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春雀记 chapter 42

一寸舟 · 言情小说 · 339 KB · 2026-01-31 20:51:37

  chapter 42

  宝珠小跑着进卧室换衣服。

  小叔叔挨了打, 打他的人不是梁均和,是比他地位更高,高到无法反抗, 或者碍于礼法,也不能反抗的人。

  她懂了, 是小外公。

  那他又为什么在回家的第一天就打儿子呢?

  这种棍棒威权, 也不知道是哪年哪月建立的, 又是谁把它奉为最直白有效的教育,仿佛生了孩子, 就是生了一个可以随意捶打的物件,一面能照见自己绝对地位的镜子。

  小时候这样就算了,小叔叔都三十多了,怎么还动手?

  她把瑜伽裤脱掉,换成了配套的白色运动短裙,又思索了一阵, 还是决定拿上行李袋。

  宝珠站在楼下等了会儿, 谢家的司机就到了。

  “顾小姐,谢总让我来接您。”司机下了车, 给她拉开门。

  宝珠认得他,放心地坐上去, “谢谢。”

  车一路往东城开, 从胡同里穿进去,绕过一条窄而静的巷, 尘土和市声也像被过滤掉了, 只有轮胎压过路面的轻响。

  “到了,顾小姐。”司机说,“你找付先生, 直接问大堂经理,他会带你去。”

  宝珠嗯了声,“麻烦你了。”

  “不客气。”

  院中老树苍翠挺拔,酒店的落客处在一片阴影里,没有阔大的门庭,没有灯光炫目的招牌,只有两扇毫不张扬的木门,嵌在仿古墙垣种。

  宝珠走进去,脚下是润泽的石材,顶上是高挑的木梁结构,她穿平底鞋,走得很急,踩着头顶掉下的疏落光斑,一路往大堂去。

  有工作人员跟她问好。

  她点头,“请问你是大堂经理吗?你知道付裕安住在哪?”

  她鲜少叫小叔叔的名字,真正说出口的时候,才觉得裕安两个字很好听,仄平相协,尾音又平稳收束,停在一种恰到好处的宁和里。

  “知道,您请跟我来。”经理说。

  他才给别院送去碘伏和纱布,上级打电话给他的时候,口气慎重,说这是业主方董事的好哥们儿,咱们酒店这块地儿都是人家的,让他务必招待好。但打开门时,没他想象得那么高不可攀,是个挺端正温和的男人,连他问需不需要给他上药,付先生都摆手说不必,他自己来。

  这不没多久就走了第二趟。

  到了门口,经理正要去敲,宝珠说:“我自己进去,送我到这里就可以了。”

  这是座独立的院落,门户紧闭。

  宝珠站了会儿,觉得妈妈看人的眼光真是切中要害,她从来没觉得小叔叔这么固执。

  总是不遗余力地教她,不高兴要讲出来,委屈常常倒一倒,受了伤,痛也要哼出来,别压在心里,人承受不住这么多苦,得学会消解、释放。

  到了他自己呢?

  明明喜欢她,却能开车带她和梁均和回家,若无其事地指导她如何恋爱,哪怕对象不是他。现在更好了,受了伤,一声也不吭,像只淋了雨又找不到家的大狗狗,自己躲在这片树林里疗伤。

  她倒要看看,他还能装到什么程度。

  宝珠拿出手机,也不想打字了,太慢,她直接拨了电话,深呼一口气,“小叔叔。”

  “嗳,怎么了?”付裕安刚要去洗澡,正准备洗完给额头上药,还没脱衣服,就听见手机响。

  宝珠说:“我有点不舒服,你在哪儿啊?”

  “我......”付裕安看了一圈四周,还是没说,“你什么地方难受,脚踝还是膝盖?”

  宝珠仰头望了望天,是眼眶,酸死了。

  她吸了吸鼻子,随口说:“腰吧,今天做旋转做猛了,拉得很疼。”

  “好,你别急。”付裕安几秒就做出了安排,“太晚了,你不要出门,我让平时给你看片子的贾医生过去,叫她给你诊断一下,看是扎针还是......”

  “我不。”宝珠一反常态地娇气起来,“我就要你过来,送我去医院。”

  过去找她啊,这对付裕安来说,还真叫得上刁难,他这副样子,见到她怎么说?

  但宝珠坚持,又补了一句,“你不来我就不去看了。”

  今天变得很难服侍了,她极少这样,是不是训练得不好,心情差?

  付裕安沉默了几秒,“好,我马上过去,等我一下。”

  “嗯。”

  他拿上手机和车钥匙,临走前,又特意照了一下伤,已经不再流血,但口子边缘鼓胀起来,又红又肿,确实不大好看,不过天这么黑,不贴着他的脸,应该看不出吧。

  那也管不了。

  付裕安走出去,穿过短小的二道院,到了入户的门扇旁。

  他长手一拉,把门从外向里打开,抬头,宝珠就站在门外。

  廊下宫灯泛着暖黄的光,映出一双细长的腿,皮肤洁白细腻,她就那么站着,没有焦急的张望,只有全身心的等待。

  她怎么来的?

  总不是用这两条腿跑过来的吧?

  付裕安的呼吸骤然停住,握着门把的手指紧了紧,喉结滚动了一下,“宝珠,你在这儿?”

  宝珠没说话,目光直直地在他脸上扫了一遍,最后盯住他额角。

  那个地方压着张临时止血的创可贴,但没能完全遮得住,伤口沿上的红痕在灯下格外扎眼。

  小叔叔的脸色是失血后的冷白,反把五官托得更分明了,眉骨的弧度,眼窝的深影,让人看了先是一愣,继而便生出一种怜惜的,想要细细抚摸他伤痕的幽微心情。

  宝珠自己也没想到,小叔叔这张俊朗的面孔,有一天能让她心软成这样。

  而她还不知道,女人一旦开始对男人心软,这个微小的初始变化,会有产生怎样巨大的质变。

  付裕安跟她对视几秒,她那双秋水似的眼睛,此刻澄澈得可怕,有惊,有怒,还有大把的疑问,把他的狼狈和隐瞒,都照得无处可藏。

  他脸上那层勉力维持的镇定,侥幸的伪装,在小姑娘含情嗔怪的检阅下,立刻便剥落了。

  见她不作声,付裕安扯出个笑哄她,“跟我打埋伏呢你?”

  “伤成这样了,好笑吗?”宝珠才不理他这套,走上前,垫起脚去看他的伤。

  付裕安下意识地抬手想挡,却被宝珠更快地握住了手腕。她的指尖冰冰凉,带着点颤抖,像夜里受了凉的蝴蝶。

  “疼不疼?”她鼻音浓重,眼眶里的水汽终于漫出来,“怎么打的呀这是?专门挑着皮薄的地方砸吗?”

  疼,但不是伤口疼。

  付裕安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他窒息得说不出话。

  他想替她擦眼泪,又怕吓到她,只能僵在原地,声音放得很轻,“宝珠,我真没......”

  “你有事!但很喜欢装没事,我到门口了还骗我。”宝珠忽然就激动起来,打断他。

  付裕安伸出手,快碰到她的脸时,抖了抖,眼看就要无声落下,被宝珠一把抓住,她用他的手背揩眼睛,好大,好粗糙的一张纸巾。

  “嗳,别哭。”付裕安被她蹭着,打湿的睫毛像一朵乌云,把他浑身都蹭软了,热了。

  宝珠擦完,抱住他一只手臂,把他往门里拉,“进去,我给你上药。”

  她的力气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付裕安被她扶着穿过小院,进了里间的客房。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落在木质的地板上,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

  “好黑。”自告奋勇往里冲的人,一下子又贴到他身后。

  付裕安摸到开关,连摁了几下,暖白的光瞬间填满房间,“怪我,不该把灯关了的。”

  “这怎么怪?你又不知道我要来。”

  不知道哪一刻开始,他们的手交握在了一起,可能是在院子里,绕过那棵柳树后的小石块时,宝珠看了眼,不慌不忙地抽出来。

  “坐好。”她把付裕安按在沙发上,第一时间去找药。

  经理刚才送来的碘伏、棉签和纱布还放在茶几上。

  宝珠拆开,平摊在桌上,她们系统地培训过卫生护理,知道怎么处理这些常见伤口。

  付裕安看着她蹲在茶几前,乳白的裙摆快垂到地上,像一朵含苞的栀子花,心里的酸涩和柔软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溢出来。

  轮到宝珠来照顾他了,好不习惯。

  他拘谨得把手摁在膝盖上,“宝珠,是老谢告诉你,我受伤的?”

  知道他挨了打,又住在这儿的人就那么两个,李中原是不会插手这种事的,也没宝珠的号码。

  “嗯,是他。”宝珠把药棉蘸了碘伏,用盖子托好了。

  付裕安低了低下巴,“老谢真是......”

  “真是太好了。”宝珠冷不丁转过身,她蹲在地毯上,仰起头,“你不许怪他,不许说他。”

  付裕安失落地哦了声,“我说不得你小姑父。”

  “对。”宝珠站起来,去浴室洗手。

  老同志有错在先,还吃小姑父的醋,莫名其妙,她就不解释,偏要顺着他的话讲,就不哄他。

  她擦净手出来,坐到他身边,抬起胳膊时,付裕安的身体往后退了退,宝珠把他拽回来,“别躲。”

  “没躲,怕挤着你。”付裕安心虚地说。

  他是怕离她太近,怕她每一下的触碰,怕她身上香甜的气息,怕自己会控制不住。

  宝珠小心翼翼地揭开他额角的创可贴。

  付裕安嘶的一下,垂目对上她怨怪的眼神时,又笑笑,“真不疼。”

  “不疼你嘶什么。”宝珠轻轻瞪着他。

  付裕安扫了眼她吊在沙发边缘的小腿。

  他又来端小叔叔的架子,“你的手太冰了,这毕竟是晚上,风大,怎么穿着短裙就出门了,好歹换条裤子。谁送你到这里的?”

  “小姑父的司机。”宝珠说。

  付裕安点头。

  猜到了,老谢不是会让小姑娘半夜乱跑的人。

  伤口比宝珠想象的更深,也没有完全结痂,还新流出来的细小血污,漫开在创面上。她拿起碘伏棉签,轻轻碰了一下伤口周围的皮肤。

  付裕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宝珠的动作顿住,抬头看他,“到底怎么弄的?你和小外公说什么了,他要对你下毒手。”

  付裕安失笑,“别学了词就乱用。对老爷子来说,这手已经算轻的了,如果是以前,我对他这个态度,他早就解皮带了,抽得我满地打滚。”

  “你什么态度?”宝珠又问,她清理了一遍以后,给他抹了层药膏,又剪了块纱布。

  付裕安说:“不肯听他的吩咐,要按自己的意思活,没两句就吵起来了。”

  说到这里就够了,讲穿了,不过是他和父亲在婚姻主张上的一次交锋,也不完全因她而起。他始终不肯讲,父亲言谈间透露出的,对宝珠的责备和不满,他不想她因为付广攸老旧、落后的批评,认为自己不够好,不够优秀。

  宝珠就是全天下最好的,谁也不许来质疑。

  果然,她总是听不出更深的意味,也没再问了。

  宝珠手上贴了几道胶布,直起身子靠拢他,发梢垂落,若有若无地扫着他的脸,他们距离太近了,他在她瞳孔里看见了自己的脸,宝珠呼在他脸上的气息温热而潮湿,烫得付裕安心尖发颤,耳后起了一阵酥麻。

  他索性闭上眼,屏住呼吸。

  好不容易等到她贴好,付裕安的脖子上起了层细密的汗。

  “可以了。”宝珠不知道他为什么闭眼,表情还那么恐惧,“我给你涂的药是我常用的,对伤口痊愈很有利。”

  付裕安做了个深呼吸,“知道。”

  宝珠起身,把棉签丢进垃圾桶,“知道你为什么那副样子?好像生怕我给你贴坏了。”

  “没有。”付裕安眼看她又坐了回来。

  不用处理伤口了,她离得还是一样近,灯把她的脸照得很白,腿上的皮肤也同样白,深更半夜待在他房间,这么大的姑娘了,半点避讳也没有。

  夜色渐沉,像淤在心里说不出的话。

  他往旁边挪了挪,脑中考虑着该怎么送她回去。

  但换来的是宝珠轻声怀疑,“小叔叔,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不是。”付裕安否认,骤然抬起的眼睛里,遮也遮不住的情意,“我今天有伤在身上,我怕你认错自己的......”

  “你怕,又是你怕,你总在怕。”宝珠真要被他的瞻前顾后气死了,她细数他的罪状,“怕我是孤单才想起你,怕我后悔,怕我分不清同情和爱。”

  付裕安不敢再退了,“宝珠,我对你不可能不慎重,不仔细。”

  “不慎重会有什么后果吗?”宝珠盯着他的脸问,“就算我混淆了对你的情感,天会塌下来吗?”

  付裕安笑着摇头,“真是小孩子说话,这能混淆吗?”

  “那我怎么办?”宝珠的声音微弱地发颤,把头垂了下去,耳边拢着的碎发掉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付裕安的心又揪起来,他上前挨着她,一只手从肩膀一侧绕过去,把她的头发握在手里,“怎么了?今天很喜欢哭,出什么事了吗?”

  他沉稳的气息合围过来,宝珠能感受他手臂的热度和力道,就在她脖颈的皮肤上。

  “小叔叔。”宝珠蓦地仰起头,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脖子。

  她出其不意地贴靠上来,软白的身体挨在付裕安的胸口,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喉结接连滚了三四下之后,在大脑反应过来前,一双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的手越过理智,用力地回抱住了她,紧紧地把她往怀里摁。

  “宝珠。”付裕安的唇贴着她的耳廓,梦呓般地叫她,“宝珠。”

  也不知道是要她下来,还是要她抱住他别放。

  隔着薄薄的衬衫,她的体温像江南梅雨天的潮气一样,一丝丝地浸透过来,把他的心都泡白了,泡烂了,洇成一片温柔又惆怅的梦。

  血轰隆隆地往耳根子里涌,那声音大得恐怖,这一刻他等得太久,仿佛从出生起就盼着了。

  付裕安自己都怕,他的手摸着她的头发,丝毫不敢再往下。

  “小叔叔。”宝珠再次开口,她迷糊又真诚地说了一大段,“我是真的分不清,就算你不逼我,我也形容不出对你是哪种感情,一句喜欢好像远远不够,可我之前也喜欢别人,又很快就分开了,他说就跟没喜欢过似的,我觉得他说得对,就是很快不喜欢了。”

  她停下来,缓了一会儿才又说:“所以,我不知道,喜欢你和喜欢他,这有什么不一样,又会持续多久。但我想和你在一起,见不到你,我很不高兴,你一定要我想清楚的话,能给我一个宽松的环境,让我就这样想吗?”

  “就这样想是怎么想?”付裕安干涩地吞咽,声音沙哑。

  宝珠缠上来,付裕安怕她摔着,往上托抱了她一把,她也得寸进尺的,完全箍住了他,“像现在这样,你和我 在一起想,抱着我想,可不可以?”

  她的手绕在他肩上,眨了眨眼,没哭,只有睫毛濡湿了一点,显得眼睛分外亮,发丝蹭着他的下颌,很痒。头发末梢的香气长出了藤蔓的形状,缠着他,绕着他,把他往一个没有出路的洞穴里引。

  “好,你要怎么想就怎么想,不急,想好了随时可以告诉我。”

  付裕安还能说什么,她开了口,他根本没可能拒绝。她怎么问的出可不可以,明知他的答案只会是可以。

  在他这里,宝珠的要求永远是优先级。

  哪怕思考到最后,随着年纪的增长,她认为她对他仍然只有尊重和依赖,并不是不可替代的,要和他分开,他也没有二话。

  他也不再讲大道理了。

  譬如,宝珠,你看我受伤,会心痛是难免的,我们毕竟相处了这么久,但这不是爱,不能混为一谈。

  就让她混为一谈吧,如果后果是一个充满香气的拥抱,如果她很确定她喜欢和他待在一起。

  这一次犹豫了,他可能就再也没机会和她贴得这么近,这么紧,心跳压着心跳。

  “嗯。”宝珠点点头。

  她觉得睫毛好重,又把脑袋埋下来,在他肩上擦了擦。

  垂首的那一瞬,她没注意到付裕安忽然僵住的肩线,微缩的瞳孔,放轻的呼吸,微微张开的嘴唇,他的身体总是下意识地听从她,做好了亲吻的准备。

  但她只是借着他的衬衫擦眼睛。

  才刚抱上,就已经想吻她了吗?他在心里笑自己,一下又变得这么性急。

  答应归答应,还是不能太唐突,会吓跑她。

  但抬头时,宝珠撞上了他的眼神,很像max被关了一下午的样子,渴望进食,渴望被主人爱抚,渴望撕扯耐咬的大象巾。

  没人能在这个眼神里全身而退。

  小叔叔一定喜欢了她很久,喜欢得很辛苦,她能感觉到。

  宝珠伸出手指,把他落在额前的一短束头发拨开。

  付裕安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身体紧绷。

  她亲了亲他的额头,“我喜欢小叔叔,我现在很开心。”

  然后再是眉心,再是他的鼻尖,宝珠吻得很轻,像自述罪责的修行,不掺半点情欲。

  但她的嘴唇太软,花瓣一样柔,带着难言的香味,她每挨一下他的脸,付裕安的脉搏就加重一次。

  他已经有了失控的先兆,按在她腰上的手很沉,不停把她摁向自己。

  付裕安想,他亟需做点什么来缓解这股庞大的燥意。

  在宝珠有进一步的动作前,他忍耐着,把下巴偏了过去,半张脸埋进她的发间,闭上眼,深深地嗅着,口中喃喃,“停下来,我现在心情很激动,宝珠,让我缓缓。”

  “好、好,我不动了。”

  宝珠被他这副样子吓到,手有点发软,忙一下下拍着他的背。

  过了片刻,她才敢问:“小叔叔,好了一点吗?”

  付裕安睁开眼,手掌半托着她的脸,“好多了,你进来了半天,要喝水吗?”

  “要。”宝珠说,“我早就口渴了。”

  “我去给你倒。”付裕安往下看了一眼,又抬头,“所以,你......”

  宝珠噢了声,意识到自己还牢牢扒着他,乖觉地爬下来。

  “谢谢。”付裕安起身,往茶水间里走。

  天哪还谢谢,宝珠被他的正统和古板惊了下,继而笑出了声。

第43章 chapter 43 我来,我来……

本文共57页,当前第43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43/57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春雀记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