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沈擎铮开始了今天的抱怨
沈迎秋就带了一部手机,别的什么都没有。
最后,还是朱瑾另外开了一间房。
几年不见,女儿当然跟妈妈睡在一起。
沈擎铮等朱瑾洗完澡,又帮忙把沈迎秋抱进浴室给朱瑾“洗人”。
他一下子要照顾两个人,哪怕什么都没说,也很难感觉舒服。
朱瑾把沈迎秋安顿好,替她盖好被子,再回头时,看见沈擎铮正合上电脑,动作利落,已经准备去隔壁房间睡。
她站了一会儿,心里忽然有点过意不去。
她走过去,从侧面抱住他,额头轻轻抵着他的手臂,像猫一样拱了拱。
沈擎铮被她弄得失笑:“你这是干什么?不舍得我走啊?”
“我今晚要是睡不着怎么办?”朱瑾抬眼看他,眼睛里装满依赖,“我认床。”
“只是认床啊?”沈擎铮摇了摇头,继续收拾东西。
东西不多,出门前沈擎铮低头吻朱瑾发顶,端得从容自在,“要是阿姨半夜起夜不方便,还是你自己夜里不舒服,一定要打电话给我,知道不?”
朱瑾点点头,很乖,是他一向最容易心软的样子。
把人送到门口,互道晚安。
可门刚打开,他正要走,朱瑾却忽然伸手拉住了他。
沈擎铮回头,笑着看她,耐心又纵容,像是在等她自己想清楚要什么。
是稚气简单的拥抱,还是要一个整夜回味的湿吻。
好在他未来的妻子非常聪明,一教就会的小女孩,抬头似懵懂似娇羞地开口要一个晚安吻。
上次沈擎铮求一个晚安吻却把一切搞砸了,但只要朱瑾想要,就是轻而易举的。
男人很坏,单手抱着电脑,只俯身低头碰了碰唇。
女人很乖,抬手搂住男人,却垫脚加深了这个吻。
空出来的那只手抚着朱瑾敏感的后颈不让她躲避,两人忙着接吻,呼吸交错,只有彼此粗重的鼻息代表他们对对方的渴求。
唇瓣分开的时候,那只摩挲着脖子的手让朱瑾过身过电一般地爬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难耐地说:“不要了……”
男人嗓音低哑:“明天我来接你。”说完便走了。
朱瑾看着关上的门,心跳久久没缓下来。
她忍不住想到书芹说的,等她年纪到了,男人就不行了。
不行什么?一个吻就让她酥了。
他吻技怎么那么好!
她抬手捂住脸,在心里骂了一句——该死的老男人!
朱瑾爬到床上时,沈迎秋还靠在床头看电视。
电视里放着一部都市爱情剧,穿着利落职装的女人正和男人争吵,话题绕来绕去,无非是婚姻、面包,都是那些被生活揉皱了的体面。
朱瑾只瞥了一眼,就低头拿出手机,开始背单词。
屏幕里,女主角红着眼睛质问男人:“你到底为什么要跟我结婚?”
沈迎秋看着电视,忽然侧头,也轻声问了一个几乎一样的问题。
朱瑾直接说了句:“妈,这种骗小孩的电视剧少看。”
沈迎秋被噎了一下,这电视剧正讲着女人在婚姻中的不易,也不算骗小孩啊。
“他有钱。”
朱瑾直接说除了最核心、也最现实的原因,毕竟她会决定跟沈擎铮结婚因为他们在私人贵宾室小吵后的那张协议。
这是沈迎秋最在意的地方,“妹妹,男人有钱了他就会变,以后他要是抛弃你伤害你了,要怎么办啊?”
“可他本来就有钱啊,没什么好变的。”她甚至都没说,沈擎铮本来就花心。
那又怎么样?她喜欢他,跟他在一起又有好处,就因为未来会吵架气不过,所以就放过?
所以朱瑾才一直觉得,这种电视剧就是骗骗傻子的。
朱瑾没看她,只是把手机里的新单词任务切换成了复习,免得降低她的背诵效率。
“他哪天要是有了新欢,抛弃我了,我就果断放弃,自己赚钱养你养小孩啊。”
朱瑾说得很简单很天真,这让沈迎秋更加担心她没有想清楚。
“妹妹,你看妈妈现在这样,你不能跟我一样啊。”
“你怎样?”朱瑾还是没看她,她现在很有底气,这两个孩子就是她的底气。
“我小的时候撞破那个男人出轨,难道这个世界上所有男人就都会出轨吗?就算以后擎铮出轨了,我就一定要跟他离婚吗?就算他非不要我了,我就不活了吗?”
朱瑾很笃定,把所有可能都已经想过了一遍。
每个人一样都是活一辈子,为什么就要因为别人的不堪而放弃自己寻找幸福的可能呢?
比起网上那些看到一点别人的故事就对异性深恶痛绝的男男女女,朱瑾不畏惧别人对她的伤害,也有断舍离的觉悟。
十五岁抛弃母亲离家赚钱,租的房子永远不买任何一件非必要的东西。
感情、婚姻,这些都是让她获得快乐和幸福的可能,她要抓住,但她也做好了准备随时抛弃这些东西。
朱瑾没有只从利益的角度去说服他的母亲,毕竟她知道,让沈迎秋这样的性情中人接受物质的婚姻,靠的不是男人多么有钱多么可靠,而且自己是不是一定要结婚。
毕竟她愿意相信,沈迎秋是个普通的母亲,是在乎自己的女儿的幸福,才问这个问题的。
“妈,离婚后甚至车祸之后,你不也没有寻死觅活,还把我拉扯大吗?”
朱瑾转过身,看沈迎秋:“妈,你只是被身体困住了,不是被现实打垮了。”
沈迎秋一怔,低声道:“要是我那时候能把工厂管好……”
“那不是你的错。”朱瑾几乎是立刻打断了她,“工厂是被那个男人卷了钱拖垮的,那时候你和舅舅、还有外公就是神仙也没办法。”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在给母亲,也像是在给自己确认底气。
“擎铮给我和孩子设了基金,所以只要他不破产,我又能有一份工作,其实根本不用担心那么多,我只会过得比以前好。”
她看向沈迎秋的眼神清明又冷静:“妈,只要选了他,我的人生就不会走你的老路。所以我才要趁他还在乎我、还愿意为两个孩子负责的时候,跟他结婚。”
沈迎秋沉默了一会儿。
天要下雨,女儿总会嫁人,嫁谁不是嫁,只要她喜欢就好。
做妈的问:“那你……对他有感情吗?”
朱瑾转过身回去看她的手机,刚才他们热情拥吻的那种感觉还在嘴里。
“我是喜欢他的。”
她语气平实,“他对我大方,也对我温柔。”
沈迎秋心里总算好受了些,但是朱瑾却没说完。
“但是感情这东西并不可靠,我不指望跟他一生一世。”
沈迎秋作为一个婚姻失败者,她听得懂这句话。
她安慰道:“以后如果过得不好就跟妈说,妈肯定支持你。”
朱瑾看了看沈迎秋,才凑过去,靠在她肩上,语气难得软下来。
“妈,你这样说,他要是真欺负我,你也没办法啊。”
沈迎秋笑了笑,语气温柔:“我至少还有嘴,能帮你骂他。”
不去提那些已经离开的人,她们便只是一对普通的母女。
互相依靠,彼此都还在。
————
沈擎铮一个人住,反而可以处理一堆工作。
和公司几位合伙人谈完手头的新项目后,他甚至还有精力出门,去应一场宵夜局。
当然,这也是因为这个时间点,朱瑾大概率已经睡了,他才能出门。
按理说,这种小地方,他不可能有什么应酬。
可只要是沿海城市,总会有那么一两家上市公司。而沈擎铮最擅长的,从来不是寒暄,而是资本。
资本敲门,有时候效果不比人情差。
凌晨接待客人的餐厅寥寥无几,能摆出排场的,只剩当地纳税大户的私人会所。
一张桌上,除了沈擎铮,还有一家上市制造公司的董事长,以及公检法。
这种混迹官商的局,含酒量都不小,沈擎铮没带秘书,也没带助理,一轮下来,能被张久顺利送上车,而不是被拖进夜总会,已经算不错。
埃尔法开出一段,在一条路灯昏旧的地方靠边停下。
沈擎铮早就脱了外套,衬衫袖口被他挽到手肘,扶着树便毫不留情地扣喉吐酒。
张久站在一旁,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大哥喝成这样了。
自从离开洪兴社,几乎没人敢这么灌他,更没人值得他做到这个地步。
张久把矿泉水递过去,语气有些不满:“大哥,办完证就算了……”
其实他想说,只是娶媳妇,真的没必要。
沈擎铮吐了个干净,又是洗手又是漱口又是清鼻腔的,灌了整一只矿泉水,才道:“屌!好久没吐了,没想到这么难受。”
张久:“……”
沈擎铮回到车里,已经接近凌晨两点。
“这鬼地方我再也不来了,所以这次干脆全都处理干净。”
张久想了想,“其实你岳父证件在我们手上,只要夫人把公证做了,剩下的事情,我留下来处理也行。”
张久虽然少言寡语,但是心思不比别人少,老狐狸尾巴乱晃。
“有句话说,强龙难压地头蛇。”
沈擎铮闭目养神,语气平淡,“偷偷摸摸做事,总会有人冒出来。我们不可能把人杀了,也不可能一直耗在这儿。要是有什么事,不如让这里的地头蛇出面,花点钱,省事。”
他并不会忘记张久的工作是什么,“到时候真需要你干活,我会叫你,你不用担心我。”
张久确实不用担心老板,他只担心老板别做得太狠,把老板娘吓跑了。
沈擎铮一身酒味,即便吐干净了,酒精也已经进了血,走了脑。
他不至于站不稳,却明显比平时沉默。
张久还在他房里等着他洗完澡,再打算回自己房间。
可是沈擎铮从浴室出来,掀了被子,却没有躺下的意思,反而转身在刚才脱下来的西装里翻找东西,之后没有犹豫直接出了门。
张久一愣,以为他喝多了,连忙跟出去,结果他并不是要去哪,而是到了他原本住的套房门口。
凌晨两点,走廊寂静,连通道灯都调暗了。
张久看了看身旁的老板,可别闹什么动静,只好小声劝道:“哥,你今晚住隔壁。”
沈擎铮一句“知道”,却毫不犹豫地刷卡进门。
张久目瞪口呆,他全然没想到他竟然有另外一张房卡!
套房里全靠开着的厕所灯维持视野,张久也就进来过两次,对布局并不熟,摸黑打开玄关灯时,沈擎铮已经熟门熟路地溜了卧室。
张久心里一紧,生怕老板直接躺上去,现在房里睡的,可是不止他太太,还有未来丈母娘。
没等张久开口,沈擎铮已经来到朱瑾跟前,掀了被子。
张久觉得糟了,忙出口制止:“大哥——”
“嘘……”沈擎铮却反过来制止了张久。
张久觉得他一路回来脑子还算清醒啊,也没搞明白他要干嘛。
总之他想好了,要是这人真敢酒后躺上去,就算吵醒人,他也得阻止他酒后乱性。
不过张久想多了,沈擎铮只是弯下腰,十分利落地把朱瑾抱了起来。
抱起来后,啥也没干就直接大步往回走。
张久一愣,反应过来,连忙掩盖犯罪现场。
原来大晚上不是要做采花大盗啊,是搞绑架。
张久轻手轻脚关灯关门,沈擎铮已经站在他真正该住的房间门口。
“开门。”
还好张久出门记得拔门卡,重新刷卡进门,插上房卡,房间瞬间亮了,可回头却看人不进来。
朱瑾睡得沉,沈擎铮只能是双手抱着。
他不说话,扬扬头示意张久关灯,房间回到昏暗的样子,他才踏进房间。
把人放下的时候,怀里的人还是发出了轻哼。
两个大男人同时屏住了呼吸,好在朱瑾只是蛄蛹了一下,翻了个身。
沈擎铮小心翼翼地把被子盖好,这才下逐客令。
张久退出来的时候,心里仍旧有点莫名其妙——这是没人陪就睡不着了吗?
他不禁看了看刚才把人带出来的房间,有些担心朱瑾他妈妈半夜看到人不在要怎么办啊。
怀孕就是容易尿频,朱瑾半夜醒来,迷迷糊糊地想去尿尿。
房间一片漆黑,她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家。
她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厕所灯关了,毕竟她已经发现身边睡着的换了个人。
她能闻到淡淡的酒味,她刚坐起身,身旁的人转醒了。
沈擎铮显然睡得并不好,被子只是随意搭着,刚陷入深睡就被打断,眉心蹙着。
朱瑾没打算吵醒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房间虽然黑,但窗帘没拉,借着外头的光,她还是顺利摸到了厕所。
厕所灯一亮,马桶一抽,沈擎铮就真的醒了,朱瑾从厕所出来的时候,看见壁灯已经打开。
男人站在床边,仰头灌水。
她知道他喝酒了,走过去,仔细看了看他:“你还好吧?”
沈擎铮神色清明,浅笑:“没事。”
“我妈一个人在那边不知道行不行……”
朱瑾有些担心,转头又问,“你几点回来的?怎么把我弄到你房里的?”
沈擎铮听到她提沈迎秋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担心她要回去了。
他转身坐回床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朱瑾走到他面前,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拦腰抱住。
沈擎铮脑袋贴着她的肚皮,现在什么也听不到,她的孕肚也不明显,他演起来道:“你们这里应酬没想到也是要喝酒,”
他声音低低的,像是真的有点委屈,“我回来的时候迷迷糊糊就去找你了。”
朱瑾揉揉他的脑袋,道:“好辛苦哦……”
“嗯,很累。”撒娇的男人最好命,沈擎铮迅速收割,“明天还要早起,睡吧。”
朱瑾叹了口气,她知道她妈妈睡前为了不上厕所,一向不喝水。
自己半夜回去,反而容易吵到人。
干脆就留在这吧。
两个人重新回到被窝,沈擎铮开始了今天的抱怨。
“这个被子好闷,你睡了不会觉得热吗?”
朱瑾想当然比不上家里的真丝,她尴尬笑笑,“有点。”
“明天你想吃什么?不知道这里的饮食怎么样……”
朱瑾想了想:“吃牛肉火锅?”
沈擎铮拒绝:“陈姨说你现在不能吃这个,牛肉湿毒。”
朱瑾又想了想:“那就吃羊肉?正好天冷了。”
沈擎铮又拒绝:“陈姨说你现在羊肉也不能吃,容易上火。”
朱瑾又又想了想:“那就吃海鲜吧,这要是陈姨都说不行,那我就没东西吃了。”
沈擎铮把人拢了拢,“我们早点回去吧,你这样吃不好睡不好的。”
朱瑾挑了挑眉毛,回头看他,忽然笑了,“是谁吃不好睡不好的?”
她一边笑着,一边转身抱住他。
沈擎铮这时候可不会有什么非分之想,他只觉得朱瑾可爱体贴,承认道:“求娘子惜一下我,相公好苦啊。”
跟唱戏文一样,朱瑾都不知道他拿来的词,大晚上笑得不行。
第二天他们一大早起床,一个去健身房,一个回去陪妈妈。
吃过早饭后,张久开车去律所接上人,一起去了修车店——也就是朱瑾舅舅家。
一辆双牌照、几乎全新的埃尔法滑进修车店门口。
这种车,在平时进出的不是剐蹭严重的轿车、就是漏油冒烟的故障车的地方,显得格外突兀。
修车的工人纷纷行注目礼,其中包括朱瑾的舅舅。
车停稳后,司机先下车,随后是一个穿得西装革履的男人从车上拿来,后面紧跟着一个身形高大、相貌冷峻的男人。
落地价都要一两百万的车,果然坐着这样体面的人。
朱瑾舅舅原本以为来了大客户,却看到后备厢里被取出来的,是一张轮椅。
紧跟着那个几年没见的侄女,被男人扶着下了车。
“妈,你别急。”
朱瑾先低头对车里交代了一句,这才抬眼看向面前的人。
“舅舅,好久不见。”
朱瑾舅舅五大三粗,早些年靠倒腾二手车赚过钱,卖房子救厂后资金不够,才改做修车洗车的生意。
辛苦是辛苦,但也算过得去。
朱瑾抬眼扫过这个她住了几年的地方,这栋水泥楼还是那么朴素。她不敢相信,几年过去了,这栋自建楼一点也没变,甚至时间让这栋楼、这间店变得更加沧桑。
舅舅手里还拿着扳手,浑身沾着机油,看着眼前这个干净体面、神色从容的侄女,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怎么靠近。
半晌,只硬邦邦地说了句:“你回来就算了,搞这么大排场,给谁看?”
朱瑾笑笑,也没客气:“给舅舅你看啊。”
舅舅冷笑了一声:“看来你这些年是榜上大款了,结果你就这么把你妈一个人丢在这?”
“所以我这不是要接我妈去享清福了嘛。”
朱瑾语气平淡,甚至没多看他一眼,推着沈迎秋往修车店里走。
一楼门口后面加盖出来的那一小块地方,正是她和沈迎秋从前一起住的地方。
舅舅看了一眼跟在侄女身后的男人。
那个穿着简单的马球衫也掩盖不住一身腱子肉,神色疏淡地跟穿西装的男人说话的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朱瑾却只说:“我帮我妈拿几件衣服就走,”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舅舅,语气不疾不徐:“舅舅也坐下来吧,我有话要说。”
修车店后面的休息区,一间老旧沙发,一张掉了漆的茶几,没有收银台,没有办公桌,旁边水泥砌的厕所还隐隐返着味。
朱瑾不太想让沈擎铮在这里多待,总觉得会弄脏他,便没停下,直接往沈迎秋住的地方推。
里间比她记忆中好了一些,至少机油味没那么浓了,床上、地上也不再堆满零件。大概是这里十年住着都是女人,再差的地方,也能一点一点收拾出个人样来。
朱瑾看了眼厕所,真的换了个坐便器,她心里那点积压了很久的郁结终于解了些。
“舅舅。”
待所有人都挤进这个小屋子,朱瑾开门见山。
“我要结婚了。以后我和他一起照顾我妈。”
舅舅的视线却落在了跟着进来的两个男人身上。
尤其是那个站在门口,高得几乎要顶到天花板的男人,身形健硕,眉眼冷淡,站在那里就像一道无声的墙。
一看就惹不起,也打不过。
看沈迎秋被推到床边翻找东西,舅舅忍不住开口:“你几年不回来,一回来就搞这出?”
他转头冲沈迎秋喊:“姐,她要干什么,你知道不?”
沈迎秋只能尴尬地陪笑:“女儿年纪也大了,总归是要嫁人的……”
舅舅嗤笑:“喂,你也不看看,这些年是谁替你照顾你妈,你说带走就带走啊?”
朱瑾见到沈迎秋时会控制不住情绪的发泄,可是面对舅舅并不一样,那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克制,她甚至不生气,只觉得没必要。
“这五年,每个月我都给你们打钱。从一个月三千到现在一万,我妈就只有你们在照顾了?”
舅舅的脸色明显沉了下去。
朱瑾转身,想拉沈擎铮到床边坐下。
但是他显然不乐意,她也不强求,自己坐在床沿,抓着他的手臂道:“舅舅,我跟表哥不一样,我能自己养我妈,我把她带走天经地义,你反对也没用。”
这话听着就让舅舅不爽,他也照顾了姐姐十年啊,难道就不是天经地义了?但是他没说什么,只一句“随你便”就离开了房间。
朱瑾甚至有些诧异,但她没什么心思多想,转身帮忙收拾东西。
几张证件很容易找到,户口本、身份证、离婚证,这些沈迎秋向来都保管得很好,就连当年卖厂卖房的交易合同和收据,甚至是那些用钱换回来的欠条,都保管得好好的。
朱瑾随手将这些东西拿给沈擎铮保管,男人快速过了一眼,就给身边的律师拿去。
见她们母女开始收拾衣服,沈擎铮忽然伸手,把朱瑾从那张在他看来根本算不上床的地方拉了起来。
他转头对沈迎秋道:“这些都不要,带上证件和重要的东西就好。”
沈迎秋迷惘,无措地看着女儿。
朱瑾想到自己也是孑然一身地来到半山壹号,便对妈妈点了点头。
一旦决定舍弃过去,事情反而会变得很快。
被律师拿走的证件,还有一个她一直藏着的结婚当时戴的金戒指,以及一本旧相册。
沈迎秋她真的一无所有。
轮椅被重新推出了门,沈迎秋看着女儿要把自己送上车,忽然有些慌,忙拉住她说:“让我跟你舅舅说几句话吧。”
她看起来眼含湿意,很不舍。朱瑾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沈擎铮。
“妈,我们只是来拿东西而已。”朱瑾宽慰道,“我和擎铮打算明天在酒楼请他们一起吃饭。”
“这样啊……”沈迎秋喃喃。
朱瑾俯身,替她把外套理好:“你在车上等我们一会,我和擎铮上去跟舅舅说一声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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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死活在走剧情之中撒糖,是我了[小丑]我会让这段剧情很快结束的,对,今天他们拿了证件办了公证,明天就飞走啦[彩虹屁]
沈总:……我还要回去上班。(拿出他的大刀,火急火燎快刀斩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