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周茴自打住进臻湖天境, 便约了俞荷一起出去玩。
新基酒店的合同签了,已经正式开始施工,俞荷前阵子忙得抽不开身,等到周六这天才终于歇下来, 和周茴一起逛街。
上一次和这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姑姑一起逛街时, 俞荷还是穿着校服的未成年少女,那会儿周茴在她心里是一位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长辈, 这一次俞荷自己也变成了成年人, 再看周茴, 她的形象变得更立体了。
俞荷从没见过任何一名中年女性有她这般的活力, 一起逛街的时候,她连路边发宣传单扫码加微信免费送一节滑板课的热闹都要去凑。
她在一群小朋友中间玩滑板的时候,俞荷就托着腮在不远处看着, 周茴并不是热爱精心保养的人,她有着四十多岁中年女人标准的相貌体征, 身材不算苗条。脸上也有皱纹, 手掌算得上粗糙,但性格方面, 俞荷觉得二十多岁的她都没有周茴对生活的兴趣还浓。
两人在商场里闲逛, 她穿吊带裙搭针织长外套, 而周茴穿白色工地背心搭阔腿裤,一件牛仔外套还被她系在了腰上。
俞荷听着她说滑板挺好玩, 打算回去之后正式报个班学学的时候感慨了一句, “你的兴趣好广泛啊。”
“那是。”周茴拉紧腰上的外套,抬起头看她,“兴趣越多,生活就越精彩嘛。”
她又问:“你平常有什么兴趣爱好?”
俞荷想了一下, “......赚钱?要不就是吃好吃的?”
周茴抬了下眉,“怪不得你俩能看对眼。”
“啊?”
俞荷怔了怔,这几天她和薄寻依旧是分房睡的,两人在周茴面前也没有什么亲密的肢体接触,本来,俞荷觉得周茴是能看出来两人是协议结婚的,可没想到她竟然还能看多一层,直接看出来他们看对眼了。
周茴见到她瞠目结舌的样子,没忍住笑了,“怎么这个表情,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俩天天吃饭的时候在餐桌下面脚勾着脚,当我傻子呢。”
俞荷脸一下红了,嘴唇张了张,完全无言以对。
是真的无言以对,因为她的确喜欢在餐桌下面勾薄寻的脚来着。
路过一家彩妆店,周茴拉着她走进去,拿起一只口红在她脸上比划,语气有些感慨似的,“说实话,我挺开心的。”
俞荷正侧头照镜子,听着这话看她,“开心什么?”
周茴又换了只口红,“开心他终于开窍了啊,而且看上的还是你这种聪明又水灵的女孩子。”
俞荷又有些不好意思了,“其实他也挺好的......”
“他有什么好的?人都被养傻了,整天就知道工作,完全是被他爸和他爷爷给耽误了。”周茴心不在焉地说着。
俞荷跟在她身后,觉得自己不该问这话,但她实在太好奇了,又觉得以周茴的性格大约不会介意,于是小声地问了句,“他爸爸......周叔叔当初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你不知道?”
俞荷摇摇头。
周茴抬手叫来了一名柜姐,让她把刚刚看得两个色号口红各拿一只,买了单,两人走出商场找了家咖啡厅坐下。
“其实没多大的事,就是被人做局拉去赌了,输了几个小目标。”
周茴端起一杯冰美式,一口气喝了一半,然后不疾不徐地开口,“小寻他爸没他那么聪明,甚至都没我聪明呢,老爷子五十多岁查出甲状腺癌,居安思危,就开始培养他接手公司。我母亲去世得早,老爷子事业心强又很少在家,我也算是被小寻他爸带大的吧。我哥性格温厚内向,完全不适合接手公司,那时候正圆集团还只是个建筑公司,比现在的集团没规矩多了,他的性格做不来,但又不得不去做,所以压力一直很大。”
俞荷听得唏嘘,也觉得沉重,“所以就一时想不开吗?”
“他本来性格就挺敏感,二十年前那次正好赶上公司出事,老爷子差点儿坐牢,他帮不上忙,焦虑得不行,又不知道被谁做局拉去赌了,一口气输了几个亿之后,可能面对不了自己吧。”说到这里,周茴语气顿了顿,“我觉得不是一时想不开,后来想想,他应该很早就开始抑郁了。”
这已经是二十年前发生得事情了,时间过于久远,而且说起来也并不复杂,可话音刚落,气氛还是难以避免地往下沉了几分。
俞荷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语言太苍白,只能在桌面上握了握这位姑姑的手背。
“哎呀我没事。”周茴反握了她一下,“都过去多久了。”
俞荷没有说话。
事情发生在二十年前,当时薄寻九岁,周茴二十四岁,很难说至亲之人的突然离世对他们哪个打击更大,可毫无疑问的是,不管是薄寻还是周茴,他们后续二十年前的人生轨迹,肯定都受了这桩沉痛意外的影响。
果不其然,说完哥哥周茂的事情之后,周茴就叹了口气,顺理成章开始聊起了薄寻。
“小寻呢,命也是不好的,跟我一样,他妈也是生他的时候去世的,他外公家是书香门户,老教授,一家子老实人,就这一个女儿,当时老爷子做主让他随了母性。”
“他九岁之前,我在家待得时间最长,跟他相处也是最多的,可他九岁之后,我受不了家里的氛围就走了,家里没人管他,吴芳意一门心思扑在自己儿子身上,整天怨声载道——他就被老爷子直接接手管教了。”
“他可比他爸聪明,大概是有他外公家的基因,反正从小到大做什么都不用操心,老爷子白发人送黑发人之后,也不敢像从前鞭笞他爸那样鞭笞他了,但是他自己心思重,什么都要做到又好又稳,整天绷着一股劲,自我价值完全依附在工作上,我之前都担心他这辈子都会这样过去——”
说到这里,周茴看过来一眼,唇角浮起笑意,“所以啊,当时他在电话里问我喜欢一个人,最快时间是多久的时候,我那天晚上开心得都没睡着。”
俞荷还沉浸在她三言两语勾勒出来薄寻的人生轨迹的时候,骤然听到这句话,她喉咙突然有些酸涩。
“他还专门问过您?”
周茴点头,“当时我就想赶紧回国,一定要来看看你,看看你们。”
她又笑了一下,“所以我才想着跟你们住几天啊,要不然你以为我那么没眼力见,非要上赶着当电灯泡。”
俞荷一时心绪复杂,千言万语涌进脑海,却不知道该问哪一句。
周茴自然是聪明清醒的,人生的支点越多,内核就越稳,所以她不遗余力地去冒险,去体验,毫无疑问这是对自己负责的一种生活方式。
可她又不禁在想,当年那个从来没有见过母亲的薄寻,在经过父亲的自杀和最亲近的小姑姑出走之后,只有九岁的他经历了什么样的心理巨变呢?
他选择了周望山为他量身打造的一套人生价值模版,究竟是主动接受,还是被动迎合?
这些都不得而知了,她没有魔法能穿越时间,去认真聆听一个九岁小男孩的心声。
俞荷觉得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很,她想起了很多事情,所以二十九岁的薄寻表现出来那些贴近她理想型的特征,比如会下厨,会做家务,其实都是他在漫长孤独人生里自己摸索出来的生存技能?
她原本不该心疼一个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富家少爷,可在关系发生转变之后,得知这些,俞荷的第一反应还是心疼。
喜欢一个人或许是会这样,心疼他早已不疼的伤口。
“所以......”俞荷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拿铁,“姑姑,你觉得他现在有比以前开心吗?”
周茴早就瞧出了她脸上的难过,抿唇微笑,“当然了。从他答应让我住过去开始,我就知道他不一样了。你不知道,之前他在国外上学,我去纽约看他,门都不让我进的。”
“他愿意打开自己的心,这当然很好了。”
......
那天晚上薄寻有应酬,回到臻湖天境的时候,家里的两个女人已经洗漱完换上各自睡衣,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了。
是的,自从周茴住进来,薄寻连坐在沙发上陪俞荷看会儿电视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你回来啦。”
俞荷听到动静,双膝跪在沙发上直起上半身回头,而周茴手里叉着一颗葡萄慢悠悠地往嘴里送,只是不冷不热地转身看了一眼。
薄寻走过去,停在沙发旁,背对着周茴的视线,往面朝他的俞荷手心里塞了个东西。
“你什么时候走?”这句话是问周茴的。
周茴吐出葡萄皮,大喇喇斜靠在沙发上,“我在这儿住得挺舒服的,还有人陪我逛街看电视,再过几天吧。”
其实她下午那会儿在咖啡厅就说了,明天就要回周家别墅住了,现在明显就是在开玩笑,可俞荷没吭声,因为她手里还握着一个冰冰凉凉的小东西,薄寻给得鬼鬼祟祟,她也不好立刻摊开手心看。
薄寻得到这样的回复,面色又不太好看了,“你回家也有人陪你逛街看电视。”
“谁啊?吴芳意?”周茴撇了下嘴,“还是周其乐那傻小子?”
看着她无所谓的态度,薄寻绷直唇线,不再跟她废话。
“早点休息。”朝俞荷说了一句,他就抬脚往房间走去。
听到开门声响起,周茴笑呵呵地转过头来,“天天板着一张扑克脸,这种人就该多给他添堵,让他知道世界上有很多他不能掌控的事情,给他脱脱敏。”
俞荷点点头,深以为然,“这也是我一开始的策略。”
周茴抬了抬下巴,投过来一个“同道中人”的眼神。
......
两人又看了会儿电视剧,大约半小时后,各回各的房间睡觉。
俞荷进了房间,关了门,第一时间就坐在床上开始研究薄寻塞过来的东西。
那是一枚戒指,没什么浮夸的设计,银色戒圈上托着一粒目测有两克拉的方钻,看着很闪。
送戒指?
她有戒指啊。
俞荷往右手食指上套了一圈,大小正好,比之前领证时薄寻给她的那枚尺寸还要合适。
她低头看了看,然后拿出了手机,拍张照片发了过去。
一条走廊之隔的另一间套房里,薄寻刚洗完澡出来,就听到了手机连续振动。
俞荷:【好漂亮哦。】
俞荷:【买它的人很有审美。】
俞荷:【戴它的人手也挺好看。】
薄寻勾了下唇角,点开键盘,刚想打字回复,心神一动,也打开了相机。
几秒后,俞荷收到了回复,薄寻也发来了一张图片,图片里是她下午逛街时给他买的衬衫领带还有内裤。
薄寻:【买它们的人很贴心。】
薄寻:【穿他们的人也很开心。】
俞荷抱着手机,开心地在床上打滚。
没想到薄寻谈了恋爱后会是这个样子,自从在一起后,俞荷时常会有一种拆盲盒拆到隐藏款的惊喜感。
谁敢信啊。
她有时候都很难相信,原本说话趾高气昂的人成了男朋友之后会那么开窍。
俞荷无声地发泄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打字:【我想见你。】
几秒后,薄寻:【去露台?】
俞荷:【嗯嗯。】
薄寻:【多穿点。】
五分钟后,俞荷蹑手蹑脚地开了门。
周茴住得房间不在这条走廊上,她其实也没必要做贼一样小心,可俞荷还是选择没有戳破周茴已经看透两人关系的这件事,主要还有一点,看着薄寻鬼鬼祟祟偷情一样出来跟她夜半幽会,这种刺激感可是前阵子岁月静好时完全不能体会到的。
生活偶尔需要一点意料外的情绪点缀,俞荷也是在周茴身上学到了“有福就享,没福硬享”的人生座右铭。
她走到露台,不远处的栏杆边,已经有个情郎伫立在那里。
俞荷当即小跑着走过去,从后面一把抱住他。
薄寻的身上还是很香,不知道是不是费洛蒙效应,她感知到那股隐秘的香气已经越来越浓郁。
“干嘛送我戒指啊?”
薄寻转过身来抱她,俞荷把脸埋进他怀里,耳朵贴近宽阔坚硬的胸膛,几乎能听到胸腔内传来的心跳声。
“喜欢吗?”薄寻搂着她,语气很轻。
“喜欢!”俞荷伸出戴着戒指的那只手,在他眼前快速晃了晃,“好看!”
“但是我已经有戒指了,怎么又送我一个?”
“上次那个戒指不好。”
之前两次俞荷陪他高尔夫球场和晚宴都戴上了那枚戒指,薄寻不经意留心过几眼,戒圈和钻石都有些大了,而且俞荷除了那两次之外就再也没戴过,所以他在应酬之前特意去了趟珠宝店,挑了这款低调简约的戒指,想重新送她一回。
“我都没说不好,你又看出来不好了?”
薄寻敛眉看向她的右手,白皙修长的手指上,一粒小小的方钻显得秀气又别致。
“这个更好。”
还有一个原因,之前给她准备的礼物都是让孟涛去买的,这个戒指是他亲自去挑的。
“是因为我给你买了衣服那些,你才又送我礼物的吗?”
俞荷觉得好笑,从他怀里探出脑袋,仰面看他,“那些衣服领带什么的,我可都是刷你的卡买的。”
她脸上看傻小子般的表情一览无余,薄寻漆黑长睫落下,垂着眉眼看她。
夜风安静,月亮也很圆满。
对于薄寻而言,即便是真心话,说出口之前也要再三矫饰,久而久之,再走心的场景摆在眼前,他也很难和人坦诚相待了。
他习惯了在任何会让人心生软弱的问题下沉默,这次也是,面对俞荷那双湿漉漉的眼,他任由晚风吹过睫毛,只是一声不吭地将她抱紧了几分。
俞荷再度把脸埋进男人胸前,气氛突然变得滞闷,而她也有所感应。
“是不是之前,没有人给你买过这些?”
薄寻按在她肩后发丝的手掌顿了一下,稍加思索,便猜到原委。
俞荷这段时间没工夫陪他,倒是一有时间就和周茴凑到一起,周茴的性格他最清楚了,永远用玩世不恭的态度解构生命中的一切难题,于她而言,再沉痛的过往也可以轻易宣之于口。
“也不是。”薄寻语带几分了然的轻笑,“小时候周茴给我买过。”
“那姑姑对你还挺好的。”
“买的裙子。”
“啊?”
“她给我穿裙子,戴帽子,领出去玩,”薄寻顿了下,“还跟她同学说我是她妹妹。”
俞荷闷在他怀里,噗嗤笑出了声。
薄寻有意消解刚刚过于沉重的氛围,他不喜欢回忆从前,也不太需要同情或者心疼这样的情绪,尤其是俞荷,恐惧也好,本能也罢,薄寻潜意识里并不想让她和他的过去产生任何牵扯。 ,
她不属于过去,她属于未来。
之前薄寻不太理解恋爱中的人为什么轻易就敢许下海誓山盟,直到他也投入到了感情里,生活模式的变化是润物细无声的,之前他工作闲下来会看看新闻,或者浏览行业资讯,现在的他拿起手机,第一时间永远是先打开微信。
在这个世界上,他多了一个锚点。
如同船只需要沉锚固定,他也需要俞荷存在于自己的生活里,为他构建一个更为坚固的,充斥着凡俗幸福和亲密联结的世界。
“你什么时候也能为我穿一次裙子?”俞荷笑着抬头。
薄寻垂眼,语气颇为无情,“没有这种时候。”
“为什么!凭什么!”
俞荷伸出手,在他胸前画圈圈,“就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也不行吗?我好想看你女装是什么样子。”
薄寻被她描得有些心痒,抬手握住了她的指尖,“那都是二十几年前的事了,我现在穿不了。”
“为什么穿不了?”俞荷弯起眼睛,任由自己的恶俗无底线发酵,“我给你买大码!”
薄寻没说话,幽暗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良久,他嗓音变得低哑,“你真不知道为什么?”
俞荷眨巴眨巴眼,“你说啊。”
薄寻勾了下唇,没说话,直接揽过她的后腰贴近自己。
两具身体毫无缝隙地贴在一起,直到感受到下面传来的硌人的坚硬感,俞荷脑袋轰隆一声,全明白了。
她的脸顿时火烧一样红了起来。
可脸红只是难以避免的生理现象,即便她的身体已经烧透了,可眼睛还是亮晶晶的。
论不要脸,薄寻还能比得上她了?
露台上的灯光亮着,晚风拂过,吹得薄寻额前的碎发轻晃,漏出饱满的眉骨,他在这夜色中,俊美得像一枚精心打磨过的翠玉。
俞荷踮起脚尖,做出情不自禁的样子,闭眼吻上去。
呼吸骤然交缠的瞬间,彼此的心跳都短暂悬停一秒。
薄寻衔住她的舌尖,辗转地温柔地攫取着她的呼吸,他宽阔的手掌按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托着腰,而俞荷做出全然无法抵抗的反应,将整个身体都软绵绵交托在他的手上,只是用指尖那一点点力气揪着他胸前的衣服,一副予取予求的样子。
一个浪漫的晚上,露台的风都变得轻柔。
薄寻逐渐察觉到她放纵的态度,侵略的节奏在不自觉中缓缓加速。
你不能要求一个刚尝过肉味的人再心如止水地回到吃素的状态里。
欲望膨胀到无法消解的时候,薄寻伸出手,顺着她睡衣的下摆,灵活地滑了进去。
温柔的掌心覆上柔软,俞荷难以抑制,也不想抑制地发出了一声轻哼。
她知道这一声情不自禁的杀伤力,薄寻的掌心越发滚烫炙热,可这不是她的目的,眼下也不是一个好时机。
有时候,延迟满足也是一种享受。
薄寻箍着她后腰的手越发紧,俞荷却偏了下头,湿润的唇瓣从他唇角滑过,一直流连到了耳边。
“我还记得那晚......你很大......”
“我很满意,也很......舒服。”
她轻慢的语调像是在蓄意勾引,脑袋一瞬充血,薄寻低下头,怀里的人已经如鱼儿般溜走。
俞荷穿着一套浅粉色的睡衣,边往后退边笑着看他,“薄总,沉得住气才能厚积薄发哦。”
她就这样恶劣地笑着,然后一步一跳地消失在了视野中。
直到关门声响起,薄寻低头看了眼空落的手,那种柔软温热的感觉仿佛还在掌心。
时间逼近午夜,湖面上的风突然强劲了些,可依旧吹不散心里的燥热。
薄寻蹲在原地,脑中轰鸣渐渐平息后,他掐了掐眉心,无可奈何地抬脚。
回房间,洗澡。
-----------------------
作者有话说:薄总:扣1看我厚积薄发。
爱一个人,会心疼他已经不疼的伤口——来自网络,忘了在哪看到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