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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尾巴 第27章

听鹿 · 言情小说 · 121 KB · 2026-02-07 19:08:10

第27章

  秦杳在回来的路上,看着和陈寓年的对话框,心里有点焦虑。

  他很少会这样长时间不给她发消息的。

  她试探性地弹了语音通话过去,没想到他很快就接了起来。

  “杳杳?”他的嗓音透着点迷茫的沙哑,秦杳拧着眉:“你生病了吗?”

  陈寓年在电话里顿了两秒,似乎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应该过来接她的,他声音低低的:“对不起,我忘记了,你还在电影院吗?”

  他很不对劲。

  秦杳说没有,又问:“你在哪?”

  陈寓年被冷风吹得吸了下鼻子,他轻声地说:“在你家....”

  秦杳心里一滞,却尽可能地让声音柔和:“我快到了,你再等等我,好吗?”

  “.....好。”

  .....

  秦杳从车上下来时,有薄薄细雨被风刮在了脸上。

  她撑着伞,直至看见隐在昏暗中的身影,脚步不由慢了下来。

  陈寓年讷讷地抬起眼,他眼尾泛着点红,看上去像是哭过,不似往常那样得瑟明朗,整个人恹恹低落的,身上也湿透,简直像是可怜的落水狗。

  见她回来,他站起身,唇瓣一动,下意识地要解释,可是一开口,嗓音依旧有些哑:“对不起,我忘记要去接你了....”

  从家里离开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像是摇摇欲坠的枯叶,落叶该归根,而他只是随着本能,来到了她家,想要见见她,却忘了她今天不在家。

  秦杳抿着唇,没有回答他,而是牵起他的手,带着他进了家里。

  “手怎么这么冷?你身上怎么回事?”

  外面的雨明明不大,他身上却一团糟。

  陈寓年触及她凝满了担心的目光,鼻子一酸,拼命克制着心底涌上来的酸意,轻轻回答道:“刚才过来的时候没注意,有车路过水坑,溅到的。”

  秦杳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事情,但她不喜欢他这样狼狈可怜,又无助的模样。她宁可他永远那样的黏人,永远爱撒娇。

  “你先去洗澡换件衣服好吗?”

  秦杳哄着她,陈寓年刚想点头,茫然地问:“叔叔阿姨呢?”

  “去亲戚那做客了,应该要很晚回来。”

  秦杳这里有一件新买来的男士毛衣,本来想当作礼物送给他的,这会儿她直接给翻了出来。

  陈寓年很听话地接了过来,可走进浴室后,他拿着柔软的毛衣,脸上的笑意寸寸消散。

  又让杳杳担心了啊.....

  他闭上眼,不该这么莽撞地过来找她的......

  陈寓年逼自己把情绪调整好,走出浴室,他还佯装成没事的模样,坐到她身边,仿佛和从前那般笑着说:“杳杳,你新换的沐浴露真好闻。”

  “毛衣我很喜欢。”他张开双手,语气轻松:“杳杳,谢谢你。”

  秦杳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她这样不说话,令他有些无措。

  陈寓年装成风轻云淡地问了句怎么了,可他蜷着指尖,就要收回手之际,她忽然屈膝挤进他怀里,伸手将人抱住,安抚般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抱抱。”

  几乎是一瞬间,陈寓年所有的坚强摇摇欲坠,他鼻子发酸,缓缓地抱住她的腰,双臂收紧力道,秦杳这个姿势不太舒服,干脆跨坐到男生的腿上。

  如此一来,陈寓年愈发依赖地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处,像是要将她嵌进怀里。

  秦杳什么也没问,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他,陪伴他。

  两人就这么抱了很久,直到秦杳放在不远处充电的手机响起,她身体一动,他却条件反射地勾紧了她的腰,一点儿都不想放手。

  “我去接个电话。”

  她亲了他一下:“我不走。”

  他这才缓缓松开了手,秦杳有点无奈,走过去直接将手机的充电线拔了,接起电话的同时,又折回到他身边。

  “妈妈。”

  秦杳和付韵秋打着电话,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用目光问他要不要靠上来。

  陈寓年怎么可能不愿意,他安安静静地躺靠在她的大腿上,听着她和妈妈打电话。

  “陈年年吗?”

  秦杳念着他的名字,只见他睫毛颤着,却没有睁开眼。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

  她语气平常地撒着谎,靠在腿上的人轻轻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手心。

  秦杳和付韵秋聊了几句就挂

  断了电话,陈寓年牵着她的手,声音还有点哑:“你不问我吗?”

  付韵秋会给她打电话询问,秦杳也猜到,大概是因为蒋阿姨询问过。

  也许她该理智一点问清楚事情原因,但是——

  “如果这件事情让你很难过的话,我不想问。”

  秦杳的话,令陈寓年眼里的湿意快要止不住。

  他缓了很久,才低低开口:“你还记得戚阿姨吗?”

  秦杳当然记得,她嗯了一声。

  陈寓年闭着眼,都说随着年龄的增长,可能会记不清六七岁时的事情,但在无数个夜里,他都能梦到那天,梦到他偷听到的那些话。

  陈家最开始其实并不是那么富裕,蒋梦溪在怀孕的时候,两夫妻正在创业的最重要阶段,原本,两人不打算要孩子的,却没想到是双胞胎,而且医生告诉她,她的身体状况并不好,如果打掉了孩子,未来也许很难有孕。

  蒋梦溪与丈夫想了很久,还是决定生下这两个孩子,却没想到其中一个,才刚出生就送进了抢救室。

  从记事起,陈寓年几乎都是在医院里度过的,连幼儿园都没怎么去过。

  他也知道,自己总是生病,会让父母很累,所以他从小就很乖,躺在病床上很难受,可触及妈妈泛红的双眼,他会在心里打气,告诉自己一定要快点好起来,不能让他们担心了。

  那天陈柏良工作太忙,实在走不开,是蒋梦溪带着他去医院的,陪在一旁的还有陈嘉弋。

  他的情况不是很好,蒋梦溪需要去取药,将他拜托给了陈嘉弋:“嘉嘉,陪着哥哥好吗?”

  陈嘉弋不情不愿地点头。

  妈妈离开后,陈寓年很很依赖自己的弟弟。

  弟弟去哪,他就跟着去哪,直到陈嘉弋终于受不了地吼他:“你能不能不要跟着我了?就不能自己坐会儿吗?”

  陈嘉弋讨厌死他了,爸爸妈妈除了工作,精力全在哥哥身上了,他们偏心,他好讨厌这个哥哥!

  陈寓年被吼懵了,也听出了弟弟语气中的厌烦,他茫然地站在原地不敢再跟过去,却又无助地不知道该去哪。

  他想,自己应该回到原来的地方,不然妈妈会找不到他的,会担心他的。

  他不能再给别人添麻烦了。

  可陈寓年的脑海里满是弟弟厌恶的目光,他整个人还在发烧,不知道是太难受了,还是愧疚的,他啜泣着说着对不起,眼泪止也止不住。

  他脑袋太晕了,迷迷糊糊地似乎找到了刚才所在的位置,他哽咽着,想吐又想睡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恍惚察觉自己倒在了旁边那位阿姨的身上,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在心里说了声对不起。

  而陈寓年再次醒来,却是在个陌生的环境,还有一个陌生的阿姨担心地看着他。

  她看上去没有任何恶意,反而满目愁容,担心地问他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他懵懵地摇了摇头,轻轻地问:“阿姨,你有看见我妈妈吗?”

  女人温柔地看着他:“我就是你的妈妈呀。”

  陈寓年虽然还在发着烧,却知道她说得不对:“阿姨,你是不是生病了?”

  女人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忽地情绪激动地抱着他:“宝宝,你是不是还在怪妈妈?对不起,对不起,妈妈不该那么说的,是我错了,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陈寓年被她抱得快要喘不过气,他无措地喊着你放开我,甚至害怕到掉下了眼泪,他想妈妈,想爸爸,也想嘉嘉。

  直到一个男人回来,才将他从女人的怀里救了出来——

  “他不是我们的小辞!”

  女人听不见丈夫的话,只是哭着想要抱他:“小辞,你别不要妈妈,是妈妈错了....”

  陈寓年哽咽着躲在后面,只见那个男人红着眼睛牵起他的手:“叔叔带你走。”

  女人被他关在了房间里,她不断尖叫地拍着门,哭泣的祈求一直缠绕在陈寓年的心中。

  “小朋友,对不起。”

  男人蹲下身,他似乎在竭力缓着情绪,就连声音都在发抖:“我,替阿姨和你道歉。”

  陈寓年能察觉出阿姨对他没有恶意,啜泣着问:“阿姨是生病了吗?”

  他点点头:“嗯,阿姨生病了。”

  他并不想把负面情绪传达给一个陌生而无辜的孩子,可是看着这个小男孩,他还是想到了自己的孩子。

  陈寓年看到叔叔回头,也不由自主地望了过去,却见到那个生病的阿姨,正站在窗边,流着眼泪望着他。

  她似乎,很难过。

  “叔叔,曾经也有一个儿子。”

  男人看着他说,陈寓年抬起脸,只见叔叔的眼里,有着和女人一样的悲伤。

  “那他呢?”

  “他.....走了。”

  男人说,他的孩子叫小辞,小辞从小体弱,甚至好几次送入抢救室。

  而小辞病的最严重的时候,他的外婆也患了绝症。

  孩子与母亲生病,事业上的忙碌,都令他们喘不上气。

  可没过多久,小辞的外婆还是去世了。

  女人没有从母亲的离开中走出来,她将自己锁在房间里,男人请假在家,生病的小辞想要见妈妈,无论他怎么哄都没用——

  “你哭够没有!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她从房间里出来,将这段时间积压的压力,与自己的难过和悲愤发泄在小辞身上:“如果不是因为你那天喝不进去药,我要哄着你,我怎么可能会见不到她!你为什么总是生病?你为什么不能好起来!你为什么总要拖累我!”

  “戚瑶!”

  他安抚地抱住妻子,女人悲恸发泄地哭着,却没有人注意到小辞茫然无措的模样。

  夜晚,直到妻子的情绪稳定下来,他想要去看看小辞,他想对小辞说声对不起,他想说,小辞,妈妈很爱你的,她没有真的讨厌你,她只是心情不好。

  可推开门的一刹那,他只来得及看到那一抹蓝色的衣角——

  “小辞!”

  小辞跳楼自杀了。

  他有很多字不会写,告别的信里,是歪歪扭扭的拼音——

  爸爸妈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生病的。

  妈妈,对不起,我也想快点好起来,可是,可是我真的....太难受了。

  你告诉我,人死后会变成星星。

  那等我变成了星星,我会找到外婆的,我会......和外婆道歉的。

  爸爸妈妈,对不起,是我太不乖了。

  戚瑶失去了母亲,更没想到自己发泄的一句话,让她在一夜之间失去了孩子。

  从那以后,她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她每天都要去医院,因为她怕小辞自己在医院会害怕。

  而男人也没想到,她竟然会带一个陌生的孩子回来,并把他当成了小辞。

  “对不起。”

  他哽咽着道歉,陈寓年听了这个故事,心里觉得好难过。

  所以,戚阿姨总是觉得,小辞在怪她,所以才会离开。

  “小辞,他不会怪你们的.....”陈寓年低低地说,他能懂小辞,他明白,小辞不会怪爸爸妈妈的,他只是,真的害怕自己会是拖累.....

  男人也没想到自己会在一个孩子面前如此失控,他调整好情绪,再次和陈寓年道歉:“叔叔必须再次和你说声对不起,是我们不对。”

  陈寓年很善良,知道他和戚阿姨很可怜,他们也没有恶意的。

  只是听完这个故事,他好想快点回家,他想,爸爸妈妈一定会很着急的,还有嘉嘉......

  男人本想亲自当面与他父母道歉,但陈寓年只让他送到小区:“阿姨不是还在家吗?叔叔,您快点回去照顾阿姨吧。”

  男人犹豫了两秒,还是弯下腰,摸着他的脑袋说:“谢谢你。”

  陈寓年是跑回家的。

  爸爸妈妈从不让他跑步,但他在心里道歉说,爸爸妈妈,就这一次,以后我再也不跑了,我想快点见到你们。

  冷风吹拂,他其实还在发烧,心跳越来越快,但陈寓年想,家里人一定很担心他,他得快点回去。

  他气喘吁吁地爬上楼,却发现家里的门没有关上。

  他心里疑惑,推门而入,没有看到爸爸妈妈的身影,心里顿时着急,刚想喊人,却忽然听到卧室里,蒋梦溪与陈柏良的对话。

  “年年每年的医药费,太大了。”

  陈寓年茫然地僵在原地,只听蒋梦溪情绪激动地反问:“什么意思?你要放弃年年?!”

  “我

  是说假设!“陈柏良的声音闷沉,“假设最坏的情况,年年被绑走了,我们现在哪还有钱去赎?赎回来以后呢?还有望不见尽头的医药费!”

  “陈伯良!年年是我们的孩子!”

  “可我们哪有钱!公司都快倒闭了!”陈柏良与蒋梦溪的争吵将陈寓年死死钉在原地,他嗫嚅着张了张唇,期待着见到爸爸妈妈的那颗心,也沉沉坠了下去。

  “我当然希望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年年是我的孩子,我也盼着他能安全回来,可我们已经找这么久了...如果真的发生了最坏的情况,梦溪,你为我们的家考虑考虑,除了年年,我们还有一个嘉嘉啊。”

  陈寓年期盼着妈妈的反驳,可是等了好几秒,空气静默的,令他不敢再听下去。

  他怕,自己的爸爸妈妈,会和戚阿姨与叔叔一样。

  他逃了。

  他从来没有一个人在深夜外出走过,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只是迷迷糊糊地想到,那个女孩儿。

  她常常会去一个地方,而回来时,总是看上去很开心。

  真的有这样的魔力,能让人变得开心吗?

  他来到了那个地方,一个人抱着腿坐了很久,但是真奇怪,没有魔法呀。

  他蜷缩着,脑海中满是父母,还有嘉嘉的话。

  ——你要放弃年年?

  ——你能不能不要跟着我了?我好讨厌你!

  ——最坏的情况。

  他低低啜泣着,他想说,爸爸妈妈,我会乖的,我会努力不再生病的,你们能不能不要放弃我。

  还有嘉嘉,对不起。

  可是,他忽然没有这个勇气回去....

  他一个人待了很久,又冷又饿,还发着烧,迷迷糊糊地靠着,过了不知多久,那个漂亮的小女孩儿,拿着一个香香甜甜的面包蹲在了他的面前。

  陈寓年那会儿有点烧糊涂了,心里还在想,他是不是已经死了,仙女才会来到他面前。

  女孩问什么,他就呆呆地答,他实在是太饿了,盯着她手里的面包,直到被揍了一拳,才疼得清醒了些。

  呜。

  没死。

  好痛。

  想到那个晚上,秦杳轻轻弯了唇,可是很快,又被心疼取代。

  她摸着他的脸,问他后来呢。

  后来啊。

  陈寓年依旧闭着眼躺在她的腿上,他说,他有时会想,是不是自己当时烧糊涂了产生幻觉而已,也许爸爸妈妈并没有说那样的话?

  回去以后,陈柏良与蒋梦溪都红着眼睛,就连嘉嘉也是,满眼愧疚。

  再之后,他偶然在医院碰到了戚阿姨,这一次,她是以病患的身份住院的。

  当时的她处于清醒状态,拉着他的手对他说了对不起:“那会儿吓到你了吧,真的对不起。”

  他摇了摇头,特别乖地对她说:“阿姨,你要快快好起来,小辞在天上看到自己的妈妈在哭,他会难过的。”

  戚阿姨当即红了眼眶,她点点头:“谢谢你,年年....阿姨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你可不可以,偶尔来看看我?”

  陈寓年当时并没有直接答应,可是回去以后,他的脑海中满是戚阿姨悲伤的目光。

  他想了很久,还是去疗养院看望了戚阿姨。

  后来陈柏良与蒋梦溪发现了这件事,不允许他再去。

  对他们来说,戚瑶是拐了他们孩子的人,无论她有什么苦衷,他们都不可能原谅。

  陈寓年只好偷偷地去,偶尔,戚阿姨发病,他看到戚阿姨拿着小辞的遗书,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到了自己。

  他在想,如果他也离开了,他的爸爸妈妈,也会和戚阿姨一样那么难过吗?

  他不是没有想过离开。

  尤其是听到父母和嘉嘉说的话后,他越来越听话,越来越乖,甚至不敢将自己的不舒服告诉他们,也渐渐地开始学会忍耐生病带来的不适。

  他怕自己真的会成为他们的负担。

  可有时候他也会想,如果自己就这么死了该多好。

  爸爸妈妈就会轻松一点了,他们,也不会忽视嘉嘉了。

  而高二那年,戚阿姨的丈夫找到他说,以后不用再去探望了。

  她去世了。

  戚阿姨在最后清醒的时候给他写了一封道歉信,她很愧疚当年将他带走,陈寓年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难过,看着那封信,竟掉下了眼泪。

  本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己会忘记当年的事,可每当脑海里想到父母说的话,钝钝刺疼的心脏都在告诉他,他们的确有一闪而过的念头,想要放弃他。

  一切也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家里公司越来越好,他的身体也渐渐好了起来。

  包括陈嘉弋。

  作为弟弟,却比他更成熟,更稳重,还总是照顾他这个哥哥。

  陈寓年知道,陈嘉弋是在愧疚当年吼他的那句话,他在弥补。

  可陈寓年也觉得,的确是因为自己,才让弟弟被忽略了。

  所以他总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装作乐观开朗的模样,做父母听话的孩子,做陈嘉弋不怎么靠谱的哥哥。

  他以为可以装傻一辈子的,却没想到会被他们找到那封信。

  陈寓年抬起手压着眼皮,他喉咙上下一滚,不敢看秦杳的表情。

  “我是不是,不该将这件事记得这么清楚。”

  他声音很轻,也很茫然:“我应该忘记的,对不对?”

  他们只是一念之差而已,在后来,爸爸妈妈并没有放弃他。

  那时候的父母,很辛苦,很累。

  他不该这么矫情,不该这么在意的,对不对。

  秦杳忽然懂得,他为什么总是这么敏感,这么自卑,也总是担心她会不要他。

  她无法理智地去判断到底谁对谁错,她只觉得,心疼他。

  她轻轻地摸着他的脸,“如果我再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陈寓年身体一滞,秦杳的声音很温柔:“我一定会好好牵着你的手。”

  “这样,我们陈年年也不会走丢。假如你不知道去哪,我一定会说——”

  “陈年年,跟我回家呀。”

  “如果你难过的话,我就带着你躲起来,让所有人都找不到,但我,会一直陪着你。”

  陈寓年知道,如果真的早点认识,那个时候的杳杳大王,是一定一定会这样做的。

  他觉得眼眶好热,湿答答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心里的委屈与难过在这一刻铺天盖地涌了上来,喉间也轻轻溢出呜咽,依赖而脆弱地抱着她。

  秦杳是真的很心疼这个小哭包,可一想到他平日里总是装作没心没肺的样子,觉得他这样发泄一下也挺好的。

  陈寓年哭了一会儿,自觉有些丢脸。

  见他情绪缓好,秦杳打趣着逗他开心:“我的腿都要被你压断了,赔钱。”

  闻言,他几乎是立刻直起身体,眼尾依旧红红的,耷拉着脑袋拿出手机,结果因为哭得太惨,面容解锁怎么也解不开,他气得瘪了下嘴,秦杳真是被可爱到了,弯着唇,阻止他:“我随便说说的,你还当真了?”

  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主动亲了他一下:“男朋友不需要钱,随便躺。”

  陈寓年的脑袋靠在了她的肩膀上,秦杳点了部喜剧电影,偶尔逗逗他,他的情绪终于好了不少。

  只是,看到他依赖的模样,她的心里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她真的没有喜欢上他,他该怎么办。

  陈寓年把玩着她手的动作未停,低垂着眼,想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些:“那我也会一直喜欢你,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他这样乖,秦杳心里反而更难受,“黏人精。”

  他亲昵地抱着她的腰,秦杳也伸手回抱他。

  “除非你不要我,要不然,我不会走的。”

  他想过的,

  只要她不说,他会一直陪伴在她身边,就算只是以朋友的身份,他也会爱她,守护她。

  除非.....

  除非她亲口说,她讨厌他,她不想他在身边。

  那他,会听话的。

  他喜欢她,可她更重要。

  秦杳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处,收紧了抱着他的力道,没敢让他看到自己的眼泪。

  “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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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又来迟了抱歉[爆哭][爆哭]

  小红包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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