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到了深秋, 雨总是会毫无征兆地落下。
细密的雨丝先是悄无声息地濡湿了深灰色的柏油路面,留下斑驳深色的印记,很快就连成了线,有过片刻变得瓢泼。
“啧, 怎么又落了雨?真受不了这天气……”身旁有人小声抱怨, 大概是被天气打乱了行程, 听着很是烦躁。
雨水密密匝匝地敲打着机场巨大的穹顶玻璃, 汇成一道道急促的水痕, 模糊了外面灰蒙蒙的天色与停机坪上闪烁的灯光。
航站楼里充斥着各种声响, 行李箱轮子滚过地面的隆隆声, 航班信息的电子女声冰冷地播报, 还有人群的喧哗嗡鸣。
汤观绪却微微侧头,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朦胧的水世界,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温润的眉眼,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一条信息发送出去。
另一边,瞿颂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林薇发来的简短信息:“汤先生已安全落地, 航班号XXX,预计一小时后取完行李, 另外汤先生订的花已经在楼下了,我这就给您送进去。”
瞿颂看着信息, 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汤观绪为了假装自己还在国外按照日常又订了花来,好让她察觉不到异常,他这点想制造惊喜的小心思,在她看来确实……有点可爱。
她配合地没有点破, 只回给林薇一个好字。
汤观绪此行是瞒着瞿颂提前回国的,原想给她一个惊喜,可惜落地不过几分钟,一个紧急的电话就将他召来了百融集团的总部大楼。
惊喜似乎要推迟一天,他只能无奈地摇头觉得有些遗憾。
百融集团总部顶楼的这间会议室,空间异常开阔,视野极佳。
巨大的落地玻璃墙将窗外的雨幕和灰蒙的天色毫无保留地框了进来,成为这场商业洽谈宏大的背景板。
室内光线被刻意调得明亮而冷冽,投射在光可鉴人的黑色会议长桌表面,映出上方奢华水晶吊灯的倒影。
汤观绪坐在长桌一侧靠中间的位置,姿态舒展却自有一股端凝之气。他身着剪裁极其精良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袖口处隐约露出一点温润,是对贝母袖扣,低调讲究。
对面坐着的是百融集团的几位核心人物,气场迫人,而在他右手边,隔着两个空位的,坐着个低气压的人。
商承琢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姿态显得有些过分的松散,几乎半陷进去,与这间会议室里紧绷的空气格格不入。
他侧着脸,目光长久地投向窗外被雨水反复冲刷的玻璃幕墙,偶尔,当汤观绪温和平稳的声线在阐述某个关键点时,商承琢才会极其缓慢地、不带任何情绪地转动一下眼珠,视线短暂地在汤观绪脸上扫过。
那目光很漠然,大概也有一丝被极力压抑却依旧渗漏出来近乎实质的厌烦。
每一次短暂的对视,都让会议桌上方无形的空气温度骤降几度。
百融的首席投资官,一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人,正翻动着面前厚厚一叠关于汤观绪的履历资料,虽说早就已经了解对方背景,但他依然十分郑重。
纸张翻动的轻微“沙沙”声在过分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汤先生,”投资官抬起头,目光也掩不住满意,“您主导的那几个生物医药领域的投资案例,尤其是后期退出策略的设计,堪称教科书级别。坦白说,我们百融非常欣赏您精准的眼光和稳健的执行力。”
汤观绪微微颔首,笑容得体,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没有丝毫倨傲:“您过誉了。投资成功离不开团队协作和市场机遇,如果能为百融这样潜力巨大的平台服务,是我的荣幸。”他语调平稳,温润内敛。
对方满意地点点头而后继续道,“关于后续的几个核心产品的商业化路径,目前百融内部有几个不同的方向建议,”
投资官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进入正题,“既然我们即将共事,所以想听听汤先生更倾向于哪个方案?是寻求大型的深度捆绑,还是走独立运营、快速抢占市场的路线?风险与收益的平衡点,您认为设在哪里最为理想?”
汤观绪沉吟片刻,正要开口阐述自己的见解。
“呵。”一声极轻、却异常突兀的嗤笑从右手边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声音的来源,商承琢依旧维持着那个望向窗外的姿势,甚至连头都没转回来。
只有那一声短促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的冷笑,清晰地回荡在会议室里,让百融一行人也纷纷侧目。
汤观绪脸上的温和笑意没有丝毫改变,只是那双温润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问。
他确定自己与这位小商总素未谋面,更无过节,对方这份若有似无的针对从何而来?
“商总似乎有不同的见解?”
汤观绪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请教意味,目光平静地投向商承琢的侧影。
商承琢这才慢条斯理地转过头,目光从窗外灰蒙蒙的雨景收回,终于落在了汤观绪脸上。
商承琢皮笑肉不笑,慢悠悠道,“汤先生履历辉煌,自然说什么都对。”
汤观绪迎着商承琢的目光,微不可察的蹙了下眉。
好难相与的性格……
他只好无奈地笑了笑继续转向百融方面的几位决策者,眼神坦荡:“投资关键在于动态平衡前期需要借助大厂的渠道和影响力快速破局,但同时必须建立自主可控的核心营销团队,为后期独立运营埋下伏笔。百融的资源,恰好能为这个过渡期提供强大的支撑。风险并非不能规避,关键在于策略的节奏和执行力度。商总认为呢?”他的目光掠过所有人最后落回商承琢脸上。
他没有被商承琢明显傲慢态度激怒,没有陷入无谓的争辩,十分从容不迫,让会议桌上原本有些紧绷的气氛,无形缓和了几分。
商承琢盯着他,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依旧是兴致缺缺的样子。
时间在技术细节的反复拉锯中流逝,会议进行到中途,开始短暂的茶歇时间,精致的茶点被无声地送进会议室,咖啡和红茶的香气弥漫开来。
众人纷纷离座,低声交谈,活动着因久坐而僵硬的身体,气氛轻松了不少。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这片刻的松弛。
声音来自汤观绪放在桌上的手机,他略带歉意地朝众人笑了笑,拿起手机走到会议室的角落接听。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离得近的几个人,包括商承琢,还是能模糊地捕捉到几个词:“……到了?……状态还好吗?……嗯,对,手续……麻烦你们了……送到我留的地址就好,非常感谢。”
通话很简短,汤观绪很快挂断,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如释重负和温柔的神情。
“家里有事?”一位离得较近的百融高管随口关切道。
汤观绪走回座位,闻言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不好意思的腼腆:“不是什么大事,是我的猫,委托了宠物托运公司,刚通知我它已经安全抵达清关,下午就能送回家了,和他们确认一下信息。”他很自然地解释着。
“哦?汤先生还养猫?”另一位高管颇感兴趣地插话,带着善意的调侃,“看你这温文尔雅的气质,真想不到会喜欢这些小动物,我还以为您这样的,会更偏爱养些观赏鱼或者盆栽什么的。”
这话引来周围几人会意的轻笑,汤观绪也跟着笑起来,那份儒雅中难得地透出几分生活化的烟火气:“让您见笑了。”他又带着点自嘲的幽默补充道,“一只挑剔又粘人的英短。养了猫之后才深刻体会到,原来真正的甲方爸爸在家里等着伺候,比会议室里的难缠多了。”
他语气轻松,无奈又宠溺,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善意的、理解的低笑声。“看来猫主子地位至高无上啊!”
“汤先生看着就是个体面讲究的人,养的猫肯定也特别漂亮吧?有没有照片让我们开开眼?”
众人起哄,目光都带着好奇和友善。
汤观绪脸上的笑容扩大,显得十分爽朗,丝毫没有推拒。他大方地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几下,然后调转屏幕朝向众人。
屏幕上是一只毛色银灰、体态圆润的英短蓝猫,正慵懒地趴在一个精致的猫爬架上,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带着点睥睨众生的傲慢,皮毛油光水滑,一看就被照顾得极好。
“哟真漂亮,这毛色,这体态,养得挺好!”
“一看就是被精心伺候的。”
有人促狭地笑着,半是玩笑半是试探地问:“这么漂亮,肯定是您太太精心宠着的吧?”
汤观绪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爽朗,他收回手机,目光在屏幕上那只猫慵懒的身影上短暂停留了一瞬。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唇角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眼神里流淌着一种温暖的光彩。
“确实是当宝贝宠的。”他最终只是这样温和地回应道,声音很柔软。
就在这一片轻松愉悦的氛围中,一个冰冷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近乎执拗地确认,“你养猫?”
是商承琢。
这突如其来的、近乎质问的语气让汤观绪明显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点点头,依旧维持的客气:“对,商总……也喜欢猫?”
一抹带着释然和隐秘快意的笑容在商承琢唇边极快地掠过,看样子突然十分愉悦,他意外地得到了他一直恐惧但忍不住想要探究的谜底。
“不喜欢。”
......
汤观绪叹了口气。
虚伪。
商承琢在心底无声地冷嗤。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瞿颂了,他知道她很多小习惯,知道神经衰弱让她对睡眠环境要求近乎苛刻。
一点微光,一丝异响,都能让她在漫漫长夜里辗转反侧,耗尽心神。
一只精力充沛随时可能跳上床头柜或者打翻东西的猫对她来说简直是噩梦。
她怎么可能忍受和养猫的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更遑论同床共枕?
曾经很多个深夜,他蹑手蹑脚地起身,甚至在卧室门口铺上一层厚实的吸音地毯,确保开关门的声响被吞噬殆尽,更换过无数种静音门锁,甚至连空调出风口都找人改造过,只为隔绝那些可能惊扰她的细微气流声。
瞿颂的睡眠脆弱得像初冬湖面的薄冰,需要他耗尽心力去维护。
冗长的会议终于划上句点,时间已悄然滑向傍晚,窗外的天色被雨水和暮色浸透,沉入一片深郁的灰蓝。
雨势似乎收敛了些,从先前狂暴的倾泻变成了连绵不绝的细密丝线,温柔地笼罩着湿漉漉的城市。
百融的高层们脸上带着初步达成共识的满意笑容,与汤观绪一一握手道别,言语间充满了对这位未来合作伙伴的欣赏和期待。
汤观绪应对得体,笑容温煦。
一行人步出百融气派的大楼,门廊下,湿漉漉的空气带着凉意扑面而来。
司机们早已将车开到近前等候,百融的几位高管再次热情的表达了对后续合作的期待,汤观绪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一一回应,感谢对方的款待。
“小汤,您的车安排好了吗?我们这边送你回去”一位中层热络地询问。
汤观绪刚想回答,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门廊外的雨幕,随即像是被什么牢牢吸引住,定在了不远处靠近路边的一个位置。
“不必麻烦了,谢谢。”他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真切而明亮,发自内心的惊喜。
“有人来接我了。”声音里透着显而易见的雀跃。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蒙蒙雨丝中,路边安静地停着一辆线条流畅、光泽温润的天蓝色宾利欧陆GT。
雨水顺着它完美的弧线滑落。
汤观绪拒绝了助理递过来的伞,自己从门廊的伞架上迅速抽出一把长柄黑伞,“啪”地一声撑开。
他不再理会旁人的目光,甚至没顾得上和身边人道别,便撑着伞,步履轻快地走下台阶,几乎是带着点小跑地奔向那辆车。
黑色的风衣下摆随着他的步伐在潮湿的空气中划出利落的弧度,皮鞋踩在积水的路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汤观绪快步走到副驾驶一侧的车门边,伞面微微倾斜,遮挡着雨水。
就在他伸手准备拉开车门的瞬间,车窗无声地、缓缓地降了下来。
一大丛花首先映入眼帘,驾驶座上,瞿颂微微侧过脸,唇角噙着一抹狡黠的笑意。
她的目光清亮,穿过花束精准地捕捉到汤观绪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惊喜。
“汤老师,”她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清晰却带着一丝柔软的揶揄,“惊喜可不是只有你会准备哦。”
汤观绪站在车门外,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一瞬间,长途飞行和谈判桌上的周旋的疲乏都像被雨水冲刷干净了。
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温热的暖流从心底直冲上来,盈满了整个胸腔。
他几乎是有些手忙脚乱地收起伞,拉开车门,带着一身微凉的雨汽和蓬勃的喜悦,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车门没有关严实却也隔绝了外面的雨声和世界。
狭小温暖的车厢内,瞬间被一种浓烈而私密的情感充满。
汤观绪甚至来不及将湿漉漉的雨伞放好,便急切地侧过身,张开双臂,将驾驶座上的瞿颂结结实实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下巴埋在她馨香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明显带着微哑和浓得化不开的思念:“颂颂……”
瞿颂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孩子气的热情拥抱撞得微微后仰了一下,随即放松身体,任由他紧紧抱着。
她抬起手,轻轻环住他的腰背,掌心隔着精良的西装面料传来他的体温。她的脸颊贴着他微凉的鬓角,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像哄慰终于归家的稚童:“嗯,在呢在呢,累坏了吧?” 她侧过头,柔软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欢迎回来,观绪。”
车内的温度仿佛在拥抱中节节攀升,隔绝了窗外的潮湿阴冷。
瞿颂安抚地轻拍着汤观绪的背,任由他埋首在自己颈间平复着汹涌的思念。几秒钟后,她才微微动了动,想要稍微拉开一点距离,看看他的脸,然而,就在她抬眼的瞬间,目光习惯性地扫过车窗外——她的动作骤然定住。
隔着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的副驾驶车窗玻璃,隔着连绵的雨丝,不远处百融大楼门廊立柱的阴影下,静静地立着一个人。
是商承琢。
他撑着一把纯黑色的长柄伞,像一尊石雕,沉默地伫立在灰蒙蒙的雨幕里。
伞沿压得很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毫无血色的薄唇和线条冷硬的下颌。雨水顺着伞骨的尖端不断滴落,在他脚边深色的水洼里溅开细小的涟漪。
他站立的姿势绷得极紧。
瞿颂的目光,不可避免地,直直地撞进了那片由黑色伞沿、冰冷雨幕和僵硬身影构成的压抑画面里,商承琢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那低垂的伞沿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生锈般的滞涩感,向上抬起了一寸。
仅仅一寸。
伞沿之下,瞿颂清晰地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双总是带着挑衅嘲弄或是翻涌着复杂情绪的黑眸,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凝固的晦暗,像是被烈火烧灼、被硬生生逼到绝境后,从瞳仁最深处蔓延出来的绝望的晦暗。
也像濒死的野兽,死死盯着夺走它最后一口食物的猎人,没有任何言语,没有任何动作,仅仅隔着雨幕的这一眼,穿透雨丝和车窗玻璃,落在在瞿颂的眼中。
瞿颂环在汤观绪背上的手抬起来,竖起食指抵在唇边。
车门被她从里面伸手拉上,发出一声沉闷而决绝的轻响,彻底隔绝了雨声,深色的车窗玻璃再次升起,将车内温暖的光线和相拥的人影模糊成一片朦胧的影子。
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启动声,车灯亮起,两道锐利的光柱劈开迷蒙的雨幕,车轮碾过湿漉漉的路面,几乎没有溅起多少水花,平稳而迅速地汇入了傍晚车流不息的街道,很快便消失在雨帘深处,只留下两道迅速被雨水抹平的车辙印。
百融的其他人早已在汤观绪奔向那辆车时便识趣地离开,或是被各自的座驾接走。
湿冷的台阶前,只剩下商承琢一个人。
雨还在下。
细密的雨丝斜斜地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无声地笼罩着整个城市,远处,霓虹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染开模糊而扭曲的光团,像是融化了的廉价颜料。
商承琢依旧撑着那把沉重的黑伞,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时间仿佛被雨水冻结了,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秒,也许长达几分钟,他才极其缓慢地动了。
他握着伞柄的手指一根根松开,又一根根重新用力握紧,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然后,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身,迈开脚步。
黑色的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砖上,踏碎了一个水洼中倒映着的扭曲灯影,他沉默地走向路边一辆早已等候多时的黑色轿车,司机看到他,立刻下车小跑着绕过来为他拉开后座车门。
商承琢弯腰坐了进去,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规律地左右摆动,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唰——唰——”声。
他靠在后座冰冷的真皮椅背上,微微仰起头,后颈抵着同样冰冷的头枕。
车内顶灯没有开,只有仪表盘散发出幽微的蓝光,映亮了他下颌紧绷的线条和紧抿的薄唇。他睁着眼,望着车顶那片深邃的黑暗,眼底却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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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真正的熟男汤老师:这家伙到底在作什么妖呢...
小宝们久等,今天晚了一点,因为原本不打算先放这一段,想插一点瞿总和小比学生时代的故事,但感觉大家好像对汤老师比较好奇,很期待他的出场的样子,所以很匆忙地码了一段大家喜闻乐见的修罗场
写到一半音乐随机到处处吻感觉还挺有感觉,建议搭配食用哈哈哈,既然写到这里了下章还是侧重于瞿总和汤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