。
宋敛吟心里五味杂陈。
电梯到了一楼,她走出电梯,没成想江砚川也跟着走了出来。
她走到路边打出租车,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没成想江砚川也跟着坐了进来。
“两位去哪儿?”司机师傅问。
宋敛吟:“我去金辉小区。我跟他不是一起的。”
“哦,那帅哥你去哪?”司机师傅。
“金辉小区。”江砚川。
“嘿,这不顺路么。”司机师傅笑着踩油门。
宋敛吟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司机师傅察觉到后座两人的氛围奇奇怪怪的,呵呵笑道:“你俩吵架了吧?嗨呀,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合。男孩子多哄哄女孩子就好啦。”
“我不认识他,您别乱说了师傅。”宋敛吟往边上移了移,拉开和江砚川的距离。
谁知江砚川也跟着移,身侧贴住宋敛吟的身体。
“喂你有病啊?”宋敛吟脸都红了,她觉得很羞耻。使劲去推他,但是自己力气小,根本推不动。
“哈哈哈,”司机师傅乐呵呵的,“行了你俩别吵了,有什么事说开了就好了。你看你们俩郎才女貌的,简直不要太相配。这可是天定的缘分啊,要珍惜啊。”
“谁跟他有缘分,我倒了八辈子霉才会遇到他。”宋敛吟没好气地说。
下一秒,手忽然被一只大手握住。她惊得想尖叫,但生生忍住了。想把手抽出来,但力气太小抽不出来。
简直度日如年。
忽然江砚川说话了,声音很低,有点沙哑:“发生这种事怎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告诉你,除了你,我就找不到人帮忙了吗?别以为自己多厉害似的。我找柳阿姨一样可以帮我。”宋敛吟咬牙切齿地说。
“朴律师是我请来的。”江砚川。
宋敛吟一怔,有些出乎意料。
江砚川:“你的男朋友齐琛然没有帮你吗?还是他自己找不到办法?不然你怎么会走投无路来找我妈?”
宋敛吟噎住,深呼吸,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就是气。
“几年前他没能力留住你,几年后他没能力帮你。这样的男人有什么用?”江砚川。
“江砚川,你别逼我在车里骂你!”宋敛吟瞪着他。
司机师傅觉得他们关系怪怪的,不敢再多嘴,快点把人送到了目的地。
两人下车,江砚川依然拉住她的手不放。
宋敛吟脸皮没那么厚,不敢在人来人往的小区门口和男人拉拉扯扯。只好低着头、挡着脸往前走。
“跟他分手。”江砚川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神经病!”宋敛吟压低声音骂他。拿头发遮住大半脸,生怕被邻居看到她被一个男人拉着手。
江砚川:“你心里早就没有他了,你爱的是我,你跟他在一起只是为了气我。对他、对你、对我都不公平。”
“闭嘴!你真的疯得不轻。”宋敛吟快步往人少的地方走。
“你不跟他分手,我就去跟他说我们的关系,让齐琛然明白,他x才是那个小三,从头到尾都是小三!”江砚川。
“啊你闭嘴我求你了!”宋敛吟觉得太丢人了,只想钻进地缝里。
江砚川:“答应我,跟他分手。”
“你别在这儿发疯!”宋敛吟终于走到小区的花园里。这会儿人少,没什么人中午来这里闲逛。
江砚川不依不饶:“跟他分手!”
“我根本就没跟他复合!”宋敛吟快被他逼疯了。
这下江砚川平静下来了,笑了一下:“所以之前你是骗我的。”
“我没跟他复合,也不会继续和你当炮/友。死了这条心吧江砚川。”宋敛吟恨恨地看着他。
“我们结婚。”江砚川一错不错地看着她。
空气凝固了一阵。
“呵,你不会以为我很期待吧?”宋敛吟嘲讽道,“你不会以为我就那么想嫁给你吧?对,我以前是想嫁给你,但现在不想了。”
“为什么?”江砚川黑眸里浮现阴翳。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当我想要的时候你不给,我不想要了,你又逼着要给我。怎么,我很贱吗?你想给就给,不想给就不给。不问我想不想要吗?你以为自己有多高贵似的,说结婚的时候像是在恩赐我一样。我告诉你,我不稀罕!”宋敛吟一口气说完,感觉怼得特别爽。
江砚川从来没受过这样的打击,眼神沉了下去,握着她手的力道也松了些。
最近一直觉得胸闷气短,精神不济,状态特别差。
此刻更是加剧,甚至还有点心绞痛。
他以为宋敛吟要的就是婚姻,只要他给,宋敛吟就一定会开心的要。
但是他想错了。
宋敛吟现在不稀罕了。
不想要他了,不想跟他结婚了。
以前他总以为自己可以游刃有余地掌控这段关系,但现在才发现已经失控了。
他无计可施了。
“那你想要我怎样?”江砚川发现自己声音有些发颤。
宋敛吟嘲讽一笑,笑得特别无情,一字一句道:“要你怎样?要你……滚出我的生活。”
“我办不到。”江砚川。
“办不到就去死。”宋敛吟猛地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
这么狠的一句话居然是宋敛吟说的。
江砚川忽然觉得心力交瘁。
-
半个月后,朴律师提交了起诉函,正式起诉那位匿名家长。
开庭时间在一个月以后。
宋敛吟信心满满,一定会胜诉,一定要让那位做局陷害她的人付出代价。
然而没过几天,朴律师打电话过来,说那位家长要私了。
宋敛吟很窝火。
私了?
火烧屁股了才想要私了了?
之前觉得火烧不到他身上,所以有恃无恐地想弄死她。现在知道自己踩到铁板了,所以低头了想私了。
呵呵。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我不同意。必须让他付出代价。】宋敛吟直截了当地说。
朴律师那边顿了顿,又说:【起初我也不同意,但是背后那人的后台是**国企董事长。】
宋敛吟愣怔了好几秒。
果然是杨韵芙安排人陷害她的。
宋敛吟觉得很难受,她知道朴律师虽然有江砚川当靠山,但也不敢得罪国企董事长。
她自己作为一个底层的小人物,从没想过有一天竟然会得罪那样的大人物。就好像一个误闯天家的平民,深感自身的卑微和无力。
此时此刻她也没了窝火的情绪,只有无奈。
【怎么私了?】宋敛吟语气平静了下来。
朴律师:【他们邀你和江总参加明日的饭局。地点在蜃海酒店云顶包厢。】
【好,我去。】宋敛吟挂断电话,叹了一口气。
静坐了一会儿之后,她想通了。
“私了”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毕竟如果靠她自己是解决不了这件事的,因为她无权无势,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挣扎再多也只是蜉蝣撼树,避免不了被陷害坐牢的结果。
但江砚川帮了她。虽然没办法让杨韵芙坐牢,但也能让对方拿她没招儿。
也算是一种妥协。
次日晚上,宋敛吟准时赴饭局。
她穿着一身黑色长款连衣裙,黑色高跟鞋,黑色手提包。妆容也配合一身黑化得比较浓重。整体气质看上去有压迫感。
其实她内心是有点抵触和害怕这种场面的。所以通过这样的造型给自己一点底气和自信。
推开包厢门,里面的装潢是中式风,大气又稳重。
但宋敛吟没心情欣赏,她看向包厢的大圆桌,第一眼看到江砚川。随后目光往右移,看到一位中年男人。
这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色的衬衣,眼神锐利而深邃,眉宇透着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场。端坐在那里令人很有压迫感。
但身旁的江砚川并没有被他强大的气场震慑到。
平日里江砚川待人接物都温和有礼,从没像这样冷脸不语过。
他冷脸的样子有些阴沉,令人揣摩不透他的心思。
之后宋敛吟又看到中年男人旁边坐着杨韵芙,再旁边是一位富贵优雅的中年女人。
想必这位就是杨韵芙的母亲吧,保养得相当好,女儿都二十多岁了,还有着三十来岁的精气神和体态。这就是靠钱养出来的气质吧。
现场还有一位男性,四十五岁的年纪,长相也是老实本分的样子。没有有权有钱的气质,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人。
这人莫非就是那个所谓匿名举报她的“男家长”吧。
原本还有说话声的包厢在宋敛吟推门而入时戛然而止。大家都看向宋敛吟这边,眼神各异。
宋敛吟感觉这些视线令她浑身不适。握紧包包手柄本能地朝江砚川那边走去。
包厢里安静得只有她高跟鞋踩在高级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
她在江砚川身侧的位置坐下,手提包放在旁边空着的座位上。挺胸抬头,端正坐姿。尽量让自己不要在这种场合露怯。
其实有江砚川在,她就没那么紧张局促了。内心潜意识地觉得江砚川就是靠山,是可以依赖的。
尽管宋敛吟很不想承认。
“人都到齐了,砚川,你来介绍一下吧。”中年男性很自然地说。举手投足间透着从善如流的上位者气质。
显然这个饭局是由他控场。
江砚川嘴角轻扯,眼里有几分讽意,但依然保持体面:“杨董,这位当然就是宋敛吟,你女儿针对的那位。”
这话说得还是有几分不客气。令杨韵芙的表情十分难看。
江砚川又对宋敛吟一一介绍:“这位是杨韵芙的父亲杨董事长,那位是他的夫人,还有一位……”
他看向最边上那位老实人,把话说完:“就是被指使举报的假家长。也就是他们家的司机。”
那位老实人司机内心一直很忐忑,此刻又被江砚川阴阳怪气的话吓得立马站起来冲着宋敛吟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宋老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对不……”
“坐下,着什么急。”一旁的杨太太瞥了一眼司机没好气地说。
司机又怂了吧唧地坐下,俨然一副窝囊样。
江砚川看向杨韵芙,不阴不阳地说:“这位就不用介绍了吧,你们上班抬头不见低头见,今天不见明天见的……同事。”
杨韵芙那张原本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露出僵硬的表情。
介绍完了,杨董事长表情没什么变化,笑着问江砚川:“砚川,那你是跟这位宋老师是什么关系呢?”
宋敛吟忽然又开始紧张。
江砚川倒是波澜不惊地说:“朋友。”
“做朋友能帮到你这个份上也是难得呀。就是不知道宋老师知不知道你这份心意,别费力不讨好呀。”杨董意有所指地说。
江砚川也并未觉得难堪,知道杨董是在嘲讽他,说:“这就不劳您费心了,我们还是好好谈谈眼下的事吧。”
“哈哈哈也对,其他的以后再说。”杨董。
包厢门在此时打开,衣着端庄大方的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一一上菜。
过程中只有服务员报菜名的声音,其他没人说话。
上菜结束后服务员推着餐车离开,关上门。
杨董笑道:“菜上齐了,大家别拘束。这家的特色菜很有名,大家一定要尝尝。”说着自己拿起了筷子。
他夹了一块话梅排骨到杨韵芙碗里,语气大多数家庭里的父亲一样宠溺女儿:“你最喜欢的话梅排骨。”
“谢谢爸爸。”杨韵芙乖巧地笑着说。
杨董说:“你喜欢话梅排骨,别人也喜欢话梅排骨,你想独享话梅排骨,但话梅排骨在餐桌上,x每个人都有夹它的权力,是不是?”
杨韵芙吃着喜欢的话梅排骨却味同嚼蜡,她知道父亲意有所指,所以乖乖点头。
杨董又说:“你想独享话梅排骨,要怎么做呢?是砍掉其他人的手不让夹吗?”
“不是,”杨韵芙垂眸,“应该自己在家做,这样就属于我自己,我就可以独享了。”
杨董温和地摸摸女儿的脑袋,这个举动令宋敛吟有些动容。她以为像杨董这样位高权重的人是不会流露出这样的感情的。
总之跟刚进包厢时看到的压迫力很强样子很有反差。
又听杨董说:“你喜欢唐承礼,可唐承礼他不是你男朋友,你们之间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别人有权利喜欢他,他也有权利喜欢别人。并不是你赶走了他喜欢的人,他就会喜欢你。你应该让他喜欢你,他自然就不会喜欢别人。如果他不喜欢你,你也没必要强求。你这么优秀,会有比唐承礼更优秀的男人值得你喜欢。对吗小芙?”
杨韵芙低头:“是的。”
“唐承礼把你当妹妹,你就把他当哥哥。不要执着于他的爱。不然会让你自己掉价。我不希望我的女儿在别人眼里很掉价。如果做了错事,及时改正,就还是好孩子。”杨董抬眉看她,眼里依然有着父亲的慈爱。
忽然杨韵芙站起身,非常郑重其事地看着宋敛吟,深吸一口气,道:“对不起宋敛吟,之前是我自己钻了牛角尖,是我的不对,我郑重跟你道歉,希望你原谅我。”
说完,连鞠了三个躬。
随后,她看着宋敛吟,似乎在等宋敛吟的回应。
一旁的母亲彭蓉抿着唇,神情里压抑着怒意,但在极力克制自己,从眼神里流露除了掩饰不住的凌厉看向宋敛吟。
宋敛吟有些不知所措,她没料到杨韵芙会这样连鞠三个躬向她道歉。而且态度看上去非常诚恳。
原本对杨韵芙有很大意见,因为这人三番两次害她。但此刻她跟自己道歉,忽然就没那么气了。
自己也真是太善良了。
这会儿对面看着她的反应,倒显得好像是她在为难杨韵芙一样。
忽然就把她架在那里了。
所以现在应该怎么回应呢?
说“没关系,都过去了”吗?可是这样好假,心里明明过不去,但又顾及场面,好像不得不这样说。不然就显得她太不识抬举了。
宋敛吟正要违心地说没关系时,身旁的江砚川开口了。
“杨小姐的道歉很诚恳,看来应该是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不过……之后要怎么收场?现在你们单位的同事和领导都知道宋敛吟被家长举报了,那她回去怎么解释?”
杨韵芙求助地看向爸爸,眼里露出几分担忧和害怕,似乎是在说不要让她跟同事们承认是她做局的。
杨董事长没有看杨韵芙,而是笑着对宋敛吟说:“小宋老师,你放心,我会妥善处理的。”
宋敛吟也不好再沉默,微笑体面道:“好的杨董事长。”
杨董事长笑着说:“好了,大家吃菜,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此时的氛围这才轻松许多。
宋敛吟也有胃口品尝佳肴了。
饭局结束,杨家人先行离开。剩下宋敛吟和江砚川两人。
“我送你回去。”江砚川拿起外套挂在自己手腕上。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家。”宋敛吟提起包包就走。
“你都不说一声谢谢?”江砚川在她身后问。
宋敛吟停住脚步,视线依然不看他,但还是转身对他说了句谢谢。
“你这谢谢也太敷衍了。”江砚川走到她跟前。
“那你要我怎么说?”宋敛吟终于抬眼看他。
江砚川觉得很挫败。他从来没有对一个人这么无奈过。他时而被宋敛吟气得想咬人,时而又爱她爱得想为她死。
真的很糟糕。现在自己已经不认识自己了。
他长叹一口气,妥协道:“那我给你打车。”
“不用,谢谢。”宋敛吟。
最终,江砚川看着宋敛吟坐进出租车,然后自己开车一路默默跟着出租车,直到看到宋敛吟在小区门口下车。
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那婀娜的背影走进小区,直到看不见那背影了,宋敛吟都没有回头。
忽然江砚川想,曾经高中三年,宋敛吟是否也这样默默看着他的背影。而他从未回应。
那样毫无回应的感觉,竟然是这样的苦涩。而宋敛吟坚持了三年。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江砚川阴暗地想:哪怕宋敛吟跟别人结婚了,他都要再坚持三年试试能不能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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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后面就没有坏人作恶了[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