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要等我吗?
这个事情,的确应该解释一下。
但,这几天她总站在徐怡晨身后,偶尔单独碰上,她也只一句‘黎董’。
一切如旧,甚至面带微笑。
偶尔他经过办公区,还能看见云棠言笑晏晏跟别人聊天,心情丝毫没受到影响。
云棠不在意。这很明显。
黎淮叙为那句「Sexual partner」感到恼火,叠加上云棠的不在意,他更觉愠怒。
大概谈判桌上坐的次数太多,他觉得先开口的人会落下乘。
可现在,云棠愿意发问,是不是证明她其实还是会在意?
一下子,黎淮叙觉得自己隐秘的怒气和暗自的较劲都是多余。
他早就该跟她解释清楚。
主动解释。
即便她不在意,他也应该主动告诉她才对。
何至于白白煎熬这几日。
云棠云淡风轻,他却真的实打实好几日没睡好。
说正事,黎淮叙便扬手开灯。
猛然的光亮让云棠有些无法适应,低了低头。
他牵她进去,随意坐在沙发上,手臂一拽,将云棠拉到自己腿上。
夏日衣衫单薄,坐在男人腿上,坚硬的肌肉纹理贴紧她的臀。云棠的脸霎时红透,推他要站起来。
黎淮叙却不许。
煎熬这几日,他夜夜辗转反侧,一颗心全然被她牵住。好不容易破冰,黎淮叙当然不会轻易就放云棠离开。
黎淮叙将她抱得更紧,手掌掐住云棠的腰,将她摁在自己怀里。
腰侧软肉那一小块皮肤被他掌心热意烫的难受,云棠难耐的扭一扭。
随她动作,黎淮叙轻“嘶”一声,眸光暗了几分。后槽牙咬紧,脸庞下隆起一团骨骼的形状。
“别动,”黎淮叙嗓音发沉,“让我抱一会。”
这是在团建的庄园,楼下还有朝夕相处的同事们。
云棠听出黎淮叙语气中的警告意味,立马浑身僵直,不敢再有多余动作。
缓几口气,黎淮叙才开口回答云棠的问题。
“那晚中断会议,不是因为白莹子,”他低声讲,“我叫停会议,是因为豫知和楚丛唯起了冲突。”
云棠狠狠吃了一惊,侧头看黎淮叙:“他们两个起了冲突?”
黎淮叙点头,将那晚的事情三两句简要讲清:“白莹子的事情,我不放在心上,但若是她身上有了其他牵扯,我便需要去管一管。”
“你刚才不是问我优先等级?”黎淮叙语气低缓,“在我这里,信德的优先等级一定是最高。”
云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但她却有些失落。
在他心中,最重要的永远是信德。
这一点其实毋庸置疑,只是她又控制不住自己,开始了贪得无厌的幻想。
云棠为自己感到失望。
黎淮叙说:“在这种事情上,我希望你可以信任我。我不至于做出蒙骗你的事情。”
是了,他说的很对。
黎淮叙根本不屑于对她说谎话。
若真另有所爱,打发走自己也不过是他随口一句话的事,何必费心周旋。
云棠扯扯唇角,脸上浮上一层很淡的笑意,算作应答。
黎淮叙的手机响,是闫凯的电话。
他直接摁免提,闫凯的声音从话筒跃出:“黎董,来电是想提醒您,跟瑞士分公司的线上会议十分钟后进行。”
黎淮叙说知道了,又说:“你上来吧。”
闫凯说:“我已经在门外。”
听见这话,云棠吓得一个激灵,几乎是从黎淮叙身上跳起来。
手忙脚乱,她的动作带翻茶几上竖长的小巧花瓶。
花瓶是薄瓷,一磕便碎,“叮铃哐当”一阵脆响,清凉的水泼了满桌。
云棠下意识伸手去扶,却脚下不稳,身子一晃,惊呼一声,手臂被黎淮叙拽住,又跌回他身上。
闫凯很显然是将这阵嘈杂听得一清二楚,只是他很有职业道德,把嘴闭得很紧,话筒内愣是没发出一丝声响。
黎淮叙伸手摁断通话键。
他轻拧眉头:“闫凯在门外,又看不见,躲这么急做什么?”
云棠不应他的问题,只说:“花瓶磕碎了。”
“不过花瓶而已,碎了便碎了。自己都站不稳,还要顾及它?”黎淮叙惩戒似的在她后腰拍一掌,“该在意的不在意,不该在意的倒让你挂牵。”
云棠知道闫凯在门外,一颗心狂跳,也没细听黎淮叙又说了些什么,赶紧推他,又站起身。
这次黎淮叙没有再禁锢住她,很顺从的放了手,只是脸色比刚才更沉了些,眼角挂上一团薄薄的郁气。
开门时闫凯已经叫过庄园服务生过来收拾狼藉的茶几。
云棠缩的像只鹌鹑。
她实在无法想象闫凯会在脑海中如何脑补刚才屋内的情形。
只代入闫凯的角度稍微一想,云棠便觉得头皮发炸。
这里要开会,云棠顺理成章离开。
“我先下去了,”她飞快瞄一眼黎淮叙,脸蒙上一层粉雾,一路蔓延到脖颈耳根,“再见,黎董。”
向逃命一样仓皇夺门而出。
黎淮叙忍不住闷笑一声。
真的够傻,白纸一样的学生仔,道行实在浅。明明想要掩饰,却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藏那一点点小心事。
反观闫凯,一切如常。好似刚才那瞬间,他正好基因突变,做了一分钟聋子。
这边夜深,瑞士正是下午。
会议比想象中推进的要慢,黎淮叙看一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于是他给云棠发去微信:「还没散会」
云棠窝在沙发里看这条微信。
所以呢?
他隔屏幕也能看穿云棠的心思,下一条便是:「所以,要等我吗?」
都不是小孩子了,成年人的奔赴总要图点什么。黎淮叙跨城三小时赶来青峦嶂,自然不是单纯为了参加董事办的首场团建。
云棠脸骤红,像是要证明什么,火速从沙发上弹起,脱衣服、换睡衣、爬上床、关上灯。
等做完这一连串,她呼吸已经乱了节奏。
「我已经准备睡了」
发完这句,心脏还在黑暗中‘咚咚’跳着。
缓几息,云棠才惊觉自己的可笑。
他又看不到。自己这是何必。
黎淮叙的对话框隔几分钟才弹进来:「逗你的。这场会要开到后半夜,你先睡。」
云棠的光标在输入栏闪了许久,最终只落下一句:「晚安」
黎淮叙次日依旧繁忙,只在晨间补了两小时觉便继续处理工作。
好在他有良知,让闫凯通知全员照常休假,徐怡晨则在庄园内待命。其余人得了准信转眼散了个干净,生怕被临时抓差。
山庄设施齐备,休闲项目繁多,再加上青峦嶂如今正值淡季,林荫清幽,茂林遮蔽,简直是董事办牛马们疗愈过劳脑的圣地。
但转正考评临近,虽然其余同事四散游玩,但云棠仍绷着神经不敢懈怠。
上午太阳毒辣,云棠也对户外活动兴致缺缺,于是去敲敲徐怡晨的门,问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徐怡晨正好在讲电话,见她过来,冲桌子上比个手势。
云棠顺视线看过去,一盘很丰盛精美的果盘,水果新鲜,还凝着水珠。
她说着话,又指一指楼上,接着朝外摆摆手,示意云棠出去。
云棠会意,端了果盘出门,乘梯上楼。
电梯门开,孙虎下意识警惕看过来。
他换了一身运动衫,看起来比在南江更休闲些。只是出门在外,有安保的任务压在肩上,即便是团建日,他也只松了衣着没松眼神,像一只正在警戒的豹。
云棠出电梯跟他打招呼:“虎哥。我来给黎董送水果。”
看见来的人是云棠,他松泛一些:“云助,”孙虎用自己的卡刷开门,替云棠拉开半扇缝隙,又小声提醒,“在开视频会。”
云棠一怔,旋即扬笑脸,用气音道一声谢,放轻脚步走进去。
会议那边是倪海珍,云棠听一耳朵,她正在向黎淮叙汇报惠湾项目的进度。
闫凯见云棠近前,起身去接果盘。
屏幕中倪海珍露出上半身,语速快且明晰,十分干练。云棠脚下顿住,忍不住竖耳朵听她汇报。
黎淮叙视线扫过云棠,朝她抬腕,向闫凯邻座一点。只一瞬,他的视线又落回屏幕。
这是要让她留下一起听的意思?
云棠唇角微动压住上翘的弧度 —— 这场会议既能与黎淮叙同席,更涉及惠湾项目,实在是机会难得。她屏息落座,认真听倪海珍汇报。
惠湾是信德眼下最核心的超级项目,吕帆乍然离职,倪海珍临危接手却能迅速稳定局面,让整个项目稳如磐石,足以见得她的水平。
云棠划开手机同步记录要点,循着倪海珍的汇报节奏梳理框架。若黎淮叙发问或叫停,云棠则重点做上标记,等回去再一一复盘。
汇报结束后,黎淮叙还有几场会议和通话,不过范围都小,是跟高管的一对一交谈。
趁这会空档,徐怡晨叫午饭上楼,准备在套房外间的休息室里一起吃饭。
服务生推餐车上来,午饭着实丰盛,云棠帮忙将饭菜摆上餐桌。
动作间,她听徐怡晨对闫凯小声嘀咕:“黎董怎么突然要来?”
闫凯眼下乌青浓重:“不清楚,”他捏捏眉心,“昨晚黎董突然让我把后续行程改线上,接着就吩咐小虎备车来青峦嶂。”
云棠呼吸一滞,头埋得更低,不敢和闫凯对视。
摆好饭菜,她借口约了陈菲菲,然后赶紧离开顶楼。
说来也巧,电梯到三层开门,陈菲菲正好在等电梯。
她刚起床,打扮的比昨天还要靓丽,香气馥郁的包裹住云棠:“你吃饭了吗?”
云棠摇摇头,陈菲菲又推她重新回电梯内:“我约了靓汤,正好一起。”
庄园内吃饭的地方有很多。陈菲菲懂情调,会享受,提前预约了山涧露台的粤式炖汤席位。
落座外望,细密竹帘外陡峭岩壁直插深潭,老汤盛在青瓷盅里端上来,香气扑鼻。
靓汤鲜美,云棠多喝两口。吃完饭觉得腹中太饱,正好窗外景色怡人,她便去窗口拍照。
陈菲菲没有过来,仍旧坐在原位。
云棠对焦时误触自拍键,屏幕里凝住陈菲菲瞬间的动作 —— 她正从手包里勾出半盒药,铝箔反光间闪过「去氧孕烯」这几个字。
等她拍完照,两人结伴沿山间小道散步回去。
云棠落后陈菲菲半步,在手机上检索。
「去氧孕烯」,全称是去氧孕烯炔雌醇片,它还有另一个为人熟知的名字 —— 妈富隆。
一种最常见的短效避孕药。
不过,也许是她多想,这种药同样也可以用来治疗月经不调。
云棠删掉照片,没放在心上。
等两人回到楼下,遇上徐怡晨步履匆匆自其内步出。
她面色发凝,不太好看。
“徐助,”云棠开口,“怎么了?”
徐怡晨眉头拧的更紧:“听说黎董在青峦嶂,楚总和另外几位董事一起过来了。楚总说,黎董难得休假,他们要来陪黎董放松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