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一个草莓味的吻。
比之前的所有都要甜。
没能得到的糖果最终还是被他尝到了味道。
他没敢停留太久,吻上便离开了。
地点不合适,时间也不合适。
他们正走在商场楼下,商场已经关门了,灯灭了大半,距离地铁停运也没多久时间了,更何况寝室还有门禁,周末的门禁会稍迟一点,但也得注意时间。
季清渊的唇离开后,虞思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大脑空白一片。
舌头下意识推了一下口中已经融化了一半的糖果,牙齿轻轻一咬,碎了个彻底,甜味像星屑般洒满整个口腔。
好甜。
那味道又像菌丝般扩散,试图麻痹她的神经,让她无法思考和反应。
秋风染上了一点凉意,却吹得双颊微微发热起来。
虞思下意识低了低头,让散下的发丝遮住自己的脸。
下一秒季清渊的手便伸了过来,将她乱掉的发丝别在了耳后,手指不可避免蹭了一下她的脸颊,温度竟不相上下。
遇见季清渊之前,她很久没有长时间牵过男性的手了,上一次好像还是爷爷。
她不知道季清渊是不是特例,他的手总是暖暖的,也可能是她气血不足,手温偏凉,衬得季清渊的手太暖。
尤其是一场秋雨过后,温度渐降的北方,温差更明显了。
“要不要把头发扎起来?”他问。
虞思胡乱摇了摇头,反客为主地牵住他的手,带着他快步朝前走,一边说着:“走吧,当心赶不上最后一班地铁。”只留给他一个长发飘起的侧影。
时间倒也没有那么赶,直达学校的地铁还有最后3个班次,不急。
幸运地,他们刚到,地铁便随着轰声稳稳减速停下。
这个点地铁内的人已经不多了,车厢空空荡荡,到处都是空座。
虞思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小憩了会儿,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脑袋正靠在季清渊的肩上,季清渊正低着头在看手机。
虞思盯着他的手机屏幕醒了醒觉,发现是动保社的小群,群里拉了参加今晚活动的所有社员,像是在商量聚餐的事。
见她醒来,季清渊解释说:“社长说运动会后组织一场聚餐犒劳咱们。”
虞思嗯一声,坐直身体,有些期待。
这还是她大学后的第一次社团聚餐。
她问:“第一次聚餐,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季清渊想了想,回答:“多吃点儿?”
虞思:“……”
虞思:“好吧。”
季清渊:“和普通的聚餐也没什么区别,但都是成年人,应该会喝酒,你不能喝酒的话拒绝就好。”
虞思点点头,好奇地问:“你会喝酒吗?”
季清渊抬起手,大拇指和食指比了段很小的距离,“一点点。”
成年之后,去父亲那边过年的时候会被长辈倒一点酒,他本身对酒兴趣不大,觉得身体发热一般就不继续喝了。
“你呢?”季清渊反问。
虞思:“我很能喝——”迎着季清渊惊疑的视线,虞思补全了后半句:“米酒。”
每年冬天奶奶都会用糯米和酒曲自己酿米酒,可甜可甜了,她一个人能喝一大碗。
季清渊没忍住笑,“那我也能喝。”
虞思没再贫嘴,见还有两站才到学校,随便与他聊起了天:“今晚领养出去的动物多吗?”
季清渊:“听说超预期了,挺不错的。”
虞思:“那就好。”
北方的冬天她还没有见识过,但对于小动物们来说肯定是不好过的,每年积雪下都会有许多流浪动物的尸体,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能够给它们一个家可太好了。
A城11月开始陆续开放供暖,到时候就可以暖和和地过冬了。
身为南方人,虞思还从没有感受过暖气,10月最后一天过去,她每天都期盼着供暖开始。
南方生长了那么多年,春是春、秋是秋,踏踏实实占据了对应的月份时间,北方的秋却格外短暂,融进了夏冬,她还没来得及体验过度期的清爽便一下子被突如其来的冷空气给冻生病了。
像是病毒性的流感,伴随着咳嗽,嗓子也有点疼,好在低烧烧了一个晚上退温了,不影响日常上课。
室友热心地帮她打了热水,她咕噜咕噜喝了很多。
季清渊听说后,特地去堂哥那儿给她煮了一点梨汤。
这段时间虞思除了躺在床上,都会将口罩焊死在脸上,怕传染给身边的人,也怕再吸入其他什么病毒,病上加病。
因为运动会就要到来,原本季清渊每天会约虞思一起跑步,顺带着打卡校园乐跑,生病之后跑步也被暂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混吃了一些药,这个月的生理期提前了。
虞思度过了特别难熬的一周。
如果不是季清渊每天给她送饭,照学校食堂的伙食,她肯定会饿瘦。
姜桃在寝室买了个电子称,大家平时闲着没事会上去踩一脚,看看自己最近体重有没有什么变化。
虞思踩上去瞅了一眼,发现没瘦,还胖了一斤。
老话说水逆过了后面都会顺顺的,生理期结束的这天,虞思的流感也差不多好透了,运动会即将开幕式,A大也开始了供暖。
第一次体验暖气,虞思化身为好奇宝宝,摸了好久水管,感慨着要是南方也能统一供暖就好了。
北方的冬天确实比南方冷,但南方的湿冷也很难捱。
每年冬天她都靠各种取暖设备过活,裹成了行动不便的粽子,还容易被烤上火。
因为生病和生理期,虞思这段时间都没心思继续进展与季清渊分手的行动,紧接而来的运动会更是忙碌起来。
虞思只报了三两跑步项目,季清渊报的要多一些,他的每场比赛虞思都会去看,手里揣着一瓶矿泉水。
虽然有传闻说季清渊特别挑剔,喝矿泉水都要看牌子,但相处了这么久,虞思不是蠢货,不至于看不出这只是季清渊为了拒绝桃花故意撒的谎,毕竟,季清渊连她故意榨的胡萝卜汁都喝完了。
是了,前几天她病好后为了“感谢”季清渊这段时间以来的照顾,给他用早就到货的模具切了些可爱的胡萝卜片,还给他用姜桃新买的迷你榨汁机榨了点胡萝卜汁。
迷你榨汁机的功率太小,她废了一番劲儿才榨出一杯胡萝卜汁,用自己仔细清洗干净的小杯子装好,给季清渊送了过去。
将“恩将仇报”四个大字表现得淋漓尽致。
季清渊和她连着视频,在寝室全都喝完了。
喝完就去了浴室刷牙,看得出来是真不喜欢胡萝卜味儿了。
连讨厌的胡萝卜汁都能喝下,怎么可能会真的挑剔矿泉水的牌子。
季清渊的运动细胞是真的很发达,不像她就只擅长跑步,季清渊可谓是全能。
这几天都是好晴天,温度略有回升,一个项目下来,季清渊身上出了层薄汗。
身边其他参加项目的男生很多都随手撩起衣摆擦了擦,季清渊却一次都没有。
结束后他会第一时间寻找虞思的身影,朝她的方向小跑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水,向她讨要纸巾。
他在心底小人得志地暗想:没女朋友的才会撩起衣摆擦汗,有女朋友的可以享用女朋友味道香香的纸巾。
季清渊也会去看虞思的比赛,帮她拿着衣服和水,在终点等她。
虞思的外套上也有香味,抱在怀里的时候他会不经意将鼻子埋进去,轻轻地嗅。
有点儿变态,但没人会发现他的变态行径。
虞思的项目全部结束,季清渊的最后一项是短跑,虞思早早去了终点等他,本以为会顺利结束,没想到忽然出了意外。
一般跑步项目进行的时候赛道都会清空,就算有人项目途中想要穿行赛道也会仔细观察,确保没有运动员经过才行。
可这个同学却像是没长眼睛,直直穿了过去,刚好与季清渊撞了个正着。
短跑本来就是提速一口气跑完的项目,季清渊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摔在了地上。
连带着紧跟在后的另一个运动员也被绊倒了,好在没有发生碰撞,只是轻微擦伤。
虞思本来站在终点处,见出了意外,嗖地冲了过去。
已经有不少人指责那个横穿跑道的学生了,那人一个劲地低头道歉,虞思也很想骂他几句,但还是先去瞧了季清渊的情况。
季清渊已经被离得近的学生扶起来了,一条腿伤得比较重,得靠另一条腿站立,手掌也有猩红的擦伤。
看见虞思,季清渊当即朝她伸出了还算干净的另一只手。
虞思当即双手去扶,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担忧:“怎么样?严重吗?要不要直接去医院?”
季清渊原本因为疼痛皱着眉,见到虞思之后眉目都舒展了开来,甚至挂上了一点笑,反过来宽慰她道:“没事,没伤到骨头,就是擦伤和摔伤,去医务室处理就行。”
最后虞思和另一个跑在季清渊后边也被意外绊倒擦伤的男生一起扶着季清渊去了医务室。
那个男生叫吴理,物电学院的,名字和专业很搭。
吴理也很郁闷,骂了一路那个忽然横穿赛道的人。
更郁闷的是,后知后觉意识到季清渊和虞思是对情侣,在自己融不进去的恋爱氛围外,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条汪汪骂人的狗,单身狗的狗。
季清渊方才因为撞击摔出去的画面对虞思造成的阴影不小。
因为在她的记忆中,父亲就是被一辆醉酒驾驶的车撞出很远很远,失去呼吸的。
虽然她没有亲眼看见画面,但小小的她总会做噩梦。
所以在高考后,身边的人都在陆陆续续考驾照,虞思却拒绝了母亲考驾照的提议,她有些恐惧开车。
甚至有时候打车遇到开飞车或脾气不好的司机心底也会生出不安与恐惧。
感觉到了虞思的忐忑与担心,季清渊倒是一点儿都不觉得疼了,一条腿跛着都走得轻快。
医务室距离运动场不远,没多久就到了。
季清渊的腿没什么大碍,就是膝盖处蹭得血肉模糊,底下沁出了青紫,但没伤到骨头,得养一段时间才能养好。
掌心的伤口里也掺进了一点细碎的沙石,消毒处理的时候他还是因为疼痛没忍住嘶了一声,眉头再次拧了起来。
虞思站在一旁,有些不敢看,她不晕血,但有点怕这样的伤口,会觉得幻疼。
但又觉得季清渊是伤患,正是难受的时候,于情于理自己都得安慰安慰他。
于是,她将手轻轻搭在了季清渊的肩上。
见她又怕又想安慰自己,季清渊咬紧牙关,不想再让她担心。
“好了。”
季清渊侧了一下脑袋,轻蹭了一下虞思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
虞思这才敢将视线落回他的身上。
掌心的伤口不深,消毒处理之后落下了碘伏的深褐色。
“好点了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季清渊原本想说好点了,但又忽然想到什么,老实回答:“还疼。”
说罢不待虞思开口,又用撒娇般的语气试探着问:“你能帮我吹吹吗?”
灵感来源于祝佑安小朋友——之前有一回他不小心摔了,祝佑安每天都给他呼呼,痛痛飞。
虞思也想到了这个,但没有拒绝,双手小心翼翼捧起季清渊擦伤严重的这只手,轻轻吹了起来。
季清渊坐在凳子上,虞思站在他的身边,借着这个动作,他顺势靠向她的肚子,另一只手轻轻环住了她的腰,一脸享受。
坐在另一边的吴理:“……”
能不能考虑一下他的感受??
作者有话说:某单身狗:[小丑]评论区随机掉落一点小红包~
第33章 吴理手伤处理好了之后便火速溜了,将这方不算太大的空间留给了他们,怕
再呆下去就要被狗粮塞饱了。
他晚上还约了庆功宴呢,虽然最后一个项目出了意外,但他还是拿了不少牌子的,得留着肚子大吃特吃,可不能被狗粮给塞饱了。
虞思给季清渊吹了会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人的姿势过于亲昵,将他的手放了下来,囫囵说了句“好了”,不再给他吹。
季清渊也没得寸进尺,拜托虞思给他倒了杯水。
医务室内有饮水机和一次性杯子,虞思倒了点凉的,又掺了点热的,调成了适口的温度。
因为掌心的擦伤,季清渊只能姿势怪异地用手指攥着杯子,小心翼翼地喝。
最后虞思看不下去了,从他手里拿过杯子,喂他喝了几口。
季清渊的心情好极了,仿佛不是喝的白水,而是什么蜜浆。
恰在这时,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在空档的房间显得有些突兀。
是季清渊的手机。
虞思随手帮他按下接听键,覆在了他的耳边。
“嗯,我没什么事了,在医务室都处理好了,嗯,好……”
是辅导员打来的电话,问询他现在的情况,让他好好休息。
“对了,我想批一段时间假条,我的腿可能不太方便爬上下铺,这段时间去校外的堂哥家住。平时上课不用批假,我能过来上。”
A大都是导员查寝,他们的导员查寝频率不高,但被抓到会很麻烦,季清渊习惯向他请假,他知道季清渊就是A城人,几乎都会批准,更何况是运动会上受伤的情况。
这次也是毫不意外地准允了。
通话结束,虞思按照季清渊的引导,打开了与堂哥祝子松的对话框,按下录音键,给他发过去了语音条说明情况。
这个点堂哥可能在直播,季清渊也很少会直接给他打电话。
做完这一切,虞思问:“要在医务室再休息会儿吗?还是说送你去堂哥那儿。”
季清渊想也不想便说:“再休息会儿吧,疼。”
去堂哥那儿的话,虞思多半会直接将他丢给堂哥,自己离开。
他想虞思继续陪着他。
虞思点点头,在他身边坐下。
很少见季清渊这么可怜的模样。
竟有点像……那天打了麻药、做完绝育的虎子。
虞思没敢把心底的想法告诉给他,实在是有点儿不太礼貌。
听说虎子做完绝育之后性情大变,不仅再没咬过人,还越来越亲人了。
有一回虞思去食堂的路上见到了它,它正谄媚地蹭一个同学的腿,喵喵撒娇,与以前判若两猫。
正想着,身边的人忽然朝她靠了过来,向她撒起了娇,“好疼。”
受了伤的季清渊也变得和平常不一样了,更黏人了。
虞思只得又给他吹了吹。
没办法,之前生理期季清渊那么照顾她,如今季清渊受伤,她没道理不迁就一点。
被他缠了会儿,虞思随口问:“你以前有受过伤吗?”
她其实想问的是:每次受伤都是这副样子么?
季清渊嗯一声,“摔过,但都比较轻,小口子,没有这次这么严重。你呢?”
虞思回忆了一番,俯下身,将棕粉色的袜子往下捋了一点。
虽然小学的时候遭遇过一段时间的校园霸凌,但那个时候年纪都很小,那几个学生心思坏,却也没真的弄伤过她,更多的是精神上的欺负与排挤。
她不是疤痕体质,从小到大一点小口子很快就消失不见了,但脚踝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初中的时候遇到几个小混混欺负我们学校的同学,帮了一把,被他们用石头砸到的。”虞思解释说。
谁料季清渊的手忽然伸了过来,用没有受伤的指尖在上面轻抚了抚,动作很温柔,有一点痒。
虞思感觉这种地方被人抚摸会有些奇怪,躲了一下,重新穿好了袜子。
“疼吗?”季清渊的声音随之响起,“那时候。”
虞思摇摇头,“忘记了,应该还好,走路没你跛得这么厉害。”
季清渊又问:“不怕吗?对付校外的混混。”
虞思:“那段时间都是我小姑来接我,她很厉害,知道她待会儿就到,就不觉得害怕了。”
她小学的时候经历过霸凌,所以很讨厌这类行为,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她想帮一帮同学,阻止霸凌的持续。
她也不是笨蛋,如果不是因为知道小姑要来接自己,她也不会贸然对抗的,她可能会选择去找保安门卫或者老师。
“后来呢?”
“后来小姑到了,那群混混见情况不对也跑了,挺色厉内荏的,不是什么厉害的混混。”
“之后的一段时间,每天放学我都会看见那个同学,他总是被混混缠上,好像是问他勒索要钱,他家里应该挺有钱的,混混戏称他为少爷。”跟地主家的傻儿子似的。
“他还请我吃了不少零食,人挺好的。”
“后来呢?”季清渊像是变成了一个复读机。
“后来……有一天开始再没有见到他了,我也不知道他是哪个班的。”
“你有找过他吗?”
虞思张了张口,忽然意识到什么,狐疑地看向季清渊。
季清渊心下一惊,像做错了事的学生,瞬间敛下了眼眸。
虞思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你不会又吃醋了吧?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连他大名都不知道。”
季清渊哼哼一声,“那他的小名叫什么?”
虞思觉得他是在找茬,抬起手,在他脑门轻戳了一下。
她还真知道那个同学的小名。
“叫‘圆圆’。”
“人也长得圆圆的。满意了没?”
“嗯。”
季清渊回应一声,往她怀里拱了拱。
虞思想推开他,被他喊疼之后又收回了手,摆烂了。
待会儿就给他送堂哥家去。
……
两人到祝子松家的时候,祝子松已经没在直播了。
这是虞思第一次和祝子松打照面,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瘦瘦弱弱有些死宅属性的黄毛男。
祝子松对虞思的第一印象则是——弟媳长得真好看,难怪把他堂弟勾得三迷五道。
虞思没有进去坐坐,将季清渊送到便离开了。
对方毕竟是季清渊的家人,她并不想接触太多。
季清渊虽然很舍不得,却也没有强求,让她路上小心。
运动会今天下午就要举行闭幕式,虞思得赶回去参与一下,寝室几个也早早约好了今晚一起出去吃顿火锅。
虽然还没有到冬天,A城却早早嗅到了冬的味道,冬天与火锅最配了。
虞思走后,祝子松将季清渊扶到沙发上坐下,与他对视了几秒,嘴唇翕动:“圆圆儿,咱们晚上吃啥?”
时间也快到傍晚了。
季清渊:“……”
季清渊:“别用那么恶心的口音叫我的小名。”
祝子松:“好好好,你这应该没办法下厨了吧,晚上想吃啥?我点个外卖。”
季清渊嗯一声,回答:“鱼香肉丝拌面。”
“怎么回回吃这个,上次是鱼香肉丝拌饭……”祝子松嘟嘟囔囔,给他点了个大份。
季清渊盯着腿伤发了会儿呆。
脑中凭空浮现出了那道浅浅的、落在少女脚腕上的疤痕。
他所不知道的疤痕。
……
晚霞迅速被黑夜吞没,只留下了一弯冷清清的月亮。
另一边,虞思正在尝室友调的麻酱。
她平时吃油碟多一些,没想到这边的麻酱这么好吃,特别香。
四个人围着火锅其乐融融,边吃边聊。
姜桃说:“今天那个学生横穿跑道撞到季清渊的事整个学校都传开了。”
虞思咀嚼的动作一顿,有些惊讶,但又觉得理所应当,毕竟确实有些离谱,影响也不小。
季清渊原本能好好拿到最后一个项目的名次,参加闭幕式的,还有那个吴理。横穿跑道的人直接对整个项目造成了恶劣的影响。
姜桃冲虞思挑了下眉,“大家都知道他女朋友担心坏了,第一时间扶他去了医务室。”
虞思:“……咳咳咳。”
虞思感觉脸上浮起了烧热的感觉,可能是火锅太烫了,热得她身上冒汗。
陆音音用胳膊碰了碰她,问:“现在是什么情况呀?怎么有点假戏真做的感觉,我都开始磕你俩了。”
陆音音平时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看小说、磕cp。
虞思舔了下唇,舔去了上面沾染上的一点麻酱,声音慢吞吞的:“他摔了,摔得那么厉害,我总不能坐视不管吧……”
生理期的时候季清渊那么照顾她,她要是真的坐视不管也太不是人了。
她觉得她的行为没有任何问题,哪怕仅仅只是出于朋友甚至是陌生人的关系。
陆音音见状换了个问法:“你现在还想和他分手吗?”
虞思抿了下唇,胡乱唔了一声,下意识有些逃避回答这个问题。
季清渊对她实在是太好了。
她好像真的有点依赖上这份好了。
可这是不对的啊。
怎么能因为这么浅显的原因就继续占据对方的一切呢。
这段关系从开始起就是不对的。
那封情书并不是写给季清渊的。
季清渊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看出了虞思的游离,姜桃适时地转移话题道:“听说,今天撞到季清渊的那个不是咱们学校的学生。”
她的恋爱经验更丰富些,知道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也是很私密的事,有时候点到为止就好。
这句话成功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包括虞思。
“那他是哪个学校的?”诸葛沅问。
A大和很多大学一样,会限制车辆进出,但并不限制人员进出,经常会有游客参观,也会有其他学校的学生过来玩儿,这在大学并不奇怪。
“好像不是学生。”姜桃说。
“有点可疑啊……”诸葛沅看向虞思,“季清渊知道这件事吗?要不告诉他一声。”
虞思也蹙起了眉,点点头,当即拿起手机,向季清渊转述了这件事情。
季清渊很快回复了她一句不用担心,他会处理。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季清渊都因为受伤行动不太方便,与虞思呆得最久的约会场所成了读书馆。
周末虞思也没让他回去接自己兼职下课,那10个游戏币被攒了起来,一直装在虞思放置兼职资料的帆布包内,沉甸甸的。
终于,季清渊的腿好转些了,住回了寝室。
寝室却从三人寝变成了二人寝,冷清了许多。
经调查核实,运动会那个故意横穿跑道的人是梁峰诚找的。
他低估了季清渊家在A城的人脉权势,也高估了社会上无业游民的道德素养,轻易便顺着那人给的线索查出了背后之人是他。
对峙那天是在院长办公室。
季清渊的腿还没有好全,他没有直接告诉虞思这件事,是让堂哥陪他过去的。
梁峰诚被记过已经是板上钉钉,他怕被拘留、被开除,倒是一直伏低做小的姿态。
季清渊没有心慈手软,院长和校领导对此也很气愤。
梁峰诚也是建筑系的学生,季清渊参加运动会比赛是为系里争光,他却一点集体荣誉感都没有,竟然在这样的场合公报私仇,简直是品德败坏。
最后梁峰诚受到了应有的处罚,还被调换了寝室。
A大是根据专业和学院分配寝室的,原本还有个建筑系学生住的寝室有位置,但寝室里几个人坚决拒绝梁峰诚这样的人住进来,学校没办法,只能让梁峰诚去其他专业拼寝室。
现在寝室虽然冷清了些,但用侯光的话来说就是:“花四人寝的钱住双人寝,爽哉爽哉。”
侯光无法理解也很恶心梁峰诚的行为,在他眼里,梁峰诚简直成了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典范,面上称着兄弟,背地里却偷偷捅你一刀,简直可怕。
后来,梁峰诚私底下找上了季清渊。
因为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他终于敢找季清渊发泄一通了。
见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梁峰诚开门见山地说:“你应该知道吧?虞思就是我这学期开学暧昧了很久的那个学妹。”
季清渊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平静,表情也没什么起伏。
显然是早就已经知道了一切。
梁峰诚以为是虞思自己告诉他的,毕竟在他的潜意识里,虞思还是那个同时钓他和季清渊最终选择了季清渊的海王。
他也自然而然认为是虞思的段位太高,将季清渊栓得死心塌地。
他一直期待着季清渊被虞思玩弄、丢弃。
但同时,他更怕虞思在季清渊这儿收心,浪.女回头。
如果他们真的一直在一起呢?
凭什么。
凭什么他想要的都被季清渊给得到了。
他真的很不甘心。
梁峰诚深呼吸一口,“我承认,我挺眼红你的,轻轻松松就能得到我想要的。”
季清渊觉得梁峰诚说的不对。
他几乎是拼劲全力才和虞思在一起的,并没有轻轻松松。
从初中的偶遇开始,到大学的意外重逢,几乎耗光了他全部的运气。
但他不想与狗争辩。
用狗来形容他都侮辱狗了,毕竟狗是那么的忠诚、坦率、柔软。
梁峰诚兀自继续道:“但是听我一句劝,虞思不是什么好人,当时我和她发展得几乎就要在一起了,她转头就脚踏两条船勾搭上了你,将来肯定……”会出轨。
梁峰诚还没说完便被季清渊一个推搡,话被生生咽了下去。
他第一次见季清渊这样的眼神。
像一把上了膛的枪抵在他的脑门上。
印象中他这个人总是冷冷的,不会很开心也不会很生气,情绪幅度很小,像代码掌控的机器人。
“你还不知道吧。”
而如今,他的声音比冬天的冰锥还要刺骨寒冷。
“那封情书其实是写给你的,但是被我截胡了。”
作者有话说:一章长长的[让我康康]最近写到比较关键的转折,写的速度会慢一点(控制不住修文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