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讨厌哥哥
楚落兮脸色有些难看,捏着红酒杯的手指用力了些,勉强地挤出了一抹笑容。
“宋少都这么说了,那肯定就没什么问题了。”
宋临再怎么不济也是宋家唯一的儿子,大家也只敢在背地里议论议论,是不敢舞到正主面前的。
况且,他和江墨寒的关系匪浅,楚落兮只能给他赔笑。
宋临见她这副模样,勾了勾唇,一副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模样。
欠欠的。
“还不走,要我请你吗?”宋临偏过身子,没好气地冲着许宁开口。
更衣室。
许宁在里面换着衣服。
“不是我说,你也太怂了吧,都被欺负成这样了,还这么忍气吞声的。”
宋临单手撑在紧闭的门上,絮絮叨叨地说着。
“真是没用……”他毫不留情地吐槽着。
“啪嗒”
门这时候突然开了,宋临一个踉跄。
“你……!”他正要开口训斥。
许宁把打好字的手机递了过去,宋临俯身,仔细看着上面的字。
【谢谢你,然后就是可以请你安静一点吗?】
宋临无论做了什么事都有人给他兜着,可她不一样,她没有。
小时候被欺负,她不是没反击过。只是每一次的反击都会遭受更惨烈的殴打,不仅是她,还有许然。
他见不得自己受委屈,每次去讨要公道都免不了一顿打。
从那以后,许宁便暗暗地劝着自己,吃亏是福,吃亏是福。
尽管她知道不是这样的,但她只能接受。
江墨寒为什么让李叔把自己带来这,然后又不出现呢?
许宁心里闷闷的,实在没力气和他争论。
“我……你……”
宋临一时被她气得有些语塞。
要不是他,她现在恐怕已经被丢出去了,现在是什么态度。
家里那老头子也是吃饱了没事撑的,说什么要培养自己的社交能力,扩大自己的人脉,为以后接管集团奠定基础。
呸,谁要接管他的集团?
宋临白了许宁一眼,“你也不用谢我,我不是帮你,我是替我家楚二出出气罢了。”
他这一辈子就两个兄弟,一个是江墨寒,一个是楚言。
楚言是楚云赫的私生子,因为名声不好听,楚家没少苛待过他,任由外人骂他私生子。就因为这个,楚言从小便沉默寡言。
“许小姐,我送你回别墅吧。”林琛看出许宁心情不太好,出声提议着。
许宁摇了摇头,在手机屏幕上打着字。
【不用了,我想自己一个人静静。】
许宁捏了捏手机屏幕,垂着头朝门外走去。
“她这是怎么了?跟丢了魂一样。”宋临暗戳戳地吐槽着。
林琛双眸微凝,欲言又止。
他也不明白自家老板是什么意思,破天荒地接下了请柬,然后又把许宁晾在宴会,自己又不来。
但这些,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
仁心医院。
许宁推开病房门,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站在许然的病床前。
许宁望去,是那位严医生。
她慢慢凑近,地板上倒映着她的影子。
严杰双眸一缩,拿着笔的手一顿。
许宁垂着头,在屏幕上打着字。
【严医生,我哥他怎么样了?】
递给他看之前,许宁还敲了敲手机屏幕,示意自己在身后。
严杰凝眸,转了过去,目光落在她的手机屏幕上。
“很好,你放心。”
严杰声音淡淡的,让人听不出他此刻的情绪。
许宁悬在半空的心落了下来,每次问许然的身体状况,她总是提心吊胆的。
严杰朝许宁微微颔首,随即转身离开。
许宁强扯出一抹笑容,冲他笑了笑,送走他后在凳子上坐了下来,就这么定定地望着病床上的许然。
走到门口的严杰突然脚步一顿,目光落在许宁身上,声音沉了几分,“他会醒的。”
许宁闻声,眸子一亮,视线和严杰对上。
那是肯定的眼神。
从许然出车祸后,所有人的说他没救了,所有人都劝自己放弃,严杰是第一个用这么坚定的语气跟自己说,许然会醒。
许宁起身,想要跟他道谢。但他并没有停留,转身,把门关上了。
许宁双眸微微一凝,又重新坐了下来。
许然一如往常般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多了几分血色,只是天气变得干燥,嘴巴有些干裂,许宁用棉签沾着水轻轻地擦拭着。
一丝寒风顺着窗户缝隙溜了进来,带起他额前的碎发。
许宁凝眸,放下棉签,搓了搓他冰冷的手。
她垂眸,强扯出一抹笑容,无声地表达着【哥哥,我这么久没来,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眼眶一阵温热,豆大的泪珠砸在了寒风里。
【对不起,那天是我任性了。”】
每个小孩小时候都盼望着能早点长大,变成一个大人。许宁也不例外,她夜夜期盼着18岁的到来。
18岁的生日总是意义非凡,许宁激动得一整晚没睡觉,谁料第二天,她因为着了寒风,高烧不退,浑身冷冰冰的。
但一想到晚上就能吃到蛋糕,她的心就暖暖的。
晚上10点半,许宁裹着被子在门口等许然,见到他的那一刻,许宁几乎是蹦过去的。
她激动着在他身后寻找的,空无一物。
许然摸了摸她的头,“小宁,你今天身体不舒服,我怕你没胃口,明天补给你。”
闻声,许宁的情绪一下子就绷不住了,眼泪顺着眼角无声滑落。
她擦着眼泪,跑进了房里,拿起笔洋洋洒洒地写下自己大字。
【不用了,我也不喜欢吃蛋糕。】
许然接过那张纸什么都没说。
那天晚上,他手里捏着那张纸,坐在院子里,愣了很久。
许宁趴在门口,知道他是看到背后的字了。
【讨厌哥哥。】
………
许宁想到这里,喉咙哽咽极了。
许然第二天早上没有质问她,一如往常般,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他说,“小宁,晚上六点,我在蛋糕店等你,你自己选,好不好?”
许宁没回应,翌日下午赌气没去,许然就在冷风里站了一晚上。
她不该任性的。
许宁眼尾泛红,握住他的手,在手心一笔一划地写着。
【对不起,我错了。】
现在想想,原来她一直都是个拧巴的人。
就因为拧巴,18岁没吃上生日蛋糕,20岁也没有。
“咚咚咚”
蓦然,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许宁转过身朝门口望去。
“许小姐,门口有人找。”
是值班的护士。
许宁抬起手擦干了泪水,眸子微微一亮。