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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云知道 第03章 黎董,您找我

江言之 · 言情小说 · 347 KB · 2026-02-02 18:33:43

第03章 黎董,您找我

  黎淮叙目不斜视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把一叠声的‘黎董好’、‘黎董早’留在身后。

  云棠看黎淮叙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大门之后,不由自主的轻叹一声。

  陈菲菲瞥见云棠的动静,鼻腔中发出若有似无的轻笑:“叹什么气?”

  她斜跨两步走过来,胳膊搭在云棠工位的隔板上,自作主张的为云棠扣上一顶仰慕者的帽子:“黎董这样的男人,即便离婚也是轮不到我们的。”

  云棠平常甚少理会陈菲菲这种自以为是的腔调,但此刻她正为自己的前途忧心,心乱如麻。

  她忍不住皱起眉头反驳回去:“不是每个人都只想做某人的太太。”

  陈菲菲不以为然的撇撇嘴,抬手看自己新做的美甲:“不是每个人也会是大部分人。也许真的有例外,但那毕竟只是例外。”

  云棠觉得鸡同鸭讲,不知道还该再说些什么。

  沉默几秒,她放弃辩论的意图,只说了句:“你说得对,菲菲姐,人各有志。”

  “漂亮吗?”陈菲菲的注意力只在自己的指甲上,不太在意云棠说了什么,“一家私人美甲,你如果想去我可以带你。”

  云棠低头看自己的手。

  她的手指好看,白净匀直,没有美甲也是一双漂亮的手。

  “我做不习惯,”她婉拒,“以后要是想尝试我再麻烦你,菲菲姐。”

  刚坐下,桌上最侧边那台白色电话亮起灯,来电显示是闫凯。

  云棠心头一凛,迅速接起:“闫秘。”

  喉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刺刺痒痒,云棠忍不住想要咳嗽。

  闫凯言简意赅:“到黎董办公室,他要见你。”

  云棠嗫嚅应一声:“好的。”

  她放下电话,终于抑制不住,重重的咳了几声,让那阵突如其来的麻痒感快些退下去。

  看她起身,陈菲菲好奇:“做什么去?”

  她含糊道:“闫秘让我过去一趟。”说完快步朝那扇冷漠的大门走去。

  路过会客室,正好徐怡晨从里面出来,云棠放缓脚步喊一声“徐助”。

  徐怡晨问她:“去哪?”

  “黎董找我。”

  云棠一个实习助理,黎淮叙专门找她做什么?徐怡晨觉得不解,但还是点点头:“去吧。”

  跟徐怡晨一样不解的还有其他四个助理。十只眼睛一起目送,看云棠纤长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黎淮叙的办公区当然不会只有一间简单的办公室。

  门内场地宽阔,落地窗前能看见大半个南江市。这里面茶水间、休息室、会客室一应俱全,最东端一扇门扉半开,能听见黎淮叙正在与人讲电话。

  他在讲粤语,声音听起来好像跟讲普通话有些差别。声线低沉有力,咬字如弦上跳音,语调转折时又醇厚温润。

  云棠感觉喉咙中的刺痒感又卷土重来。

  她悄悄清嗓,提醒自己一会要挺直腰板。

  云棠十几岁才跟着爸妈搬来南江,北方的舌头太硬,怎么也学不会南音婉转,刚能听个大概就被爸爸送出国去念本科。

  尽管研究生又回到南江,但班里只有庄廷一位本地生,也迁就同学们平常只讲普通话,所以云棠始终不会讲粤语。

  “好,我到时会返一趟。”

  听黎淮叙简短讲完电话,又隔了几秒云棠才走到门前,轻轻敲门,喊一声:“黎董。”

  “进来。”他换成普通话。

  云棠走进去,黎淮叙就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明明是极度攸关的时刻,但云棠竟然在此刻走了神。

  云棠在想 —— 一会在日程系统上,她要不要将自己添加进黎淮叙的行程中?

  或许过几年黎淮叙怀旧时随手翻一翻曾经密密麻麻的日程表,大概会拧着眉毛问闫凯:“这个云棠是谁?”

  ‘笃笃’两声,黎淮叙弓起手指轻敲桌面。

  云棠猛然清醒,旋即后背上浸出一层潮热。

  她垂了垂头:“黎董,您找我。”

  “来信德多久了?”黎淮叙声音平缓,听不出什么喜怒哀乐。

  云棠回答:“差九天满三个月。”

  他淡淡的“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办公室内陷入诡异的安静。

  云棠觉得有些喘不动气,她搞不明白黎淮叙叫她进来却又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喉咙又开始麻麻痒痒,忍得她辛苦,额角开始潮湿。

  一紧张就会嗓内发痒,总想咳一两声,从云棠记事起就这样,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养成的坏习惯。

  实在难熬,她偷偷抬眼看黎淮叙,视线却跟黎淮叙相撞。

  云棠没想到黎淮叙一直在看自己,像个作怪恰好被抓住的小偷,有些窘迫。

  可下意识的再避开视线更显得心虚,倒不如大大方方迎过去看个痛快。

  那样锋利高昂的眉弓,将眼睛映衬的深邃又明亮。好像跟五六年前云棠第一次见到他时没什么变化。

  她硬着头皮,先自己承认错误:“昨晚的事,我很抱歉,黎董。”

  黎淮叙没回答,却尖锐反问:“你很缺钱?”

  明明他坐她站,可云棠却觉得自己反倒比黎淮叙矮下去三分。

  他的目光刺人,云棠只能说实话:“我只是想多赚一些。但我现在是信德的员工,不应该继续在外面接兼职,所以这件事确实是我不对。”

  黎淮叙似乎在思索什么,沉吟后开口:“你爸爸的公司,我记得当时只是出让股权,好像并没有负债。”

  云棠呼吸一滞。

  她现在真的惊讶。他居然还记得她。

  “是、是,”云棠有些磕巴,顺了两口呼吸才恢复如常,“我爸爸没有负债,”她又有些自嘲的浅薄一笑,“可账户上也没有任何积蓄。”

  “谢谢您还记得,”云棠充满感激,“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我爸爸若是知道您还一直记得他,他一定会高兴。”

  黎淮叙顿一顿,语气似乎有些冷意:“你爸爸的光正地产,现在是信德控股。”

  云棠猛然哽住。

  是了。

  当初云崇欠下巨额赌债,不得已将光正地产的股权全数转给庄家平债。

  那几年云棠在国外读书,等她知道消息的时候云崇已经成了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再往后的事情云棠也只能靠听说。

  庄家是博彩业大佬,并不醉心经营,捏着一家房地产公司在手里没什么用。

  正好那几年房地产蒸蒸日上,庄家用光正地产做撬杆,一倒手就拿到当初几倍的收益。

  庄家心满意足,拿钱退场,把光正地产扔给虎狼环伺的名利场。

  云崇白手起家,视光正地产为心血,但后来人只当它为钱袋。几年时间里,光正地产成为商人手中牟利的工具,股权不停被买卖稀释。

  随着房地产的落寞,光正地产也在逐步缩水。几经转手,那家曾经蒸蒸日上的房地产公司易主信德。

  从三年前黎淮叙正式接任信德董事长之后,光正地产自然归他所有。

  他不是细心到还专门记得云家旧事,他不过是足够了解自己旗下的资产来源。

  云棠的脸因窘迫而发红,所有心思都写在脸上。

  “我昨晚让闫凯出面,是不想让事情闹大,”黎淮叙转了话题,淡淡开口,“闽商的招待会一年一次,来的客人很多。”

  云棠紧咬下唇,洁白的齿贝将嘴唇咬出一排青白的印记。

  再开口,已经听不出刚才的欢欣:“我知道。谢谢您帮我。”

  “我不是帮你,”他在宽大的座椅中后仰,目光仍旧紧盯云棠,深邃的眼睛中有上位者最惯常拥有的冷漠,没什么感情温度,“我只是不想让任何人发现,我黎淮叙的助理,正在低三下四给别人端酒杯。”

  最迷人的声线说出最刺人的话。

  云棠如鲠在喉,不知自己还能再说些什么。

  “……对不起。”她的声音已经支离破碎。

  “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黎淮叙用这句话结束这场悲哀的会面。

  他最后看了云棠一眼,而后拿起钢笔,低头翻看文件。

  云棠竟然又走神。

  她忍不住在想,黎淮叙在面对佘宁的时候是否也这样冷漠?这会不会是他们婚姻维持不到一年便分崩离析的原因。

  只是这次走神很短暂,大概只有一两秒钟。

  “谢谢黎董。”

  云棠不再看他,低头转向大门,僵着身子走出黎淮叙的办公室。

  幻想破灭后是无比清醒的认知 —— 她不是黎淮叙繁忙行程中的一项,她只是若干个重要行程中间一个微不足道的缝隙。

  等云棠听见陈菲菲好奇的打探声才堪堪回神,像是从无重力太空终于落回人间。

  “黎董叫你进去做什么?”陈菲菲眼里满是好奇。

  云棠忽然后知后觉 —— 这一关,就这样闯过来了?

  磅礴的悲哀中掺杂进几丝欣喜。不论如何,有谁会跟钱过不去。

  不痛不痒的几句警告换回每个月丰厚的薪水,非常划算。

  “没什么,”云棠扯扯唇角,“大概我有哪里做的实在差劲,连黎董都看不过眼。”

  陈菲菲很震惊:“黎董骂你了?”

  “没有骂,不过……”云棠一顿,“也差不多了。”

  也许是觉得云棠实在太过凄惨,陈菲菲终于不再追问,又翘脚滑回自己的工位。

  云棠深深的呼吸两声,将翻搅了一早晨的心绪平静下去。

  无论如何,要好好做。既然黎淮叙还记得她,那她就不能给爸爸丢脸。

  想起爸爸,云棠又低头翻翻自己的手机,算起来已经快一个月没去养老院看他。

  云棠动动手指,预约了周末探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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