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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雀记 chapter 51

一寸舟 · 言情小说 · 339 KB · 2026-01-31 20:51:37

  chapter 51

  宝珠觉得这园子的主人品味不错。

  就连荷花也没养在低矮的池塘, 而是在半山腰特意凿开了一个石潭,潭水是活的,不知道具体是从哪道缝隙里渗出来, 把荷叶养得肥厚阔大。

  “宝珠,一会儿见到他们, 别理什么姑父的, 你姑父只有一个。”付裕安先给她打预防针。

  她点头, “那你比他们大还是小?”

  付裕安说:“我只比你小姑父小,比他们都大一点儿。”

  “哦。”

  所以她一登上凉亭, 没等周覆他们认大侄女,就先发制人,做起了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付裕安的女朋友,你们可以继续喊我的名字, 也可以按当地风俗叫嫂子。”

  “......”郑云州看着周覆吃瘪的神情, 忍不住大笑起来。

  周覆点了个头,“这我也叫不出口, 还宝珠吧。”

  “嗯。”宝珠朝他笑,“那你们慢慢聊, 我去找小姑姑。”

  付裕安本来站在台阶上, 等她走了,才慢腾腾地往上了两步, “周主任, 没讨着好儿吧?”

  “你管这叫中文不利索?”周覆指着宝珠的背影。

  付裕安笑,“但不耽误她脑子好用。”

  郑云州揣摩着他的装束,走到他身边闻了闻, “香味不是一般浓,像泡在伊甸园里的亚当似的,天天抱一块儿是怎么着?”

  “你别给我弄这文艺复兴。”付裕安站远了两步,“我的衣服和她一块儿洗,能不沾上味道吗?”

  “哟喂,连衣服都伙儿着洗了?就这么没羞没臊上了。”周覆说。

  付裕安抬手打断,“到此为止,啊。”

  “说正经的。”周覆敛了笑容,“你交给我的那些东西,办是不办?”

  “这得看他们。”付裕安站在栏杆边远眺,“要是姜家人识相,够聪明,派不上用场就最好。多年的交情了,没必要撕破脸,难看。”

  周覆明白,“是,现在够乱了的。”

  付裕安说:“如果牵着不走,打着倒退,偏往死路上去,我也没办法。”

  说完他就往后头去了。

  郑云州没明白,“干什么?老付否了人大姑娘,还要对付姜家?”

  “是姜家找死。”周覆抽了一口烟,“老付也就看着随和,他是好惹的吗?想拿他作筏子,阎王爷桌上抓供果,你敢吃吗?”

  “哼,只要是我想吃。”

  “......”

  十一月初的京城开始大幅降温。

  付裕安把车拐进集团地库时,雨刷器用最低档的频率刮着前挡玻璃上若有若无的雨丝。

  秋天的晨雨就这样,黏糊,不痛快,像悬而未落的愁绪。

  下车时,付裕安瞥了眼车位旁,那根熟悉的承重柱上,新贴了张节能减排的海报,没粘牢,一个角微微地翘着。

  宝珠前几天去了东京比赛,今晚的飞机到。

  电梯直达七楼,走进办公室时,桌上已摆好了今天要批阅的文件,最上面的那一份,是关于光华绿色基础设施投资基金三期最终募资关闭的签报。

  这项基金,是集团响应双碳战略的重头戏,总规模一百五十亿,主要投向风光电、储能和特高压这些硬项目。

  付裕安翻开附件,募资部的雷光健特意标出了一行批注,本期引入的有限合伙人harrite资本,认购额三十亿,已于规定截止日前三天足额划款。

  他端起茶,小心吹开上面的浮叶,茶是明前龙井,汤色清亮,但他尝了一口,觉得今天的火候似乎过了点,微微发涩。

  付裕安刚放下杯子,门就被敲响了,是集团监察室主任郭振明,后面跟着几个面生的年轻人,手里都拿着笔记本。

  “老郭。”付裕安跟他招呼,“什么事?”

  郭振明久在风纪口,脸上是那副惯有的表情,看不出喜怒,“裕安,有点情况,需要找你了解一下。”

  “好。”付裕安不动声色,抬了下手,“请坐,我知无不言。”

  没有寒暄,郭振明坐下,开门见山,“有人反映,光华三期引入有限合伙人harrite资本的过程,管理人方面存在不当利益输送。”

  付裕安理了下袖口,“具体的是指哪一部分?”

  郭振明说:“说是你们为了促成harrite出资,通过银行所谓的利率优惠通道,变相向他们那头支付了额外好处,实质影响了基金管理费的公允性。”

  这harrite资本,付裕安有印象,是雷主任力荐的新公司,似乎跟东南沿海某地有千丝万缕的关联,引入新的有限合伙人丰富投资结构,是好事。

  付裕安往后靠了靠,向他复述了一遍那天的情形。

  当时,雷主任拿着尽调报告来找他,语气急切而笃定,“付总,harrite决策流程快,资金实力足,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我们指定的资金托管银行,能给他们一个同期同业最优的存款利率通道,算是一点附加的财务安排,不会涉及基金本身条款。”

  “通道?”付裕安从报告里挪开眼。

  “就是银行给大额资金的一点利率优惠,走的是他们自己的营销费用,不影响基金资产,也不增加我们管理人的义务。”雷主任解释得很流畅,“现在资金方都精明,这也算是行业里,一种心照不宣的合作方式吧。”

  付裕安记得自己沉吟了片刻,也仔细看了对方银行的背景,是合规的持牌机构,与集团有着多年的业务往来,那份关于利率安排的补充备忘录,合规部也是过了目的,没有提出颠覆性的意见。

  最后,他在投决会上拍了板,“引入harrite资本可以,但所有关联必须白纸黑字,合规留痕,严禁任何形式的私下承诺或利益输送。”

  现在,基金如期关账,项目也顺利投放。

  一连几个月过去,一期都开始产生稳定现金流,这早就是付裕安履历上,一笔扎实的成绩。

  郭振明听完,语调平直地说:“但现在的线索显示,银行给harrite那笔存款提供的利率,比同期同档挂牌利率上浮了120个基点,而银行这部分额外支出的营销费用,最终可能以某种形式,与基金管理费收入产生了不正当的勾连。”

  “需要我说明什么?”付裕安不慌不乱地问。

  郭振明说:“我们需要你说明,当初决策引入harrite资本,对这个利率通道安排的具体知情程度,决策过程,以及是否评估过,它对基金费用结构的潜在影响。”

  他身边的年轻人已经埋头,准备继续记录。

  付裕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起身,走到文件柜前,准确无误地抽出了一个厚厚的蓝色卷宗,封面上印着“光华绿色基础设施投资基金三期-募资卷”。

  他走回来,又从抽屉里拿出个u盘,一并放在郭振明面前,“这个项目所有的会议纪要,尽调报告,法律意见,补充协议,包括和银行沟通的电话录音,以及雷主任找我商谈的视频副本,都在这里。”

  “这个我们要花时间看。”郭振明愣了下,被他保管资料的完备性吓到,这种留痕程度,是谁吃了豹子胆,要从他付裕安的虎口里拔牙。

  付裕安表示理解,“当然。”

  郭振明清楚,这场风波很快就要过去,他不敢得罪这位年轻得力,家世雄厚的副总。

  连宣读决定时,都放轻了声音,“集团的意思,请你即日离岗,配合调查。在此期间,您分管的业务暂时由其他人代替。”

  付裕安点头,“我服从决定,需要我交接什么,你们安排。”

  他没再多说其他,也没有追问举报人是谁,规矩付裕安都懂。

  郭振明预料他这个反应,站起身,“老付,你的办公电脑和部分文件,都要封存取证,恐怕手机也要暂时上交,先住到集团贵宾楼那边,我们会尽快查清楚。”

  “好。”付裕安说,“我未婚妻今天从日本回来,我先打个电话,安排一下司机接她回家,免得小朋友担心。”

  “可以。”

  交代完老陈,他拿上那支常用的万宝龙,系好西服扣子,起身往外走。

  小张秘书从外面赶来,有点慌。

  “没事。”付裕安按了按他的肩,“你看好办公室,那盆文竹该剪了。”

  “知道了,付总。”

  走出去时,偶尔有相熟的同事经过,目光接触的瞬间,都向他报以一个过于短促,含义不明的点头。

  进了贵宾楼的套房,那扇厚重的深色木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窗外的车流声。

  付裕安走到浴室,气定神闲地洗了个手,擦干,坐回沙发上休息。

  工作以来,他几乎没有这样清闲的上午,不是数字就是图表。

  他泡了杯茶,站到窗边,看红透了的枫叶一片片落下。

  宝珠是傍晚才到的。

  她从机场出来,垫起脚张望了半天,都没看见付裕安。

  “顾小姐。”余师傅上前替她拿行李箱,“我来吧。”

  宝珠点点头,“为什么小叔叔没来?”

  就前天晚上打电话,付裕安还说要来接她的。

  “哦,付总上午跟我说,他临时去出趟差,要过两天才回来。”余师傅按付裕安吩咐的说辞,一字不差讲给她听。

  但宝珠还是起了疑心,“出差手机也不带?怎么一条消息也没有?”

  “这我也不知道,好像是什么保密学习吧,我还是先送你回家。”余师傅说。

  “嗯。”宝珠坐上车,忐忑地给付裕安打电话,拨了几遍都无人接听。

  她越来越担心,紧张了一路,连怎么进门的都不知道。

  站在地毯上,小腿都是僵的,又只好给小姑姑打。

  顾季桐刚从工作室出来,还没到家,坐在副驾上接,“宝珠,怎么了?”

  “小姑姑,你知道付裕安去哪儿出差了吗?”宝珠着急地说,“他手机是通的,但就是没人接。”

  顾季桐也不清楚,扭头问她先生,“你晓得吗?老付跑什么地方去了,人都找不到,把我们宝珠急死了。”

  谢寒声开着车,“把外音开开,我跟她说。”

  “你小姑父跟你说啊。”

  谢寒声也只是听说了一点,“宝珠,你先别急,老付肯定没问题,但他这几天不方便见你,你自己好好在家待着。”

  “他出事了,是不是?”宝珠怎么可能不急。

  谢寒声说:“不是大事,只是调查需要时间,耐心等一等。”

  听得顾季桐不高兴地朝他,“总让人耐心,小姑娘才这么点大,没你的心理素质,快点说怎么办吧。”

  “要实在想见......”谢寒声停顿了下,“你去找找周覆,他了解情况。”

  “好。”宝珠想了想,又迟疑地问,“可是,我没有他的号码。”

  “我给你。”顾季桐说,“你实在不行上他家,地址我也发你。”

  “嗯,谢谢。”

  宝珠放下手机,小跑着去洗了把脸,连衣服都来不及换,随手扎了下头发,就出门了。

  怕手机里讲不清,她边下楼,边给周覆打电话,问他在不在家。

  周覆说:“你是打听老付的事?”

  “对,我在路上了,当面说。”

  “也行,那慢点开车。”

  周覆挂了以后,他太太程江雪上前问了句,“谁呀?”

  “老付家的小宝珠。”周覆喝了口水,“他碰上点事儿了。”

  程江雪啊了一声,“不严重吧?”

  周覆摇头,“他早有准备,放心吧。”

  “跟他的婚事有关?”程江雪掀起眼皮,看着他问。

  周覆笑,“要不说我太太冰雪聪明呢,这名儿谁取的?”

  “拉倒吧。”程江雪瞪了他一下,“就你们结婚麻烦。”

  说完,她就往书房走,继续写她的论文。

  周覆冲着她背影喊,“咱俩麻烦的可是你啊,忘了我那老泰山给我多少罪受了?我一条腿现在还疼。”

  “听不见听不见。”

  宝珠到他家时,是周覆开的门,“来了,先坐。”

  程江雪也从里头出来,“宝珠。”

  “江雪姐姐,我要麻烦一下你先生了。”宝珠气喘吁吁地说。

  程江雪给她拍拍背,“你尽管麻烦,要问什么,要帮什么,千万别客气。我同你小姑姑一起长大的。”

  宝珠点头,开门见山地说:“小叔叔在京里对不对?我想见他。”

  “你想见他?”周覆被她的要求 难到了,“这恐怕不大好办,他现在住在贵宾楼,事情没查清楚前,我不能讲一个字,他也不能见人,这是规定。”

  程江雪上前一步,“什么冷血无情的规定啊?宝珠又不是闲杂人员,是他女朋友呀。法理是骨架,撑起整个社会的形,人情是血肉,得让它活起来,有温度,还没定性呢,未婚妻去探望一下怎么了?你们制度就那么严,分不出轻重缓急呀。”

  宝珠听得一愣一愣的,江雪姐姐说话虽然柔,但每个字都有分量。

  她果断站到她旁边,“嗯,就是。”

  周覆被闹得头疼,“我的大博士,讲情面,不是和稀泥,你也去看,他也去看,那直接放出来得了。”

  程江雪说:“我不知道什么是和稀泥,但我看过史书记载,古时候闹饥荒,律法上明白写着偷盗者杖,可遇到灾民偷粮,县太爷惊堂木拍下去,判的也许是杖二十,但往往跟着一句,暂记于簿,待来年收成相抵,这板子没落下,人留了命,法的威严不丢,情的体恤也在,这就叫天理国法人情,样样俱到。”

  她怎么能读这么多书,讲典故像呼吸一样,把周覆都说得词穷了。

  宝珠向程江雪投去钦佩的目光,随口应了句,“对、对呀。”

  把周覆都逗笑了。

  他摁着额头,无奈地说:“你对什么对,听懂了几个字?”

  “你就带我去吧。”宝珠又说。

  程江雪也来扯他的前襟,摇了摇,“带人家去呀,老公,你总板在这儿干什么?显你大义凛然啊。”

  “好好好。”软硬兼施之下,周覆也屈服地握住她的手,“我去,我去,我豁出老脸去求人,今天不论如何,也让她见上老付一面。”

  出门时,周覆回头看一眼太太,“你不一起啊?”

  “我不去了,你面子大呀,人家也不认得我是谁,你照顾好宝珠。”

  “......”

  周覆开了自己的车,她自觉地坐到了后面。

  很长时间他都没有说话,宝珠问:“周主任,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不关你的事。”周覆说。

  宝珠反应过来,“那是关江雪姐姐的事?”

  周覆这才嘶了一声,“你说,她怎么能放心我单独带你出来?是不是结完婚她就不在乎我了?以前她不这样的。”

  “你婚后贬值了。”宝珠一针见血。

  “......”

  他们在贵宾楼前下车,周覆从后备厢提了一个购物袋,里面是两件新买的衬衫。

  他交到宝珠手里,“拿着。”

  “我不能要你东西。”宝珠说。

  周覆哎了一声,“不是给你,你来总要有个名头,就说给老付送换洗衣服。”

  “哦,谢谢。”

  到了付裕安在的那一层,套房门口站了一个人,是他们集团监察室的。

  周覆上去跟他打招呼,“小童,今儿值班啊。”

  “周主任,您怎么来了?”那个叫小童的见过他,在上次的培训大会上,是周覆给他们讲解的新规。

  周覆指了下宝珠,“这不嘛,付总的未婚妻,担心他没衣服穿,给送两件过来。”

  “交给我吧。”小童说着,伸手就要来拿。

  周覆抓住他的胳膊,“哎,让她进去待会儿,都是年轻人,你理解一下。”

  小童为难地说:“我是理解,但是按集团规定,她不能......”

  “规定也没说不让付总洗澡啊。”周覆笑笑,揽过他的肩膀,带着他往窗边走,“他是离岗审查,不是拘留,好吧?你也不要这么不变通,将来还要见面。来,你抽一根我的烟,放松一下。”

  小童犹疑了几秒,步子已经跟他迈了出去,背对了宝珠这边。

  周覆一只手往后掸了掸,示意她快点。

  宝珠也没停留,拧下门把手就进去了。

  付裕安人在里间写字,没听见动静,还是她笃笃跑过来,他才抬头,松了手里的笔,“宝珠?”

  “小叔叔。”宝珠把袋子仍在地毯上,上前扑到他怀里,紧紧箍住他的腰,“你没事吧?”

  “没事。”付裕安摸了摸她的头,笑说,“你看我好好的,过两天就能回家了。”

  “真的吗?还有人看门,这么严重。”宝珠吸了吸鼻子。

  付裕安一只手把她捞起来,走到沙发边坐下,“我看看,这几天在大阪,怎么变白了?”

  “还说这个。”宝珠拉过他的手,“你怎么一点不怕?”

  “该怕的另有其人,不是我。”

  付裕安休息了一天,也想了一天她的模样,乍然见了她,就不怎么控制得住,他低下头,“我一直都在想你,宝珠。”

  “我也是。”宝珠从来抵挡不了他的主动亲近,手脚自发地缠上他,吻了上去。

  等到气喘吁吁了,才又不放心地问了一遍,“真的不要紧吧?为什么你爸爸不管你?”

  付裕安说:“他要管也不会让我知道,一个顶撞他到摔门而去的儿子,他拉不下脸。”

  “是因为我。”宝珠撅了撅唇。

  付裕安啧了一声,俯身下去,“不许再说这种话,跟你解释过又忘了,再说我就要生气。”

  “嗯,我忘了。”宝珠目光迷离起来,嗅了嗅他的下巴,“回家你教训我。”

  “别这样。”付裕安现在也听不得这两个字,喉结滚了滚,“今天不能做,这个地方也不合适,知不知道?”

  “知道。”宝珠又含上他的唇,“我亲亲你就好了。”

  “谁带你来的?”付裕安摁着她的背,唇舌相缠间,含糊不清地问。

  宝珠嗯了声,“周覆,我去他家找他了。”

  “为了我?”付裕安把她推开一点,指腹抚上她被吻红的眼角。

  她点点头,“你总不接电话,从来不会这样的,我很不放心,就跑去找他了。”

  “好乖。”付裕安又把她往里揉,“我的宝珠真乖。”

  这也太久了。

  周覆和小童面面相觑,清了声嗓子,被逼得没招了,只好敲门。

  “该出去了。”付裕安吻了下她的脸,“这已经是老周破例了。”

  “好吧。”宝珠依依不舍地从他身上下来。

  付裕安理了下衬衫,牵着宝珠起身,带她走到门口。

  “老周。”付裕安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辛苦你,把她送回家,该办的都办好。”

  “我有数。”周覆和他对视后,郑重点头。

  等他们转身走了,小童也朝他点头,说:“付总,您还是进去吧。”

  “好。”付裕安指了下俩人的背影,“我就看着她进电梯,不动。”

第52章 chapter 52 亲疏内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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